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同病相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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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霄走進洞穴之中,發現這裡竟然被布置成了婚房的模樣,在婚床上躺著一具白骨,大概就是女鬼的真身。

  在洞穴角落裡還有許多白骨,就如柴火一般堆放在一起,應該是死於女鬼之手的人,這還不算遇害的鬼類。

  李青霄並不想批判這個女鬼的道德問題,正如他無意關心女鬼的辛酸苦楚。

  如果用九宮格劃分陣營,李青霄大概可以算是守序中立,齊大真人這種則是混亂中立,至於北落師門是不是絕對中立,還有待觀察。

  然後李青霄在女鬼的妝檯上發現了一尊巴掌大小的「黃天」神像,李青霄拿起來端詳片刻,雖然沒有看出哪裡不對,但總覺得有些蹊蹺。

  「黃天」的真身難以描述,它直接把人間體的形象確定為自己的神像。

  陳玉書站在門口沒進來,問道:「有什麼發現嗎?」

  李青霄轉身出來,把手中的「黃天」神像給陳玉書看了,說道:「據我所知,這個世界的上限大概是八境修為,不過也只是理論上的可能,實際上的最高戰力大概只有七境修為,這個女鬼竟然能有六境修為,雖然只能算是初入六境的修為,但放在這個世界也是非常不得了的事情,這裡面肯定有說法。」

  陳玉書想了想,說道:「白晝的意思是,這個女鬼應該是得了某種機緣才能有六境修為,而你懷疑這個神像就是女鬼的機緣。」

  李青霄點頭道:「正是。」

  陳玉書從須彌物中摸出一個放大鏡,舉在右眼上,開始端詳這尊「黃天」神像。

  從李青霄的角度看去,可以看到放大鏡把陳玉書的右眼放得老大,睫毛看得一清二楚。

  怪可愛的。

  片刻後,陳玉書收起放大鏡說道:「這個神像里有東西。」

  李青霄沒有廢話,把「無相紙」變成了一把錘子,不是那種圓頭錘,也不是釘頭錘,而是方方正正的錘子,就是鐵匠們打鐵用的那種。

  然後李青霄示意陳玉書讓開。

  這種力氣活,還得看人仙傳承。

  到了真正的人仙境界之後,擔山也非難事。

  陳玉書饒有興趣地看著李青霄手中的紙錘,問道:「白晝,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你手中的半仙物應該是『無相紙』?」

  李青霄沒有否認:「是。」

  「我倒是不知道,大掌教還有第三個孫子。」陳玉書說道。

  這話有點繞,不過不難理解,一個四境修為的年輕人竟然能有半仙物,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長輩給的。考慮到李青霄是李家人,自然讓人聯想到大掌教,難免懷疑李青霄也是大掌教的孫子,排在李青玄、李青嵐之後。

  李青霄懶得回答,開始找最佳的出錘角度。

  陳玉書略微思量,推翻了這個猜測:「不對,『無相紙』是八代大掌教夫人的半仙物,張夫人同時還是正一道大真人,張家之主,雖然仙物半仙物名義上屬於道門,但這個制度早已名存實亡,實際上眾多仙物半仙物是根據師承和家世代代傳承,所以張夫人的東西不可能落到李家的手中,要麼在張家人的手中,要麼在齊大真人的手中。」

  李青霄砸下了第一錘,「黃天」小神像跳了一下,不過還是分毫無損。

  陳玉書大概想明白了:「張李之爭的歷史甚至比道門三百四十年的歷史還要長,你作為一個李家人,必不可能從張家手中得到什麼機緣,那麼只有一個可能,這東西是齊大真人給你的。」

  李青霄停下了揮錘的動作,望向陳玉書。

  「如何,我說的可對?」陳玉書迎上李青霄的目光。

  李青霄答非所問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陳家也是支持齊大真人的。」

  陳玉書道:「姚家、齊家、周家、陳家、蘇家都是以齊大真人為馬首是瞻,張家和李家雖然是道門唯二的頂尖世家,但因為一些歷史問題,也要對齊大真人禮讓三分。」

  李青霄道:「所以陳大真人是『天上白玉京』的一員,而我也是『天上白玉京』的一員,不知我這樣說,明霄能明白嗎?」

  陳玉書點了點頭:「我想我大概明白了,不知我能加入『天上白玉京』嗎?」

  李青霄道:「我說了不算,等我們完成這個世界的任務,回到陰月亮後,自有說了算的。如果那位上仙都說了不算,那就只能請示齊大真人了。不過齊大真人如今不在人間,去了陰間,她說要三年後才能回來。」

  陳玉書陷入沉思,不再說話。

  李青霄又掄起錘子,這次用上了渾淪氣息。

  「小殷棍法」之「當頭一棒」。

  銀瓶乍破水漿迸。

  崑山玉碎鳳凰叫。

  「黃天」小神像上終於出現了一線裂縫。

  與此同時,齊大真人的玉牌開始震動起來。

  李青霄一怔,隨即笑道:「我就知道,果然有蹊蹺,這可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陳玉書也盯著神像上的裂縫,輕聲道:「渾淪氣息。」

  李青霄忍不住看了陳玉書一眼:「你也知道這個?」

  陳玉書猶豫了一下,說道:「當年舊港宣慰司一戰,爺爺受了重傷,便是被這玩意兒折磨得生不如死,我一直想幫爺爺擺脫這種痛苦。」

  李青霄沉默了。

  李元殊戰死,陳大真人遭受重創,龍大真人被困苦海,北落師門沉睡,九代大掌教受傷飛升,還有原屬於白玉京的那位仙人至今還未復原。

  高層尚且如此,這還不算小人物的傷亡,其中也包括李青霄的父母。

  可見二十年前那一戰的慘烈。

  過了良久,李青霄問道:「你父母呢?」

  陳玉書望向天際盡頭,輕聲道:「家嚴作為天罡堂首席副掌堂,戰死在了舊港宣慰司,家慈生下我後不久便身故了,我是爺爺帶大的,如果不算那些來往很少的叔伯,爺爺是我唯一的親人。」

  李青霄嘆了口氣:「我們算是同病相憐。」

  陳玉書扭頭望向李青霄。

  李青霄道:「不過你的運氣比我好,你好歹還有爺爺,我被一位真人送到了萬象道宮,我是在萬象道宮長大的。」

  陳玉書低聲道:「那一戰實在太慘了,不知留下多少孤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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