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哭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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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梅里查探此事,是陛下的意思。」姜幼寧強行定下心神,詢問清流:「康王說了,陛下就信了,毫不求證,直接下令抓人?」

  她腦海中浮現出乾正帝那張總是陰惻惻的臉。

  乾正帝疑心病極重,喜怒無常,翻臉無情。

  這些,趙元澈從前都和她提起過。

  她深吸一口氣,這個關頭,她一定要冷靜。

  趙元澈進了大牢,她在外面不能亂了方寸,得想辦法救他出來。

  「姑娘,陛下向來疑心重。」清流面色有些沉重:「這陣子,您做了榮安郡主,恭惠夫人是您的母親,主子他又是鎮國公府的世子,再加上主子手裡掌管著禁軍,陛下對他便有了幾分疑心,只是一直沒有藉口。康王的栽贓,正好給了他一個藉口,是以立刻便下旨,將主子捉拿了。」

  「姑娘,現在該怎麼辦?」

  馥郁一臉愁緒,看向姜幼寧。

  趙元澈出了事,他們一時都沒了主心骨,不知該如何是好。

  「我能不能去看看他?」

  姜幼寧烏眸中有幾許希冀,抬頭看清流。

  清流搖搖頭:「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去見主子。姑娘您不會工夫,屬下等人倒是可以趁著夜深人靜的時候,進去見見主子,姑娘有什麼話,屬下可以帶給他。」

  姜幼寧一時沒有說話。

  她想去見趙元澈,是想問他這件事該怎麼辦。

  見不到他,她只能靠自己。

  「別著急……」

  她盯著眼前的地面,一邊讓自己靜心,一邊努力回憶趙元澈之前教她,遇到這樣的事情該從什麼地方入手。

  「姑娘……」

  馥郁還要再說話。

  「你別說話了,讓姑娘好好想一想。」

  清流拉了一下馥郁,不讓她擾亂姜幼寧的思緒。

  相處這麼久下來,他是看著主子一點一點將姑娘教起來的,他也知道姑娘早不是從前那個只知道哭哭啼啼的鎮國公養女了,她一定能想到辦法。

  「清流,他進了大牢,手底下那些人都還是自由的吧?」

  姜幼寧思量片刻,抬頭問他。

  「不是。」清流搖搖頭:「只有在暗中的還是自由的,明面上的都已經被抓了,禁軍也已經被副統領接管。」

  「有人就行。」姜幼寧咬著唇瓣,頓了片刻道:「他查梅里案的卷宗,能找過來嗎?」

  「這個應該沒問題。」

  清流趕忙道。

  「晚些時候,我要去見一下姜家的人,能不能做到?」

  姜幼寧又問他。

  「這個,應該也可以。」

  清流想了想,點頭道。

  「姜家的帳目,交上去了嗎?他們家負責和康王交接的人,是哪一個?」

  姜幼寧理著自己的思緒,從千絲萬縷中,找出點頭緒來。

  「不太清楚。」清流搖了搖頭:「會不會是姜紀宗?即便不是他,他應該也是知情的。」

  「嗯。」姜幼寧點點頭:「把卷宗拿過來,我要看一下,另外安排一下去見姜家人。」

  「是,屬下這就去。」

  清流響亮的答應一聲,快步去了。

  姑娘一吩咐,他頓時便有了主心骨。

  「寧寧。」

  清流出去不過片刻,恭惠夫人便進了姜幼寧的院子。

  她踏進門檻,一眼便望見姜幼寧站在一株花前出神。

  「娘,您來了。」

  姜幼寧回過神來,忙露出幾分笑意迎了上去。

  「趙元澈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你犯愁呢?」

  恭惠夫人偏頭打量她的神情。

  「沒有,我已經安排下去,會想辦法證明他的清白的。」

  姜幼寧含笑解釋。

  實則,她心裡像壓了一塊大石頭一樣,又沉又悶。

  雖然之前,她也處理過不少事情,但那都是有趙元澈在背後幫她撐腰。

  真正獨當一面,而且是面對這麼大的事,不只是要救出趙元澈,還是間接的和當今聖上鬥智鬥勇。

  她哪有什麼底氣?

  可現在,趙元澈在獄中,她不站出來安排這些事情,誰能救他?

  她只能硬著頭皮上。

  「我還以為,你會哭哭啼啼的呢。」恭惠夫人看著她的眼神中,多了幾分欣賞:「沒想到,你還能維持冷靜。」

  「哭有什麼用。」

  姜幼寧低下頭,心頭有些感傷。

  她說這句話時,想起趙元澈數度告誡她,眼淚是最無用的東西。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她學會了堅強。

  恭惠夫人不說,她還沒想起來,遇上這麼大的事情,她的第一反應居然不是掉眼淚。

  現在,她也察覺到自己和當初比起來,真的變了許多。

  「嗯。」恭惠夫人點點頭,看著她問:「要不要我去同陛下說一聲,請陛下網開一面,我在陛下面前還是有幾分薄面的。」

  她很能欣賞姜幼寧的品行,在日復一日的相處之間,她已經將姜幼寧當成了自己的女兒。

  聽說趙元澈的事情之後,她第一時間便趕過來,想看看自己有沒有什麼能幫忙的。

  「娘千萬別去。」姜幼寧連忙擺手:「陛下是對他起了疑心,即便是看在娘的面子上放了他,陛下也還是會心懷芥蒂,總想著這件事。等我將事情查清楚之後,再請娘帶著證據到陛下面前去替他說一說。」

  乾正帝既然已經起了疑心,那就是對趙元澈動了殺心。

  就算恭惠夫人去求情,乾正帝同意放了趙元澈,也會在下一次找一個更嚴重的藉口,再次將他抓起來。

  到時候再想將他救出來,就更不容易了。

  找人求情,治標不治本。

  最要緊的還是拿出證據,消除乾正帝對趙元澈的疑心。

  「難為你思緒如此清晰。」恭惠夫人看著她讚賞地點點頭:「那等你準備好了,來同我說一聲,我去宮裡走一趟。」

  「好。」姜幼寧屈膝朝她一福:「我先代他謝過娘親了。」

  她是打心底里感激恭惠夫人。

  恭惠夫人和她非親非故的,卻對她這樣好。

  她在鎮國公府二十多年,都沒有遇見一個真心疼愛她的。

  「我拿你當女兒,你卻和我這麼見外。」恭惠夫人哼了一聲:「更別說趙元澈還救過我兒子的命,下次這些廢話就別拿出來說。」

  她說罷,轉身邊往外去了。

  姜幼寧看著她的背影,幽幽嘆了口氣。

  馥郁在一旁道:「恭惠夫人總是這樣,刀子嘴豆腐心。」

  姜幼寧點點頭,轉身往屋子裡走。

  「姑娘,吃點東西吧。」

  吳媽媽已經將晚飯擺上了桌。

  姜幼寧沒有說話,走過去在桌邊坐下,拿起碗筷。

  她其實一點胃口都沒有,但是,接下來要做的事需要耗費心神和體力,她不能不吃東西。

  她若是倒下了,誰去救趙元澈?

  與此同時,清澗潛進了大牢內。

  大牢之中,暗無天日,一股霉味撲鼻而來,便是白日,也得點著蠟燭。

  最盡頭的牢房,清澗悄無聲息的潛了進去。

  「主子。」

  他低聲開口。

  趙元澈背對著他立在牆邊,聞聲轉過身來。

  「康王的栽贓您,毫無證據可言,他說是您指使的他私造武器,時間、地點、方式、經手人一個都說不出來,但陛下就是信了。」

  清澗上前稟報。

  「陛下只聽得進去自己想聽的。」

  趙元澈淡淡道。

  「眼下,朝中數位大臣要聯手,在明日的早朝之上為您說話。康王之言站不住腳,陛下應當……」

  「不可。」

  趙元澈徑直打斷他的話。

  「為何?」

  清澗不解。

  「陛下本就疑心我,若多人聯手替我說話,只會讓陛下疑心更重。」

  趙元澈思緒極清晰。

  「那……屬下讓鎮國公去陛下面前陳情,主子清者自清,陛下應當不至於揪著完全不存在的事情不放。」

  清澗想了想道。

  「她怎麼樣?」

  趙元澈忽然問了一句。

  清澗愣了一下,才道:「您說姑娘?」

  「不然呢?」

  趙元澈抬眸掃了他一眼。

  清澗低下頭去:「姑娘聽說您出事之後,便吩咐清流去調取當初您查姜家之事時的卷宗,她要查閱。另外,姑娘還說要去見姜家人,吩咐清流去辦。」

  他將姜幼寧聽到消息後的所為細細說了出來。

  「她沒有哭?」

  趙元澈詢問。

  「沒有。」

  清澗搖了搖頭。

  趙元澈唇角微微勾了勾,單手負於身後,抬頭看著屋頂:「這件事情,你們不用操心,都聽她安排。」

  「主子,這可關係到您的性命,不是兒戲。」

  清澗皺起眉頭來,忍不住提醒。

  他是從來不會違背自家主子的意思的,但這件事不行。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主子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姑娘是有幾分聰慧,但什麼時候面對過這麼大的事?

  他實在不放心。

  「照我說的做。」

  趙元澈背過身去,不再理會他。

  「是。」

  清澗不敢再多言,轉身一個縱躍,很快消失在大牢之中。

  *

  夜間,姜幼寧輾轉難眠,心裡頭始終縈繞著趙元澈的事情。

  她將整件事的前因後果在腦中過了幾遍,又細細盤算了一番。

  外頭,隱約傳來馥郁同人說話的聲音。

  「馥郁,是不是清流來了?」

  她坐起身來,朝外問了一句。

  「姑娘才睡下沒多大會兒,東西先放這兒,等姑娘睡醒了,我拿進去……」

  馥郁正和清流說著話,話說到一半,忽然被姜幼寧打斷。

  「姑娘沒有睡著。」

  清流立刻想到了。

  「是清流,姑娘。」

  馥郁回了一句。

  「東西拿到了嗎?」

  姜幼寧撩開床幔穿鞋下了床。

  「拿過來了,奴婢這就給您拿進去。」

  馥郁忙捧著卷宗推開門。

  「姑娘,刑部那邊也安排好了,明日下午可以去見姜家的人。」

  清流趁機朝屋內道。

  「知道了,你下去吧。」

  姜幼寧回應了她一句。

  說話間,她拿起一根燃著的蠟燭,將燭台上的蠟燭一一點燃。

  臥室內頓時亮堂起來。

  「姑娘,卷宗都在這兒了。」

  馥郁將那些卷宗放在了書案上。

  「好,你下去歇著吧。」

  姜幼寧在書案前坐下,拿起一冊卷宗翻開。

  「姑娘,主子這件事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辦好的,您還是要注意身子,要不然等睡醒了再看吧?」

  馥郁有些心疼她,小聲勸說。

  「我睡不著,你下去吧,這個我應該很快能看完。」

  姜幼寧沒有抬頭,手裡的卷宗翻了一頁。

  馥郁在心裡嘆了口氣。

  她也知道,再說什麼姑娘也不會聽。

  她低頭退了出去,片刻之後,端了茶水和幾碟點心進來,放在書案上。

  「姑娘要是餓了,就吃兩口。」

  她囑咐姜幼寧。

  姜幼寧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她在書案前一坐就是一夜,坐到天亮,燭台上的蠟燭都燃盡了。

  她才放下手中的筆,伸了個懶腰。

  趙元澈做事很細緻,這些卷宗上面將梅里案記錄的清清楚楚。

  每一筆證據在卷宗上都有最原始記錄,什麼時辰在什麼地點,查到了什麼東西,東西在什麼地方,其中經過誰的手,誰又是證人,全都歷歷在冊,沒有絲毫含糊。

  只是記錄詳細,並未整理。

  她花了一整夜,將這些東西整理成冊,更能一目了然,看清楚卷宗當中的所有要點。

  「姑娘,都弄好了?」

  芳菲進來,看到她終於放下筆抬起頭來,不由詢問。

  「嗯。」

  姜幼寧點點頭。

  「您吃點東西,休息一會兒,下午還要去刑部大牢。」

  芳菲心疼她,將飯菜送到她面前。

  姜幼寧捧起碗來,飯菜入口總覺得沒滋沒味,也不知道吃的是什麼,但還是逼著自己多吃了些。

  「我睡一會兒。」

  她放下碗筷,同芳菲說了一聲,轉身上了床。

  一夜熬下來,身上的確乏累,腦海之中卻是一片紛雜,來來回回想的都是趙元澈的事情。

  她努力放空腦海中的事,不讓自己去想那些,她得好好睡覺養足精神,才能繼續應對接下來的事情。

  腦中昏昏沉沉緩緩睡了過去,她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傳來一片喧鬧之聲。

  「讓她給本殿下滾出來!」

  一道聲音囂張尖銳,刺進她的耳中。

  姜幼寧被吵醒,坐起來揉了揉眼,側耳傾聽。

  「我已經說了,我們姑娘今日不見客,您請回吧。」

  馥郁的聲音傳進來,語氣不冷不熱。

  「姜幼寧,給我滾出來,趙元澈下了死牢,你不敢出來了,只敢做縮頭烏龜是不是?」

  這一回,姜幼寧聽清楚了,是靜和公主的聲音。

  她起身下了床。

  「姑娘,您別理會她,她是看世子爺不在您身邊,故意登門欺負您,你可千萬別出去……」

  芳菲快步進了臥室,看著姜幼寧下床,連忙上前攔著。

  「不礙事,給我披上衣裳,我去看看。」

  姜幼寧指了指一旁的外衣。

  「姑娘,馥郁能攔住她的……」

  芳菲還想再勸。

  靜和公主宛如瘋婦,做事不管不顧,姑娘現在出去只怕會吃虧。

  「她有備而來,馥郁攔不住的。」

  姜幼寧語氣篤定。

  芳菲拗不過她,只好替她拿過衣裳。

  姜幼寧伸手披上衣裳,攏了攏徑直走了出去。

  這個時候了,她也懶得梳妝打扮,打發了靜和公主候,她還要繼續補一會兒覺。

  她抬步出了臥室。

  「不知公主殿下駕到,未曾遠迎,還請恕罪。」

  她對著靜和公主福了福,也不等她說話便站直了身子。

  見她出來,門口頓時一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你……你居然還能睡得著覺?」

  靜和公主臉上依舊蒙著輕紗,看她披散著髮絲,睡眼惺忪,不由瞪大眼睛一臉不可思議。

  趙元澈都下了死牢,等姜家的事情塵埃落定,趙元澈說不定就要死了。

  這種時候,姜幼寧還能睡得著覺?

  她心裡有沒有趙元澈?

  「公主殿下是在關心我嗎?」

  姜幼寧唇角微微勾起,面帶微笑看著她。

  喜怒不形於色,是她從趙元澈那裡學到的第一個本領。

  她的擔心和恐懼,沒必要寫在臉上。

  「我關心你?」靜和公主冷笑一聲:「我是來看看,趙元澈落魄了,你無人撐腰還能不能再囂張?」

  這一陣子,她活得很不痛快。

  每一次想起姜幼寧當眾戳她的傷疤,觸她的逆鱗,還是告訴她這傷疤就是她造成的,她都氣血翻湧,恨不得立刻殺了姜幼寧,才能出了心頭這口惡氣。

  可惜,姜幼寧有恭惠夫人護著,當然最主要還是趙元澈有勢力,她不敢輕舉妄動。

  現在,趙元澈在死牢之中。

  她特意挑了個恭惠夫人不在府上的時辰,長驅直入進了這榮安郡府,來找姜幼寧算帳。

  「那就不勞公主殿下費心了。」

  姜幼寧笑了笑,目光注視著她,並無半分懼怕。

  「姜幼寧,趙元澈犯的可是死罪,康王都說了,姜家私造兵器之事,都是趙元澈指使的。」靜和公主冷笑道:「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呢,你和他婚期都定下了,應該也在九族之內吧?」

  她盯著姜幼寧的臉,想在她臉上找到過去那種膽怯懼怕。

  可惜,竟半點也沒找出來。

  「公主殿下倒是想被他牽連呢,可惜沒有這個機會。」

  姜幼寧唇角牽起一絲嘲諷的笑意,定定望著她。

  她當然是在嘲諷靜和公主一直在打趙元澈的主意,可惜,從來都沒能得逞。

  靜和公主目光陰沉下來:「姜幼寧,你現在跪下來好好給我磕幾個頭,磕到我滿意了,或許心情一好,還能在父皇面前為趙元澈美言幾句,然後他不死。」

  她抬起下巴,居高臨下地看著姜幼寧。

  姜幼寧的冷靜都是裝出來的吧?她怎麼可能不在意趙元澈的死活?

  「不可能。」

  姜幼寧面帶微笑,回了她三個字。

  「你說什麼?」

  靜和公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竟然如此乾脆利落,難道真不在意趙元澈?

  「我跪地磕頭,磕破了腦袋,到時候公主殿下來一句『我只說或許能美言幾句』,並未許下任何諾言,便將我打發了,我豈不虧大了?」

  姜幼寧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她又不傻。

  反而是靜和公主並不是個多聰慧的人,只不過是會投胎,做了當今聖上的女兒,才有囂張的資本。

  「沒看出來,你倒是聰明。」

  靜和公主偏頭打量她,語帶嘲諷。

  姜幼寧立在那處,分毫不動,也無半分懼怕,便只與她靜靜對峙。

  靜和公主忽然笑了一聲,轉頭看向一旁的馥郁。

  馥郁頓時警惕地繃緊身子。

  「那是在我的生辰宴上,打翻我手下嬤嬤的,就是你吧?」

  靜和公主注視著馥郁,目光里意味不明。

  馥郁抿著唇瓣,沒有理會她。

  「大膽,公主殿下和你說話,竟敢不回?」

  她身邊的婢女呵斥。

  「是她,但她也是聽我吩咐,公主殿下有什麼事,沖我來便好。」

  姜幼寧往前走了兩步,站在馥郁身側。

  馥郁更是繃緊了身子,警惕提到了最高。

  她從靜和公主的目光中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

  「好一個主僕情深。」

  靜和公主笑起來,抬起手拍了拍。

  門外,五六個身著勁裝的大漢忽然出現,徑直湧進屋子裡。

  「先把這個婢女拿下。」

  靜和公主大手一揮,揚聲吩咐。

  上一回,就是姜幼寧在這個婢女出手,打倒了她手底下的嬤嬤,讓她在那麼多人面前丟了臉面。

  今日登門復仇,她怎麼可能毫無準備?

  她乃堂堂公主,身邊怎麼可能沒有身手超群的護衛?

  今日,她出府門時,特意點了一眾人跟著她來。

  馥郁毫不畏懼,錯步上前擋在姜幼寧面前,與他們動起手來。

  「姑娘快往後退。」

  芳菲害怕的要命,卻還是奮不顧身衝上去,將姜幼寧往後拉。

  「廢物,六個人還拿不下一個婢女,來人,再來人!」

  靜和公主一看,她手底下的六人對上馥郁,竟只能算作平分秋色,不由惱怒,當即又高聲叫人進來。

  隨著她話音落下,又有一眾人湧進來。

  「先把姜幼寧拿下!」

  靜和公主再次吩咐。

  人數一多,馥郁頓時沒有了招架之力,幾個回合之後,被靜和公主的手下拿下。

  姜幼寧也被兩人一左一右制住雙臂,背於身後。

  但她並不慌張,只抬眸望著靜和公主,一言不發。

  靜和公主心情大好,笑了一聲,緩步走到姜幼寧面前,偏頭仔細打量她。

  「這容貌,說是上京第一也不為過。」

  她伸出手,指甲上塗著鮮紅的蔻丹,薄薄的指甲刮過姜幼寧的臉。

  姜幼寧偏頭躲開她的手。

  「姜幼寧,你看看我的臉。」

  靜和公主笑著笑著,眼底泛起嫉恨,她目光一變,抬手扯開了面上的輕紗。

  她臉頰上那個醜陋的傷疤暴露在姜幼寧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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