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是不是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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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燒好了。」

  蔣佳雯走進屋子。

  「你先去。」

  趙元澈看向姜幼寧。

  姜幼寧低頭跟著蔣佳雯進了她的閨房。

  「趙姑娘,我們家簡陋,你別嫌棄。」

  蔣佳雯將熱水倒進浴桶中,笑著和她說話。

  「沒有。」

  姜幼寧搖搖頭。

  蔣佳雯的閨房,的確挺簡陋的。

  只有一張架子床,小桌小椅都很舊了。沒有屏風,只用竹竿挑了一面床褥,擋在浴桶前。

  「我替你洗。」

  蔣佳雯上前,要替她寬衣。

  「不用了。」姜幼寧連忙推辭:「我自己來就可以,你出去吧。」

  她不習慣陌生人伺候沐浴。

  再者說,她身上可能留有痕跡。叫蔣佳雯看到不得了。

  「好。」蔣佳雯又看了看她道:「那我在外面等著,姑娘有什麼事就叫我。」

  姜幼寧應了一聲。

  等蔣佳雯出去之後,她走過去將門落了鎖,才放心走回去寬衣。

  她解了衣裙低頭瞧,身上倒是沒有那麼多的痕跡,就是腰間有他的手印,又青又紫的。

  她心煩地用手蹭了蹭,又想起他唇齒在她鎖骨處廝磨許久,不知道脖頸上有沒有留下印記?

  萬一露出來……那方才蔣佳雯他們一家不是都瞧見了?

  她心提了起來,轉頭找了找。

  看到床頭放著一面巴掌大的銅鏡。

  她快步走過去,拿起銅鏡對著自己照了照。

  鎖骨下密布著細碎的吻痕,重疊交錯。她從銅鏡里一眼便能看到,難以忽視。

  還好是衣服能遮掩的地方。

  她鬆了口氣,放下鏡子,正要開始沐浴。

  忽然又覺得不對,她重新拿起那面銅鏡翻看。

  這鏡子是純銅的,打磨得很光亮,背面的花紋雕刻也精細。

  雖然不是多名貴的東西,但是以蔣尉峰夫婦連菜都買不起的窘境,不像是能用得起這種鏡子的人家。

  她看了片刻,也不曾多想什麼,將銅鏡放回去,她整個人浸泡到熱水中。

  安靜下來舒緩了身子,身上的酸痛顯現出來,她不由皺起眉頭。

  腦海之中不由浮現出昨夜之事。

  她心頭忽然一跳。

  許六姐挺著大肚子的模樣出現在她眼前。

  之前沒有見許六姐,她不曾想起來會有這樣的事,倒也不曾為此犯過愁。

  眼下不行了。

  她一想到自己可能懷上趙元澈的孩子,心裡便慌得不得了。加上熱氣升騰,她一時呼吸都有些跟不上。

  無心泡澡,她匆匆清洗一番,便穿戴整齊,開了門。

  「蔣姑娘,我想睡一會兒,能不能借用你的床?」

  她朝蔣佳雯說了一聲。

  眼角餘光瞥見正同蔣尉峰說話的趙元澈側眸朝她看過來。

  她垂了眼睫,沒有看他。

  一夜未眠,她臉兒蒼白,眼下有一點點青黑,看著疲憊又羸弱。

  趙元澈眉心微微皺了皺。

  「當然可以。」蔣佳雯隨她進房:「我將浴桶撤出去。床板有點硬,不知道姑娘養尊處優慣了,能不能適應?」

  「不礙事。」

  姜幼寧在床沿上坐下,心裡苦笑。

  蔣佳雯大概以為,上進的姑娘過的都是錦衣玉食的好日子。

  她算什麼養尊處優呢?

  待蔣佳雯出去之後,她才脫了鞋到床上躺下。腦中昏昏沉沉,眼皮也是極重,可卻怎麼也睡不著。

  閉上眼睛,便想起昨夜的事。她手下意識放到小腹上,揪心不已,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般不知過了多久,耳畔忽然傳來腳步聲。

  她以為是蔣佳雯進來拿什麼東西,闔著眸子沒有動。

  床輕微地動了動,是有人在床沿上坐下的動靜。

  她不由睜眼去瞧。

  趙元澈的溫熱的手搭上她的額頭,溫聲問她:「哪裡難受?」

  姜幼寧瞧見他心底就生了惱怒。她一把推開他的手,扭過臉兒,眼圈不爭氣地紅了。

  「說話。」

  趙元澈掰過她的臉。

  「你快出去吧,不怕被人看到?」

  姜幼寧淚意盈盈,用力推他捧著她臉的手。

  「我讓蔣尉峰去辦事了。他妻女在廚房。清澗守著,她們不會過來。」趙元澈解釋一句,又問她:「哪裡不舒服?」

  「沒有不舒服,你快點走。」

  姜幼寧蹙眉努力將他的手從自己臉上拉開,口中催他。

  即便蔣佳雯母女不會過來撞破這一幕,她也不想和他獨處。

  他就是害她提心弔膽的罪魁禍首。

  「是不是疼?」

  趙元澈大手探進被窩,正落在她小腹上。

  「不是,你快點出去吧……」

  姜幼寧羞紅了臉,急得掉下眼淚來,雙手去抓他的手。

  腰腹是酸痛的,但她這會兒已經不在意這個。叫她擔驚受怕的是可能懷孕之事。

  她的癸水來得又不及時。真要是有了,或許要好幾個月之後才知道。

  到時候要怎麼辦?

  「上點藥會好些。」

  趙元澈輕揉著她小腹部。

  「我說了不是。」

  姜幼寧有些惱了,語氣有點差。

  但話說出來,她又沒了底氣,窩窩囊囊地轉過臉去啜泣。

  她心裡頭煩得很,他還來問。

  不都怪他?

  他不顧她的意願,不拿她當人,害得她陷在這樣的恐懼之中。

  還假惺惺來問什麼?

  她越想越難受,哭得也就越厲害。

  「不是說了,不許總是哭?」

  趙元澈抬手揩去她面上淚珠兒,眉心緊皺。

  姜幼寧偏過頭捂著臉哭得薄肩一抽一抽的,不理會他。

  他好意思!

  欺負了她,把她害成這樣,還不許她哭。

  蠻不講理,可惡至極。

  她恨死他了。

  「姜幼寧。」

  趙元澈冷了語氣。

  姜幼寧到底懼他。聽他語氣不善,頓時止住了哭聲。

  但雙手還是捂著臉,沒有看他。

  「我有沒有教過你,眼淚是最無用的東西。有什麼事情說出來,才能解決?」

  趙元澈緩和了語氣問她。

  「有。」

  姜幼寧乖乖地應了一個字。

  之前,他教過她不止一次。

  但現在這種情形,她怎麼忍得住不哭?

  「那我問你怎麼了,為何不說?」

  趙元澈拉過她一隻手握在手中,垂眸望著她。

  姜幼寧長長的眼睫被淚水分成一咎一咎想,濕噠噠地垂下來,梨花帶雨,可憐兮兮。

  「我說了沒事,是你不信……」

  她哽咽著,滿是委屈。

  她心中憂慮的事情,怎麼張得開口和他說?

  再說,說了也無用。

  他從不會替她考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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