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近則不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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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幼寧跟出來,恰好聽到謝淮與的話。

  她看著謝淮與消失在黑暗中,有些不安地問趙元澈:「要到臨州去巡視糧倉?」

  「嗯。」趙元澈回頭走到她跟前:「和他說清楚了?」

  「說清楚了。」

  姜幼寧垂下眸子,輕聲回答。

  「休息吧。」

  趙元澈當先而行。

  姜幼寧跟著他往回走,小聲問道:「去臨州,是不是又要耽誤不少日子?要不然,我自己先回去吧?」

  她跟著趙元澈出來時,那太素道長只說她要在道觀住七七四十九日。

  現在回去,時間恰好就到了。

  若跟著趙元澈去臨州,那就不能按時回去了。

  趙老夫人和韓氏肯定會追究,到時候就露餡了。

  「不必。」趙元澈也沒有回頭:「你隨我一同去。」

  「可是,府里……」

  姜幼寧遲疑。

  「府里我會安排。」

  趙元澈語氣淡淡。

  「好。」

  姜幼寧應了一聲。

  其實,她願意多在外面留一陣子。而不想回鎮國公府那個牢籠。

  翌日。

  姜幼寧睜眼時,外頭已經日上三竿。

  她坐起身揉眼睛。

  大概是湖州這裡的事情徹底塵埃落定了,她心裡輕鬆,所以睡得久了些。

  趙元澈恰好走進來:「醒了?起來出發。」

  姜幼寧沒有說話,下床穿戴。

  趙元澈默默遞了沾了青鹽的齒刷子給她。

  洗漱過後,趙元澈便喚她:「走吧。」

  姜幼寧瞧著他的背影怔了片刻,抬步跟上去。

  她還沒吃早飯呢。他就急著動身。

  不過,她在他跟前性子一向軟。也不多說什麼,便上了馬車,在臨窗的位置坐下。

  趙元澈坐在主位,也不言語,默默遞上早飯。

  「梅花湯餅?誰做的?」

  姜幼寧瞧那碗裡,一朵朵做成梅花狀的面片飄在雞湯里,不由食指大動。

  她伸手接過。

  「吃便是了。」

  趙元澈拿過一個碟子,放在她面前。

  「你呢?」

  姜幼寧看了他一眼問。

  「我吃過了。」

  趙元澈淡淡地回她。

  「我吃不了這許多。」

  姜幼寧看了一眼那兩隻糖霜餅。也是色澤誘人,散發著淡淡的甜香氣。

  不過,她吃不了太多東西。若是能將這一碗梅花湯餅吃下去,就算不錯了。

  「嗯,吃吧。」

  趙元澈頷首。

  姜幼寧吃了大半碗梅花湯餅,吃了半個糖霜餅。

  「飽了?」

  趙元澈問她。

  「嗯。」

  姜幼寧點頭,捏著帕子擦拭唇角。

  「過來。」

  趙元澈示意她坐近一些。

  姜幼寧往他身邊挪了挪。

  這會子,他看起來很好說話的樣子。

  她並不懼怕這樣的他。

  趙元澈拉開抽屜,在裡頭取東西。

  姜幼寧又瞧見了那一抽屜的首飾。

  不由想起蘇雲輕來。

  很早之前,她就看到他準備的這一抽屜首飾了。

  不知道他怎麼沒有送給蘇雲輕。

  現在,蘇雲輕在宮裡,成了皇帝的人。

  他恐怕沒有機會再送給蘇雲輕了。

  趙元澈從裡頭取出一把梳子來,隨手關上了抽屜,示意她轉身背對他。

  姜幼寧轉過身去。

  感覺到他手裡的梳子輕輕落在她頭頂,而後往下,一直梳到腰間。

  她咬住唇瓣,指尖蜷起。

  這不是他頭一回給她梳頭了。

  每次,她都忍不住想。

  他到底是怎麼學會那些髮髻的?從而想到,當初在邊關他和蘇雲輕就認識……

  「你覺得,這次去臨州會不會有什麼事?」

  趙元澈手中的梳子一梳到底,淡聲詢問她。

  姜幼寧回過神來,頓了片刻不由扭頭看他:「會不會謝淮與又設了什麼圈套,等你過去鑽?」

  謝淮與做得出來的。

  趙元澈這回來湖州,不就是謝淮與謀劃的嗎?讓趙元澈一下幫他解決了太子在湖州所有的勢力,還替陛下拿回了銅礦。

  陛下忽然讓趙元澈去臨州糧倉巡查,說不定也是謝淮與鼓動的。

  趙元澈大手扶著她腦袋,將她臉兒轉過去看著前方,他好繼續給她梳頭。

  「有圈套也不是他設的。」趙元澈不疾不徐道:「他應當會設計讓太子對付我。」

  「可是,太子犯了這麼大的錯,陛下難道不會懲戒他,還讓他在朝中繼續興風作浪嗎?」

  姜幼寧不解地問道。

  私藏銅礦,放在朝中官員身上,那是滅九族的死罪。

  就算那是太子,陛下也不可能輕輕放過此事,反而應該更加警惕吧?

  畢竟,太子私底下積攢那麼多財物,那不就是野心勃勃?

  陛下該防著他才對。

  趙元澈替她梳頭的動作頓了頓:「想好了再問。」

  他不再多言,抽出一根簪子,開始給她綰髻。

  姜幼寧眨眨眼,想了想道:「是不是太子早就找好了替罪羊?」

  想也是。

  太子能在太子之位上那麼多年,自然也是聰慧過人,算無遺策的。

  更何況,太子身邊還養著那麼多幕僚?

  趙元澈沒有說話。

  她知道他是默認了。

  想了片刻,她又忍不住回頭看他:「那你說,這一次巡糧倉太子會用什麼辦法設計你?」

  糧倉乃國之根本。

  尤其臨州的糧倉,是大昭朝最大的糧倉,更是重中之重。

  趙元澈一下端了太子在湖州所有的勢力,太子恐怕恨死他了。

  謝淮與再從中稍微挑撥一下,太子一定會借著他巡視糧倉的機會對付他的。

  「你覺得呢?」

  趙元澈又將她腦袋撥回去,替她簪上簪子。

  姜幼寧思量了片刻,不確定地道:「在那些糧食上動手腳嗎?可是……」

  她遲疑著,沒有說下去。

  「可是什麼?」

  趙元澈卻問她。

  「臨州的糧倉,是國之根本。倘若邊關有戰亂,這個糧倉更是至關重要。太子真的敢在這樣的糧倉裡面動手腳嗎?」

  姜幼寧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髮髻,發現已經盤好了,這才轉過身來看著他問。

  「到那處再說。」

  趙元澈似乎不甚在意。

  臨州離湖州,三日路程。

  趙元澈的馬車在晌午時分抵達臨州城。

  「咱們是不是先去糧倉?」

  姜幼寧透過窗口帘子的縫隙往外瞧,口中自然地詢問趙元澈。

  相處的時日久了,兩人在一處氣氛越發融洽。

  很多時候,她已經想不起來他的端肅清正的了——其實他一直是這樣。

  只是她的心態變了,這大概就是所謂的近則不恭。

  「去衙門。」

  趙元澈目光落在她濃密如雲的髮髻上。

  「你不先悄悄去糧倉看一看嗎?」

  姜幼寧回頭看他,清亮的眸底滿是疑惑。

  在湖州時,趙元澈不就是先到山上去,沒有見衙門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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