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自古天意高難問
孔離作為一路諸侯，境界修為已經邁過了八境的門檻，只不過他在十二諸侯中算是墊底的那種，與人動手的經驗也不多，屬於文官的範疇。
真要動起手來，別說全盛狀態的卓耳，就是較之張和，也多有不如。簡單來說，卓耳只能重傷張和，完全可以擊殺孔離。
只是孔離並非「黃天」信徒，與「蒼天」沒什麼瓜葛，卓耳自然要把矛頭對準太平教。
偏偏孔離作為高門大戶出身，自視甚高，總不把他人放在眼裡，見郭義不過是七境，李青霄等人更是只有六境，便失了小心，反而想要炫技，展現一把高人風采。
這種袖裡乾坤的手段，又名「乾坤袖」，是一門仙人神通。
寬袖一揮，瞬間擴張籠罩極大範圍，兵器、法寶、法術、人畜盡數吸入；袖中自成一方天地，外部無法干涉，較之上古巫教所用的「宇之術」，各有千秋。前者強調困人拘拿，後者則偏向放逐。
不過強有強的代價，這類神通只有到了十境之後，才逐漸顯現威力。
在十境之前，這門神通更像是個戲法，一般都是高境界之人對低境界之人用的，而且最起碼得高出兩個境界以上才能確保成功率，同境界交手，基本不可能成功，僅僅高出一個境界，也有相當大的可能被對手進行反制。
這次就被郭義反制了，反而讓自己非常狼狽。
孔離勃然大怒，本來想露臉，沒想到把屁股露出來了，一切都是這幫造反刁民的錯，真該死啊。
他可是千年世家的傳人，普通賤民在他眼中與牛馬無異，豈能受牛馬之辱？
只聽孔離道：「若是受禽獸之辱卻不能反抗，那麼老夫寧可化作一碗血酒，被禽獸們開懷痛飲！」
接著這位北海太守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話。
李青霄聽得莫名其妙：「這老小子怎麼回事，說什麼胡話，又是禽獸又是血酒，難道是喝多了，我怎麼聽不懂呢？」
小北道：「這個人的思想也被修正了，或者說被干擾了。」
趁著孔離發表「高論」的機會，陳玉書插了一句話：「青霄，我剛才回憶了一下，在人間主世界的正史之中，沒有十八路諸侯的說法，所謂十八路諸侯其實是話本演繹，真正的諸侯聯軍只有十一路，而這十一路諸侯中並不包含北海太守，當時北海太守正埋頭平定本地黃巾，根本沒有參加會盟。」
李青霄道：「也就是說，孔離出現在此地，合情合理，符合人間主世界北海太守在諸侯聯軍會盟之際與黃巾作戰的歷史，也符合只有十一路諸侯進攻關中的歷史，這個世界本質上是依託人間主世界的歷史發展而來？」
小北道：「是天道的問題，它在胡亂修改世界線，導致這個世界的發展不斷偏向人間主世界的正史，反而偏離了這個世界自己原本的發展方向。就好比有人故意模仿名人的一舉一動，而捨棄了自己的本性，最終一直活在別人的影子中。」
李青霄道：「這個世界這麼瘋嗎？」
小北道：「現在看來，劉弘靈的出現並非天道失控的原因，而是天道失控的結果，而劉弘靈強行飛升，導致這個世界的天道進一步失控，開始強行干涉現世。現在不受干擾的只有我們三個，還有那些天魔裔，這也許是我們的機會。」
李青霄道：「也好，先讓我們看看這老小子的成色。」
這還真不是說胡話，李青霄和陳玉書在半仙物的加持下，完全可以媲美七境之人，這就是太平錢的魅力，郭義也是七境，如此便湊夠了三個七境之人。
當然孔離也有屬下，不過李青霄這邊還沒算小北，如果把小北也算上，那就是四個七境之人。更不必說城中還有個張和。
孔離屬於八境中比較弱的那種，十二諸侯中墊底。在劉弘靈的時代，孔離甚至沒有八境修為，只有七境。正因為如此，劉弘靈既沒有殺他，也沒有將其變成宦官。在劉弘靈看來，孔離完全不能稱之為競爭者，兩人甚至沒有太多交集。
待到劉弘靈飛升，童太師掌權，將孔離任命為北海太守，孔離這才躋身八境，與張和這種資深八境完全不能相提並論，更比不了八境的域外天魔裔——那種水貨天魔裔是人間主世界的產物，在域外是不存在的。
所以李青霄等人完全有可能正面強殺孔離。
話音落下，李青霄已經舉起「金弓銀彈」，瞄準了孔離。
陳玉書展開劍陣，七道若隱若現的身影各持一劍，遊走不定。
小北沒用柳殘雪的皮套，本來就矮，又將眾人護在身前，幾乎看不到了，拖著一把跟自己差不多的長劍鬼鬼祟祟，準備故技重施，抽冷子給孔離一劍。
直到此時，孔離才意識到情況有點不對，匆匆結束了自己的發言。
不是他太蠢，而是這個世界的天道太癲，源頭污染支流，高位影響低位，導致這個世界的人也不太正常。
要不怎麼說這是一個荒誕的世界。
李青霄鬆開弓弦，打響了第一銃。
正如卓耳面對李青霄進攻時的驚詫，孔離顯然也沒料到李青霄的手中竟然有半仙物這種東西，被李青霄的「七星連珠」打了個正著，七道拳意觸發銀彈效果，破開孔離的護體罡氣，連續打在他的眉心一點之上。
六境之人傷不得八境之人，可半仙物就另當別論了。
孔離只覺得兩眼一黑，天旋地轉，險些從雲頭上跌落下來。
陳玉書趁此時機驅使七劍齊齊上前，開始絞殺孔離，要知道當年老魏就是被這七劍封印，當時老魏有「歲陰真胎」的加持，可是九境之姿，仍舊被其所傷，可見七劍的鋒銳。
不過孔離畢竟是八境之人，還不至於一個照面就死在兩人的手裡，短暫的失神之後，開始反擊，只見他祭出一把玉尺，無數紅色光華灑落。
這玉尺不必孔離用手操控，心隨意轉，不斷旋轉著飛來飛去，抵擋陳玉書的七劍。
陳玉書畢竟修為太低，「七玄真籙」練得不到家，哪怕借著半仙物勉強結成劍陣，也相當粗糙，被這玉尺一衝，劍陣頓時七零八落，有潰不成軍的趨勢。
李青霄沒去管陳玉書，而是加緊了進攻的節奏，借著金弓效果，開始不斷在孔離的身上疊加拳意。
另一邊，郭義則對上了那個隨軍方士。
兩人鬥法，一個混用「太平妖術」和「太平要術」，正經的太平道的手段，另一個用的則是古靈寶道的手段。
古靈寶道和現在的靈寶道當然不是一回事，正如古太平道和現在的太平道也不是一回事。
如今道門的太平道和靈寶道本質上是政治派系。太平道是玄聖製造出來的，用以制衡正一道和全真道。靈寶道是齊大掌教製造出來的，用以制衡正一、全真、太平三道。兩者的宗教屬性近乎於無。
古太平道和古靈寶道則是正經宗教團體。
古靈寶道是閣皂道的前身，又名方仙道、黃老道。
靈寶道與方仙道、黃老道的關係類似正一道與天師道、五斗米道的關係。可以理解為不同時期的不同稱呼。
東沛末年時，鼎鼎大名的左祖便是靈寶道的祖師。
那時候正是天師道、五斗米道、太平道的天下，就連方仙道都沒幾個人，近乎散人。
至於後來最為勢大的全真道，這時候連個影子都沒有，要到大晉年間才會逐漸成型。
方仙道以鬼仙傳承最為著名，精通各種法術，如今道門的靈寶道卻成了人仙傳承的天下。
不過這個世界，並沒有齊大掌教製造的靈寶道，只有原教旨的靈寶道。
兩人各自施展法術，一時間天昏地暗，飛沙走石，鬼影重重，兼有各種異響，此起彼伏，令人心神混亂，不能自持。
兩人大約是因為受到了思想修正，一邊鬥法還一邊鬥嘴。
隨軍方士大喝道：「妖賊，你若束手就擒，由我廢去你這一身妖道修為，我可以擔保，留你一命，待到天下太平，仍可安度餘生。」
郭義冷笑道：「無知道士，你有什麼手段，也敢如此大話，不過是助紂為虐，如今大黃國氣數已盡，安敢逆天行事？也敢妄言太平？今日就讓你嘗嘗我太平教的手段！」
說罷，郭義手中出現了一桿黃色的大旗，丈余之高，奮力搖動，頓時黃雲漫天，滾滾黃氣瀰漫開來，躲閃不及的官軍悉數被強制轉化為黃巾力士，雖然不如張和召喚的黃巾力士，但比起方士的紙人毫不遜色。
隨軍方士臉色凝重，揚手也飛出五道小旗，不過尺余之高，其中四旗分別插入四周虛空之中，定住四方，只剩下一桿旗子留在手中。隨軍方士晃動手中小旗，五桿小旗結成一個陣法，應五行之數，限制黃氣繼續擴散，只局限在陣法範圍內。
郭義又取出一根鐵釘，借著滾滾黃氣的遮擋，朝著隨軍方士打了過去。
隨軍方士躲閃不及，悶哼一聲，被鐵釘打在心口位置，只覺得體內氣血頓時凝滯，法力也運轉不靈，不由大驚。
郭義又伸手一拍天靈，一股黃氣沖天而起，化作一尊虛影，竟是「黃天」的模樣，這並非天魔裔的天魔神通，而是「黃天」模仿五仙傳承傳下的法術，屬於「太平妖術」的範疇。
郭義伸手一指，「黃天」虛影立時朝著隨軍方士撲了過去。
孔離這邊受七星連珠一射，眉心崩碎，神魂翻湧，怒上加怒，也是發了狠，奮力催動玉尺，凌空旋出萬千赤光，如漫天朱絲羅網。
「豎子安敢折辱世族公卿！」
陳玉書借半仙物勉強撐持的七玄劍陣本就根基虛浮，玉尺赤光一撞，劍鋒震顫、劍網撕裂，七道劍影各自偏斜，每一口飛劍都被赤絲纏鎖，錚錚鳴響不絕，似有失控之兆。
陳玉書已經將身上的各種陣圖悉數展開，也只是勉強維持，畢竟境界之差如天塹，劍陣潰敗只在轉瞬之間。
李青霄面無表情，只是不斷重複拉弓動作，七重拳意層層疊疊，又是一記七星連珠破空打出。拳意無形，穿破漫天赤光，直打在孔離心口護體真氣薄弱之處。
孔離差點一口氣沒續上，玉尺頓時受到影響，赤光變得微弱，讓陳玉書有了喘息之機。
孔離怒道：「方才老夫本想擒住爾等，彰顯寬仁，爾等草芥流民，竟步步緊逼，真當世家血脈可隨意輕辱？」
孔離的中衣袖袍再度鼓脹，這一回不再炫技，而是全力催動袖裡乾坤神通。袖口迎風暴漲，化作數十丈廣的青白雲幕，袖內虛空漣漪翻湧，要將李青霄、陳玉書兩人一併吞納封禁。
此時郭義不在，兩個六境之人如何掙脫？
李青霄念頭一動，金弓銀彈不再射人，反打向袖幕虛空褶皺。
銀彈炸裂，七道拳意震盪，雖然不能破碎虛空，但孔離的袖裡乾坤也不是真正自成天地，藉助半仙物之利，倒也能拖延一二。
便在此時，一直藏頭露尾的小北矮身自側方掠出，長劍拖曳灰敗劍光，直刺孔離手臂。
孔離既要分心抵擋金弓拳意，又要操縱玉尺纏鬥七劍，竟沒留意身側的小東西，待劍光近體，才猛然驚覺。
不過為時已晚，這一劍雖然沒能斬斷孔離的手臂，但淬了毒。
小北生意做得這般大，自然會購置一些好東西給自己用。
正牌的「奢比屍毒」沒有，可仿製的「奢比屍毒」管夠，對付八境之人已經足夠了。
孔離低頭望去，只見在傷口處有一團陰影狀的物事盤踞，仿佛活物，哪怕是初識造化階段的真氣也奈何不得。
孔離一咬牙，以左手的食、中二指併攏作劍指，在自己的眉心、檀中、丹田各點一下，強行刺激自己的上、中、下三大丹田。
此乃拼命的法門，不僅遺禍甚深，而且極為兇險，一個不慎之下，便是死在此法之下也不是不能，故而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可輕易動用。
只是到了此時，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只能捨命一搏，不然就要死在此地。
真要動起手來，別說全盛狀態的卓耳，就是較之張和，也多有不如。簡單來說，卓耳只能重傷張和，完全可以擊殺孔離。
只是孔離並非「黃天」信徒，與「蒼天」沒什麼瓜葛，卓耳自然要把矛頭對準太平教。
偏偏孔離作為高門大戶出身，自視甚高，總不把他人放在眼裡，見郭義不過是七境，李青霄等人更是只有六境，便失了小心，反而想要炫技，展現一把高人風采。
這種袖裡乾坤的手段，又名「乾坤袖」，是一門仙人神通。
寬袖一揮，瞬間擴張籠罩極大範圍，兵器、法寶、法術、人畜盡數吸入；袖中自成一方天地，外部無法干涉，較之上古巫教所用的「宇之術」，各有千秋。前者強調困人拘拿，後者則偏向放逐。
不過強有強的代價，這類神通只有到了十境之後，才逐漸顯現威力。
在十境之前，這門神通更像是個戲法，一般都是高境界之人對低境界之人用的，而且最起碼得高出兩個境界以上才能確保成功率，同境界交手，基本不可能成功，僅僅高出一個境界，也有相當大的可能被對手進行反制。
這次就被郭義反制了，反而讓自己非常狼狽。
孔離勃然大怒，本來想露臉，沒想到把屁股露出來了，一切都是這幫造反刁民的錯，真該死啊。
他可是千年世家的傳人，普通賤民在他眼中與牛馬無異，豈能受牛馬之辱？
只聽孔離道：「若是受禽獸之辱卻不能反抗，那麼老夫寧可化作一碗血酒，被禽獸們開懷痛飲！」
接著這位北海太守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話。
李青霄聽得莫名其妙：「這老小子怎麼回事，說什麼胡話，又是禽獸又是血酒，難道是喝多了，我怎麼聽不懂呢？」
小北道：「這個人的思想也被修正了，或者說被干擾了。」
趁著孔離發表「高論」的機會，陳玉書插了一句話：「青霄，我剛才回憶了一下，在人間主世界的正史之中，沒有十八路諸侯的說法，所謂十八路諸侯其實是話本演繹，真正的諸侯聯軍只有十一路，而這十一路諸侯中並不包含北海太守，當時北海太守正埋頭平定本地黃巾，根本沒有參加會盟。」
李青霄道：「也就是說，孔離出現在此地，合情合理，符合人間主世界北海太守在諸侯聯軍會盟之際與黃巾作戰的歷史，也符合只有十一路諸侯進攻關中的歷史，這個世界本質上是依託人間主世界的歷史發展而來？」
小北道：「是天道的問題，它在胡亂修改世界線，導致這個世界的發展不斷偏向人間主世界的正史，反而偏離了這個世界自己原本的發展方向。就好比有人故意模仿名人的一舉一動，而捨棄了自己的本性，最終一直活在別人的影子中。」
李青霄道：「這個世界這麼瘋嗎？」
小北道：「現在看來，劉弘靈的出現並非天道失控的原因，而是天道失控的結果，而劉弘靈強行飛升，導致這個世界的天道進一步失控，開始強行干涉現世。現在不受干擾的只有我們三個，還有那些天魔裔，這也許是我們的機會。」
李青霄道：「也好，先讓我們看看這老小子的成色。」
這還真不是說胡話，李青霄和陳玉書在半仙物的加持下，完全可以媲美七境之人，這就是太平錢的魅力，郭義也是七境，如此便湊夠了三個七境之人。
當然孔離也有屬下，不過李青霄這邊還沒算小北，如果把小北也算上，那就是四個七境之人。更不必說城中還有個張和。
孔離屬於八境中比較弱的那種，十二諸侯中墊底。在劉弘靈的時代，孔離甚至沒有八境修為，只有七境。正因為如此，劉弘靈既沒有殺他，也沒有將其變成宦官。在劉弘靈看來，孔離完全不能稱之為競爭者，兩人甚至沒有太多交集。
待到劉弘靈飛升，童太師掌權，將孔離任命為北海太守，孔離這才躋身八境，與張和這種資深八境完全不能相提並論，更比不了八境的域外天魔裔——那種水貨天魔裔是人間主世界的產物，在域外是不存在的。
所以李青霄等人完全有可能正面強殺孔離。
話音落下，李青霄已經舉起「金弓銀彈」，瞄準了孔離。
陳玉書展開劍陣，七道若隱若現的身影各持一劍，遊走不定。
小北沒用柳殘雪的皮套，本來就矮，又將眾人護在身前，幾乎看不到了，拖著一把跟自己差不多的長劍鬼鬼祟祟，準備故技重施，抽冷子給孔離一劍。
直到此時，孔離才意識到情況有點不對，匆匆結束了自己的發言。
不是他太蠢，而是這個世界的天道太癲，源頭污染支流，高位影響低位，導致這個世界的人也不太正常。
要不怎麼說這是一個荒誕的世界。
李青霄鬆開弓弦，打響了第一銃。
正如卓耳面對李青霄進攻時的驚詫，孔離顯然也沒料到李青霄的手中竟然有半仙物這種東西，被李青霄的「七星連珠」打了個正著，七道拳意觸發銀彈效果，破開孔離的護體罡氣，連續打在他的眉心一點之上。
六境之人傷不得八境之人，可半仙物就另當別論了。
孔離只覺得兩眼一黑，天旋地轉，險些從雲頭上跌落下來。
陳玉書趁此時機驅使七劍齊齊上前，開始絞殺孔離，要知道當年老魏就是被這七劍封印，當時老魏有「歲陰真胎」的加持，可是九境之姿，仍舊被其所傷，可見七劍的鋒銳。
不過孔離畢竟是八境之人，還不至於一個照面就死在兩人的手裡，短暫的失神之後，開始反擊，只見他祭出一把玉尺，無數紅色光華灑落。
這玉尺不必孔離用手操控，心隨意轉，不斷旋轉著飛來飛去，抵擋陳玉書的七劍。
陳玉書畢竟修為太低，「七玄真籙」練得不到家，哪怕借著半仙物勉強結成劍陣，也相當粗糙，被這玉尺一衝，劍陣頓時七零八落，有潰不成軍的趨勢。
李青霄沒去管陳玉書，而是加緊了進攻的節奏，借著金弓效果，開始不斷在孔離的身上疊加拳意。
另一邊，郭義則對上了那個隨軍方士。
兩人鬥法，一個混用「太平妖術」和「太平要術」，正經的太平道的手段，另一個用的則是古靈寶道的手段。
古靈寶道和現在的靈寶道當然不是一回事，正如古太平道和現在的太平道也不是一回事。
如今道門的太平道和靈寶道本質上是政治派系。太平道是玄聖製造出來的，用以制衡正一道和全真道。靈寶道是齊大掌教製造出來的，用以制衡正一、全真、太平三道。兩者的宗教屬性近乎於無。
古太平道和古靈寶道則是正經宗教團體。
古靈寶道是閣皂道的前身，又名方仙道、黃老道。
靈寶道與方仙道、黃老道的關係類似正一道與天師道、五斗米道的關係。可以理解為不同時期的不同稱呼。
東沛末年時，鼎鼎大名的左祖便是靈寶道的祖師。
那時候正是天師道、五斗米道、太平道的天下，就連方仙道都沒幾個人，近乎散人。
至於後來最為勢大的全真道，這時候連個影子都沒有，要到大晉年間才會逐漸成型。
方仙道以鬼仙傳承最為著名，精通各種法術，如今道門的靈寶道卻成了人仙傳承的天下。
不過這個世界，並沒有齊大掌教製造的靈寶道，只有原教旨的靈寶道。
兩人各自施展法術，一時間天昏地暗，飛沙走石，鬼影重重，兼有各種異響，此起彼伏，令人心神混亂，不能自持。
兩人大約是因為受到了思想修正，一邊鬥法還一邊鬥嘴。
隨軍方士大喝道：「妖賊，你若束手就擒，由我廢去你這一身妖道修為，我可以擔保，留你一命，待到天下太平，仍可安度餘生。」
郭義冷笑道：「無知道士，你有什麼手段，也敢如此大話，不過是助紂為虐，如今大黃國氣數已盡，安敢逆天行事？也敢妄言太平？今日就讓你嘗嘗我太平教的手段！」
說罷，郭義手中出現了一桿黃色的大旗，丈余之高，奮力搖動，頓時黃雲漫天，滾滾黃氣瀰漫開來，躲閃不及的官軍悉數被強制轉化為黃巾力士，雖然不如張和召喚的黃巾力士，但比起方士的紙人毫不遜色。
隨軍方士臉色凝重，揚手也飛出五道小旗，不過尺余之高，其中四旗分別插入四周虛空之中，定住四方，只剩下一桿旗子留在手中。隨軍方士晃動手中小旗，五桿小旗結成一個陣法，應五行之數，限制黃氣繼續擴散，只局限在陣法範圍內。
郭義又取出一根鐵釘，借著滾滾黃氣的遮擋，朝著隨軍方士打了過去。
隨軍方士躲閃不及，悶哼一聲，被鐵釘打在心口位置，只覺得體內氣血頓時凝滯，法力也運轉不靈，不由大驚。
郭義又伸手一拍天靈，一股黃氣沖天而起，化作一尊虛影，竟是「黃天」的模樣，這並非天魔裔的天魔神通，而是「黃天」模仿五仙傳承傳下的法術，屬於「太平妖術」的範疇。
郭義伸手一指，「黃天」虛影立時朝著隨軍方士撲了過去。
孔離這邊受七星連珠一射，眉心崩碎，神魂翻湧，怒上加怒，也是發了狠，奮力催動玉尺，凌空旋出萬千赤光，如漫天朱絲羅網。
「豎子安敢折辱世族公卿！」
陳玉書借半仙物勉強撐持的七玄劍陣本就根基虛浮，玉尺赤光一撞，劍鋒震顫、劍網撕裂，七道劍影各自偏斜，每一口飛劍都被赤絲纏鎖，錚錚鳴響不絕，似有失控之兆。
陳玉書已經將身上的各種陣圖悉數展開，也只是勉強維持，畢竟境界之差如天塹，劍陣潰敗只在轉瞬之間。
李青霄面無表情，只是不斷重複拉弓動作，七重拳意層層疊疊，又是一記七星連珠破空打出。拳意無形，穿破漫天赤光，直打在孔離心口護體真氣薄弱之處。
孔離差點一口氣沒續上，玉尺頓時受到影響，赤光變得微弱，讓陳玉書有了喘息之機。
孔離怒道：「方才老夫本想擒住爾等，彰顯寬仁，爾等草芥流民，竟步步緊逼，真當世家血脈可隨意輕辱？」
孔離的中衣袖袍再度鼓脹，這一回不再炫技，而是全力催動袖裡乾坤神通。袖口迎風暴漲，化作數十丈廣的青白雲幕，袖內虛空漣漪翻湧，要將李青霄、陳玉書兩人一併吞納封禁。
此時郭義不在，兩個六境之人如何掙脫？
李青霄念頭一動，金弓銀彈不再射人，反打向袖幕虛空褶皺。
銀彈炸裂，七道拳意震盪，雖然不能破碎虛空，但孔離的袖裡乾坤也不是真正自成天地，藉助半仙物之利，倒也能拖延一二。
便在此時，一直藏頭露尾的小北矮身自側方掠出，長劍拖曳灰敗劍光，直刺孔離手臂。
孔離既要分心抵擋金弓拳意，又要操縱玉尺纏鬥七劍，竟沒留意身側的小東西，待劍光近體，才猛然驚覺。
不過為時已晚，這一劍雖然沒能斬斷孔離的手臂，但淬了毒。
小北生意做得這般大，自然會購置一些好東西給自己用。
正牌的「奢比屍毒」沒有，可仿製的「奢比屍毒」管夠，對付八境之人已經足夠了。
孔離低頭望去，只見在傷口處有一團陰影狀的物事盤踞，仿佛活物，哪怕是初識造化階段的真氣也奈何不得。
孔離一咬牙，以左手的食、中二指併攏作劍指，在自己的眉心、檀中、丹田各點一下，強行刺激自己的上、中、下三大丹田。
此乃拼命的法門，不僅遺禍甚深，而且極為兇險，一個不慎之下，便是死在此法之下也不是不能，故而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可輕易動用。
只是到了此時，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只能捨命一搏，不然就要死在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