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三次你就信了？
撼獲是被人拖進大殿裡的。
他進門就跪下了，額頭磕在地氈上，聲音又急又亂：
「可汗，那人說……那人說是您派來的……他還拿了調令符，烏恩也在旁邊……我、我以為……」
「你以為什麼？」
呼延烈坐在主位上，語氣很平靜，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這是他極度憤怒的表現：
「你以為他是我的心腹，就幫著他把我的庫房搬空了？」
「可汗，那人說話的語氣、穿著、行事做派……我真的……」
「你見過他幾次？」
「三，三次。」
「三次你就信了？」
呼延烈往前傾了一下身子，肩上的傷口被這個動作扯得疼了一下，但他沒有在意：
「我留你守王庭，你就是這麼守的？」
撼獲伏在地上不敢抬頭，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可汗……我……我真的不知道……烏恩也在場……」
「烏恩。」
呼延烈咬牙切齒的念出這兩個字：
「他早就被踢出核心了，你不知道？」
「他去哪找的調令符，他跟誰搭的線，這些你問過一句沒有？」
撼獲說不出話了，額頭抵在地毯上，汗水將那一小片浸濕。
呼延烈靠在椅背上，目光從那人身上移開，掃過殿內站著的幾個人。
這會每個人都在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點名。
「庫房裡的東西，能追回來多少？」
他開口問，聲音明顯比剛才疲憊了。
庫房頭領猶豫了一下，哆哆嗦嗦道：
「可汗，人走了三天了，方向是往南。」
「那邊咱們的人還在和赤虎打著……如果騎兵現在出發……」
呼延烈聽完，就知道追不上了，他往椅背上一靠，閉上了眼睛：
「三天，夠了。」
三天時間，一直往南，都夠他們進入大乾的領地了。
他睜眼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撼獲:
「給你三天時間，把烏恩的下落查出來，查不到，你就不用回來了。」
撼獲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呼延烈起身，自顧自地往殿後走去，不在理會在場的眾人。
一路來到書房，從懷裡拿出幾封信。
是李崇安送來的，信里提到了黑火藥隊伍，松原縣，行蹤隱秘。
當時他並沒把信中內容放在心上，現在結合王庭被盜一事，這信上的字字句句都像是伏筆。
「南邊，松原縣。」
他看著窗外的夜色，自言自語。
把李崇安的信收好，他提筆在紙上寫了寫什麼，然後交給親衛：
「明天天亮之後派人往金垣送一趟，親手交給大可汗。」
「告訴金垣那邊，大乾人伸進草原的手，恐怕不止一隻。」
朔風寨.
天剛亮，沈准就醒了。
他披上外衣，走進院子裡。
大白從角落裡鑽出來，甩了甩毛，湊過來蹭他的腿。
三眼端著粥，一邊吸溜，一邊從廚房裡走出來，看見沈准站在院子裡，眼睛一亮，三兩口喝完，走了過去：
「老大，昨晚勒日格開口了。」
沈準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大王庭的事，他跟拔都說的差不多，但多了一個細節。」
三眼壓低聲音，表情裡帶著一絲興奮：
「他說金垣王庭手裡攥著一批鐵礦，位置在更北邊靠近雪山的地方，他們一直派人在那兒守著，其他王庭想要鐵，都得拿東西去金垣換。」
沈準點點頭，這鐵礦大概就是金垣富裕的原因之一了。
草原上的鐵料一向緊缺，韃子的兵器甲冑大半都是從大乾這邊走私過去的，或者在戰場上繳獲。
如果金垣王庭手裡真的攥著一座鐵礦，那他們不參與打仗的底氣就說得通了。
誰手裡有鐵，誰就是草原上說了算的那個。
「有探子查到，李崇安在赤虎的地界出現了，還給赤虎那邊送了信，內容不知道。」
「但是對方也給他回信了。」
沈准聽後皺了皺眉，李崇安和赤虎搭上線了，這可是個不小的問題。
「把李崇安勾結赤虎的事情，給何賽花那邊送過去。」
沈准扯了扯衣服：
「跟我去庫房看看。」
庫房裡，清點的工作還在繼續。
從白狼王庭帶回來的東西實在太多了。
楚閣閣正蹲在一堆箭杆前面挨個檢查，手裡還拿著碳條記錄著什麼。
沈准在她旁邊蹲下來：
「這批箭杆怎麼樣？」
「比咱們自己做的強。」
楚閣閣把一根箭杆舉起來：
「白狼那邊的木料比咱們這邊的硬，做的箭杆不容易變形。」
沈準點頭，站起來走到靠牆那幾排鐵料前面。
鐵料碼得整整齊齊，他拿起一塊看了看，鐵質均勻，沒有鏽跡。
金垣那邊守著鐵礦，想來這批料子應該是白狼拿東西換的。
如果能把金垣那座鐵礦的位置摸清楚……
他搖搖頭，把這個念頭暫時壓了下去。
眼下還不是想那麼遠的時候。
他正看著，有人進來通報：
「老大，張開龍那邊來人了，說有急事。」
沈準點頭，走出庫房。
來人是張開龍手下一個年輕的斥候，見到沈准立刻拱手：
「老大，白狼那邊有動靜了。」
「說。」
「呼延烈昨天傍晚回了王庭。」
「但他回王庭之後發了很大的火，把撼獲叫過去關起門罵了半個時辰，聽說隔著兩道牆都能聽見。」
沈准挑了挑眉，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一旁的三眼也憋著笑。
「還有，呼延烈當天夜裡就派人往東邊去了，那邊有個小部落，跟白狼一向沒什麼往來，不知道要幹什麼。」
沈准聽完沒開口，想了半天。
呼延烈回王庭發火，多半是發現庫房裡的東西少了。
但他往東邊派人這件事，倒是值得琢磨。
「回去告訴張開龍，讓他派人在東邊那條線上盯著，看呼延烈派出去的人什麼時候回來、帶了什麼東西回來，都記清楚了。」
斥候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下午沈准還是不放心，親自帶著人去了一趟沈家堡。
張開龍照例在練兵，回來這幾天，他又新招了一批人。
老兵新兵混在一起，在空地上來回演練攻防陣型。
對於張開龍招人的速度，沈准還是有些震驚的。
他自己來松原縣這麼久，竟然不如張開龍一個月招的人多。
沈准和張開龍碰了個面，就去看了拔都，問了幾句關於金垣鐵礦的事，拔都說他確實聽過這件事，但具體位置不清楚。
他進門就跪下了，額頭磕在地氈上，聲音又急又亂：
「可汗，那人說……那人說是您派來的……他還拿了調令符，烏恩也在旁邊……我、我以為……」
「你以為什麼？」
呼延烈坐在主位上，語氣很平靜，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這是他極度憤怒的表現：
「你以為他是我的心腹，就幫著他把我的庫房搬空了？」
「可汗，那人說話的語氣、穿著、行事做派……我真的……」
「你見過他幾次？」
「三，三次。」
「三次你就信了？」
呼延烈往前傾了一下身子，肩上的傷口被這個動作扯得疼了一下，但他沒有在意：
「我留你守王庭，你就是這麼守的？」
撼獲伏在地上不敢抬頭，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可汗……我……我真的不知道……烏恩也在場……」
「烏恩。」
呼延烈咬牙切齒的念出這兩個字：
「他早就被踢出核心了，你不知道？」
「他去哪找的調令符，他跟誰搭的線，這些你問過一句沒有？」
撼獲說不出話了，額頭抵在地毯上，汗水將那一小片浸濕。
呼延烈靠在椅背上，目光從那人身上移開，掃過殿內站著的幾個人。
這會每個人都在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點名。
「庫房裡的東西，能追回來多少？」
他開口問，聲音明顯比剛才疲憊了。
庫房頭領猶豫了一下，哆哆嗦嗦道：
「可汗，人走了三天了，方向是往南。」
「那邊咱們的人還在和赤虎打著……如果騎兵現在出發……」
呼延烈聽完，就知道追不上了，他往椅背上一靠，閉上了眼睛：
「三天，夠了。」
三天時間，一直往南，都夠他們進入大乾的領地了。
他睜眼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撼獲:
「給你三天時間，把烏恩的下落查出來，查不到，你就不用回來了。」
撼獲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呼延烈起身，自顧自地往殿後走去，不在理會在場的眾人。
一路來到書房，從懷裡拿出幾封信。
是李崇安送來的，信里提到了黑火藥隊伍，松原縣，行蹤隱秘。
當時他並沒把信中內容放在心上，現在結合王庭被盜一事，這信上的字字句句都像是伏筆。
「南邊，松原縣。」
他看著窗外的夜色，自言自語。
把李崇安的信收好，他提筆在紙上寫了寫什麼，然後交給親衛：
「明天天亮之後派人往金垣送一趟，親手交給大可汗。」
「告訴金垣那邊，大乾人伸進草原的手，恐怕不止一隻。」
朔風寨.
天剛亮，沈准就醒了。
他披上外衣，走進院子裡。
大白從角落裡鑽出來，甩了甩毛，湊過來蹭他的腿。
三眼端著粥，一邊吸溜，一邊從廚房裡走出來，看見沈准站在院子裡，眼睛一亮，三兩口喝完，走了過去：
「老大，昨晚勒日格開口了。」
沈準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大王庭的事，他跟拔都說的差不多，但多了一個細節。」
三眼壓低聲音，表情裡帶著一絲興奮：
「他說金垣王庭手裡攥著一批鐵礦，位置在更北邊靠近雪山的地方，他們一直派人在那兒守著，其他王庭想要鐵，都得拿東西去金垣換。」
沈準點點頭，這鐵礦大概就是金垣富裕的原因之一了。
草原上的鐵料一向緊缺，韃子的兵器甲冑大半都是從大乾這邊走私過去的，或者在戰場上繳獲。
如果金垣王庭手裡真的攥著一座鐵礦，那他們不參與打仗的底氣就說得通了。
誰手裡有鐵，誰就是草原上說了算的那個。
「有探子查到，李崇安在赤虎的地界出現了，還給赤虎那邊送了信，內容不知道。」
「但是對方也給他回信了。」
沈准聽後皺了皺眉，李崇安和赤虎搭上線了，這可是個不小的問題。
「把李崇安勾結赤虎的事情，給何賽花那邊送過去。」
沈准扯了扯衣服：
「跟我去庫房看看。」
庫房裡，清點的工作還在繼續。
從白狼王庭帶回來的東西實在太多了。
楚閣閣正蹲在一堆箭杆前面挨個檢查，手裡還拿著碳條記錄著什麼。
沈准在她旁邊蹲下來：
「這批箭杆怎麼樣？」
「比咱們自己做的強。」
楚閣閣把一根箭杆舉起來：
「白狼那邊的木料比咱們這邊的硬，做的箭杆不容易變形。」
沈準點頭，站起來走到靠牆那幾排鐵料前面。
鐵料碼得整整齊齊，他拿起一塊看了看，鐵質均勻，沒有鏽跡。
金垣那邊守著鐵礦，想來這批料子應該是白狼拿東西換的。
如果能把金垣那座鐵礦的位置摸清楚……
他搖搖頭，把這個念頭暫時壓了下去。
眼下還不是想那麼遠的時候。
他正看著，有人進來通報：
「老大，張開龍那邊來人了，說有急事。」
沈準點頭，走出庫房。
來人是張開龍手下一個年輕的斥候，見到沈准立刻拱手：
「老大，白狼那邊有動靜了。」
「說。」
「呼延烈昨天傍晚回了王庭。」
「但他回王庭之後發了很大的火，把撼獲叫過去關起門罵了半個時辰，聽說隔著兩道牆都能聽見。」
沈准挑了挑眉，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一旁的三眼也憋著笑。
「還有，呼延烈當天夜裡就派人往東邊去了，那邊有個小部落，跟白狼一向沒什麼往來，不知道要幹什麼。」
沈准聽完沒開口，想了半天。
呼延烈回王庭發火，多半是發現庫房裡的東西少了。
但他往東邊派人這件事，倒是值得琢磨。
「回去告訴張開龍，讓他派人在東邊那條線上盯著，看呼延烈派出去的人什麼時候回來、帶了什麼東西回來，都記清楚了。」
斥候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下午沈准還是不放心，親自帶著人去了一趟沈家堡。
張開龍照例在練兵，回來這幾天，他又新招了一批人。
老兵新兵混在一起，在空地上來回演練攻防陣型。
對於張開龍招人的速度，沈准還是有些震驚的。
他自己來松原縣這麼久，竟然不如張開龍一個月招的人多。
沈准和張開龍碰了個面，就去看了拔都，問了幾句關於金垣鐵礦的事，拔都說他確實聽過這件事，但具體位置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