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六枚長老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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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遙遙望去,水雲城便如一頭蟄伏於天險之間的巨獸,靜臥在飛雲嶺與天水河的交匯處。

  城牆並非傳統的夯土包磚,而是以巨石砌成,經糯米石灰漿澆灌,層層疊疊,高達八丈有餘,厚逾三丈,牆面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傷痕坑窪,那是歷次大戰留下的痕跡,無聲訴說著這座城的堅韌。

  城牆之上,箭垛密如魚鱗,不同於落雲鎮的棱堡結構,這裡同樣頗為古典傳統,每隔六十步便矗立著一座四層箭樓,樓頂設有瞭望台,箭樓之內,藏著絞車床弩,威力極大,未必能對「義士」產生有效殺傷,可「義士」之下的普通「壯士」卻很難正面抵擋。

  當然,如李青霄這種防禦拉滿的五境肯定不能一概而論。

  城內格局森嚴,依地勢分層而建,錯落有致卻不顯雜亂。

  靠近城牆的外圍,營帳連綿,旗幟獵獵。往城內深處,便是衙署、糧倉與民居,青瓦連片,街巷均為青石鋪就,平整寬闊,暗藏壕溝與暗門,便於戰時巷戰與兵力調動。糧倉建在城內最高處,地勢險要,由精銳巡衛日夜看守,囤積著大量糧草,足以支撐城內軍民長期堅守。

  衙署則氣勢恢宏,飛檐斗拱,是蘇玄洲處理東庭事務的所在,門前巡衛肅立,守衛森嚴。

  有杜守光和湯若沐的引領,沒有任何阻攔盤問,一路暢通無阻來到東庭的最高權力中心。

  這裡和整座城的風格一脈相承,都保留著大量戰時體制的痕跡,說得文藝一點,似乎還殘留著硝煙的味道。

  來到蘇玄洲的書房,房子不大,除了一張書案,就是幾把接待客人的椅子,牆邊的書架上沒有書,只有雜亂堆放的戰報,貼滿了各種標籤,在書案後的牆上還掛著一幅巨大的地圖。

  一看便知,這裡不僅是書房,還是一個小型的作戰會議室,所謂大事開小會,戰事最緊急的時候,自然不會找一大幫人群策群力,那樣沒有任何保密可言,而是在三五人之間定下各種戰略。

  蘇玄洲正坐在書案後,除了蘇玄洲外,還有一個鬚髮花白的老者,看上去得有六十歲開外,快能做蘇玄洲的爹了,正是蘇玄洲的大弟子。

  這就是不禁止返老還童的壞處,年齡輩分全靠猜,師父不像師父,徒弟不像徒弟,所以道門嚴格禁止過分返老還童。

  而且還有個不成文的規矩,不同輩分之間要有一個明確的界限,比如大掌教、李元會、李青玄祖孫三代,必須一眼讓人看出是三代人,所以大掌教是七十歲左右的樣子,李元會是五十歲左右的樣子,李青玄則是三十歲左右的樣子。

  齊大真人是例外,她不守的規矩多了,不差這一個。最起碼她遵守了不許過分返老還童的規矩,保持著中年女道士的相貌,而不是個半大孩子,至於不成文的規矩,不好苛求太多。

  北落師門、殷大白、李長殷、姚殷也不在這個範圍內,因為她們不算嚴格意義上的道門之人。

  根本原因在於政治是很嚴肅的事情,要有儀式感,如果連表面上的嚴肅都做不到,那麼內在就更不用說了。

  李青霄在心裡默默吐槽著這對師徒,面上半點不顯,和陳玉書坐在了右邊的椅子上,而蘇玄洲的徒弟們則是按照入門順序依次坐在左邊的椅子上。

  「想必兩位少俠已經了解情況。」蘇玄洲首先開口道。

  在玄字甲八世界,「俠」自然是尊稱,雖然李、陳兩人只是「義士」級別,卻展現出「俠客」的實力,用「少俠」稱呼便再合適不過。

  李青霄道:「在來水雲城的路上,兩位統領已經悉數告知。」

  「世道艱難,王執魁和大長老先後出事,其他幾位長老不幸隕難,柳長老又是個不頂事的,如今這萬鈞重擔竟是全都壓在了師父的肩上。」蘇玄洲的大弟子感嘆了一句,半白的頭髮絲毫不亂,嘴角笑著,眼中卻無笑意。

  湯若沐適時說道:「我來介紹,這位是我們的大師兄崔鐵石。」

  李青霄微笑道:「久仰。」

  「不敢。」崔鐵石臉上帶著禮貌性的笑容,轉望向蘇玄洲,等待蘇玄洲接下來的話。

  「兩位少俠,具體情況其實得分兩層說,他們說的只是第一層,還有第二層,你們要理解了,然後再做決定,我不強求。」蘇玄洲從袖中取出一塊令牌,「這是極浮庭的長老令,總共有六枚,只要湊足四枚,就能進入雲鼎城。」

  李青霄心中微微一動:「蘇長老的意思是……如今的雲鼎城不能正常出入?」

  「正是。」蘇玄洲看了李青霄一眼,「王執魁的事情,我現在想起來也有些惋惜。當初我們五人齊上雲鼎城與王執魁當面對質,本來只是想把道理說明白了,可沒想到越說越僵,最終大打出手……」

  一位長老戰死在北伐烈陽教的途中,所以只有五位長老齊上雲鼎城。

  蘇玄洲一頓:「王執魁的事情發生後,烈陽教南下,我們三人離開雲鼎城禦敵,只剩下魯大長老留守雲鼎城,可沒想到魯大長老竟然封鎖了雲鼎城,起初是只許出不許進,後來更是完全隔絕。」

  一位長老死在了王昭明的手中,再除去留在雲鼎城的魯狄,最終只有三位長老離開雲鼎城。

  李青霄試探問道:「如果我所料不錯,蘇長老的手中應該有三枚令牌。」

  蘇玄洲的笑容慢慢收斂了:「哪三枚?」

  李青霄道:「除了蘇長老本身持有的長老令,還有一位長老戰死在水雲城,他的令牌自然落在了蘇長老的手中。再有就是,死在王執魁手中的那位長老的令牌。」

  蘇玄洲沒有否認:「齊少俠好心思,老夫手中的確有三枚令牌。其餘三枚令牌分別在魯大長老、柳長老、烈陽教的手中。」

  李青霄道:「如此說來,還差最後一枚令牌,烈陽教遠在北方,又是接連大戰,只怕是不好討要,那麼就要從柳長老身上著手了。」

  其實局勢已經洞若觀火,作偽便無必要,蘇玄洲也不掩飾,十分推心置腹:「我本來的打算,不使用點鐵腕是不行的,不過如今局勢變化,倒是不必撕破臉皮,大可借妙諦伽藍之手,迫使柳長老主動把長老令交出來。柳長老見風使舵,知道輕重。」

  李青霄接著說道:「交換條件便是幫助柳長老守住逍遙宮?」

  「正是。」蘇玄洲深深望了李青霄一眼,「兩位想要代表上仙評估魏斷章的情況,必須進入雲鼎城,我們如今也是道同可謀,不知兩位意下如何?」

  李青霄與陳玉書對視一眼,然後說道:「我們自當與蘇長老同往逍遙宮,齊心協力,合作共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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