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太平天子
劉昭武也好，李青霄也罷，兄弟二人之所以突然就變了口風，其實原因很簡單，敵我實力對比變了。
童琢就不必說了，為什麼被退回大梁城？就是因為被諸侯聯軍打敗了。
雖然丁先的確厲害，但好虎不敵群狼，雙拳難敵四手，諸侯們一旦併肩子上，丁先也只能敗逃。
上次丁先大發神威，還是因為天道發力，強行修正。導致諸侯聯軍就像失了智，一個一個上去送，正常情況下哪裡會跟你單挑。
諸侯方面也損失慘重，先是被丁先斬了兩個，又被王長梟搞了一個一死一傷，劉昭武和李青霄又擊殺了孫柔。
如此一來，十一路諸侯也就剩下一半。
偏偏這幾個人心還不齊。
方笑和方姝就不必說了，一個嫡庶之爭，這輩子不可能姐妹同心，寧願天下讓給別人，也不能讓對面奪了天下。
林馥本就與方笑有齟齬，又因為文鳳的事情與方姝結怨。
剩下的幾個更是心懷鬼胎。
反觀劉昭武這邊，雖然死了兩個眷屬，但猛將如雲，劉昭武是諸侯聯軍中的第一人，還有四大渠帥，都是八境修為，雖然李青霄現在又回落到七境的實力，但在不知內情的外人看來，李青霄也是無可置疑的八境實力。
這麼一算，劉昭武這邊的頂級武力幾乎是聯軍的半壁江山。
而且天外碎片在劉昭武的手中，怎麼破開大椿庇護，何時破開大椿庇護，主動權在劉昭武手中。
劉昭武自然極大可能拿下大梁城。
如此一來，劉昭武既有宗室身份，又有收復大梁城的功勞，這皇位怎麼也該是他的。
李青霄要借劉昭武之手修復天意，當然支持劉昭武做皇帝。
拋開北落師門的任務不談，大黃國有這麼一個仁義皇帝，總比劉弘靈的後宮要強。
說得難聽點，劉弘靈看似尊重女人，把女人的地位捧得很高，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實際上就數他瞧不起女人。
劉弘靈為什麼要屠戮其他男人？因為他覺得其他男人會威脅到自己的地位，所以要把威脅扼殺在萌芽中。
劉弘靈為什麼要把自己的後宮抬高到一人之下的位置？因為他骨子裡覺得這幫女人翻不起大浪，威脅不到自己的。
打壓男人，扶持女人，以女制男，這就是劉弘靈的國策。
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
打壓武官，扶持文官，以文制武。
打壓文官，扶持宦官，以家奴治天下。
誰的威脅最大，就先打壓誰。
毫無疑問，武官對皇帝的威脅最大，文官次之，宦官再次之。
後宮干政的生態位就是大太監的生態位。
所以齊大掌教改制第一件事就是徹底廢掉大掌教夫人的權力，使其成為一個象徵意義的花瓶。
同時齊大掌教對紫霄宮的定位進行調整。
這種調整類似內閣，內閣制度最早只是皇帝的秘書班子，後來逐漸發展成為帝國的中書省或者尚書省，首輔如同宰相。
齊大掌教的調整也差不多如此，讓紫霄宮掌宮大真人逐漸擺脫首席秘書的定位，轉變成為道門的「相」。
時至今日，大掌教是道門領袖，是無可置疑的第一號人物，紫霄宮掌宮大真人名是道門宰相，名義上排在太上議事的最後一位，卻是實質上的第二號人物。
這個排名問題是歷史遺留問題，相當於紫霄宮掌宮大真人頂替了大玄皇帝的位置。
如今道門排名和實權的錯位，本質上還是齊大真人不當大掌教導致的。如果齊大真人是大掌教，那麼一切都理順了，齊大真人排第一，龍大真人排第二，其他人按照進入太上議事的時間順序排排坐。
偏偏齊大真人不做大掌教。
當然了，如果齊大真人做大掌教，那麼道門就會出現一個在位時間最長的大掌教，可能超過百年。
有人出生時，齊萬妙是大掌教。等到這個人老死的時候，齊萬妙還是大掌教，就像天上的太陽。
其對道門的影響要遠超歷代大掌教。
這也會導致一個非常尷尬的局面，九代大掌教退位之後直接跳到十二代大掌教，而且齊大掌教和齊大真人都非正常上位，兩人加起來就奔著兩百年去了，上次正常選舉大掌教還是七代大掌教。
五代人的光陰，到那時候道門還有人記得選舉大掌教的流程嗎？
齊大真人之所以不當大掌教，倒不是怕承擔責任，她是典型的天不怕地不怕，比天老大我老二還要更進一步，豈會在意什麼身後名、歷史評價。
也不是想要偷懶，平心而論，她這些年還真不得閒，雖然沒當大掌教，但活一點沒少干。
大概是對老父親所做決定的尊重，推翻老父親定下的接班人，會造成很壞的影響，在外人看來，這是對老父親的否定嗎？為了不造成這種混亂，還是不做大掌教。
也是認可了自己其實是個輕佻人的評價，的確不適合在檯面上當一個嚴肅的大掌教。
李青霄偶爾也輕佻，不過他這個輕佻是裝的，還是能嚴肅。齊大真人的輕佻是天生的，刻在骨子裡的。
話歸正題，李青霄作為自封的未來大掌教安排一個小世界的皇帝，是很合理的事情。
讓道祖的歸道祖，讓皇帝的歸皇帝。
經過李青霄獨自研究決定，就由劉昭武道友擔任地字丁十九世界的皇帝了。
其他幾個諸侯顯然也明白這個道理，真要按照劉昭武的提議來，基本就是把皇位拱手讓人，立刻就有人提出異議：「怎麼突然就要立新君了？我們不是匡扶黃室嗎。」
李青霄立刻跳了出來：「國不可一日無主，匡扶黃室與另立新君並不衝突，不僅不衝突，而且是一體兩面的事情，如果你不同意以功勞確立新君，那你想要以什麼方式？總不能讓皇位空懸吧！」
林馥道：「自然還是要尋一先帝血脈……」
李青霄冷笑道：「皇太女已死，先帝哪裡還有血脈，若說血緣，皇叔作為先帝堂兄弟，倒是最近，難道林公的意思是省去攻打大梁城的環節，直接擁立我家兄長登基稱帝？」
林馥肅容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先帝在位多年，妻妾眾多，說不定還有一二血脈流落在外。」
李青霄道：「此事斷無可能，我觀此方天道，與地仙界頗為類似，境界修為越高，越是難有子嗣。先帝已證金丹大道，長生不朽，自然不必延續香火，子嗣艱難是必然。」
「那也未必吧。」又有人道，「若是照你所說，皇太女又是怎麼來的？」
李青霄道：「皇后之所以是皇后，主要因為她是先帝的髮妻元配，跟隨先帝最早，兩人成親時，先帝境界修為還不算高，所以才能誕下皇太女，待到後來，諸公跟隨先帝時，先帝已稱雄當世，自然沒有這個機會。」
一幫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說話。
但凡她們有個一兒半女，也不會讓劉昭武這個遠房堂弟在這裡放肆。
可惜她們沒有，老劉家不要臉的劉昭武欺負她們男人不在，來吃絕戶了！
至於抱養一個孩子冒充劉昭武的子嗣，那也不現實，血脈這種東西隨便一測就行。
偽造血脈這種技術活，哪怕在人間主世界，也只有姚令這種大佬才能做到。
「諸位，請聽我一言。」
有個年長諸侯拔高了嗓音說道：「皇叔是宗室之長，老成持重，他提出這個的倡議還是不錯的，我覺得大家可以認真考慮一下。」
眾人又是一陣嘈雜，忽然有人高聲說道：「剛才大賢良師說先入大梁為王上，可沒說是皇帝！也就是誰拿下大梁城就給誰封王的意思，談不上另立新君。」
李青霄驚覺有人抓住自己話語中的漏洞，臉上頓時浮現冷色，準備動手。
不料比人話鋒一轉：「要我說，皇室直接登基算了，大傢伙輔佐新君，誰能攻下大梁城，新皇就給誰封王！」
「不錯，皇叔直接登基算了。」
「皇叔是大宗正，理應在這個時候挑起千鈞重擔。」
也有幾個諸侯都沉默著沒說話，比如方笑、方姝這些實力派。
諸侯們顯然分成了兩派。
一派本就沒資格爭奪天下，就是跟著湊熱鬧，誰是皇帝無所謂，我只想做新朝的功臣，謀個富貴。
既然劉昭武勢力最大，又有；劉家的正統名分，那就乾脆支持劉昭武，還能混個首倡擁立之功，穩賺不賠。
實力派們當然是不甘心，或者說在待價而沽。
她們不是不能支持劉昭武登基稱帝，只是劉昭武要給出一個明確承諾，以後的待遇問題等等。
很顯然，劉昭武不想給承諾，他不想被這幫人綁架，所以他提出了以功勞定新君，天下是我打下來的，不是你們施捨的，以後我想給就給，不想給就不給。
這就是矛盾點。
舉一個例子，玄聖打天下的時候，張家、李家、秦家都是立了大功，出人又出錢，屬於創業的原始股東，沒有他們，玄聖還真平定不了天下。
待到道門成為天下之主，這些家族的勢力也以功臣的身份順勢遍布道門上下，不能說他們是掛在道門身上的寄生蟲，而應說他們就是道門的重要構成部分。
所以這些年來，幾家肆意妄為，歷代大掌教也奈何不得。若不是秦家鬧得太過分，想要當道門的皇帝，所以才被齊大掌教通過內戰的形式一擼到底，等閒風波是動搖不了他們的。
面對這些家族的掣肘，哪怕是玄聖也無可奈何。
方笑等人就是想要成為張家、李家這種角色，而劉昭武有點不情願。
李青霄已經看明白了根源所在，不由得提醒劉昭武道：「兄長，還是以大局為重。」
不是李青霄想要妥協，而是他和劉昭武沒有本錢，不得不服從客觀事實。
關鍵在於太平教，這些黃巾可不是劉昭武一手帶出來的老隊伍，也是剛剛收編的，忠心有限。
真要鬧到不可開交，乃至兵戎相見，太平教未必肯下死力。
李青霄也沒這個把握。
如果劉昭武是太平教的老教主，這都是劉昭武親手組建的班底，那麼李青霄一定會勸劉昭武一硬到底。
如果劉昭武收編太平教後能有個數年的消化時間，哪怕是一年，李青霄也會支持劉昭武的決定。
可問題是收編太平教還不到一個月，太平教的正義性和忠誠度是兩碼事，絕對不能一概而論。
萬一諸侯們使出手段，比如收買分化太平教的渠帥，那麼劉昭武的位置就不那麼穩了。
所以最好的辦法還是劉昭武也把諸侯拉攏過來，讓諸侯和太平教互相牽制，互相制約。
兩者天然尿不到一個壺裡，且過去多有仇怨，必然分成兩派，劉昭武就能居中調停，使得兩派都有求於劉昭武，那麼劉昭武的位置就穩如泰山。
劉昭武不是蠢人，對上李青霄的目光，立時明白過來，擺脫世家大族的牽制固然是好，可是得有本錢才行，若是起於微末，提三尺劍得天下，這天下是一寸一寸打下來的，自然可以求全，求美。
無奈他沒有這個時間，取天下過巧，那就不能求全，求美。
生下來先天不足總要好過直接胎死腹中。
劉昭武嘆了口氣，沉聲道：「若能克復大梁城，劉氏則與諸公共天下，天地可鑑。」
此言一出，本就支持劉昭武的諸侯自然是喜形於色，其他沉默不語的實力派諸侯也臉色緩和許多。
劉昭武接著說道：「先攻下大梁城者，封異姓王！」
說到這裡，劉昭武特意看了李青霄一眼。
那個意思也很明白，肥水不流外人田，他希望這個兄弟能拿下這個王爵，而不是讓給方家或者其他什麼人手中。
劉昭武話音剛落，林馥最先站了起來，對著劉昭武行大禮：「林馥拜見陛下。」
屬於林馥一方的軍士也轟然下拜。
其他諸侯也有樣學樣。
恰在這時，小北撿垃圾回來了，竟然不知道從哪搞出一件黃袍，直接披在了劉昭武的身上，大聲道：「你就是太平天子！」
童琢就不必說了，為什麼被退回大梁城？就是因為被諸侯聯軍打敗了。
雖然丁先的確厲害，但好虎不敵群狼，雙拳難敵四手，諸侯們一旦併肩子上，丁先也只能敗逃。
上次丁先大發神威，還是因為天道發力，強行修正。導致諸侯聯軍就像失了智，一個一個上去送，正常情況下哪裡會跟你單挑。
諸侯方面也損失慘重，先是被丁先斬了兩個，又被王長梟搞了一個一死一傷，劉昭武和李青霄又擊殺了孫柔。
如此一來，十一路諸侯也就剩下一半。
偏偏這幾個人心還不齊。
方笑和方姝就不必說了，一個嫡庶之爭，這輩子不可能姐妹同心，寧願天下讓給別人，也不能讓對面奪了天下。
林馥本就與方笑有齟齬，又因為文鳳的事情與方姝結怨。
剩下的幾個更是心懷鬼胎。
反觀劉昭武這邊，雖然死了兩個眷屬，但猛將如雲，劉昭武是諸侯聯軍中的第一人，還有四大渠帥，都是八境修為，雖然李青霄現在又回落到七境的實力，但在不知內情的外人看來，李青霄也是無可置疑的八境實力。
這麼一算，劉昭武這邊的頂級武力幾乎是聯軍的半壁江山。
而且天外碎片在劉昭武的手中，怎麼破開大椿庇護，何時破開大椿庇護，主動權在劉昭武手中。
劉昭武自然極大可能拿下大梁城。
如此一來，劉昭武既有宗室身份，又有收復大梁城的功勞，這皇位怎麼也該是他的。
李青霄要借劉昭武之手修復天意，當然支持劉昭武做皇帝。
拋開北落師門的任務不談，大黃國有這麼一個仁義皇帝，總比劉弘靈的後宮要強。
說得難聽點，劉弘靈看似尊重女人，把女人的地位捧得很高，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實際上就數他瞧不起女人。
劉弘靈為什麼要屠戮其他男人？因為他覺得其他男人會威脅到自己的地位，所以要把威脅扼殺在萌芽中。
劉弘靈為什麼要把自己的後宮抬高到一人之下的位置？因為他骨子裡覺得這幫女人翻不起大浪，威脅不到自己的。
打壓男人，扶持女人，以女制男，這就是劉弘靈的國策。
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
打壓武官，扶持文官，以文制武。
打壓文官，扶持宦官，以家奴治天下。
誰的威脅最大，就先打壓誰。
毫無疑問，武官對皇帝的威脅最大，文官次之，宦官再次之。
後宮干政的生態位就是大太監的生態位。
所以齊大掌教改制第一件事就是徹底廢掉大掌教夫人的權力，使其成為一個象徵意義的花瓶。
同時齊大掌教對紫霄宮的定位進行調整。
這種調整類似內閣，內閣制度最早只是皇帝的秘書班子，後來逐漸發展成為帝國的中書省或者尚書省，首輔如同宰相。
齊大掌教的調整也差不多如此，讓紫霄宮掌宮大真人逐漸擺脫首席秘書的定位，轉變成為道門的「相」。
時至今日，大掌教是道門領袖，是無可置疑的第一號人物，紫霄宮掌宮大真人名是道門宰相，名義上排在太上議事的最後一位，卻是實質上的第二號人物。
這個排名問題是歷史遺留問題，相當於紫霄宮掌宮大真人頂替了大玄皇帝的位置。
如今道門排名和實權的錯位，本質上還是齊大真人不當大掌教導致的。如果齊大真人是大掌教，那麼一切都理順了，齊大真人排第一，龍大真人排第二，其他人按照進入太上議事的時間順序排排坐。
偏偏齊大真人不做大掌教。
當然了，如果齊大真人做大掌教，那麼道門就會出現一個在位時間最長的大掌教，可能超過百年。
有人出生時，齊萬妙是大掌教。等到這個人老死的時候，齊萬妙還是大掌教，就像天上的太陽。
其對道門的影響要遠超歷代大掌教。
這也會導致一個非常尷尬的局面，九代大掌教退位之後直接跳到十二代大掌教，而且齊大掌教和齊大真人都非正常上位，兩人加起來就奔著兩百年去了，上次正常選舉大掌教還是七代大掌教。
五代人的光陰，到那時候道門還有人記得選舉大掌教的流程嗎？
齊大真人之所以不當大掌教，倒不是怕承擔責任，她是典型的天不怕地不怕，比天老大我老二還要更進一步，豈會在意什麼身後名、歷史評價。
也不是想要偷懶，平心而論，她這些年還真不得閒，雖然沒當大掌教，但活一點沒少干。
大概是對老父親所做決定的尊重，推翻老父親定下的接班人，會造成很壞的影響，在外人看來，這是對老父親的否定嗎？為了不造成這種混亂，還是不做大掌教。
也是認可了自己其實是個輕佻人的評價，的確不適合在檯面上當一個嚴肅的大掌教。
李青霄偶爾也輕佻，不過他這個輕佻是裝的，還是能嚴肅。齊大真人的輕佻是天生的，刻在骨子裡的。
話歸正題，李青霄作為自封的未來大掌教安排一個小世界的皇帝，是很合理的事情。
讓道祖的歸道祖，讓皇帝的歸皇帝。
經過李青霄獨自研究決定，就由劉昭武道友擔任地字丁十九世界的皇帝了。
其他幾個諸侯顯然也明白這個道理，真要按照劉昭武的提議來，基本就是把皇位拱手讓人，立刻就有人提出異議：「怎麼突然就要立新君了？我們不是匡扶黃室嗎。」
李青霄立刻跳了出來：「國不可一日無主，匡扶黃室與另立新君並不衝突，不僅不衝突，而且是一體兩面的事情，如果你不同意以功勞確立新君，那你想要以什麼方式？總不能讓皇位空懸吧！」
林馥道：「自然還是要尋一先帝血脈……」
李青霄冷笑道：「皇太女已死，先帝哪裡還有血脈，若說血緣，皇叔作為先帝堂兄弟，倒是最近，難道林公的意思是省去攻打大梁城的環節，直接擁立我家兄長登基稱帝？」
林馥肅容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先帝在位多年，妻妾眾多，說不定還有一二血脈流落在外。」
李青霄道：「此事斷無可能，我觀此方天道，與地仙界頗為類似，境界修為越高，越是難有子嗣。先帝已證金丹大道，長生不朽，自然不必延續香火，子嗣艱難是必然。」
「那也未必吧。」又有人道，「若是照你所說，皇太女又是怎麼來的？」
李青霄道：「皇后之所以是皇后，主要因為她是先帝的髮妻元配，跟隨先帝最早，兩人成親時，先帝境界修為還不算高，所以才能誕下皇太女，待到後來，諸公跟隨先帝時，先帝已稱雄當世，自然沒有這個機會。」
一幫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說話。
但凡她們有個一兒半女，也不會讓劉昭武這個遠房堂弟在這裡放肆。
可惜她們沒有，老劉家不要臉的劉昭武欺負她們男人不在，來吃絕戶了！
至於抱養一個孩子冒充劉昭武的子嗣，那也不現實，血脈這種東西隨便一測就行。
偽造血脈這種技術活，哪怕在人間主世界，也只有姚令這種大佬才能做到。
「諸位，請聽我一言。」
有個年長諸侯拔高了嗓音說道：「皇叔是宗室之長，老成持重，他提出這個的倡議還是不錯的，我覺得大家可以認真考慮一下。」
眾人又是一陣嘈雜，忽然有人高聲說道：「剛才大賢良師說先入大梁為王上，可沒說是皇帝！也就是誰拿下大梁城就給誰封王的意思，談不上另立新君。」
李青霄驚覺有人抓住自己話語中的漏洞，臉上頓時浮現冷色，準備動手。
不料比人話鋒一轉：「要我說，皇室直接登基算了，大傢伙輔佐新君，誰能攻下大梁城，新皇就給誰封王！」
「不錯，皇叔直接登基算了。」
「皇叔是大宗正，理應在這個時候挑起千鈞重擔。」
也有幾個諸侯都沉默著沒說話，比如方笑、方姝這些實力派。
諸侯們顯然分成了兩派。
一派本就沒資格爭奪天下，就是跟著湊熱鬧，誰是皇帝無所謂，我只想做新朝的功臣，謀個富貴。
既然劉昭武勢力最大，又有；劉家的正統名分，那就乾脆支持劉昭武，還能混個首倡擁立之功，穩賺不賠。
實力派們當然是不甘心，或者說在待價而沽。
她們不是不能支持劉昭武登基稱帝，只是劉昭武要給出一個明確承諾，以後的待遇問題等等。
很顯然，劉昭武不想給承諾，他不想被這幫人綁架，所以他提出了以功勞定新君，天下是我打下來的，不是你們施捨的，以後我想給就給，不想給就不給。
這就是矛盾點。
舉一個例子，玄聖打天下的時候，張家、李家、秦家都是立了大功，出人又出錢，屬於創業的原始股東，沒有他們，玄聖還真平定不了天下。
待到道門成為天下之主，這些家族的勢力也以功臣的身份順勢遍布道門上下，不能說他們是掛在道門身上的寄生蟲，而應說他們就是道門的重要構成部分。
所以這些年來，幾家肆意妄為，歷代大掌教也奈何不得。若不是秦家鬧得太過分，想要當道門的皇帝，所以才被齊大掌教通過內戰的形式一擼到底，等閒風波是動搖不了他們的。
面對這些家族的掣肘，哪怕是玄聖也無可奈何。
方笑等人就是想要成為張家、李家這種角色，而劉昭武有點不情願。
李青霄已經看明白了根源所在，不由得提醒劉昭武道：「兄長，還是以大局為重。」
不是李青霄想要妥協，而是他和劉昭武沒有本錢，不得不服從客觀事實。
關鍵在於太平教，這些黃巾可不是劉昭武一手帶出來的老隊伍，也是剛剛收編的，忠心有限。
真要鬧到不可開交，乃至兵戎相見，太平教未必肯下死力。
李青霄也沒這個把握。
如果劉昭武是太平教的老教主，這都是劉昭武親手組建的班底，那麼李青霄一定會勸劉昭武一硬到底。
如果劉昭武收編太平教後能有個數年的消化時間，哪怕是一年，李青霄也會支持劉昭武的決定。
可問題是收編太平教還不到一個月，太平教的正義性和忠誠度是兩碼事，絕對不能一概而論。
萬一諸侯們使出手段，比如收買分化太平教的渠帥，那麼劉昭武的位置就不那麼穩了。
所以最好的辦法還是劉昭武也把諸侯拉攏過來，讓諸侯和太平教互相牽制，互相制約。
兩者天然尿不到一個壺裡，且過去多有仇怨，必然分成兩派，劉昭武就能居中調停，使得兩派都有求於劉昭武，那麼劉昭武的位置就穩如泰山。
劉昭武不是蠢人，對上李青霄的目光，立時明白過來，擺脫世家大族的牽制固然是好，可是得有本錢才行，若是起於微末，提三尺劍得天下，這天下是一寸一寸打下來的，自然可以求全，求美。
無奈他沒有這個時間，取天下過巧，那就不能求全，求美。
生下來先天不足總要好過直接胎死腹中。
劉昭武嘆了口氣，沉聲道：「若能克復大梁城，劉氏則與諸公共天下，天地可鑑。」
此言一出，本就支持劉昭武的諸侯自然是喜形於色，其他沉默不語的實力派諸侯也臉色緩和許多。
劉昭武接著說道：「先攻下大梁城者，封異姓王！」
說到這裡，劉昭武特意看了李青霄一眼。
那個意思也很明白，肥水不流外人田，他希望這個兄弟能拿下這個王爵，而不是讓給方家或者其他什麼人手中。
劉昭武話音剛落，林馥最先站了起來，對著劉昭武行大禮：「林馥拜見陛下。」
屬於林馥一方的軍士也轟然下拜。
其他諸侯也有樣學樣。
恰在這時，小北撿垃圾回來了，竟然不知道從哪搞出一件黃袍，直接披在了劉昭武的身上，大聲道：「你就是太平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