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桃園三兄弟
雖然劉昭武在個人情感上很不喜歡這個自稱「李雲北」的傢伙，不過他不得不承認，這伙太平教妖人向他描繪了一個十分美好的前景。
他的理智，他的欲望，甚至包括他的恐懼，都在促使他答應下來。
沒錯，劉昭武也有恐懼。
這種恐懼並非來源於某個具體的人，或者說，根本就不是人。
自古天意高難問。
天道決定一切，凡夫俗子不管怎麼掙扎，最後的發展都會按照天意進行。
劉昭武很早之前就窺見了天意的滅亡，也看到了天道修正的痕跡，這讓他一度迷茫，甚至是生出自毀的傾向。
不得不說，有時候清醒也是一種痛苦，那些在天道修正下一無所覺的人反而是一種幸運。
雖然他最終沒有自毀自戕，但也選擇隨波逐流，所以他沒有離開平原，沒有參加諸侯會盟，甚至還不是平原相，只是平原令。
不過李青霄有一點說得很對，劉昭武骨子裡是一個非常渴求進步的人，這不是什麼貶義，而是褒義，換個說法就是有雄心壯志。
劉昭武之所以不思進取，是因為看不到機會，有一種沉重的無力感，可如果能給他一個機會，他一定會付諸行動，絕不會瞻前顧後。
除了天意之外，最讓劉昭武感到恐懼的還有身邊的兩「人」。
在很久之前，劉昭武腦海里的一段記憶就變得非常模糊，無論劉昭武怎麼回憶，都無法記起半分。
這段記憶之後，他身邊就多了兩個面目不清的人形，據說，他們三個結成了桃園兄弟。
兄弟嗎？
什麼時候的兄弟？怎麼結成的兄弟，完全沒有印象了。
看來又是天道修正的結果。
劉昭武將兩個兄弟找來，向他們說了自己打算前往關中的想法，並詢問他們的看法。
那個又黑又胖的張鐵牛當即說道：「這十二路諸侯中，可有像哥哥這樣的黃室後裔嗎？」
劉昭武清晰看到這個「三弟」的身後有一條巨蛇虛影，首尾相接，構成一個銜尾之環，又好似一個輪迴。
劉昭武非常確定，這些年來只有他能看到這個景象，旁人看不到半分。
這條黑蛇散發出詭異不祥的氣息，讓他心頭狂跳，硬著頭皮說道：「只怕沒有……」
劉昭武的境界修為不能說不高，可正是因為他的境界夠高，才能看到一些旁人看不到的東西，這種氣息讓他非常不舒服，甚至有些難受。
張鐵牛又道：「可有像哥哥這樣的仁義君子嗎？」
旁邊那個瘦長的紅臉也開口說話了：「只怕也沒有。」
劉昭武朝那個瘦長的紅臉望去，在這個「二弟」的身後有一隻巨大的眼睛，足有磨盤大小，骨碌碌還會動呢，似乎感受到劉昭武的窺視，這隻大眼睛立刻望了過來。
不好！
劉昭武趕忙收回視線。
不要注視，不要看過來……
「這不就結了。」張鐵牛又在大聲說話，「大哥不做盟主誰做呀，難道要我鐵牛做嗎？我最怕這囉嗦事，所以這進城之後……」
劉昭武一陣恍惚。
什麼進城之後。
進的哪個城？
是大梁城嗎？
劉昭武只覺得張鐵牛的聲音正在迅速遠去，越來越縹緲，好似在天邊，耳畔則響起窸窸窣窣的低語聲，讓人汗毛豎立，脊背發寒。
劉昭武沉默了，可另外兩人的對話還在斷斷續續繼續著。
進城……副盟主……先鋒……
進城之後……進城之後當如何？
劉昭武只知道這兩個人，姑且稱之為人，要推他當諸侯聯軍的盟主，瘦長紅臉的那個要當副盟主，也許是為了監視他，而又黑又胖的那個好像要當什麼先鋒。
那種窒息的感覺又涌了上來，好像有水鬼在下面拽著他的雙腿，要把他也拉下水去。
他只能奮力掙扎，疲憊、無力。
就在這個時候，小北不知道從哪裡跳了出來：「那就說定了，我們正式結盟，然後前往關中，還請劉將軍移步去見我家主公。」
這一嗓子竟是打破了這種詭異的氣氛，讓劉昭武掙脫開來。
劉昭武恢復清醒之後，趕忙打發了紅臉和黑臉，還有些心有餘悸。
此時只剩下兩人，劉昭武望向小北：「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北道：「你答應結盟，我就告訴你答案。」
劉昭武沉默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小北道：「想必你已經感知到了，這個世界很不對勁，處處彆扭。原因也不複雜，因為天意崩碎，變成無頭屍體的天道正在模仿另一個世界的歷史。」
這句話其實不太好接受，換成一般人只覺得這是瘋話，不過劉昭武天縱奇才，也是跟這兩個詭異的兄弟相處時間多了，竟然覺得沒什麼問題，完全可以接受。
小北接著說道：「在天道的修正下，所有人都以為自己是那段歷史中的人物，然後開始按照各自的人設進行演出。」
劉昭武問道：「為什麼天意會崩碎？」
小北遲疑了一下，還是回答道：「因為有一個位格極高的存在降臨了這個世界，天意承受不住，就崩碎了。不過只要世界還在，天道就在。」
劉昭武若有所思：「天道變成了殭屍，又污染了世人的意識，讓他們自以為是另一個世界歷史中的人物，也包括我嗎？」
小北沒有正面回答：「這些人並非歷史中的人物，各有本性底色，但又與天道修正的認知不符，於是產生了衝突。比如孔離在天道修正下自以為是黃室忠臣，實際上他是一個看不起底層牛馬的世家子，於是他就變成了一個看不起底層牛馬的黃室忠臣。」
小北鋪墊之後，這才回答劉昭武的問題：「至於你，其實天道對你的修正程度不高，所以你還算清醒，並沒有胡言亂語，不過你的行為軌跡也在順應天道預設的道路上前進著。」
劉昭武還是忍不住問道：「那我的兩個……兩個兄弟呢？」
「你是說紅臉和黑臉，我剛才又觀察了下，他們兩個不是被天意修正的，而是來自這個世界之外的存在，趁機安插在你身邊。」
「誰安插的？」
「天外異客。」
「什麼是天外異客。」
「你剛才看到的蛇和眼睛，那就是。你可以理解為域外天魔，也可以理解為外神，和太平教的黃神差不多。」
「你也能看到？」
「我一開始看不到，不過在你身邊就能看到了，算是沾你的光。」
「它們為什麼要在我身邊安插人手？」
「因為你是修復天意之人，在你修復天意的關鍵時刻，他們便可有所動作。」
「我大概有點明白了，那麼我該怎麼擺脫這個困境？」
「修復天意，再由天意扭轉這個世界的進程，讓世界回歸本來該有的樣子，這可能需要幾十年甚至上百年，但總好過一錯再錯。」
劉昭武陷入長久的沉思，最終還是點頭道：「你說的有道理，必須結束這種混亂。不過我還是要問一句，你又代表了誰，黃神嗎？」
小北道：「我代表那個降臨在這個世界的偉大存在。」
他的理智，他的欲望，甚至包括他的恐懼，都在促使他答應下來。
沒錯，劉昭武也有恐懼。
這種恐懼並非來源於某個具體的人，或者說，根本就不是人。
自古天意高難問。
天道決定一切，凡夫俗子不管怎麼掙扎，最後的發展都會按照天意進行。
劉昭武很早之前就窺見了天意的滅亡，也看到了天道修正的痕跡，這讓他一度迷茫，甚至是生出自毀的傾向。
不得不說，有時候清醒也是一種痛苦，那些在天道修正下一無所覺的人反而是一種幸運。
雖然他最終沒有自毀自戕，但也選擇隨波逐流，所以他沒有離開平原，沒有參加諸侯會盟，甚至還不是平原相，只是平原令。
不過李青霄有一點說得很對，劉昭武骨子裡是一個非常渴求進步的人，這不是什麼貶義，而是褒義，換個說法就是有雄心壯志。
劉昭武之所以不思進取，是因為看不到機會，有一種沉重的無力感，可如果能給他一個機會，他一定會付諸行動，絕不會瞻前顧後。
除了天意之外，最讓劉昭武感到恐懼的還有身邊的兩「人」。
在很久之前，劉昭武腦海里的一段記憶就變得非常模糊，無論劉昭武怎麼回憶，都無法記起半分。
這段記憶之後，他身邊就多了兩個面目不清的人形，據說，他們三個結成了桃園兄弟。
兄弟嗎？
什麼時候的兄弟？怎麼結成的兄弟，完全沒有印象了。
看來又是天道修正的結果。
劉昭武將兩個兄弟找來，向他們說了自己打算前往關中的想法，並詢問他們的看法。
那個又黑又胖的張鐵牛當即說道：「這十二路諸侯中，可有像哥哥這樣的黃室後裔嗎？」
劉昭武清晰看到這個「三弟」的身後有一條巨蛇虛影，首尾相接，構成一個銜尾之環，又好似一個輪迴。
劉昭武非常確定，這些年來只有他能看到這個景象，旁人看不到半分。
這條黑蛇散發出詭異不祥的氣息，讓他心頭狂跳，硬著頭皮說道：「只怕沒有……」
劉昭武的境界修為不能說不高，可正是因為他的境界夠高，才能看到一些旁人看不到的東西，這種氣息讓他非常不舒服，甚至有些難受。
張鐵牛又道：「可有像哥哥這樣的仁義君子嗎？」
旁邊那個瘦長的紅臉也開口說話了：「只怕也沒有。」
劉昭武朝那個瘦長的紅臉望去，在這個「二弟」的身後有一隻巨大的眼睛，足有磨盤大小，骨碌碌還會動呢，似乎感受到劉昭武的窺視，這隻大眼睛立刻望了過來。
不好！
劉昭武趕忙收回視線。
不要注視，不要看過來……
「這不就結了。」張鐵牛又在大聲說話，「大哥不做盟主誰做呀，難道要我鐵牛做嗎？我最怕這囉嗦事，所以這進城之後……」
劉昭武一陣恍惚。
什麼進城之後。
進的哪個城？
是大梁城嗎？
劉昭武只覺得張鐵牛的聲音正在迅速遠去，越來越縹緲，好似在天邊，耳畔則響起窸窸窣窣的低語聲，讓人汗毛豎立，脊背發寒。
劉昭武沉默了，可另外兩人的對話還在斷斷續續繼續著。
進城……副盟主……先鋒……
進城之後……進城之後當如何？
劉昭武只知道這兩個人，姑且稱之為人，要推他當諸侯聯軍的盟主，瘦長紅臉的那個要當副盟主，也許是為了監視他，而又黑又胖的那個好像要當什麼先鋒。
那種窒息的感覺又涌了上來，好像有水鬼在下面拽著他的雙腿，要把他也拉下水去。
他只能奮力掙扎，疲憊、無力。
就在這個時候，小北不知道從哪裡跳了出來：「那就說定了，我們正式結盟，然後前往關中，還請劉將軍移步去見我家主公。」
這一嗓子竟是打破了這種詭異的氣氛，讓劉昭武掙脫開來。
劉昭武恢復清醒之後，趕忙打發了紅臉和黑臉，還有些心有餘悸。
此時只剩下兩人，劉昭武望向小北：「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北道：「你答應結盟，我就告訴你答案。」
劉昭武沉默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小北道：「想必你已經感知到了，這個世界很不對勁，處處彆扭。原因也不複雜，因為天意崩碎，變成無頭屍體的天道正在模仿另一個世界的歷史。」
這句話其實不太好接受，換成一般人只覺得這是瘋話，不過劉昭武天縱奇才，也是跟這兩個詭異的兄弟相處時間多了，竟然覺得沒什麼問題，完全可以接受。
小北接著說道：「在天道的修正下，所有人都以為自己是那段歷史中的人物，然後開始按照各自的人設進行演出。」
劉昭武問道：「為什麼天意會崩碎？」
小北遲疑了一下，還是回答道：「因為有一個位格極高的存在降臨了這個世界，天意承受不住，就崩碎了。不過只要世界還在，天道就在。」
劉昭武若有所思：「天道變成了殭屍，又污染了世人的意識，讓他們自以為是另一個世界歷史中的人物，也包括我嗎？」
小北沒有正面回答：「這些人並非歷史中的人物，各有本性底色，但又與天道修正的認知不符，於是產生了衝突。比如孔離在天道修正下自以為是黃室忠臣，實際上他是一個看不起底層牛馬的世家子，於是他就變成了一個看不起底層牛馬的黃室忠臣。」
小北鋪墊之後，這才回答劉昭武的問題：「至於你，其實天道對你的修正程度不高，所以你還算清醒，並沒有胡言亂語，不過你的行為軌跡也在順應天道預設的道路上前進著。」
劉昭武還是忍不住問道：「那我的兩個……兩個兄弟呢？」
「你是說紅臉和黑臉，我剛才又觀察了下，他們兩個不是被天意修正的，而是來自這個世界之外的存在，趁機安插在你身邊。」
「誰安插的？」
「天外異客。」
「什麼是天外異客。」
「你剛才看到的蛇和眼睛，那就是。你可以理解為域外天魔，也可以理解為外神，和太平教的黃神差不多。」
「你也能看到？」
「我一開始看不到，不過在你身邊就能看到了，算是沾你的光。」
「它們為什麼要在我身邊安插人手？」
「因為你是修復天意之人，在你修復天意的關鍵時刻，他們便可有所動作。」
「我大概有點明白了，那麼我該怎麼擺脫這個困境？」
「修復天意，再由天意扭轉這個世界的進程，讓世界回歸本來該有的樣子，這可能需要幾十年甚至上百年，但總好過一錯再錯。」
劉昭武陷入長久的沉思，最終還是點頭道：「你說的有道理，必須結束這種混亂。不過我還是要問一句，你又代表了誰，黃神嗎？」
小北道：「我代表那個降臨在這個世界的偉大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