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寧寧,別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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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紀宗怎麼肯讓你看他的堪輿圖?」

  趙元澈低聲詢問她。

  「我和他說我在鎮國公府過得不好,你娘不讓我讀書,所以我不識字。他看我都快哭了,對我的話信以為真,就不防著我了,我假裝什麼也不懂,問他那是什麼圖,他給我解釋的時候我趁機看的。」

  姜幼寧說起這些來,小臉兒都在發光。

  見趙元澈一直望著她,還不忘補充道:「你看我做什麼?本來我說的就是實話。」

  韓氏對她的種種惡劣,她還沒全都說出來呢。

  「你如今越發厲害了。」

  趙元澈看著她生動的眉眼,眼底有點點笑意。

  這樣的她,幾乎和小時候一樣。

  做成一點點事,就要他誇誇,只要他夸一下,她便抬起下巴來,張揚又得意。

  姜幼寧忍不住笑了一下,又道:「你不知道,那姜紀宗可壞了,昨晚我看到他在甲板上……」

  她將自己昨晚所見的情形,以及兩個船工和雲娘的遭遇一一告訴了他。

  「姜紀宗做這些事,姜家不可能全無知曉。他們一定是看姜紀宗會做生意,能接手姜家這些事,所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把那些人的性命放在眼裡。」

  她最後總結道。

  眼下,她已經厭惡極了姜家,幸好,姜家不是她的外祖家。

  不過,這樣的人家就算是她的外祖家,她也是不會認的。

  「由小見大,姜紀宗如此狠毒狂妄,姜家與康王勾結,暗地裡所做的事絕不止私鹽那麼簡單。」

  趙元澈目露思量。

  「我也覺得。」

  姜幼寧很是贊同。

  「我讓人去查開輿圖的事,你去城裡逛一逛。」趙元澈牽著她的手站起身來:「此番回梅里,能搬出來了?」

  「不是還沒查到要緊的地方嗎?」

  姜幼寧偏頭問他。

  「姜家水太深,你會有危險。」

  趙元澈眼底有淡淡的憂慮。

  「我又不傻,會小心的。我再住幾日,實在查不到我就搬回別院去。」

  姜幼寧抽回手固執地道。

  「我現在說話,你不聽了。」

  趙元澈皺眉,有些無奈地望著她。

  「怎麼?是不是我不聽你的話,你就又要像從前那樣對我?」

  姜幼寧冷下臉兒來,抬眸看他。

  「怎會?」

  趙元澈抬手輕撫她的臉。

  姜幼寧推開他的手,擰過身子去不看他。

  她想起從前他是怎麼對她的,那麼惡劣,那麼不尊重她,她就生氣。

  因為他捨命救她,她原諒了他那些事。

  但想起來還是忍不住生氣呀。

  「從前是我不好,你別惱,好不好?」

  趙元澈低聲和她賠罪。

  「我走了。」

  姜幼寧抬步便要走。

  現在知道錯了?早幹什麼去了?

  還有,他說不惱,她就不惱?

  憑什麼?

  哼。

  「拿去用。」

  趙元澈追上來,塞了一把東西在她手中。

  姜幼寧抬起手來一瞧,是一把金瓜子,她伸手朝他:「我不要,還給你。」

  她出門的時候,帶了不少銀子,還有銀票,不用他給。

  「就當我給你賠罪。」

  趙元澈湊近了些,俯身去吻她的額頭。

  姜幼寧一偏頭躲了過去,轉身便走,頭也不回。

  趙元澈瞧著她的背影,面上難得有了一絲苦笑。

  也不知將她教出這樣的性子,對他而言,是好還是不好?

  但她應該是這樣的,笑意生動,從容自信,而不是像從前那般遇到事情畏畏縮縮,只會悄悄流淚。

  *

  姜府。

  佛像前的香爐里插著三炷香,青煙裊裊,供桌上的觀音垂著眼,滿面慈悲。

  姜老太太跪坐在蒲團上,手中握著念珠,閉著眼睛口中念念有詞。

  姜紀誠是她的命根子,這些日子在謝淮與手裡,也不知過得怎麼樣,有沒有餓著、熱著?

  她心裡實在記掛得慌,可以又拿謝淮與沒辦法,只能求神拜佛,祈求孫子能平安歸來。

  「老太太,瑞王殿下來了。」

  婢女推開門,小聲稟報了一句。

  姜老太太睜開眼,扭頭看到謝淮與,連忙從蒲團上轉過身來,對謝淮與磕頭:「老身見過瑞王殿下。」

  她這麼一把年紀了,其實對謝淮與行福禮便可,但孫子在人家手裡,她可不敢怠慢。

  「老太太客氣了,起來吧。」

  謝淮與在她跟前停住步伐,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謝殿下。」

  姜老太太謝過之後,才在婢女的攙扶下站起身來。

  「殿下快請坐,上茶。」

  她連忙吩咐。

  「老太太正拜佛呢?」

  謝淮與在椅子上坐下,翹起腿來,老神在在地看向供桌上的觀音菩薩像。

  「是,老身信菩薩。」

  姜老太太不知道怎麼回他這話,乾巴巴地道。

  「我從前也信過佛菩薩,後來我不信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謝淮與抬起下巴,換了個更舒坦的姿勢,漫不經心的問她。

  「老身不知。」

  姜老太太額頭上見了汗,生怕自己說錯話惹惱了他,哪裡敢多說?

  「因為,我求了那麼多神,拜了那麼多佛,沒有一個幫我的,求什麼沒什麼,還不如靠自己。」

  謝淮與莫名的笑了一聲。

  若真有神佛,他那樣虔誠,祈求娘親能活下來,他願意將自己剩餘的性命分一半給娘親。

  漫天神佛,為何沒有一個理他的?

  只能說明這世上,根本就沒有神佛,就算是有,也都是些無用的東西!

  姜老太太不知道說什麼,僵在那裡。

  「姜紀誠在我那裡挺好的,吃得香,睡得著,我還給他找了個花魁陪著。這個是他讓我帶給你的。」

  謝淮與對她伸出手。手裡拿著一封信。

  姜老太太心中一跳,連忙雙手接過,展開一看,正是她孫子的字跡。

  「祖母,我在這兒一切安好,勿念。」

  信里就只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沒有絲毫解釋,但仔細看不太美觀的字跡,可以確認是姜紀誠所寫。

  她的眼眶一下就濕潤了。

  「這一回,老太太可放心了?」

  謝淮與笑眯眯地問她。

  「孫兒在殿下那裡,老身哪有什麼不放心的?只是他是個不成器的,只怕給殿下添麻煩。」

  姜老太太都要哭出來了,卻還要強顏歡笑。

  她哪裡能放心?

  除非,她的孫子現在站在她面前,她才能徹底放心。

  「我讓你們替我辦的事,辦得怎麼樣了?」

  謝淮與抬頭看著屋頂的房梁,語調懶洋洋的。

  「老身已經勸過姜姑娘了……」

  姜老太太的臉色有些難看。

  她是提了,讓姜幼寧考慮一下嫁給謝淮與的事。

  姜幼寧說自己不配,又說輩分不對,說到後來,乾脆說她的婚事有恭惠夫人做主。

  她一個商賈之家的老太太,能說什麼?

  「你應該知道,我只要結果。」

  謝淮與收回眼神,撇了她一眼。

  「姜姑娘她沒有同意。」

  姜老太太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耷拉下眼皮道。

  「她識破你的身份了?」

  謝淮與挑眉問她。

  「沒有。」姜老太太搖搖頭:「老身最小的庶女,正巧嫁到上京郊外,又年紀輕輕去世了,姜姑娘以為那就是她的生身之母,一直將老身當做外祖母。」

  當然,姜幼寧認她,也有她對姜幼寧竭力討好的緣故。

  為了孫子能活下來,平安歸家,她必須討好姜幼寧。

  「她爹娘已經不在了,姜家作為她的外祖家,你可以說是她在這世上最親近的人,做主不了她的婚事?」

  謝淮與乜著她,不信她的話。

  「睿王殿下見諒。」姜老太太連忙解釋:「姜姑娘說,她和您的輩分不對,又說她的婚事由恭惠夫人做主,老身只是一個尋常的老太婆,不敢多言……」

  瑞王殿下她惹不起,恭惠夫人那是當今聖上的長輩,她同樣也惹不起啊!

  「不敢多言?」

  謝淮與站起身來,走到她面前,低頭笑看著她。

  「姜紀誠,養得白白胖胖的,應該沒吃過什麼苦吧?」

  他忽然說了一句。

  「殿下,求您放了他,老身……」

  姜老太太渾身一震,渾濁的眼裡泛起淚光,顫顫巍巍的哀求他。

  謝淮與說這話,難道是打算讓她孫子吃苦頭?

  「姜紀誠在我那裡白吃白喝也有不少日子了,不妨告訴你,我那裡可不養閒人。」

  謝淮與慢悠悠地打斷她的話。

  「殿下,老身求您放了他吧,只要您答應,老身什麼都願意為您做,求求您了……」

  姜老太太說著就跪了下來,眼淚簌簌地往下掉,幾乎肝腸寸斷。

  她情願被謝淮與帶走的是自己。

  「什麼都願意做?」謝淮與看著她嗤笑了一聲:「那我讓你做的事,怎麼到現在還沒做成?」

  「她……她不肯……」

  姜老太太的哭聲頓了一下。

  若是換做個尋常女子,她有的是辦法和手段讓姜幼寧屈服,可姜幼寧是恭惠夫人的義女,萬一恭惠夫人追究起來,那該如何是好?

  「她不肯,你就沒辦法了?」

  謝淮與居高臨下,睥睨著她。

  姜老太太停住哭泣,抬起頭來看他。

  「她從小沒有親人,在鎮國公府過得很不好,從來沒有過人疼愛她。現在,你是她的外祖母,對她疼愛有加,她對你不可能一點感情都沒有。」謝淮與在佛堂里踱起步來,不緊不慢地道:「她不肯,你不會絕食、不會跪她、不會以死相逼嗎?她生來心軟又善良,說不定你只是掉掉眼淚,她就同意了,你既然做了她的外祖母,就該好好利用好這個身份,你說是不是?」

  這一趟來梅里,他是特意抽空來的,就是為了在梅里,將他和姜幼寧的婚事給辦了。

  這姜家辦事,真是讓他失望,這麼久了還是沒有絲毫進度。

  「殿下說的是……」

  姜老太太愣了一下,連忙點頭稱是,抬手擦了擦眼淚。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只要你能達到我的要求,我就把你的孫子完整無缺的送回來。如若不能,後果你懂。」

  謝淮與看著她露齒一笑,抬步往外走去。

  姜老太太跪在地上,半晌都沒回過神來。

  這瑞王殿下的意思是,不管她用什麼手段,只要能將姜幼寧嫁給他,她孫子就能平安歸來。

  倘若做不到,就要對她孫子下手?

  「老太太,您快起來吧。」

  婢女上前扶她。

  「明日,姜紀宗就該回來了吧?」

  姜老太太回過神來問。

  「是,大少爺明日就該回來了。」

  婢女低頭回道。

  「姜姑娘回來,立刻來告訴我。」

  姜老太太吩咐。

  「是。」

  婢女連忙點頭答應。

  *

  「姑娘,姜老太太來了。」

  姜幼寧才走進姜家給她安排的院子,正打算沐浴一下換身衣裳,洗去滿身的風塵。

  芳菲卻進來稟報。

  「請外祖母進來。」

  姜幼寧有些詫異,與馥郁對視了一眼,吩咐一句。

  姜老太太這麼著急來見她,是有什麼急事?該不會又和謝淮與有關吧?

  芳菲轉身走了出去。

  片刻後,姜老太太在婢女的攙扶下,走進了屋子。

  「外祖母,我還打算等會兒去探望您的呢,您怎麼親自過來了?」

  姜幼寧笑著迎上去,和婢女一起攙扶她走向椅子,眉目之間一片孺慕之情。

  現在,她還要繼續幫趙元澈打探關於姜家的線索呢,在姜老太太面前,這戲還是要繼續演的。

  「你走這幾天,我時常掛念著,聽說你回來就趕快來看看。」姜老太太在椅子上坐了下來,問她:「怎麼樣?蘇州可有趣?」

  她自然不能開門見山的就說婚事,總要兜兜圈子,先說些閒話。

  「蘇州很好玩,風景特別好,好吃的多,人也多。」姜幼寧笑著回她的話,又從隨行的包裹中取出幾樣東西來:「來去匆忙,我也不懂什麼東西好不好,就隨意買了幾樣東西孝敬您,外祖母可別嫌棄。」

  她說著,將那幾樣東西放在姜老太太身旁的高几上。

  她買了一隻玉鐲,一支簪子,還有一身蘇繡的衣裳。

  這些東西不算貴,但也不便宜,做戲嘛,表面文章還是要過得去的。

  「你有心了。」

  姜老太太一臉欣慰。

  「外祖母既然來了,今日就留下來和我一起用飯,我讓婢女去酒樓買些酒菜回來。」

  姜幼寧熱情地邀請她。

  「先不急著說這個。」姜老太太醞釀了片刻,看著她露出一臉慈愛:「孩子,我上回和你說跟瑞王殿下的親事,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她來就是為了這個。

  和姜幼寧周旋了半天,只是為了裝出慈愛外祖母的模樣,不讓姜幼寧反感。

  「我不是和外祖母說過嗎?按照輩分,我是瑞王殿下的小姑姑,我和他不可能的。」姜幼寧眨了眨眼睛,收斂了笑意:「外祖母怎麼又想起說這個?」

  她方才就有猜測,姜老太太過來,可能是要說這件事。

  畢竟,姜家的命根子姜紀誠在謝淮與手中,姜老太太怎麼可能不著急?

  果然被她猜中了。

  「不瞞你說,瑞王殿下昨日又來尋我了。」姜老太太嘆了口氣:「我看他對你一片痴心,你嫁過去就是王妃娘娘,有什麼不好的?你說的輩分,你又不是恭惠夫人的親女兒,只是義女,有什麼要緊?」

  她儘量將勸說的語氣放得和緩,免得姜幼寧不悅。

  「外祖母這麼說,那我也和外祖母說實話吧。」姜幼寧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在上京時,瑞王殿下就對恭惠夫人提過這件事,恭惠夫人拒絕了,我自己本身也不願意當這個瑞王妃,外祖母以後還是不要再提這件事了吧。」

  她說這話時,語氣很鄭重,面上不見笑意,氣勢便上來了。

  姜老太太竟然被她壓得有點抬不起頭來。

  她頓了片刻才道:「瑞王殿下說,我是你在這世上最親近的人了,若我都不能做主你的婚事,他就要對整個姜家不利,幼寧,你真要眼睜睜看著他對姜家動手嗎?」

  「他和外祖母說笑的吧?」姜幼寧笑了笑道:「外祖母不知道他那個人,一貫是喜歡同人說笑的。他怎麼也是皇子,不至於用整個姜家來逼迫我嫁給他。」

  到這個時候了,姜老太太要是說實話,說姜紀誠被綁架了,求她幫幫忙將人救出來。

  她或許會有所動容,至少姜老太太沒有撒謊,對她是有幾分真誠的。

  可姜老太太偏不說實話,還拿整個姜家來壓她。

  姜家又不真是她的外祖家,可笑。

  「瑞王殿下說的都是真的,幼寧,外祖母求你了,求你救救整個姜家……」

  姜老太太說著起身,作勢欲跪。

  「外祖母,您別這樣。」

  姜幼寧站起身避開,卻沒有去扶她。

  姜紀宗面善心狠,姜紀誠更是不成器,可見這一家人的家教,姜老太太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不過,姜老太太這麼大年紀了,她不想受她這麼大的禮,卻也不想扶她。

  她喜歡跪就跪吧。

  姜老太太沒想到,她居然沒有攔著她下跪。

  樣子都已經做出來了,不跪又不像話,她只好咬咬牙,跪在了地上。

  「我真的是走投無路了,瑞王殿下說,你要是不答應嫁給她,他要覆滅整個姜家,幼寧,你要是不答應,我今日就跪死在這裡……」

  姜老太太跪在地上,兩手捧著臉哭,卻從指縫中偷瞧姜幼寧的臉色。

  姜幼寧既然認了她這個外祖母,又從小沒有人疼愛,來了梅里這些日子,她自問對姜幼寧是疼愛有加的。

  姜幼寧總不會眼睜睜看著姜家出事。

  「外祖母,你先起來吧。」

  姜幼寧站在不遠處,黛眉微蹙,看著她開口。

  「你不答應我,我就不起來……」

  姜老太太覺得她是心軟了,一時哭得更厲害,態度也更堅決。

  「外祖母既然不起來,那我也不強求。」姜幼寧肅著臉兒道:「我到梅里來尋親,能找到外祖母一家,我很開懷。我原本以為,從小沒有人疼的我終於有親人疼了,沒想到,外祖母居然會用這種方法逼著我嫁給不想嫁的人。這和鎮國公夫人對我的態度,沒有什麼分別,如果不是恭惠夫人收了我做義女,現在的我也早就被她嫁到需要的地方去了。」

  她嗓音輕柔,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穩穩的送入姜老太太的耳朵里。

  姜老太太不由停住了哭泣,抬頭看她。

  「我沒有想到,外祖母會這樣對我。」姜幼寧抿了抿唇,露出幾許傷心之色:「這外祖家,不留也罷。我這就收拾東西搬出去。」

  傷心是她裝的,姜老太太不是她外祖母,沒什麼可傷心的。

  這搬家的事,還得看接下來的情形。

  姜老太太這麼著急,說明謝淮與又逼她了。

  如果謝淮與將手伸到姜府來,她立刻就搬走,姜家的事情再另想辦法打聽。

  畢竟,她更珍惜自己的小命。

  「幼寧,你真就這麼絕情,連我的死活都不管嗎?」

  姜老太太一聽她要搬出去,不由急了。

  「外祖母都不管我的死活,我又何必管外祖母呢?」

  姜幼寧反問她。

  姜老太太說這話,不免可笑。

  此刻,她無比慶幸姜老太太不是她外祖母,她若真有一個這樣的外祖母,那得多悲哀?

  「馥郁,芳菲,你們把我的東西收拾起來。」

  姜幼寧吩咐一句。

  「幼寧,你別走,你這樣走了豈不是生生剜了外祖母心頭的肉?」

  姜老太太從地上爬起來,上前拉住姜幼寧的手,老淚縱橫。

  她哭得當然不是姜幼寧要走,而是姜幼寧一走,她的乖孫就要沒命了!

  姜幼寧偏過頭去,冷著臉兒不理她。

  「外祖母也不是想逼你,主要是害怕瑞王殿下,你既然不願意,那就算了,外祖母保證以後不再提這件事,你別生外祖母的氣,不要搬走了好不好?」

  姜老太太緊緊拉著她的手,情急之下,她做出了保證。

  現在,最要緊的是留住姜幼寧,再想辦法。

  「外祖母當真不再提?」

  姜幼寧轉過臉兒看她,將信將疑。

  「外祖母要是再提這件事,你立刻就搬走,我也沒有臉再攔著你。」

  姜老太太見她有所意動,恨不得指天發誓。

  「那我先不搬了,我也不是有意針對外祖母,只是這門婚事,我真的不想要。」

  姜幼寧態度也軟化下來,和她解釋。

  「我知道,我不會再提了。」

  姜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

  她又坐了一會兒,和姜幼寧說了些無關緊要的家常,才起身離開。

  一出院門,她便停住步伐,冷著臉吩咐道:「去請大夫人到我院子去,我有事情和她商議。」

  姜幼寧不肯嫁給謝淮與,甚至連這門婚事都不許提。

  事已至此,她已經顧不得恭惠夫人會找她秋後算帳,得先想辦法把她的乖孫救回來。

  姜幼寧不同意,她就幫她同意。

  這世道,生米煮成熟飯,姜幼寧再如何不肯,也無力回天。

  她穩住姜幼寧,為的就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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