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化僵
「裝模作樣！」昀之在走陣，聽到墨寒的話，還是不屑的嗆了他一句。
墨寒也不跟他計較，握著我的手，一直等昀之走陣結束。
顯魂陣可以放大陣眼中間鬼魂的陰氣，此刻明目張胆站在陣眼當中的鬼是墨寒，儘管他已經刻意收斂了他的鬼氣，濃重的陰氣還是瞬間瀰漫了整幢別墅。
昀之第一次撞見這麼精純的鬼氣，臉色不大好，但咬牙挺下來了。
兩人一鬼死死盯著顯魂鏡，上面除了我和墨寒的身影，一直到竄天的綠色火苗將蠟燭燃盡，都始終沒有再出現其他的魂魄。
我不知道該喜該憂。
昀之倒是沒什麼太大的反應，只是望著墨寒，冷冷道：「意料之中！」
墨寒沒有跟他再說什麼，只是對我道：「我會查清。」
「等你查清，我姐墳頭草都三尺高了！」昀之已經將這件事徹底算在了墨寒頭上。
墨寒一向不屑跟人解釋什麼，讚美也好，誤會也罷，是他做的、不是他做的，無論別人怎麼看他，他始終都是高高在上的冥王。
但是，這次，面對昀之的指控，他第一次回應了。
「我絕不會害慕兒。」他望著昀之，很鄭重的承諾著。
「哼，你當然不會害你的慕兒了！我說的是我姐！我親姐！慕紫瞳！」昀之氣的快爆炸了。
墨寒又一字一頓照著昀之的意思。鄭重修改了剛剛的話：「我絕不會害你姐姐。」
昀之就像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說不出的憋屈。
許久，他憋出來了一句話：「那你離開我姐！自從跟你搭邊後，我姐就沒再過過安生日子！」
「慕兒是我妻子，斷沒有夫妻分離的道理！」墨寒不快拒絕了，「更何況，我不在，你覺得你能保住身為純陰靈體的她？」
昀之的臉色瞬間變得更難看了。
他才十幾歲，修道沒幾年。縱然天資聰穎，也仍不是那些修煉了幾千年老鬼的對手。
「就這樣吧，昀之，折騰了一晚上了，先去休息吧。」我出聲打破了僵持的局面。
昀之還想說什麼，但是墨寒關於純陰靈體的話說的的確有道理，他又不甘心的轉身走了。
我去送他，他走進自己的房間，還是不放心的囑咐了我兩句：「姐。你還是要小心……」
「我知道，你安心休息吧。既然今晚沒找出來那道魂魄，說明我對她還有利用價值，我暫時不會有事。」我安慰著昀之，同時也安慰著自己。
昀之前所未有的挫敗，做了個深呼吸，對我道：「姐，從明天開始我就搬去清虛觀！」
「住在這裡不好嗎？」
他搖搖頭：「我要去苦修！」
他一向有上進心，我也不打擊他：「別太急於求成累著自己。我這裡。更是不急。」
回到西邊的時候，墨寒挺拔的身影就站在走廊的轉角處。
這個地方，既不會打擾我和昀之說話，也可以接我回房。
見我過來，他快步走上前來，一下擁住了我。
「相信我。」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覺得他的語氣，帶著從未有過的患得患失。
我想說「好，我相信你」。可是那個和我有著同一張臉的女人，卻總是在我腦海里閃過。
「慕兒，我不欺你。」墨寒又道。
「被附身……我會怎麼樣？」我問他。
「我會把她找出來！」墨寒語氣嚴厲，對向我時，又恢復了一貫：「我保證。」
他的手輕輕摩挲過我的臉頰，他沒有跟我說下場，我猜到了一些。
要麼被吃掉，要麼……就是被取而代之吧……
「墨寒……」第一次，墨寒在身邊，我還前所未有的害怕：「昀之他，只是擔心我，你別跟他生氣。」
「我知道。」墨寒輕輕吻過我，「我也有弟弟。墨淵以前對你惡語相向，也是因為擔心我。是以，我不會跟你弟弟生氣。」
倆弟弟都是熊孩子！
晚上躺在床上，我輾轉難眠。
要是最後我敗給了那道魂魄，我爸媽和昀之，該怎麼辦……
不知不覺的，我蜷縮的更緊了。
「別怕，我在。」墨寒的聲音低低的響起，我反身抱住他，撲進了他懷裡。
「墨寒……要是……我以後不在了……」
「別胡說！」墨寒第一次打斷了我說話。
「讓我說完……」
「慕兒！」
「讓我說完！」那道魂魄時時刻刻跟著我，我怕某一天她突然動手，我連說這些話的機會都沒有。
見我堅持，墨寒抓緊了我的手
我緩緩道：「要是我沒有了……我爸媽和昀之……你能替我照顧他們嗎……」
「我不會讓你出事，別亂想。」墨寒顯然不願意去想這樣的可能性。
「會嗎？」我又問，一想到自己隨時可能會死，心裡亂的一塌糊塗。
墨寒皺著眉頭，承諾了：「你我夫妻，他們是你的親人自然也是我的親人。無論你在與否，我都會照顧。但是，慕兒，我不希望你想這些不愉快的事。」
他這樣說，我就放心了：「謝謝……」
微微嘆了口氣，墨寒將我擁入懷中：「傻瓜。」
墨寒的陰氣微微浮動了一下，我察覺到他似乎對我用了昏睡咒。用靈力抵抗了一下，假裝睡了過去。
不一會兒，墨寒在我們的臥室周圍劃下一道結界，估計是用來隔開昀之的。
他朝空丟了什麼東西，然後一直等在陽台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另一股陰氣以極快的速度趕來。陰氣的主人進入結界，我認出來了來人，是墨淵。
墨寒找墨淵幹什麼？
讓他弟弟找我弟弟交流一下熊孩子心得？
墨淵看見墨寒，舒了口氣，問道：「哥你沒事就好，那麼著急的給我發冥王令，還以為你遇上了什麼棘手的事！」
「我無妨，是慕兒。」墨寒道。
我的心快了一拍。
墨淵一下子就消極怠工起來：「就為了她，你讓我十萬火急動冥宮趕過來？剛找到個新美人，褲子剛脫！」
我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墨寒搶過墨淵手中的摺扇敲了下他弟弟的頭：「說正事。」
「切。」墨淵不服氣，眼神瞥過我這裡，又有點好奇：「她怎麼啦？遇上了連你都處理不了的事？」
「今晚慕兒和她弟弟擺了個顯魂陣，無意之間。看到她身上附著著一道魂魄。」墨寒一五一十的說了，看來他是真的不知情。
墨淵驚訝了一下：「那你也看不出？」
墨寒點頭：「我看不出她身上有任何異樣。」他將在別墅又擺了一次顯魂陣的事告訴了墨淵。
墨淵的驚訝更深了：「照例來說，你在不可能有問題。不然，我看看？」
墨寒將他帶進了臥室，兩隻鬼走到床邊盯著我，我更加緊張，生怕裝睡會露出馬腳。
墨淵湊過來端詳了會兒，他哥嫌他離太近，又拎著他的領子將他往後面挪了一點。
墨淵看完，面容沉重：「哥，問題很嚴重！」
「你看出什麼了？」墨寒立刻問道
「她這裡有病！」墨淵指了指腦子，「蠢到無藥可救！」
「你才無藥可救！」我猛然從床上豎了起來罵了回去。
墨淵一臉我就知道你在裝睡的表情。
墨寒微微詫異了一下，我有點心虛，但他也沒說什麼，只是問墨淵：「看出來什麼沒有？」
墨淵又盯著我看了許久，搖了搖頭：「正常的一塌糊塗！不會是這兩個活人眼瞎吧？」
「你才瞎！」信不信我現在把昀之喊過來一起聲討你！
墨淵一副「他大人有大量，不跟你個愚蠢的凡人計較」的表情。
墨寒擔憂的望了我一眼，對墨淵道：「你可以走了。」
「大老遠把我叫來，連頓飯都不請我吃，就要趕鬼了？」墨淵不服氣。
「樓下有泡麵，吃不吃？」我嫌棄的問道。
「吃！」墨淵脫口而出。
讓我嘴賤！
反正也睡不著，我下樓去泡了三碗泡麵。
一人兩鬼動靜又太大，吵醒了昀之，於是變成了兩人兩鬼四碗泡麵。
等泡麵期間，昀之和墨淵認識了彼此，從一開始的彼此嫌棄到最後相見恨晚，並且在要拆散我和墨寒這件事上，達成了高度共識。
呵呵，倆熊弟弟……
吃著泡麵，我想起來了另一件事。
「昀之，那隻小鬼你打算怎麼辦？」我問。
昀之這才想起了這件事，這裡的兩隻鬼都是冥王級別，不會跟一個巫女過不去，他便沒防著墨寒墨淵。
他回房取了一大塊布和硃砂，在上面畫了一道困鬼陣，示意我把小鬼放在上面。
小鬼一出玉簡，立刻掙扎著想要逃走，我對他道：「你再跟在看老闆身邊，會害死他的。」
小鬼一愣，停下動作看向了我們。
昀之給他解釋道：「你的主人是想要老闆過普通人的日子，你跟著他，主人的仇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他不是普通人。而且，你的那些幻術，已經快把老闆折磨瘋了。」
小鬼有些歉意的抱膝蜷縮在陣法中央，我寬慰道：「你放心吧，他的生意又重新開張了。這邊是大學城，生意不會少的，沒有你幫他聚財，他也能賺不少。」
小鬼這才好受了些。
「小鬼，我送你去清虛觀超度，怎麼樣？」昀之問。
小鬼可憐兮兮的眨著眼睛望著他，我知道小鬼是還有心愿：「你還有什麼放不下的，就說吧。」
小鬼朝我伸出了他瘦削的小手，我抬手去接，甫一碰觸，腦海里便多了許多其他的畫面。
我只能看見一雙擦的光亮的皮鞋，照大小和款式來推斷，應該是雙男士鞋。
怪異的感覺在我體內涌動，仿佛有什麼東西卡在喉嚨口一般，正在朝身體的四周蔓延，防止想要龍之身體一般，渾身說不出的難受。
我倒在地上痛苦的掙扎著，雙手在地上劃出五道深凹。我這才注意到，這雙手，居然已經變成了紫色。
皮膚不正常的乾枯著，而且堅硬的很，划過地上的尖銳的小石子，皮膚都沒有被劃破。
手從泥里抬起，那指甲也不再是活人的指甲，已經是一寸長色利爪了。
化僵！這是化僵！
老闆娘現在的魂魄只剩下了非常微弱的一成，她最後魂魄飛散。被製成了殭屍！
所以老闆發現那條隨命蠱的時候，蠱蟲的身體才會是紫色的！
因為宿主何種死狀，蠱蟲就是何種死狀！
眼前那雙皮鞋往後退了兩步，我卻仍舊是看不到他的臉。
強烈的直覺告訴我，他一定就是兇手！
真想看到他的臉！
可是，老闆娘被他折磨的不成aa人形，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就算、你知道了又怎麼樣……」老闆娘拼著半口氣說出半句話來，「你會遭報應的！報應！報應！」
說完，在心裡念過對老闆的遺言。老闆娘用盡最後一絲靈力，將自己的身子自燃，親手掐滅了自己的體內的命火。
臨死前，我聽到一個男聲不屑的冷哼了一聲，有點耳熟，卻又不是非常熟悉。我總覺得在哪裡聽過這聲音，可是始終想不起。
皮鞋離開，老闆娘臨死前，看到了半張側臉下頜。
一張我永遠也不會忘記的側臉！
藍景潤、藍天佑、那個幻覺里的啟明和清虛觀地底下的飛僵，都是這張側臉！
我從幻覺里醒來，那是小鬼通過和老闆娘之間的感應，得到的最後一點信息。
他眨著大眼睛望著我，我嘆了口氣：「我不能保證幫你抓到兇手，但是，我會留心的。」
小鬼燦爛的一笑，咿咿呀呀跟我說了兩個字：「細細……」
一句帶著南粵口音的謝謝。
墨淵呀了一聲：「啞巴鬼居然說話了！」
這樣的小鬼多半是不會說話的，所以有人便稱他們為啞巴鬼。
我白了眼墨淵：「這說明你這冥王做的不稱職，都沒有關愛到你的子民！」
我突然想起寧寧上輩子那個雙胞胎姐姐。說什麼冥王風流成性，其實說的是墨淵這貨吧！
昀之將小鬼送進了符，問我：「姐，看到什麼了？」
昀之和藍景潤他們兄弟的感情不錯，我也不想讓他因為這還沒確定的事就跟他們兩個產生了隔閡，便省去了最後的部分，告訴了他們。
「活人化僵啊……」墨淵懶散的靠在沙發上，似乎是想起來了什麼好久遠的事。
我知道一般被殭屍咬傷都會染上屍毒，然後慢慢變成殭屍。但是，那雙皮鞋的主人離開的時候，身邊沒有任何殭屍跟著，他自己也不是殭屍，是怎麼做到的？
「曾有人窺得一絲天機，悟出了化僵之法。煉製化僵陣，無需通過殭屍，便可直接將活人煉成殭屍。同時，煉出來的殭屍，也供他驅使。」墨寒解釋道。
墨淵不快的接了話：「不過那個蠢貨幾千年前就魂飛魄散了！」
「那他有徒弟後人嗎？」我問。
「他門中上下七十二口，通通趕盡殺絕、魂飛魄散，沒留下一個！所有書籍、法器和煉僵之術，也全部被毀掉了。」墨淵又道。
「漏網之魚？」
「我親自動的手！」墨淵一臉你懷疑我能力的表情。
我更加堅信了：「肯定是漏網之魚了！」
墨淵的臉了。
墨寒思索了一下，對墨淵道：「派鬼去查一下。」
墨淵答應了。
沒什麼事，墨淵抗著剩下的半箱子泡麵，走了。
呵呵，你以為抗走了半箱子泡麵你就有泡麵吃了嗎？冥宮有熱水泡麵麼！
昀之回房前，我還是不放心的囑咐了一句：「昀之，那隻小鬼的事。你就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了，你師父和師兄，還有藍總，都別說了。」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雖然我還是很相信藍景潤他們的，但是，這件事少一個人知道，就少一分風險。
昀之表示了解。
第二天一早，吃早飯的時候，昀之又是全程沒給墨寒好臉看。
所幸墨寒也不在乎。
我們學校的自主招生分為兩個部分，先是筆試，筆試過了再面試，中間相隔一個星期。
昀之堅信他能過筆試，所以這個星期他就沒回家去，就在澤雲城等著面試通知了。
雖然他成績一直名列前茅，我始終都不明白他的底氣為什麼那麼足。
直到考試前那天晚上，墨寒提醒我，昀之身上有小鬼陰氣，我才明白過來。
這貨讓小鬼去我們學校教研室偷試卷了！
跟他姐夫一個德行！
我開車送昀之去清虛觀，路上，他思索了很久後，道：「姐，我一直都在想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昨晚，會不會只是他找他弟弟來演的一場戲？」昀之看向了我。
我一腳油門差點踩到底：「墨寒不會做那種事。」
「姐，作為弟弟，如果你要我去演場戲騙騙那隻鬼，我是絕對會同意的。同樣，他弟弟也是。」
「演戲有什麼用？我們都知道那道魂魄的存在了。」我仍舊不願意去深想昀之的話。
「當然是為了讓我們相信他！方便他以後做事！這是丟車保帥！」
昀之說著頓了頓，看向我的眼神更加擔憂，語氣也沉重了起來：「甚至，我都在想，他自廢修為……說不定也是假的……」
墨寒為了救我自廢修為始終是我心頭最深的傷，聽到昀之這麼說，我立刻打斷了他：「昀之！別瞎說，墨寒的修為是真的沒了。」
見我情緒激動，昀之稍稍退了步：「就算他當時自毀修為是真的。但是他是冥王，他弟弟也是冥王，別人做不到讓修為盡散的鬼復活，以冥王之力為另一冥王重塑人形，對他們兩個來說並不難吧？」
我猛的一個急剎車，將車子停在了路邊。
昀之的話，我從來沒有想過。
那個時候，我一直都以為墨寒墨淵兩兄弟的關係不好，所以墨淵會趁著墨寒有了我這個軟肋的時候，趁機威脅他，讓他自廢修為。
後來在冥宮，墨寒說墨淵幫他恢復了部分修為，之後又慢慢看到他們兄弟不同於人前的一幕，我就忘記里一開始的懷疑。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墨寒是墨淵親手封印的。既然兄弟兩個感情不錯，為什麼墨淵還要封印墨寒，而且一封印就是三千年？
封印剛剛解除的時候，在小唯的店裡。墨寒與墨淵也是大打出手。
那麼現在，兩隻鬼這手足情深，又是怎麼回事？
這件事的關鍵，在墨淵為什麼要封印墨寒吧？
小唯猜測，是因為墨淵要搶走墨寒的未婚妻凌璇璣。
可是墨寒對凌璇璣那麼冷淡，墨淵根本就不需要用這種極端的手段來搶吧？
而且也沒見墨淵對凌璇璣有多好啊！
封印的事，肯定另有實情！
我第一反應想要調頭回別墅去問問墨寒，可是轉念之下又想到，也許封印是隔閡在他們兄弟倆之間的隱秘。
兩隻鬼現在誰都不提起。相安無事的翻過了這一章，準備繼續手足情深。
我現在去問，怎麼看都有一種挑撥離間和揭人傷口的意味。
思索再三，我還是決定按下不提，送昀之去了清虛觀。
周三的時候，昀之果然得到了面試通知。給他面試的三個老師，一個是我們學院副院長，一個是我們系主任，還有一個是外語系系主任。
三個老師都教過我，我大學前三年作為學委，跟他們的聯繫也多。
作為一個學習好，還會跟著老師做項目的好學生，他們對我自然的印象不錯滴。
而寧寧又在當面試引導志願者，我很輕鬆的就混了進去。
昀之一面試完，我就趁著他們休息的時間，渾水摸魚進了休息室，和他們嘮了會兒嗑。
又一個周三，昀之收到了面試通過的消息！
他不僅拿到了自主招生的名額，還成為了三個保送高中生中的一個！
於是乎，反正也不用再辛辛苦苦複習準備高考了，他就在清虛觀長住了下來。時不時回別墅來看看我，看看我還是不是原來的我。
附在我身上的女鬼現在還沒有辦法，我選擇了鴕鳥政策，覺得自己還是能高興先高興兩天，有什麼事，以後再說。
一天下課的時候，看到閉關了好幾天的墨寒就在教學樓下等我，忙走了過去。
「出關了？」我攬上了他的手臂。
墨寒頷首：「嗯。」
「恢復的怎麼樣？」
「還不錯。」他頓了頓，牽住了我的手：「帶你去個地方。」
墨寒也不跟他計較，握著我的手，一直等昀之走陣結束。
顯魂陣可以放大陣眼中間鬼魂的陰氣，此刻明目張胆站在陣眼當中的鬼是墨寒，儘管他已經刻意收斂了他的鬼氣，濃重的陰氣還是瞬間瀰漫了整幢別墅。
昀之第一次撞見這麼精純的鬼氣，臉色不大好，但咬牙挺下來了。
兩人一鬼死死盯著顯魂鏡，上面除了我和墨寒的身影，一直到竄天的綠色火苗將蠟燭燃盡，都始終沒有再出現其他的魂魄。
我不知道該喜該憂。
昀之倒是沒什麼太大的反應，只是望著墨寒，冷冷道：「意料之中！」
墨寒沒有跟他再說什麼，只是對我道：「我會查清。」
「等你查清，我姐墳頭草都三尺高了！」昀之已經將這件事徹底算在了墨寒頭上。
墨寒一向不屑跟人解釋什麼，讚美也好，誤會也罷，是他做的、不是他做的，無論別人怎麼看他，他始終都是高高在上的冥王。
但是，這次，面對昀之的指控，他第一次回應了。
「我絕不會害慕兒。」他望著昀之，很鄭重的承諾著。
「哼，你當然不會害你的慕兒了！我說的是我姐！我親姐！慕紫瞳！」昀之氣的快爆炸了。
墨寒又一字一頓照著昀之的意思。鄭重修改了剛剛的話：「我絕不會害你姐姐。」
昀之就像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說不出的憋屈。
許久，他憋出來了一句話：「那你離開我姐！自從跟你搭邊後，我姐就沒再過過安生日子！」
「慕兒是我妻子，斷沒有夫妻分離的道理！」墨寒不快拒絕了，「更何況，我不在，你覺得你能保住身為純陰靈體的她？」
昀之的臉色瞬間變得更難看了。
他才十幾歲，修道沒幾年。縱然天資聰穎，也仍不是那些修煉了幾千年老鬼的對手。
「就這樣吧，昀之，折騰了一晚上了，先去休息吧。」我出聲打破了僵持的局面。
昀之還想說什麼，但是墨寒關於純陰靈體的話說的的確有道理，他又不甘心的轉身走了。
我去送他，他走進自己的房間，還是不放心的囑咐了我兩句：「姐。你還是要小心……」
「我知道，你安心休息吧。既然今晚沒找出來那道魂魄，說明我對她還有利用價值，我暫時不會有事。」我安慰著昀之，同時也安慰著自己。
昀之前所未有的挫敗，做了個深呼吸，對我道：「姐，從明天開始我就搬去清虛觀！」
「住在這裡不好嗎？」
他搖搖頭：「我要去苦修！」
他一向有上進心，我也不打擊他：「別太急於求成累著自己。我這裡。更是不急。」
回到西邊的時候，墨寒挺拔的身影就站在走廊的轉角處。
這個地方，既不會打擾我和昀之說話，也可以接我回房。
見我過來，他快步走上前來，一下擁住了我。
「相信我。」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覺得他的語氣，帶著從未有過的患得患失。
我想說「好，我相信你」。可是那個和我有著同一張臉的女人，卻總是在我腦海里閃過。
「慕兒，我不欺你。」墨寒又道。
「被附身……我會怎麼樣？」我問他。
「我會把她找出來！」墨寒語氣嚴厲，對向我時，又恢復了一貫：「我保證。」
他的手輕輕摩挲過我的臉頰，他沒有跟我說下場，我猜到了一些。
要麼被吃掉，要麼……就是被取而代之吧……
「墨寒……」第一次，墨寒在身邊，我還前所未有的害怕：「昀之他，只是擔心我，你別跟他生氣。」
「我知道。」墨寒輕輕吻過我，「我也有弟弟。墨淵以前對你惡語相向，也是因為擔心我。是以，我不會跟你弟弟生氣。」
倆弟弟都是熊孩子！
晚上躺在床上，我輾轉難眠。
要是最後我敗給了那道魂魄，我爸媽和昀之，該怎麼辦……
不知不覺的，我蜷縮的更緊了。
「別怕，我在。」墨寒的聲音低低的響起，我反身抱住他，撲進了他懷裡。
「墨寒……要是……我以後不在了……」
「別胡說！」墨寒第一次打斷了我說話。
「讓我說完……」
「慕兒！」
「讓我說完！」那道魂魄時時刻刻跟著我，我怕某一天她突然動手，我連說這些話的機會都沒有。
見我堅持，墨寒抓緊了我的手
我緩緩道：「要是我沒有了……我爸媽和昀之……你能替我照顧他們嗎……」
「我不會讓你出事，別亂想。」墨寒顯然不願意去想這樣的可能性。
「會嗎？」我又問，一想到自己隨時可能會死，心裡亂的一塌糊塗。
墨寒皺著眉頭，承諾了：「你我夫妻，他們是你的親人自然也是我的親人。無論你在與否，我都會照顧。但是，慕兒，我不希望你想這些不愉快的事。」
他這樣說，我就放心了：「謝謝……」
微微嘆了口氣，墨寒將我擁入懷中：「傻瓜。」
墨寒的陰氣微微浮動了一下，我察覺到他似乎對我用了昏睡咒。用靈力抵抗了一下，假裝睡了過去。
不一會兒，墨寒在我們的臥室周圍劃下一道結界，估計是用來隔開昀之的。
他朝空丟了什麼東西，然後一直等在陽台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另一股陰氣以極快的速度趕來。陰氣的主人進入結界，我認出來了來人，是墨淵。
墨寒找墨淵幹什麼？
讓他弟弟找我弟弟交流一下熊孩子心得？
墨淵看見墨寒，舒了口氣，問道：「哥你沒事就好，那麼著急的給我發冥王令，還以為你遇上了什麼棘手的事！」
「我無妨，是慕兒。」墨寒道。
我的心快了一拍。
墨淵一下子就消極怠工起來：「就為了她，你讓我十萬火急動冥宮趕過來？剛找到個新美人，褲子剛脫！」
我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墨寒搶過墨淵手中的摺扇敲了下他弟弟的頭：「說正事。」
「切。」墨淵不服氣，眼神瞥過我這裡，又有點好奇：「她怎麼啦？遇上了連你都處理不了的事？」
「今晚慕兒和她弟弟擺了個顯魂陣，無意之間。看到她身上附著著一道魂魄。」墨寒一五一十的說了，看來他是真的不知情。
墨淵驚訝了一下：「那你也看不出？」
墨寒點頭：「我看不出她身上有任何異樣。」他將在別墅又擺了一次顯魂陣的事告訴了墨淵。
墨淵的驚訝更深了：「照例來說，你在不可能有問題。不然，我看看？」
墨寒將他帶進了臥室，兩隻鬼走到床邊盯著我，我更加緊張，生怕裝睡會露出馬腳。
墨淵湊過來端詳了會兒，他哥嫌他離太近，又拎著他的領子將他往後面挪了一點。
墨淵看完，面容沉重：「哥，問題很嚴重！」
「你看出什麼了？」墨寒立刻問道
「她這裡有病！」墨淵指了指腦子，「蠢到無藥可救！」
「你才無藥可救！」我猛然從床上豎了起來罵了回去。
墨淵一臉我就知道你在裝睡的表情。
墨寒微微詫異了一下，我有點心虛，但他也沒說什麼，只是問墨淵：「看出來什麼沒有？」
墨淵又盯著我看了許久，搖了搖頭：「正常的一塌糊塗！不會是這兩個活人眼瞎吧？」
「你才瞎！」信不信我現在把昀之喊過來一起聲討你！
墨淵一副「他大人有大量，不跟你個愚蠢的凡人計較」的表情。
墨寒擔憂的望了我一眼，對墨淵道：「你可以走了。」
「大老遠把我叫來，連頓飯都不請我吃，就要趕鬼了？」墨淵不服氣。
「樓下有泡麵，吃不吃？」我嫌棄的問道。
「吃！」墨淵脫口而出。
讓我嘴賤！
反正也睡不著，我下樓去泡了三碗泡麵。
一人兩鬼動靜又太大，吵醒了昀之，於是變成了兩人兩鬼四碗泡麵。
等泡麵期間，昀之和墨淵認識了彼此，從一開始的彼此嫌棄到最後相見恨晚，並且在要拆散我和墨寒這件事上，達成了高度共識。
呵呵，倆熊弟弟……
吃著泡麵，我想起來了另一件事。
「昀之，那隻小鬼你打算怎麼辦？」我問。
昀之這才想起了這件事，這裡的兩隻鬼都是冥王級別，不會跟一個巫女過不去，他便沒防著墨寒墨淵。
他回房取了一大塊布和硃砂，在上面畫了一道困鬼陣，示意我把小鬼放在上面。
小鬼一出玉簡，立刻掙扎著想要逃走，我對他道：「你再跟在看老闆身邊，會害死他的。」
小鬼一愣，停下動作看向了我們。
昀之給他解釋道：「你的主人是想要老闆過普通人的日子，你跟著他，主人的仇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他不是普通人。而且，你的那些幻術，已經快把老闆折磨瘋了。」
小鬼有些歉意的抱膝蜷縮在陣法中央，我寬慰道：「你放心吧，他的生意又重新開張了。這邊是大學城，生意不會少的，沒有你幫他聚財，他也能賺不少。」
小鬼這才好受了些。
「小鬼，我送你去清虛觀超度，怎麼樣？」昀之問。
小鬼可憐兮兮的眨著眼睛望著他，我知道小鬼是還有心愿：「你還有什麼放不下的，就說吧。」
小鬼朝我伸出了他瘦削的小手，我抬手去接，甫一碰觸，腦海里便多了許多其他的畫面。
我只能看見一雙擦的光亮的皮鞋，照大小和款式來推斷，應該是雙男士鞋。
怪異的感覺在我體內涌動，仿佛有什麼東西卡在喉嚨口一般，正在朝身體的四周蔓延，防止想要龍之身體一般，渾身說不出的難受。
我倒在地上痛苦的掙扎著，雙手在地上劃出五道深凹。我這才注意到，這雙手，居然已經變成了紫色。
皮膚不正常的乾枯著，而且堅硬的很，划過地上的尖銳的小石子，皮膚都沒有被劃破。
手從泥里抬起，那指甲也不再是活人的指甲，已經是一寸長色利爪了。
化僵！這是化僵！
老闆娘現在的魂魄只剩下了非常微弱的一成，她最後魂魄飛散。被製成了殭屍！
所以老闆發現那條隨命蠱的時候，蠱蟲的身體才會是紫色的！
因為宿主何種死狀，蠱蟲就是何種死狀！
眼前那雙皮鞋往後退了兩步，我卻仍舊是看不到他的臉。
強烈的直覺告訴我，他一定就是兇手！
真想看到他的臉！
可是，老闆娘被他折磨的不成aa人形，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就算、你知道了又怎麼樣……」老闆娘拼著半口氣說出半句話來，「你會遭報應的！報應！報應！」
說完，在心裡念過對老闆的遺言。老闆娘用盡最後一絲靈力，將自己的身子自燃，親手掐滅了自己的體內的命火。
臨死前，我聽到一個男聲不屑的冷哼了一聲，有點耳熟，卻又不是非常熟悉。我總覺得在哪裡聽過這聲音，可是始終想不起。
皮鞋離開，老闆娘臨死前，看到了半張側臉下頜。
一張我永遠也不會忘記的側臉！
藍景潤、藍天佑、那個幻覺里的啟明和清虛觀地底下的飛僵，都是這張側臉！
我從幻覺里醒來，那是小鬼通過和老闆娘之間的感應，得到的最後一點信息。
他眨著大眼睛望著我，我嘆了口氣：「我不能保證幫你抓到兇手，但是，我會留心的。」
小鬼燦爛的一笑，咿咿呀呀跟我說了兩個字：「細細……」
一句帶著南粵口音的謝謝。
墨淵呀了一聲：「啞巴鬼居然說話了！」
這樣的小鬼多半是不會說話的，所以有人便稱他們為啞巴鬼。
我白了眼墨淵：「這說明你這冥王做的不稱職，都沒有關愛到你的子民！」
我突然想起寧寧上輩子那個雙胞胎姐姐。說什麼冥王風流成性，其實說的是墨淵這貨吧！
昀之將小鬼送進了符，問我：「姐，看到什麼了？」
昀之和藍景潤他們兄弟的感情不錯，我也不想讓他因為這還沒確定的事就跟他們兩個產生了隔閡，便省去了最後的部分，告訴了他們。
「活人化僵啊……」墨淵懶散的靠在沙發上，似乎是想起來了什麼好久遠的事。
我知道一般被殭屍咬傷都會染上屍毒，然後慢慢變成殭屍。但是，那雙皮鞋的主人離開的時候，身邊沒有任何殭屍跟著，他自己也不是殭屍，是怎麼做到的？
「曾有人窺得一絲天機，悟出了化僵之法。煉製化僵陣，無需通過殭屍，便可直接將活人煉成殭屍。同時，煉出來的殭屍，也供他驅使。」墨寒解釋道。
墨淵不快的接了話：「不過那個蠢貨幾千年前就魂飛魄散了！」
「那他有徒弟後人嗎？」我問。
「他門中上下七十二口，通通趕盡殺絕、魂飛魄散，沒留下一個！所有書籍、法器和煉僵之術，也全部被毀掉了。」墨淵又道。
「漏網之魚？」
「我親自動的手！」墨淵一臉你懷疑我能力的表情。
我更加堅信了：「肯定是漏網之魚了！」
墨淵的臉了。
墨寒思索了一下，對墨淵道：「派鬼去查一下。」
墨淵答應了。
沒什麼事，墨淵抗著剩下的半箱子泡麵，走了。
呵呵，你以為抗走了半箱子泡麵你就有泡麵吃了嗎？冥宮有熱水泡麵麼！
昀之回房前，我還是不放心的囑咐了一句：「昀之，那隻小鬼的事。你就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了，你師父和師兄，還有藍總，都別說了。」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雖然我還是很相信藍景潤他們的，但是，這件事少一個人知道，就少一分風險。
昀之表示了解。
第二天一早，吃早飯的時候，昀之又是全程沒給墨寒好臉看。
所幸墨寒也不在乎。
我們學校的自主招生分為兩個部分，先是筆試，筆試過了再面試，中間相隔一個星期。
昀之堅信他能過筆試，所以這個星期他就沒回家去，就在澤雲城等著面試通知了。
雖然他成績一直名列前茅，我始終都不明白他的底氣為什麼那麼足。
直到考試前那天晚上，墨寒提醒我，昀之身上有小鬼陰氣，我才明白過來。
這貨讓小鬼去我們學校教研室偷試卷了！
跟他姐夫一個德行！
我開車送昀之去清虛觀，路上，他思索了很久後，道：「姐，我一直都在想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昨晚，會不會只是他找他弟弟來演的一場戲？」昀之看向了我。
我一腳油門差點踩到底：「墨寒不會做那種事。」
「姐，作為弟弟，如果你要我去演場戲騙騙那隻鬼，我是絕對會同意的。同樣，他弟弟也是。」
「演戲有什麼用？我們都知道那道魂魄的存在了。」我仍舊不願意去深想昀之的話。
「當然是為了讓我們相信他！方便他以後做事！這是丟車保帥！」
昀之說著頓了頓，看向我的眼神更加擔憂，語氣也沉重了起來：「甚至，我都在想，他自廢修為……說不定也是假的……」
墨寒為了救我自廢修為始終是我心頭最深的傷，聽到昀之這麼說，我立刻打斷了他：「昀之！別瞎說，墨寒的修為是真的沒了。」
見我情緒激動，昀之稍稍退了步：「就算他當時自毀修為是真的。但是他是冥王，他弟弟也是冥王，別人做不到讓修為盡散的鬼復活，以冥王之力為另一冥王重塑人形，對他們兩個來說並不難吧？」
我猛的一個急剎車，將車子停在了路邊。
昀之的話，我從來沒有想過。
那個時候，我一直都以為墨寒墨淵兩兄弟的關係不好，所以墨淵會趁著墨寒有了我這個軟肋的時候，趁機威脅他，讓他自廢修為。
後來在冥宮，墨寒說墨淵幫他恢復了部分修為，之後又慢慢看到他們兄弟不同於人前的一幕，我就忘記里一開始的懷疑。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墨寒是墨淵親手封印的。既然兄弟兩個感情不錯，為什麼墨淵還要封印墨寒，而且一封印就是三千年？
封印剛剛解除的時候，在小唯的店裡。墨寒與墨淵也是大打出手。
那麼現在，兩隻鬼這手足情深，又是怎麼回事？
這件事的關鍵，在墨淵為什麼要封印墨寒吧？
小唯猜測，是因為墨淵要搶走墨寒的未婚妻凌璇璣。
可是墨寒對凌璇璣那麼冷淡，墨淵根本就不需要用這種極端的手段來搶吧？
而且也沒見墨淵對凌璇璣有多好啊！
封印的事，肯定另有實情！
我第一反應想要調頭回別墅去問問墨寒，可是轉念之下又想到，也許封印是隔閡在他們兄弟倆之間的隱秘。
兩隻鬼現在誰都不提起。相安無事的翻過了這一章，準備繼續手足情深。
我現在去問，怎麼看都有一種挑撥離間和揭人傷口的意味。
思索再三，我還是決定按下不提，送昀之去了清虛觀。
周三的時候，昀之果然得到了面試通知。給他面試的三個老師，一個是我們學院副院長，一個是我們系主任，還有一個是外語系系主任。
三個老師都教過我，我大學前三年作為學委，跟他們的聯繫也多。
作為一個學習好，還會跟著老師做項目的好學生，他們對我自然的印象不錯滴。
而寧寧又在當面試引導志願者，我很輕鬆的就混了進去。
昀之一面試完，我就趁著他們休息的時間，渾水摸魚進了休息室，和他們嘮了會兒嗑。
又一個周三，昀之收到了面試通過的消息！
他不僅拿到了自主招生的名額，還成為了三個保送高中生中的一個！
於是乎，反正也不用再辛辛苦苦複習準備高考了，他就在清虛觀長住了下來。時不時回別墅來看看我，看看我還是不是原來的我。
附在我身上的女鬼現在還沒有辦法，我選擇了鴕鳥政策，覺得自己還是能高興先高興兩天，有什麼事，以後再說。
一天下課的時候，看到閉關了好幾天的墨寒就在教學樓下等我，忙走了過去。
「出關了？」我攬上了他的手臂。
墨寒頷首：「嗯。」
「恢復的怎麼樣？」
「還不錯。」他頓了頓，牽住了我的手：「帶你去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