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求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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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幼寧朝著王雁菱的方向往前走了一步。

  所有人都注視著她。

  她很不自在。

  這麼多年,她早習慣於站在角落,不被任何人注意。

  突然這麼多人矚目,她實在是心緒不寧。

  「姜幼寧,你敢!」

  王雁菱厲喝一聲,警告她。

  她堂堂太傅之女,怎能受這般屈辱?

  姜幼寧一驚,停住步伐,蝶翼般的眼睫輕顫。

  「姜幼寧。」

  趙元澈皺眉喚她。

  姜幼寧心頭一緊,垂下腦袋小聲道:「我手疼。」

  她手真的疼。

  方才學著用火石取火,手心磨出了血泡。

  她忍著痛沒有告訴趙元澈。

  還是不要打王雁菱了吧。

  雖然解了一時之氣,但王雁菱背後有整個太傅府撐腰,事後太傅府不會放過她的。

  王太傅不能拿趙元澈如何,對付她一個籍籍無名的養女,還不是小菜一碟?

  她身後無人的。

  這樣是窩囊了些,但也沒法子。她只想帶著吳媽媽和芳菲好好活下去,不招惹是非。

  「啪!」

  清脆的巴掌聲驀然響起。

  姜幼寧嚇了一跳,不由抬眸去瞧。

  只見王雁菱臉上重重挨了一巴掌。

  五根手指頭印清晰可見,王雁菱的半張臉立刻高高腫了起來。

  比她臉上的痕跡更重,腫得更高。

  王雁菱瞪大眼睛,一臉憤怒地捂臉指著馥郁。

  「賤婢,你敢打我?」

  馥郁甩了甩手,不以為然地道:「我們姑娘的手不是用來打人的,奴婢幫她。」

  姜幼寧睜大烏眸驚愕地看著眼前的情景,腦中混亂,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大戶人家的貴女,的確不會親手打人。只要吩咐一句,都會有下人代勞。

  但她又不是貴女。

  而且,她也沒讓馥郁動手。

  她下意識看趙元澈。

  「王姑娘先動了我鎮國公府的人。若覺得不公平,可以讓王太傅來找我。」

  趙元澈垂著烏濃的眸,淡漠的目光落在王雁菱臉上。下巴微抬,神色端嚴。

  「就是。」蘇雲輕此時反應過來,走上前挽住他手臂,也對著王雁菱道:「打狗還要看主人呢。王姑娘此舉實在不像話。」

  她自是會見機行事的。

  眼見趙元澈此舉是為了維護鎮國公府的尊嚴,當然附和為上。

  正好她不喜歡王雁菱,又可以藉機貶低一下姜幼寧,故意把話說得很難聽。

  姜幼寧看了一眼她挽住趙元澈手臂的手。

  趙元澈沒有抽回手。

  他素來是不喜人近身的。但對蘇雲輕沒有絲毫反感。

  蘇雲輕說她是鎮國公府養的狗,他也沒有任何異議。

  她低下頭,本就蒼白的臉色更白了幾分,以至於臉上那個紅色的巴掌印尤為顯眼。

  她察覺手心的血泡好像被自己掐破了,黏黏膩膩的,但她不覺得疼。

  只有心口好像破了好大的一個洞,似乎有凜冽的寒風呼呼倒灌進來,涼的痛的,讓她幾乎不能呼吸。

  王雁菱捂住臉,哭著跑了出去。

  靜和公主看向蘇雲輕,她可沒忘了這一趟來的目的。

  不過,趙元澈是從外面進來的,沒抓到什麼把柄。

  不知道蘇雲輕打算如何?

  「世子,我們回去吧。」

  蘇雲輕轉過臉,笑看著趙元澈。

  她一身紅衣,笑容熱烈,如同太陽一般溫暖。

  和冷冰冰的趙元澈站在一起,一冷一熱,當真般配。

  姜幼寧垂著長睫,不敢多看。

  如趙元澈這般淡漠之人,大概就喜歡蘇雲輕這種熱烈如火一般的女子吧。

  「郡主怎麼來了這裡?」

  趙元澈冷聲問。

  「我聽說……姜妹妹在這裡祈福,和公主殿下來看看。姜妹妹要跟我們一起回去嗎?」

  蘇雲輕支支吾吾,轉頭看向姜幼寧。

  她又不傻,沒有抓到什麼,當然不能說自己是來捉姦的。

  「不用了。郡主和兄長回去吧,不必管我。」

  姜幼寧連忙回應她。

  他們早點走,這事兒就過去了。

  她走下山都行。

  「那我們先走了。」

  蘇雲輕挽著趙元澈往外走。

  姜幼寧看著他們的背影。

  趙元澈始終沒有回頭。

  直至消失在院門口。

  姜幼寧腿一軟,在廊下的踏步上坐了下來,心中酸澀難言。

  又有幾分慶幸。

  今日這一關,算是矇混過去了。

  *

  夕陽西下,落日的餘暉為鎮國公府的牌匾鍍上了一層金光。

  姜幼寧拖著疲憊的身子走進大門。

  走出不遠,便見一個中年男子站在照壁邊,身後跟著個小廝。

  那男子面白無須,眼神看起來陰惻惻的,正肆無忌憚地上下打量她。

  姜幼寧被他看得不適,蹙眉加緊步伐往後去了。

  能進鎮國公府大門的,怎麼也不該是如此輕浮之輩。這男子不知是什麼人,這般無禮,看起來有點像宮裡的太監。

  她搖搖頭不再多想,快步進了二門。

  「姜姐姐,你可回來了!」

  趙月白迎了上來。

  很明顯,是在等她。

  「怎麼了?」

  姜幼寧不由問。

  看趙月白神情,她心裡有了不太好的預感。

  「你進門的時候,看到大門口那個男子了嗎?」

  趙月白問她。

  「看到了,那是誰?」

  姜幼寧本就好奇,自然問了出來。

  「那是上京的鹽司副判官周志尚,他已經死了兩任妻子了。我聽姨娘說,母親要把姐姐你說給他。」

  趙月白手掩在她耳邊,小聲報信。

  姜幼寧烏眸驀地睜大,臉兒白了又白,站在那處搖搖欲墜。

  「你知道他多大了?」

  她穩住心神,問了一句。

  那男子看著年紀就不小,看人時眼神油膩膩的,讓她有一種被蒼蠅盯著的感覺。

  韓氏想將她嫁給那樣一個男子?

  鹽司副判官是從四品的官職,在上京來說,這官位不算高。

  但管著鹽的官職,自古便是肥差,巴結周志尚的人絕不在少數。

  韓氏想利用她,和周志尚攀上關係?

  「我聽說是有三十幾了。姜姐姐,你可怎麼辦呀?」

  趙月白同情地望著她。

  姜幼寧說不出話來。

  上一回,韓氏還顧著些體面,給她找了杜景辰。眼下,韓氏是不管不顧了,只拿她當鎮國公府攀關係的工具。

  韓氏真要她嫁過去,她恐怕難以拒絕。

  「要不然,你去求求大哥吧?」趙月白給她出主意:「大哥那個人,雖然冷冰冰的,可是他講道理呀。你這樣年紀輕輕的,那個周志尚又是個克妻的,萬一你嫁過去也被他剋死了怎麼辦?」

  她得了這消息,也想了許久。

  才想出這麼個主意。

  「謝謝你,五妹妹。我先回院子去。」

  姜幼寧握了握她的手,抬步往邀月院而去。

  她想靜下來,好好想一想接下來的事。

  「姑娘怎麼心事重重的?出什麼事了嗎?」

  芳菲迎到院子門口,看姜幼寧臉色不對,不由問了一句。

  「沒事。就是有些累了,打點水我沐浴,早點休息。」

  姜幼寧沒有將事情說出來。

  告訴芳菲也無用,反而會讓她跟著一起擔心。

  「你不吃晚飯嗎?」

  芳菲不放心地問。

  「我在醫館吃過了。」

  姜幼寧走進屋子。

  其實她沒有吃晚飯。因為不想和芳菲多說,她撒謊了。

  沐浴過後,在床上躺下。

  她耳邊反覆傳來趙月白的話,還有周志尚油膩膩的眼神。

  她真的要嫁給那樣一個男子嗎?

  這個時候,她若是提離開,韓氏肯定不會點頭。

  整個鎮國公府都不會同意。

  因為他們指望她起作用。

  她蜷起身子抱住自己,眼淚不知不覺落了下來。

  床幔外傳來腳步聲。

  「我說過,在醫館吃了。」

  姜幼寧只當是芳菲,抱著被子翻了個身,背對著外頭。

  床幔被人挑開。

  有光線透進來。

  姜幼寧蹙眉回頭,瞧見床前高大的身影不由一怔。

  是趙元澈。

  她下意識坐起身,抱緊被子往床里側躲了躲。鴉青色髮絲散亂在肩頭,她烏眸盈盈慌張地看他,巴掌大的臉兒顯得更白。

  那個巴掌印已經消了,沒有在臉上留下痕跡。

  「你……你來做什麼?」

  白日裡,蘇雲輕挽著他的一幕,在姜幼寧眼前揮之不去。

  她抗拒地問他。

  這個時候,他應該陪著蘇雲輕才對。

  趙元澈默不作聲上了床。

  姜幼寧驚懼地縮到床角:「你別過來。蘇……蘇郡主知道了會不高興……」

  她抬出蘇雲輕。

  他那麼喜歡蘇雲輕,應該會有所忌憚吧?

  「手。」

  趙元澈在她對面坐下,淡淡地開口。

  姜幼寧看了一眼他手裡拿的東西。

  有紗布,有藥,還有針。

  她明白過來,他是要幫她挑掉手心的血泡,再上藥包紮。

  「我在醫館上過藥了,不用你操心,你快走吧。」

  她語氣生硬地拒絕他。

  其實,沐浴過後她一直在想周志尚的事情,根本沒顧得上上藥。

  趙元澈不言語,大手捉住她一隻手腕。

  姜幼寧拗不過他,被迫攤開手心。

  這隻手磨出了三個血泡,都被她挑破了。雪白的手心圓圓的傷口滲出鮮紅,看著就痛。

  趙元澈默不作聲地往她傷口上撒藥粉。

  很痛。

  姜幼寧咬著牙不敢發出絲毫聲響,眼淚卻抑制不住在眼眶中打轉。

  趙元澈垂著筆直的長睫,細緻地替她將兩隻手都包紮了。

  又取出東西給她包指甲。

  「不用了。」

  姜幼寧縮回手。

  她快要被韓氏嫁給周志尚了,哪還有心思弄這個?

  「別動。」

  趙元澈皺眉。

  他面無表情時只是冷漠,一皺眉眼神鋒銳的和刀子一樣。

  叫人心生畏懼。

  姜幼寧頓時不敢動了。

  淚眼汪汪地看他一點一點將她的十個指甲都包上。

  「以後,不許再去醫館了。」

  趙元澈收起東西,淡淡地開口。

  姜幼寧怔了一下,下意識拒絕:「我不。」

  去醫館關係到吳媽媽。

  吳媽媽是她的底線。

  後來,她還想明白一件事。吳媽媽或許知道有關她身世的線索。

  所以,不管為了哪一條,她也不會答應他不去醫館。

  「我再說一次,不許再去。」

  趙元澈薄薄的眼皮掀起,眼神如利刃出鞘,鋒銳攝人。

  只一眼,便叫姜幼寧如墜冰窟。

  她知道,這次他提這件事和上回不同。

  上回,她後來還是去了醫館。他也沒有再管她。算是讓步了一次。

  今日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又想起這件事,態度還這麼堅決。

  「我不能不去醫館。」

  姜幼寧蒼白的面上有了幾分倔強。

  這一次,她不會對他妥協。

  醫館是她以後生活唯一的指望了,離開鎮國公府她要靠醫館活著,吳媽媽也需要。

  她不要聽他的。

  「姜幼寧。」

  趙元澈皺眉,冷冷地望著她。

  姜幼寧垂眸不敢與他對視,纖長濃密的長睫不住地輕顫。

  她只穿著一身牙白中衣,不施粉黛。一張臉兒稠麗無雙,星眸淚意盈盈,如凜冽寒風中瑟瑟發抖的純白山茶花,惹人憐愛。

  她有幾分懼他,緊緊抿著唇不說話。這件事,她怎麼也不會答應的。

  趙元澈直起身子拉過她。

  姜幼寧閉上眼睛掙扎著捶打亂踢他,卻仍是無濟於事。

  蚍蜉撼樹,她從不是他的對手。

  她被他摁在了被褥上,雙手被箝在頭頂上方,半分動彈不得。

  「放開我,我不會離開醫館的。你已經有蘇郡主了,還來管我做什麼……」

  她闔著眸子反抗之間,淚珠兒順著眼角滾落,沒入鴉青色的鬢角之中。

  趙元澈俯首堵住她後頭的話兒。

  他帶了怒意,攻勢猛烈,攻城掠地。

  她臉紅透了,呼吸不暢,很快便潰不成軍。

  窒悶之間,心口快要炸了,只喉間溢出點點可憐的嗚咽。

  「還去不去了?」

  趙元澈稍稍放開她,唇還是貼著她的唇瓣。

  他眼尾殷紅,呼吸急迫。撐在她身側的手臂青筋虬結,不勝其苦。

  「去,我……」

  姜幼寧臉兒紅得幾乎滴出血來,閉著眼睛一直哭泣。眼睫被淚水浸透,一咎一咎地貼在眼下。

  卻仍然倔強地沒有鬆口。

  這件事,她不讓步。醫館她是一定要繼續去的。

  她只來得及說了兩個字,上方的他便又低頭吻上來,堵住了她的分辯。

  她搖頭想躲開,卻哪裡能躲掉?

  右肩處有衣帶有被抽開的感覺。

  她渾身一震,驚恐地睜眼看。

  他真的抽開了她的衣帶!

  「趙玉衡,你別……」

  她奮力掙扎。

  那一回,她實在痛怕了,打心底里懼怕這事兒。

  再有,他們不該這樣。

  何況,他已經有蘇雲輕了!

  趙元澈不理會她,親吻沿著下頜向下。

  「趙玉衡,你放過我吧。求求你了。」

  姜幼寧哭著求他。

  她竭力想蜷緊身子躲他的唇。又不敢大聲,怕外面人聽到動靜。

  趙元澈沒有停手的意思。

  細密的胡茬抵在她恥骨上。

  她大口呼吸。如秋風中的樹葉,瑟瑟發抖。

  「夫人,姑娘睡下了,奴婢去稟報……」

  外頭,忽然傳來芳菲的聲音。

  「不用了,我自己進去。她是我的女兒,又不是外人,要稟報什麼,我自己進去就是了。」

  是韓氏在說話。

  接著,便是外頭大門被推開的聲音。

  姜幼寧大驚失色,如夢初醒。

  「母親來了!」

  她小巧雪白的腳在他結實的肩上蹬了一下。一張臉兒血色霎時褪淨,魂魄幾乎都嚇得飛了出去。

  韓氏要是看到她和趙元澈這樣糾纏,不將她千刀萬剮才怪。

  她不想死,也不能死。

  趙元澈湊上來,將鼻尖上的濕蹭在她細軟的面頰上,啞著嗓子問她:「還去不去?」

  他似乎根本不怕韓氏看到這一幕。甚至說話還是平日裡不緊不慢的語調。

  沒有一丁點緊迫感。

  「不去了。你快放開我吧?」

  姜幼寧已然嚇得哭都顧不上了,哪裡還敢繼續和他倔強下去?

  她這會兒只求他能和上回一樣,躲好了別發出動靜,不要被韓氏察覺。

  趙元澈這才鬆開她,手指靈活地替她系上衣帶,又整理了髮絲。

  他伸手放下床幔。

  姜幼寧只覺眼前一暗。接著便聽他在耳邊叮囑道:「探出腦袋就行。就說身子不舒服,不能下床迎接。」

  姜幼寧腦中亂糟糟的,強行將他的話記在了心間。又忙著拉過被子想給他裹上。

  「幼寧,母親來了。」

  此時,韓氏已然走到帳外。

  姜幼寧再顧不上趙元澈,連忙湊過去,從床幔內探出腦袋。

  「母親,您怎麼來了?我身上有些不舒服,就先睡一下了,我……」

  她說著,要下床行禮。

  方才趙元澈的叮囑,她並沒有忘記。但多年養成的習慣,她還是不敢對韓氏不敬。

  不料才動了動腿,腰肢便被一隻大手掐住了。

  趙元澈不許她下床。

  她慌得額頭都見了汗,又不敢掙扎,怕被韓氏發現端倪。

  好在韓氏擺擺手道:「身上不舒服不必下來,我坐這兒和你說話一樣的。」

  她自個兒在榻上坐了下來。

  姜幼寧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她深吸一口氣,凝神問:「母親這麼晚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她心中已然有了猜測。

  估計,和那個周志尚脫不開關係。

  韓氏就這麼急迫地想將她嫁給那樣一個人?

  「是有件事想和你商量。」韓氏露出幾分慈和的笑意:「這不是你和杜大人的事情成了那樣,也過去有一陣子了,就不提了。最近家裡有媒婆登門提親,我和你父親看了都覺得不錯,特地來問問你的意思。」

  實則,這門親事還是她安排的。

  周志尚是有些實權在身上的。原本她不想把姜幼寧嫁過去,擔心姜幼寧得了勢翻出當年的事情,查到身世。

  但後來仔細一打聽。

  這周志尚對待妻子如奴如婢,張口便罵,伸手便打。

  前兩任妻子就是這麼沒的。她便決心將姜幼寧嫁過去。

  姜幼寧垂了眸子,沒有說話。韓氏果然是為了這件事來的。

  腰間,趙元澈掌心的熱透過來,叫她心煩。

  她抓住他手腕,試圖拿開他的手。

  他不滿。拇指在她腰窩處摁了一下,大掌順著她細細的腰線向上。

  姜幼寧腰肢不由繃緊。

  「是鹽司副判官,叫周志尚,今年三十二歲。」韓氏接著道:「前面兩任妻子都是沒福氣的,都是嫁給他一年多就去世了。好就好在都沒有留下孩子,那不就跟沒娶過妻一樣嗎?」

  「年紀是稍微大了點。但是,年紀大會疼人不是?家裡又沒個妾室什麼的。而且,他在這個位置上,將來前途無量。家境又殷實,你去了就做正頭娘子,一把家私都交給你,還沒什麼顧慮的。你覺得如何?」

  韓氏含笑看著她,說起周志尚來處處都是好的。

  姜幼寧身子猛地一震,臉唰地一下紅透了。

  兜兜的帶子被鬆開了。

  盤弄搓捻。

  韓氏還在這裡,趙元澈他……他怎麼敢這樣!

  他簡直厚顏無恥!

  她不敢開口,怕發出不該發出的聲音。又不敢掙扎,只能僵在那裡不言不語。

  「臉這麼紅,你呀,是不是害羞了?還是發熱了?」韓氏笑著站起身,欲上前查看。

  姜幼寧驚得鬧中一陣恐怕,連忙道:「母親,我沒事。您別過來,我怕過了病氣給您。」

  若是再走近些,韓氏就能瞧見她額頭上的汗珠,發現她的緊張了!

  「你既然這樣害羞,那就是默認了。我去和你父親說,就將這事定下來,如何?」

  韓氏停住步伐。

  她的確嫌棄姜幼寧是生病的,不想上前。

  「母親,請等一下!」

  姜幼寧用力在趙元澈手臂上掐了一下。

  這人壞透了!

  他總算消停下來。

  但還是攏著她在手中不曾鬆開。

  「怎麼?」

  韓氏笑看著她。

  「我,我再考慮一下,可以嗎?」

  姜幼寧壯著膽子問她。

  「其實,也沒有什麼可考慮的。」韓氏看著她姣好的面容,眼底閃過陰狠:「不如這樣吧,你們先相處相處?沒問題了就定下來。」

  周志尚那樣的人,既然看中了姜幼寧,自然也就有手段拿下她。

  「好。」

  姜幼寧只能順從。

  「那你準備一下,這兩天我安排你和周大人見一面。身子不舒服就早點休息吧。」

  韓氏丟下話兒去了。

  姜幼寧長出一口氣,用力拿開趙元澈握著她的手。

  昏暗的光線中,她能瞧見他一手支著下巴,側身瞧著她。

  趙元澈伸手將她拉入懷中。

  甘松香襲來,將她整個人包裹其中。

  姜幼寧本能地抗拒,兩手推著他結實的胸膛,想離他遠一些。

  卻被他越擁越緊。

  「知道周志尚前兩任妻子怎麼死的麼?」

  趙元澈他手握著她後腦,手指沒入她髮絲間,附在她耳邊低聲問。

  耳畔撲來的熱氣讓姜幼寧身子一顫,周身寒毛沒來由地立了起來。

  她沒有順著他的話問下去,卻不由自主豎起了耳朵,等他的下文。

  「都是被他虐待而亡。他是天閹。」

  趙元澈指尖繞著她一縷髮絲,細細把玩。

  姜幼寧聞言驚恐不已。

  周志尚是天閹?難怪面相看著陰柔。

  她之前見張大夫那有過這種病人。聽說因為不能人道,只能通過折磨女人來發泄變態的欲求。

  難怪,那兩個女子年紀輕輕嫁過去,都是一年多就去世。又沒有生孩子,不存在難產之說。

  竟然都是被周志尚虐待而亡的。

  她想著不禁打了個寒戰。她的身子骨並不是很好,或許連一年都扛不住?

  「姜幼寧,你要不要求求我幫你推了這門親事?」

  趙元澈含住她小巧的耳垂,話兒說得含糊曖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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