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我想娶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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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麼不好?」

  趙元澈伸手去攬她入懷。

  她固執地推開他,聽他問起來一時更委屈了,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滾:「就是不好,你就是不好……嗚嗚……」

  她傷心起來,閉著眼睛哭。纖長的眼睫被淚水打濕,濕噠噠的分成小綹,有種蠻不講理的可愛,又可憐的叫人揪心。

  「好好,我不好。別哭了。」

  趙元澈抬手替她擦眼淚,口中順著她的話說。

  「我就要哭。你總是冷冰冰的,在別人面前……就像不認識我一樣……明明你對我做了那麼多壞的事……你還那麼冷冷的看都不看我一眼……」

  姜幼寧哽咽著開始控訴他,委屈的說話都斷斷續續的。

  「嗯,我改。先不哭了好不好?」

  趙元澈兩手捧著她臉,給她擦眼淚。

  「你,你是我兄長。你怎麼可以對我那樣……嗚嗚……你又不娶我,還對我做那樣的事,你不要臉……你恬不知恥……嗚嗚……」

  她越說越傷心,又捏著拳頭捶他。

  這是她藏在心底的話。

  若是尋常時,她絕不可能對趙元澈說出來。

  她不可能對任何人說。

  但這會兒,她發著高熱,腦子無法思考,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只是看到他,便一股腦的將心裡話發泄出來。

  「我恨你……我討厭你,你為什麼要那樣對我……你心裡裝著別人,你還欺負……欺負我……不娶我,為什麼要,要欺負我……你說,你說你保證以後不欺負我了……再也不了……」

  她明明沒力氣鬧,偏要把滿心的委屈一股腦倒出來。

  哭到後來,她已經是話不成句,上氣不接下氣。連抬手抹淚的力氣都沒有,只是一味地閉著眼睛哭。

  「誰和你說我心裡有別人?我不娶你,還能娶誰?」

  趙元澈難得無奈。

  話說出口,他搖搖頭。

  她燒糊塗了。

  他的話,她未必聽得進去。

  「你就是騙人,大騙子。」姜幼寧推開他給她擦眼淚的手,眼睛一眨,淚珠一連串地砸落下來:「你上次也這樣說。說什麼不娶我娶誰,你根本就沒有想娶我……誰會像你這樣……你沒有心,就是沒有心……」

  她好難受,又好委屈。

  只憑著本能,將平日裡壓在心底的話全說了出來,一字也不留。

  「姜幼寧,我想娶你的。給我一點時間。」

  趙元澈捧住她臉兒,神色鄭重。

  「騙人。你就是看我沒有依靠……我沒有爹娘,你就欺……欺負我,嗚嗚……我沒有爹娘……要是我有爹娘,也不至於被你欺負……還有你娘,你娘搶了我的當鋪,把我的銀子全花了……那是我爹娘留給我的當鋪,還給我,你讓你娘把我的當鋪還給我……憑什麼,憑什麼你們都這麼對我……」

  姜幼寧一把推開他的手。

  她腦中混沌著,無法思索。想到哪裡便說到哪裡。

  這會兒又想起自己的身世來,想到那被韓氏霸占的當鋪,捂著臉哭得更傷心了。

  他從未見她如此不可理喻過。

  大概是生病太難受了。

  他哄了她許久。在又被她軟綿綿打了數下之後,才哄得她重新窩回他懷中。

  她哭累了,腦袋沉沉歪在他懷裡,抽噎著就要睡過去。

  他低頭,唇瓣在她額頭上碰了碰。

  還是燙得厲害。

  他將她放平,替她蓋好被子,再次瞧她。

  方才還哭著鬧著的人兒,此刻安安靜靜蜷在他懷中。鴉青長睫還濕著,鼻尖紅紅的,眉心輕蹙。睡夢之中,都帶著幾分未散的委屈。

  他抬手,如同往常一樣,輕輕撫平她蹙起的眉心。

  姜幼寧在睡夢中嘆息了一聲,往他懷裡偎了偎。她指尖攥著他的衣擺,像只終於找到依靠的小獸,安然睡了過去。

  趙元澈等了好一會兒,直到她睡熟了,才喚芳菲拿了藥酒進來。

  他坐起身,預備替她擦拭藥酒降體溫。

  她好似纏人的藤蔓一般。他才有所動作,她便有了感應。朝他那處挪過身去,臉兒枕在他腿上。

  趙元澈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他伸手替她挽起袖子和褲腿,將手中的藥酒塗在她四肢上。又擔心她凍著,還要留神替她蓋好肚子。

  然後坐在邊上,等藥酒幹了,再給她擦拭一遍。

  如此往復循環。

  他也不知給她出擦拭了多少遍的藥酒。

  外頭天亮了。

  「世子爺。」馥郁進來傳話:「清澗說,您是時候得去宮裡了。」

  年初三,照理說是不用早朝的。但乾正帝有事,還是要他進宮去商量。

  外頭也有不少人要登門拜年,總要去應付。

  「讓他去跟陛下告個假,便說我染上風寒了。怕過了病氣給陛下。外客讓父親替我接待一下。」

  趙元澈吩咐。

  馥郁應了一聲,低頭退了出去。

  清早,他又餵姜幼寧吃過一遍藥。

  到了晌午時分,她終於好轉,身上不再像之前那麼熱了。

  但還是一直昏睡著。即便醒了也只一會兒,提不起精神來。

  趙元澈不眠不休,又悉心照料了她一日一夜。

  待姜幼寧徹底醒來時,已經是第三日。

  她看著青色的帳頂,眨了眨眼睛。頭不痛了。身上好像也不痛。

  生病太難受了,她快要煎熬死了。

  總算是好了。

  「芳菲?」

  她試著喚了一聲,聽到自己的聲音還有些啞,不過已經好了許多。

  「姑娘醒了?」

  芳菲守在屋子裡,聽到她的聲音,頓時歡喜不已。

  她連忙上前,掛上了床幔。

  「嗯。」

  姜幼寧撐著身子坐起來,靠在床頭。

  「姑娘餓不餓?渴不渴?還難不難受了?」

  芳菲一邊扶她,一邊詢問。

  她不是話多的人。

  是姑娘醒來,她太高興了,心裡又關切,難免要多問幾句。

  「我想喝水。」

  姜幼寧指了指床頭柜子上的茶盞。

  她口渴的厲害。

  芳菲連忙倒了茶給她。

  姜幼寧喝了幾口,乾澀的唇瓣有了點點水光,整個人看著精神了不少。

  「吳媽媽呢?」

  她看著芳菲問。

  「姑娘就牽掛吳媽媽。我這就去叫她來。」

  芳菲笑著跑出門。

  片刻之後,她和吳媽媽一起進了臥室。

  「姑娘感覺怎麼樣?」

  吳媽媽上前,抬起手摸姜幼寧的額頭。

  「我好了。媽媽別擔心。」

  姜幼寧彎起眉眼寬慰她。順便將手中的茶盞放在了床頭柜上。

  「沒事就好。」吳媽媽笑著道:「餓了吧?我熬了粥,等會兒馥郁端進來。你肚子空太久了,先吃些清淡的。」

  她說著話,替姜幼寧掖著被角。

  「我睡了多久?」

  姜幼寧左右瞧瞧,問她。

  腦子裡有一些記憶,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做夢的。

  等會兒她要好好理一理思緒。

  「睡了兩日兩夜。」吳媽媽豎起兩根手指頭:「頭一天一夜一直發熱,可把我擔心死了。」

  她拍了拍心口。

  看姑娘好了,她這會兒也徹底放心了。

  姑娘是她照顧長大的。世子爺一個兒郎照顧姑娘,她一直擔心世子爺不夠細緻。

  但是,世子爺又不讓她進來伺候。

  這兩爺,她也沒睡好。

  「對了,你們沒事吧?是母親讓人抓走了你們?」

  姜幼寧忽然想起遭遇危險的那日。

  芳菲她們三人都不在,一定是韓氏派人制住了她們。

  「我們沒事,姑娘沒嚇著就好。」

  吳媽媽擺手。

  「那些人都有功夫。我聽馥郁說是夫人借的靜和公主的人,專門來把我們抓走好對付姑娘的。」

  芳菲說起這事,忍不住咬牙。

  國公夫人也太惡毒了。

  她家姑娘從小在鎮國公府吃的苦還不夠嗎?現在,國公夫人還想要她家姑娘的命。

  真是喪盡天良。

  「後來怎麼弄的?」

  姜幼寧垂眸看著自己的指尖,問了一句。

  那日的事情,她倒是記得。

  她險些被那婆子灌藥,趙元澈及時來了,救了她一命。

  後來,韓氏叫趙元澈到外頭去說話。

  她聽見韓氏讓趙元澈卻與女子相看,趙元澈答應了。

  再後面,她下床去關上了門,便沒有再聽到了。

  「這個,我們也不知道。」吳媽媽搖搖頭。

  芳菲道:「我只看到國公夫人沉著臉走了,像是生了很大的氣。」

  「是。」吳媽媽憂慮道:「世子爺處處維護姑娘,恐怕國公夫人心裡已經有想法了。」

  「不必管她。」姜幼寧看看外面:「我餓了。」

  她在轉移話題。

  實在不敢想,韓氏要是知道了,想殺她自是不必說的。

  只怕會說出各種難聽的話,叫她無地自容。甚至是廣而告之,她也就不用在這世上活了。

  她也確實覺得自己在這件事上是理虧的。她不應該和趙元澈牽扯不清。

  可趙元澈那人……哪裡由得她?

  「我去看看粥好了沒。」

  吳媽媽轉身走了出去。

  過了一會兒,馥郁和吳媽媽一起,端著大半碗粥回來了。

  姜幼寧接過來,捏著勺子在碗裡輕攪。

  「姑娘快吃吧。」吳媽媽催促她:「這裡頭有雞絲。涼了會有腥氣。」

  她特意熬的雞絲燕窩粥。燕窩是世子爺讓人拿來的。

  「我想吃媽媽醃的鹹菜。」

  姜幼寧看著碗裡的粥,沒什麼胃口。

  「這個有。」吳媽媽笑了:「我去取。」

  她一貫是喜歡用些野菜製成鹹菜的。

  姜幼寧從小吃到大,吃粥時便想著這一口。

  鹹菜拿來,姜幼寧吃了一口粥看她們。

  「這兩日,是誰照顧我的?」

  她問了一句,心裡頭又想起什麼來。

  「是世子爺。」馥郁笑著道:「世子爺今兒個早上才回去的。」

  「他沒去朝中?」

  姜幼寧不由問了一句。

  「世子爺讓清澗去聖上面前告假了,說他自己染上了風寒。」

  芳菲解釋。

  她看著自家姑娘,心裡有些慶幸。幸好有世子爺對姑娘這麼好,否則,哪有人能這樣周到的照顧姑娘,又用最好的湯藥,才能使姑娘這麼快恢復。

  但同時,她又憂心。

  姑娘和世子爺到底是兄妹,往後的路,可怎麼往下走?

  吳媽媽的心思,和她是一樣的。也是既慶幸又憂慮。

  只有馥郁歡歡喜喜。

  她對趙元澈天然有一種信任,覺得他無所不能。

  世子爺娶她家姑娘,那是早晚的事。

  她一點也不擔心。

  「姑娘沒看到,國公夫人走的時候,那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世子爺肯定沒給她什麼好臉。」

  她想起韓氏離去時鐵青的臉,就覺得好笑。

  姜幼寧也笑了笑,沒有說話。

  韓氏可是想要她的命。

  趙元澈只是說了幾句,便輕輕放下了嗎?

  不過,這也不算意外。

  韓氏畢竟是他的母親。

  難道,她還能指望他為了她,真的懲戒他的親生母親嗎?

  她默默吃著粥,沒有再說話。

  她渾渾噩噩之中,似乎對他哭了好久,還說了許多話。

  她不記得自己說了什麼。

  但她記得,他說想娶她。

  她搖了搖頭,放下碗。

  是做夢的吧,一定是夢境。

  他怎麼會對她說,想要娶她?

  她病後初愈,吃過粥之後身上還有些發軟。

  又睡了一覺,醒過來已經是傍晚。

  這會子精神好多了,她隨意套了件衣裳,下床走動了。

  一直躺著,也不舒服。

  外頭有人推門進來。

  她抬頭看,是趙元澈。

  他身姿頎長挺拔,眸光淡漠,腰間繫著金印,垂落時下方流蘇半分也不動搖。手裡提著一隻食盒。

  「好些了?」

  他問她,語氣淡淡的,與尋常時無異。

  「嗯。」

  姜幼寧點點頭,轉開目光。

  「怎麼不多穿一些?」

  趙元澈放下食盒,解了外裳披到她身上。

  「不冷。」

  姜幼寧回了一句,也沒有抗拒他給自己披上衣裳。

  「吃飯。」

  趙元澈打開食盒,將裡頭的飯菜往外取。

  姜幼寧走過去,在桌邊坐下。

  「這兩樣是你的。」

  趙元澈開口。

  她低頭看面前的菜式。

  一碗牛乳杏仁酪,一碗蟲草燉乳鴿。

  她又看他面前的幾樣菜,盯著炙羊肉有些眼饞。

  今日一整天,她都在吃素。

  「有油腥。你隔日再吃。」

  趙元澈說著話,將一隻瓷勺擱在牛乳杏仁酪中,示意她可以開始吃了。

  姜幼寧只好嘗了一勺。杏仁醇香,牛乳裡頭又加了糖。

  她生來嗜糖,倒也喜歡。就是有些心不在焉,悄悄抬眼瞧他。

  趙元澈吃飯時姿態也是極雅的。腰背挺直,不見半分鬆懈。執筷的手指修長乾淨,細嚼慢咽,每一口都吃得慢條斯理。

  只看著他這般,也覺得賞心悅目。

  「有話要和我說?」

  他忽然出言。

  姜幼寧嚇了一跳,趕忙收回目光,搖了搖頭:「沒,沒有。」

  「前日哭成那樣,自己都不記得了?」

  趙元澈微微挑眉。

  他話音落下,姜幼寧的臉一下燒起來。

  不是吧?

  她真的對他哭了?還哭得很厲害?

  那她是不是真的對他說了很多話?

  她說什麼了?

  該死的,她一句也記不起來了。

  只依稀記得自己當時很委屈,哭得稀里嘩啦的。

  然後,就是他說「想娶她」。

  難道,那不是做夢?

  「我……我是不是和你說了什麼不該說的?」

  她咽下口中的鴿子肉,慌裡慌張的問他。轉著烏眸,心虛的不敢和他對視。

  她不會是逼著他,要他娶她吧?

  要不然,他怎麼會說「想娶她」這種話?

  「你說呢?」

  趙元澈停住筷子,看著她。

  姜幼寧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叫他瞧不見自己。

  「我……那時候燒糊塗了。說了什麼不應該說的話,你別生氣,別當真,你也別和我一般見識……」

  她捏著勺子,有些無措。

  不敢亂說話,生怕自己又說錯了。

  要不是燒糊塗了,她哪有膽量胡說八道?

  「什麼別當真?」

  趙元澈又問她。

  「就是……就是……」

  姜幼寧漲紅臉兒,不知該如何說出口。

  她的本意是,她亂說的不作數。

  趙元澈許的諾,自然也不作數。

  「你並未說什麼,只是一味的哭。」

  趙元澈忽而道。

  「真的?」

  姜幼寧烏眸頓時一亮,手不由自主拍了拍心口。

  虛驚一場。

  她就說,他不可能對她說那句話。

  那就是她做夢了。

  「你是有什麼話想對我說?」

  趙元澈瞧著她問。

  「沒有沒有。」

  姜幼寧連忙搖頭,神色別提多真摯了。

  她可不敢亂說話。

  萬一說錯了,收都收不回。

  還好還好,她只是做了個夢。

  「母親那裡,我已經同她說清楚。她不會再動你。」

  趙元澈咽下口中的東西,和她開口。

  「說清楚什麼?」

  姜幼寧敏感的抓住了這句話里的要害。

  聽芳菲她們說,韓氏走的時候臉色很不好看,她就有所猜測。

  趙元澈之前護著她,還可以說是他秉性公正。

  但前日之事,趙元澈那般護著她。當著韓氏的面,毫無忌諱的進臥室給她餵茶。

  韓氏也是個聰明人,不可能沒有察覺。

  姜幼寧其實想到了韓氏已經知情,但不敢往下細想。

  她實在害怕面對。

  「她知道你是我的人。」

  趙元澈放下筷子,神色坦然。

  姜幼寧漲紅了臉,也跟著放下勺子,一時急的紅了眼圈:「你怎麼告訴她?」

  他怎麼不遮掩著些?這又不是什麼體面的事。

  「她能看出來。」

  趙元澈神色不變,拿起帕子替她擦拭唇角。

  姜幼寧偏頭躲過,皺著臉兒:「那現在怎麼辦?」

  韓氏知道了,要是說出去,她還活不活了?

  「無妨。」趙元澈好性兒的替她擦了嘴:「她不會說出去。」

  「你當然不擔心。」姜幼寧冷著臉兒道:「即便他說出去,你也不會如何。」

  只有她是聲名盡毀,死路一條。

  她平日裡是不敢用這般語氣和他說話的。

  這會兒急了,很自然的對他發脾氣。且話說出口之後,她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

  「別擔心。我會處理好。你再吃一些。」

  趙元澈寬慰她。

  「不吃了。」

  姜幼寧推開碗,擰過身子背對他。

  他要是不承認,韓氏肯定是不信他們之間有事的。就算是信也是將信將疑。

  他就不能遮掩一下嗎?為什麼要和韓氏承認?

  「姜幼寧。」

  趙元澈喚她。

  姜幼寧身子一震,才意識到自己在對他使性子。

  她繃直的身子松下來,有些喪氣。她哪有資格對他甩臉子?

  「你不信我?」

  趙元澈沒有如她想像那般生氣,語氣里反而有幾分委屈。

  姜幼寧詫異地看他一眼,心跳了一下,下意識道:「沒……沒有。」

  他怎麼會用這種語氣和她說話?

  她心裡的氣一下消了一大半。

  「初八三妹妹出嫁,這個你拿去添妝。」

  趙元澈取出一隻精緻的小木盒遞給她。

  姜幼寧接過來打開。

  裡頭是一對圓潤的東珠耳墜,兩顆一樣大。色澤瑩白溫潤,沒有半絲雜色極是難得。

  趙元澈果然疼趙鉛華這個親妹妹。

  連她去給趙鉛華添妝都挑這麼好的東珠耳墜。

  她取出一隻耳墜來,在手中把玩。

  「你喜歡?」

  趙元澈問她。

  「嗯。」

  姜幼寧鬼使神差的點點頭。

  其實她不信。

  這兩顆東珠太大了,帶著太招搖。

  她不喜歡招搖的東西。

  但這是給趙鉛華的,她又不想。

  也不知道是存了什麼心思,就想看看趙元澈聽到她說喜歡,會怎麼做。

  「那你留著,我另外選一件重新拿來。」

  趙元澈似乎不是很在意。

  姜幼寧轉過臉兒瞧他:「算了,就拿這個給她。」

  人家到底是親兄妹。

  她又不是真喜歡這對耳墜,何必留著讓他心裡膈應?

  「心裡彆扭了?」

  趙元澈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

  「她對我那麼壞。」姜幼寧看著手裡的耳墜:「不過沒關係了。」

  趙鉛華對她的種種欺辱,她這輩子也忘不了。

  可趙鉛華都已經要嫁給康王那種人了。即便是嫁過去享盡榮華富貴,但要跟康王那種人同床共枕,發生最親密的事情。還要應付府里那麼多的妾室,和外面斬不盡的桃花。

  怎麼不是趙鉛華的報應呢?

  「那就不給她添妝,隨你心意。」

  趙元澈注視著她,淡淡道。

  「那不是不體面嗎?」姜幼寧看著他轉了轉烏眸。

  她心裡疑惑。

  他這人最守規矩,最重體面了。

  今日這是怎麼了?

  「都隨你。」

  趙元澈撫了撫她蓬鬆的發頂,眸底藏著寵溺。

  「就拿這個去吧。」

  姜幼寧合上了小小的首飾盒。

  「謝淮與那件事,你怎麼說?」趙元澈忽然問她。

  姜幼寧聞言,身子僵住。

  他怎麼想起提謝淮與?是看她病癒了,找她秋後算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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