第126章 藥
何賽花的聲音不高，卻讓據點裡安靜了一瞬。
秦炳生漲紅了臉，但迫於現在的情況，還是把話都咽進了肚子裡，終只是重重哼了一聲，轉頭去看柵欄外的韃子騎兵。
阿史那米爾的進攻沒有持續太久。
約莫半個時辰後，韃子騎兵又如潮水般退回了河對岸，留下滿地的箭矢和幾具倒在柵欄邊的屍體。
何賽花蹲在一具女兵屍體旁邊，伸手把對方的眼睛合上，然後站起身，默默看著北方。
雨姐從西側跑過來，身上沾著血，臉上也有沒擦乾淨的血漬：
「將軍，重傷七人，輕傷沒有統計，不過……我們的傷藥見底了。」
「沒有藥，可能會出大問題。」
何賽花點頭：
「先給重傷的用，保住命要緊。」
她看了看周圍，據點裡的邊軍也少了很多，女兵和邊軍混在一起，靠在草垛上休息。
有人正在給傷員包紮，用的都是破爛的布條。
動作已經很熟練了，因為受傷的人越來越多了。
「弓還有多少？」
「滿打滿算不到一百張，但是箭矢按人頭分，一人不到五支了。」
何賽花垂下眼帘，片刻後抬頭道：
「省著用，韃子下次進攻，讓他們靠到二十步再射。」
「二十步！」
雨姐感嘆了一句，最終也只能點點頭，轉身下命令去了。
這要是放在以前的戰場上，二十步這個距離太危險了。
但如今他們彈盡糧絕，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秦炳生見雨姐走了，磨磨唧唧的走過來，看向何賽花，壓低聲音道:
「何將軍，糧食馬上就要墊底了，縣令那邊有消息沒，要不我先派人出去接應一下？」
何賽花看了他一眼：
「你的人出去了怎麼回來？」
「外面圍著的是騎兵，兩條腿能跑過四條腿？」
秦炳生被噎住，沉默了一會兒又說：
「那總得想辦法。」
何賽花沒接話，他望著北面的河岸，阿史那米爾的旗幟在隱約可見。
暗處沈准目睹了全部的過程，在見到韃子退了後，他也鬆了口氣。
轉身看向三眼：
「韃子剛打完仗，正是疲憊的時候，趁現在先把藥品送進去。」
三眼點頭，立刻派人去辦。
夜裡打完仗的何賽花正在棚屋裡休息，忽然聽見外邊傳來一陣騷動。
她猛地睜開眼睛，抓起手邊的弓就往外走。
剛掀開帘子，雨姐已經迎了上來，表情有些古怪：
「將軍，南邊有動靜。」
何賽花腳步一頓：
「韃子什麼時候繞道南邊了？」
「不是。」
雨姐的表情更古怪了。
「有人在南邊放了煙火，看位置不想韃子的人。」
何賽花快步走出棚屋，往南邊看去，一點微弱的火光，一閃一閃的，像是在給她打信號。
何賽花盯著看了一會，慢慢勾起嘴角：
「小雨，帶兩個人，從南邊溜出去看看。」
雨姐點頭，點了兩個身手利索的女兵，趁著夜色從南側一處不太顯眼的缺口鑽了出去。
約莫兩柱香的功夫，雨姐回來了，身後還跟著幾個人影。
離得近了何賽花才看清，來的是三眼和三個特戰隊的人，每個人身上都背著沉甸甸的麻袋。
「何將軍。」
三眼走到柵欄邊，隔著木樁朝她拱了一下手：
「王大人安排的糧草已經送到南邊矮林子了，我們老大讓我先給您遞個話。」
何賽花看著他問道：
「你們怎麼運過來的？」
三眼咧嘴笑了一下：
「夜路走得多，熟。」
三眼揮揮手幾人把麻袋卸下：
「何將軍，這些是戰場上常用的藥品。」
雨姐眼睛一亮，開心地拍了兩下三眼的後背：
「好呀，來的真是太及時了，軍隊裡正缺這些呢。」
三眼被他拍得一個趔趄，心道這女人力氣還是這麼大。
穩住身形後他再次看向何賽花，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遞過去：
「何將軍，這是老大交給您的。」
何賽花接過信，直接打開，上邊是沈準的親筆，短短几行，寫了接下來的計劃。
她看完之後把信紙折好揣進懷裡，看著三眼：
「你們來了多少人？」
「兩百。」
「糧食有多少？」
「夠您據點裡的人吃一個月，王大人把縣庫里能動的糧都調出來了。」
何賽花點點頭，一個月足夠了。
她看向三眼，沉聲道：
「回去告訴沈准我會配合他的安排。」
三眼點頭，帶著人消失在夜色里。
何賽花轉身往屋子裡走去，發現秦炳生正站在門口張望。
秦炳生看見她回來，張口就問：
「怎麼樣？」
「糧食到了，在南邊，有人幫忙運。」
秦炳生愣了一下，沒想到何賽花真的能搞來糧食，不過轉念一想這是好事啊：
「那就好，那就好……不過送糧食的人是誰？」
何賽花看了他一眼：
「王居正的人。」
秦炳生的表情僵了一瞬，意識到自己不該問這個問題。
他點了點頭，看著何賽花繼續道：
「何將軍，外頭那些韃子怎麼辦，光有糧食出不去也沒用。」
「過兩天你就知道了。」
何賽花懶得再跟他廢話，轉身進了屋子。
當天夜裡，三眼就回來了：
「老大都辦妥了。」
「何將軍讓我轉告您，她會配合您的安排。」
沈準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張地圖，看了起來。
水河據點的位置卡在河道南岸一處略高的坡地上，北面是河，東西兩面是開闊地，南面是一片低洼地帶，再往南才是他們現在所在的矮林子。
韃子的包圍圈主要集中在北面和東西兩側。
南面雖然也有人守著，但因為地形低洼，騎兵不便展開，兵力相對薄弱。
沈准在地圖上的南側畫了一個圈。
「三眼。」
「在！」
「明天夜裡，你帶五十個人，從南側低洼地摸進去，帶二十個陶罐。」
三眼愣了一下：
「老大，您不是說難免也有韃子守著嗎，這樣貿然進去，會不會打草驚蛇。」
「會！」
沈准把地圖收起來。
「就是要讓韃子察覺，讓他們覺得南面是主攻的方向。」
三眼琢磨了一下，明白了：
「聲東擊西。」
沈準點頭：
「剩下的人，我帶著從西策過去，那邊雖然地勢開闊，但也有幾處突破能掩蓋身形。」
沈准算過了，只要他們時機選得好，能一直把糧食送到據點西策五百步的位置。
他頓了頓，又道：
「你那邊打起來之後，我會從西側撕開一個口子，然後把糧車往裡推，儘量讓韃子晚點發現。」
「韃子一旦發現西側才是運糧的，就會把兵力往西邊壓，你的人趁勢把南邊那幾個缺口徹底打開。」
三眼認真地聽著，記在心裡：
「明白了，老大。」
沈準點頭：
「去準備吧。」
秦炳生漲紅了臉，但迫於現在的情況，還是把話都咽進了肚子裡，終只是重重哼了一聲，轉頭去看柵欄外的韃子騎兵。
阿史那米爾的進攻沒有持續太久。
約莫半個時辰後，韃子騎兵又如潮水般退回了河對岸，留下滿地的箭矢和幾具倒在柵欄邊的屍體。
何賽花蹲在一具女兵屍體旁邊，伸手把對方的眼睛合上，然後站起身，默默看著北方。
雨姐從西側跑過來，身上沾著血，臉上也有沒擦乾淨的血漬：
「將軍，重傷七人，輕傷沒有統計，不過……我們的傷藥見底了。」
「沒有藥，可能會出大問題。」
何賽花點頭：
「先給重傷的用，保住命要緊。」
她看了看周圍，據點裡的邊軍也少了很多，女兵和邊軍混在一起，靠在草垛上休息。
有人正在給傷員包紮，用的都是破爛的布條。
動作已經很熟練了，因為受傷的人越來越多了。
「弓還有多少？」
「滿打滿算不到一百張，但是箭矢按人頭分，一人不到五支了。」
何賽花垂下眼帘，片刻後抬頭道：
「省著用，韃子下次進攻，讓他們靠到二十步再射。」
「二十步！」
雨姐感嘆了一句，最終也只能點點頭，轉身下命令去了。
這要是放在以前的戰場上，二十步這個距離太危險了。
但如今他們彈盡糧絕，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秦炳生見雨姐走了，磨磨唧唧的走過來，看向何賽花，壓低聲音道:
「何將軍，糧食馬上就要墊底了，縣令那邊有消息沒，要不我先派人出去接應一下？」
何賽花看了他一眼：
「你的人出去了怎麼回來？」
「外面圍著的是騎兵，兩條腿能跑過四條腿？」
秦炳生被噎住，沉默了一會兒又說：
「那總得想辦法。」
何賽花沒接話，他望著北面的河岸，阿史那米爾的旗幟在隱約可見。
暗處沈准目睹了全部的過程，在見到韃子退了後，他也鬆了口氣。
轉身看向三眼：
「韃子剛打完仗，正是疲憊的時候，趁現在先把藥品送進去。」
三眼點頭，立刻派人去辦。
夜裡打完仗的何賽花正在棚屋裡休息，忽然聽見外邊傳來一陣騷動。
她猛地睜開眼睛，抓起手邊的弓就往外走。
剛掀開帘子，雨姐已經迎了上來，表情有些古怪：
「將軍，南邊有動靜。」
何賽花腳步一頓：
「韃子什麼時候繞道南邊了？」
「不是。」
雨姐的表情更古怪了。
「有人在南邊放了煙火，看位置不想韃子的人。」
何賽花快步走出棚屋，往南邊看去，一點微弱的火光，一閃一閃的，像是在給她打信號。
何賽花盯著看了一會，慢慢勾起嘴角：
「小雨，帶兩個人，從南邊溜出去看看。」
雨姐點頭，點了兩個身手利索的女兵，趁著夜色從南側一處不太顯眼的缺口鑽了出去。
約莫兩柱香的功夫，雨姐回來了，身後還跟著幾個人影。
離得近了何賽花才看清，來的是三眼和三個特戰隊的人，每個人身上都背著沉甸甸的麻袋。
「何將軍。」
三眼走到柵欄邊，隔著木樁朝她拱了一下手：
「王大人安排的糧草已經送到南邊矮林子了，我們老大讓我先給您遞個話。」
何賽花看著他問道：
「你們怎麼運過來的？」
三眼咧嘴笑了一下：
「夜路走得多，熟。」
三眼揮揮手幾人把麻袋卸下：
「何將軍，這些是戰場上常用的藥品。」
雨姐眼睛一亮，開心地拍了兩下三眼的後背：
「好呀，來的真是太及時了，軍隊裡正缺這些呢。」
三眼被他拍得一個趔趄，心道這女人力氣還是這麼大。
穩住身形後他再次看向何賽花，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遞過去：
「何將軍，這是老大交給您的。」
何賽花接過信，直接打開，上邊是沈準的親筆，短短几行，寫了接下來的計劃。
她看完之後把信紙折好揣進懷裡，看著三眼：
「你們來了多少人？」
「兩百。」
「糧食有多少？」
「夠您據點裡的人吃一個月，王大人把縣庫里能動的糧都調出來了。」
何賽花點點頭，一個月足夠了。
她看向三眼，沉聲道：
「回去告訴沈准我會配合他的安排。」
三眼點頭，帶著人消失在夜色里。
何賽花轉身往屋子裡走去，發現秦炳生正站在門口張望。
秦炳生看見她回來，張口就問：
「怎麼樣？」
「糧食到了，在南邊，有人幫忙運。」
秦炳生愣了一下，沒想到何賽花真的能搞來糧食，不過轉念一想這是好事啊：
「那就好，那就好……不過送糧食的人是誰？」
何賽花看了他一眼：
「王居正的人。」
秦炳生的表情僵了一瞬，意識到自己不該問這個問題。
他點了點頭，看著何賽花繼續道：
「何將軍，外頭那些韃子怎麼辦，光有糧食出不去也沒用。」
「過兩天你就知道了。」
何賽花懶得再跟他廢話，轉身進了屋子。
當天夜裡，三眼就回來了：
「老大都辦妥了。」
「何將軍讓我轉告您，她會配合您的安排。」
沈準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張地圖，看了起來。
水河據點的位置卡在河道南岸一處略高的坡地上，北面是河，東西兩面是開闊地，南面是一片低洼地帶，再往南才是他們現在所在的矮林子。
韃子的包圍圈主要集中在北面和東西兩側。
南面雖然也有人守著，但因為地形低洼，騎兵不便展開，兵力相對薄弱。
沈准在地圖上的南側畫了一個圈。
「三眼。」
「在！」
「明天夜裡，你帶五十個人，從南側低洼地摸進去，帶二十個陶罐。」
三眼愣了一下：
「老大，您不是說難免也有韃子守著嗎，這樣貿然進去，會不會打草驚蛇。」
「會！」
沈准把地圖收起來。
「就是要讓韃子察覺，讓他們覺得南面是主攻的方向。」
三眼琢磨了一下，明白了：
「聲東擊西。」
沈準點頭：
「剩下的人，我帶著從西策過去，那邊雖然地勢開闊，但也有幾處突破能掩蓋身形。」
沈准算過了，只要他們時機選得好，能一直把糧食送到據點西策五百步的位置。
他頓了頓，又道：
「你那邊打起來之後，我會從西側撕開一個口子，然後把糧車往裡推，儘量讓韃子晚點發現。」
「韃子一旦發現西側才是運糧的，就會把兵力往西邊壓，你的人趁勢把南邊那幾個缺口徹底打開。」
三眼認真地聽著，記在心裡：
「明白了，老大。」
沈準點頭：
「去準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