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銅印
沈准始終作為一個觀察者，關注著三方勢力的動向。
又過了一天，草原上那股繃緊的弦終於被扯斷了。
起因是白狼的一支小隊，偷偷摸進了赤虎東線營地外圍。
他們原本只是想確認一下增兵的具體人數，卻不料撞上了赤虎換防的時機，暴露了行蹤。
赤虎的巡邏隊追出二里後，雙方交手，死傷不少。
消息傳回去，兩邊的人都不認為這是小摩擦。
呼延烈當天夜裡召開軍議，直接下令拔營向前。
從這一刻起，白狼騎兵隊伍，正式踏進了赤虎的地盤。
赤虎那邊沒有立刻迎擊。
勒日格從前線傳回的命令是「固守營地，暫不出戰「。
八千白狼騎兵，距離他們不到兩里，當著他們的面紮營。
勒日格礙於命令，暫時沒動。
此刻沈准正在營地烤火。
三眼把斥候查到的情況原封不動地匯報給了沈准。
「快了，白狼這一腳踩實了，赤虎不可能一直忍。」
三眼琢磨了一會兒，沒完全明白。
但他跟著沈准久了，知道有些事老大不說是因為還沒到說的時候。
張開龍當天下午來找沈准，手裡還攥著一卷羊皮紙，表情十分嚴肅。
「老大，兄弟們發現的。」
沈准拿過羊皮紙打開，是一張地圖。
圖上標了一條細線，穿過矮山之間的縫隙，繞開赤虎東線營地的正面，直通營地後方一片地勢平坦的空地。
「老大，確認過了，圖是真的。」
沈準點點頭：
「誰送的？」
張開龍搖頭：
「不知道，在營地外發現的，沒見到人。」
沈准沒再多問，低頭看了片刻，手指在地圖上的一處位置停下：
「這個位置距離赤虎的東線營地多遠？」
「四里出頭。」
「出了牧道就是一片緩坡，坡頂能看到營地側面。」
「如果白狼從正面施壓，咱們從側面插進去，能把他們後陣攪亂。」
張開龍搓了搓手，語氣裡帶著一絲興奮：
「老大，這一刀不捅白不捅。」
沈准盯著那條細線看了好一陣，抬頭看著張開龍：
「不急。」
「讓白狼先打第一陣，咱們看準了再動。」
當天夜裡，營地異常的安靜。
沈准在帳篷里坐了一陣，手裡捏著烏恩給的那片骨片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又收進懷裡。
他掀開帘子，走了出去，他要去找烏恩。
這個地方，能夠拿出這種地形圖的，也只有烏恩一個人了。
他沒有驚動營地的其他人。
獨自一個人穿過林子，避開所有夜間巡邏，沿著之前的路線，來到烏恩的所在地。
這裡還是像上一次來那樣安靜。
沈准輕鬆地來到烏恩的帳篷外，裡面透著微弱的燭火。
他沒有急著進去，低聲喊了一句：
「烏恩。」
裡面沉默了兩息，然後傳來一個聲音：
「進。」
沈准進了帳篷，裡面還是一開始來的那副樣子。
烏恩坐在一張桌子前，桌上放了兩個杯子，顯然他知道有人要來。
見沈准進來，他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坐。
沈准在他對面坐下，把弓放在手邊。
兩人之間隔著一盞油燈和一張桌子，燭火映照著兩人的臉。
沈准沒有寒暄：
「圖我收到了，多謝。」
烏恩抬手給沈准倒了一杯茶，嗯了一聲。
沈准繼續道：
「圖畫得很細，不像是臨時趕出來的，你準備了多久？」
「拔都剛被抓的時候就開始畫了。」
烏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想著，萬一用著了。」
沈準點了點頭，沒繼續追問下去。
他又從懷裡摸出那枚銅印，正是三眼從阿史那米爾那搜來的。
銅印被輕輕放在了桌上。
從銅印出現的那一刻起，烏恩的視線就再也沒有離開過。
他盯著銅印，手握著茶杯僵在那裡，好一會，他才放下茶碗：
「你把它帶來了。」
沈准把銅印往烏恩的方向推了推：
「上次你看見它的時候眼神不對，說說吧。」
烏恩沉默了片刻，伸手拿起那枚銅印翻過來看了一眼底部，又翻回去。
眼裡露出一抹堅定的光：
「這枚印，是白狼王庭一支死士部隊的調令符。」
「哦？」
沈准來了興趣。
「那怎麼會在赤虎那邊？」
「不知道」
烏恩搖了搖頭：
「呼延烈繼位那一年，把這支部隊交給我管過三個月。
後來因為一些事情，這支部隊的指揮權被收了回去。」
沈准繼續問道：
「所以說，憑藉這枚印，就能調動那支死士部隊？」
「沒錯。」
這次烏恩回答得很果斷。
「那是一支認印不認人的隊伍。」
「規模呢？」
沈准又問道。
「一萬人。」
這個數字，還是讓沈準的心稍微動了一下，整整一萬死士，這可不是個小數目。
他看了看銅印，伸出手又將它往烏恩的方向推了推。
「你這是？」
烏恩眼中露出一絲驚訝。
沈準點點頭：
「你拿著。」
烏恩的瞳孔一瞬間散開，又瞬間收縮。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沈准，嘴巴張開又合上，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銅印安靜的躺在桌上。
烏恩的心卻在狂跳。
腦海里仿佛走馬燈一般，閃過他這三十多年的人生。
從一個底層小兵，一步步做到將軍，再到被排擠，妹妹出嫁，最後他又見到這枚銅印。
他知道這枚銅印意味著什麼。
一萬死士，只要用得好，那發揮出的力量是不可估量的。
眼下又是白狼赤虎大乾三方開戰，自己要是有了這一萬死士，加上他對白狼的了解，只要他想，他就能瞬間改變整個戰局。
眼前的男人，看著二十出頭，模樣俊俏，但一雙眼睛裡的深沉，他看不透。
「你給我這個，不怕嗎？」
沈准早就料到了他會這麼問，嘴角微微揚起，往椅子上一靠，一雙眼睛盯著烏恩：
「你應該知道怎麼做。」
烏恩盯著銅印良久，慢慢伸出手，將它拿了起來。
沈準的嘴角又往上揚了揚：
「你是個聰明人。」
說完起身走出了帳篷。
夜風迎面撲過來，很冷。
沈准沿著來時的路快步往回走去。
走出一段距離之後，他腳步微頓，回頭望了一眼烏恩那頂帳篷的方向。
這枚棋，算是埋下去了。
又過了一天，草原上那股繃緊的弦終於被扯斷了。
起因是白狼的一支小隊，偷偷摸進了赤虎東線營地外圍。
他們原本只是想確認一下增兵的具體人數，卻不料撞上了赤虎換防的時機，暴露了行蹤。
赤虎的巡邏隊追出二里後，雙方交手，死傷不少。
消息傳回去，兩邊的人都不認為這是小摩擦。
呼延烈當天夜裡召開軍議，直接下令拔營向前。
從這一刻起，白狼騎兵隊伍，正式踏進了赤虎的地盤。
赤虎那邊沒有立刻迎擊。
勒日格從前線傳回的命令是「固守營地，暫不出戰「。
八千白狼騎兵，距離他們不到兩里，當著他們的面紮營。
勒日格礙於命令，暫時沒動。
此刻沈准正在營地烤火。
三眼把斥候查到的情況原封不動地匯報給了沈准。
「快了，白狼這一腳踩實了，赤虎不可能一直忍。」
三眼琢磨了一會兒，沒完全明白。
但他跟著沈准久了，知道有些事老大不說是因為還沒到說的時候。
張開龍當天下午來找沈准，手裡還攥著一卷羊皮紙，表情十分嚴肅。
「老大，兄弟們發現的。」
沈准拿過羊皮紙打開，是一張地圖。
圖上標了一條細線，穿過矮山之間的縫隙，繞開赤虎東線營地的正面，直通營地後方一片地勢平坦的空地。
「老大，確認過了，圖是真的。」
沈準點點頭：
「誰送的？」
張開龍搖頭：
「不知道，在營地外發現的，沒見到人。」
沈准沒再多問，低頭看了片刻，手指在地圖上的一處位置停下：
「這個位置距離赤虎的東線營地多遠？」
「四里出頭。」
「出了牧道就是一片緩坡，坡頂能看到營地側面。」
「如果白狼從正面施壓，咱們從側面插進去，能把他們後陣攪亂。」
張開龍搓了搓手，語氣裡帶著一絲興奮：
「老大，這一刀不捅白不捅。」
沈准盯著那條細線看了好一陣，抬頭看著張開龍：
「不急。」
「讓白狼先打第一陣，咱們看準了再動。」
當天夜裡，營地異常的安靜。
沈准在帳篷里坐了一陣，手裡捏著烏恩給的那片骨片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又收進懷裡。
他掀開帘子，走了出去，他要去找烏恩。
這個地方，能夠拿出這種地形圖的，也只有烏恩一個人了。
他沒有驚動營地的其他人。
獨自一個人穿過林子，避開所有夜間巡邏，沿著之前的路線，來到烏恩的所在地。
這裡還是像上一次來那樣安靜。
沈准輕鬆地來到烏恩的帳篷外，裡面透著微弱的燭火。
他沒有急著進去，低聲喊了一句：
「烏恩。」
裡面沉默了兩息，然後傳來一個聲音：
「進。」
沈准進了帳篷，裡面還是一開始來的那副樣子。
烏恩坐在一張桌子前，桌上放了兩個杯子，顯然他知道有人要來。
見沈准進來，他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坐。
沈准在他對面坐下，把弓放在手邊。
兩人之間隔著一盞油燈和一張桌子，燭火映照著兩人的臉。
沈准沒有寒暄：
「圖我收到了，多謝。」
烏恩抬手給沈准倒了一杯茶，嗯了一聲。
沈准繼續道：
「圖畫得很細，不像是臨時趕出來的，你準備了多久？」
「拔都剛被抓的時候就開始畫了。」
烏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想著，萬一用著了。」
沈準點了點頭，沒繼續追問下去。
他又從懷裡摸出那枚銅印，正是三眼從阿史那米爾那搜來的。
銅印被輕輕放在了桌上。
從銅印出現的那一刻起，烏恩的視線就再也沒有離開過。
他盯著銅印，手握著茶杯僵在那裡，好一會，他才放下茶碗：
「你把它帶來了。」
沈准把銅印往烏恩的方向推了推：
「上次你看見它的時候眼神不對，說說吧。」
烏恩沉默了片刻，伸手拿起那枚銅印翻過來看了一眼底部，又翻回去。
眼裡露出一抹堅定的光：
「這枚印，是白狼王庭一支死士部隊的調令符。」
「哦？」
沈准來了興趣。
「那怎麼會在赤虎那邊？」
「不知道」
烏恩搖了搖頭：
「呼延烈繼位那一年，把這支部隊交給我管過三個月。
後來因為一些事情，這支部隊的指揮權被收了回去。」
沈准繼續問道：
「所以說，憑藉這枚印，就能調動那支死士部隊？」
「沒錯。」
這次烏恩回答得很果斷。
「那是一支認印不認人的隊伍。」
「規模呢？」
沈准又問道。
「一萬人。」
這個數字，還是讓沈準的心稍微動了一下，整整一萬死士，這可不是個小數目。
他看了看銅印，伸出手又將它往烏恩的方向推了推。
「你這是？」
烏恩眼中露出一絲驚訝。
沈準點點頭：
「你拿著。」
烏恩的瞳孔一瞬間散開，又瞬間收縮。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沈准，嘴巴張開又合上，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銅印安靜的躺在桌上。
烏恩的心卻在狂跳。
腦海里仿佛走馬燈一般，閃過他這三十多年的人生。
從一個底層小兵，一步步做到將軍，再到被排擠，妹妹出嫁，最後他又見到這枚銅印。
他知道這枚銅印意味著什麼。
一萬死士，只要用得好，那發揮出的力量是不可估量的。
眼下又是白狼赤虎大乾三方開戰，自己要是有了這一萬死士，加上他對白狼的了解，只要他想，他就能瞬間改變整個戰局。
眼前的男人，看著二十出頭，模樣俊俏，但一雙眼睛裡的深沉，他看不透。
「你給我這個，不怕嗎？」
沈准早就料到了他會這麼問，嘴角微微揚起，往椅子上一靠，一雙眼睛盯著烏恩：
「你應該知道怎麼做。」
烏恩盯著銅印良久，慢慢伸出手，將它拿了起來。
沈準的嘴角又往上揚了揚：
「你是個聰明人。」
說完起身走出了帳篷。
夜風迎面撲過來，很冷。
沈准沿著來時的路快步往回走去。
走出一段距離之後，他腳步微頓，回頭望了一眼烏恩那頂帳篷的方向。
這枚棋，算是埋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