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沒說謊
「段譽！」
鄒穎神情激動。
沈浪聞言，忍不住笑了，對著她頷首示意：「你好。」
吳宇在一旁笑著介紹：「小鄒，這位是咱們崑崙網絡的大老闆，沈浪，沈總。」
「哦哦，沈總好！」
鄒穎驚得嘴巴都合不攏了。
她萬萬沒想到，自家大老闆居然還是個明星！
鄒穎下意識地就拿起紙筆，想開口要個簽名，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臉頰微微泛紅，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沒事，簽一個吧。」
沈浪看出了她的心思，主動說道。
鄒穎頓時喜出望外，連忙遞出自己的筆記本。
沈浪接過筆，刷刷寫下自己的名字，還貼心地加了一句To鄒穎：「常開心、皆順遂。」
「謝謝！」
「謝謝沈總！」
鄒穎激動地說不出話，一個勁兒地鞠躬。
這反應倒是跟其御姐形象不太符合。
辦公室里的員工聽到外面的動靜，紛紛湊了過來，瞬間就圍了個水泄不通。
吉盛科技總共 35名員工，男女比例基本持平。
女同事們看到沈浪，一個個眼睛都亮了，爭先恐後地要簽名。
幾個男同事也不甘落後，舉著自己的筆記本：「沈總，我也要！」
沈浪心裡忽然生出一種微妙的感覺，這還是他第一次真切體會到做明星的快感。
『願力』幾乎凝成肉眼可見的細絲不斷湧現，修補他的殘魂。
當然，其中幾個要簽名的人熱情裡帶著幾分刻意，明顯是在『向上管理』，並不是真的粉他。
沈浪對此毫不在意，不過是打工人的智慧罷了，沒必要較真。
簽完名，吳宇帶著沈浪和韓越參觀了整個公司，介紹了所有同事和公司業務。
之後，眾人齊聚在辦公區的空地上，等著兩位大老闆講話。
沈浪沒有多說廢話，走上前，言簡意賅地肯定了吉盛科技今年的成績，表揚了大家的努力和付出。
然後他就和韓越一起，拿起那個沉甸甸的手提袋，開始給員工們發年終獎。
一張張嶄新的鈔票發到手裡，同事們的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謝謝老闆！」
「謝謝沈總，謝謝韓總！」
一時間，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發完年終獎，沈浪看向吳宇。
吳宇大手一揮：「走！吃飯去！我已經訂好了酒店，今天咱們不醉不歸！」
公司附近不遠就是蓉城第一家五星級酒店。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走路過去，推杯換盞，把酒言歡，直到深夜才散場。
結束後，沈浪和韓越也沒再折騰，直接在酒店開房住下。
翌日。
兩人各開了一輛公司的車，後備箱裝滿年貨。
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
大明星回來了！
當沈浪停在自家小超市門口時，老媽柳文茵和老爸沈軍正在店裡忙活。
顧客絡繹不絕。
電視在半空掛著，屏幕上播放的正是《天龍》。
「爸！媽！」
沈浪走上台階，揚聲喊了一句。
柳文茵猛地轉頭，視線正對上門口笑吟吟的身影。
她三兩步衝到沈浪面前，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好幾遍。
「瘦了...也長高了些。」
柳文茵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沒有啊，我這體格壯實著呢。」沈浪正要解釋，話頭直接被柳文茵打斷。
「沒有什麼沒有？」
柳文茵語氣瞬間拔高了幾分：「現在當了大明星，翅膀硬了是吧？說你兩句還敢頂嘴了！」
「出去一年多，也不知道回來看看我和你爸！人老韓家的孩子，六月份還回來過一趟呢！」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經常在天上飛來飛去的，就不能臨時在蜀省停一下？」
柳文茵一通數落，噼里啪啦的，半點不給沈浪辯解的機會。
沈浪只得無奈地笑著，乖乖聽訓。
一旁的沈軍張了張嘴，想幫兒子說句話，卻被柳文茵一個眼刀掃過來，頓時把話咽了回去。
老老實實站在一旁當背景板。
「這不是演段譽的大明星嗎，沈家的小子回來了！」
小超市里很快就擠滿了人。
大叔大媽們擠在最前面，拉著沈浪問東問西，外圍則是一些放寒假回來的學生們。
大家七嘴八舌，有問拍戲辛不辛苦的，有問其他明星私底下是什麼樣子的。
還有人湊上來八卦，追問胡君和劉滔是不是真的在帳篷里亂搞...
沈浪被圍在人群中間，笑著一一回應。
手裡的筆就沒停過，一口氣給大家簽了幾十個簽名，人群才漸漸散去。
柳文茵站在一旁，看著自家兒子被眾人簇擁的模樣，嘴上沒說什麼，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眼裡滿是自豪。
等人群散了，沈浪才打開後備箱，把裡面的年貨一股腦搬了下來。
給爸媽的首飾大衣、年份茅台、價格不菲的茶葉等，還有一對刻有夫妻倆名字的腕錶。
然後是兩大箱急凍的海鮮大蝦和干鮑，店裡被堆得滿滿當當。
好好一輛奔馳，活脫脫被當成了貨拉拉。
「家裡什麼都有，你還買這些浪費錢！」
柳文茵嘴上嗔怪著，手腳卻麻利地接過東西，眼裡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沈軍看著兩箱子上了年頭茅台，嘴都快笑歪了。
沈浪拆開一條煙，挨個給左右街坊遞過去，笑著道『新年快樂』，氣氛格外融洽。
柳文茵乾脆把小超市的卷閘門一拉，今兒個不營業了。
一家三口關起門來，坐在屋裡，正襟危坐，開始對沈浪進行『審問』。
沈浪也沒藏著掖著，挑著能說的，把自己開公司、拍電影的事兒都說了一遍。
夫妻倆的表情從一開始的驚喜，到難以置信、震驚不已，最後徹底疑惑茫然了。
尤其是聽到沈浪說，他和薇薇安拍電影一年就賺了一個億刀樂的時候，夫妻倆徹底麻了。
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兩人對視一眼，眼神里滿是複雜。
不過才一年半的時間，自家這個從小看著長大的崽兒，變化也太大了，大到讓他們有些恍惚。
最後，沈浪看著爸媽認真開口：「所以，你們現在已經可以退休了。」
「辛苦半輩子，可以好好享受享受了。」
兩人對視一眼，還是柳文茵先開口：「小浪，太突然了，我們得先適應適應。」
沈軍點頭：「對！」
「好。」沈浪安靜等著。
三分鐘後，他又開口道：「適應好了吧？」
好個屁！
沈浪坦言：「媽、爸，其實我有一個計劃，過兩年準備把家裡的小超市開成連鎖的，爭取開滿整個蜀省。」
「到時候需要你們來幫我做管理。」
「不行不行！」
柳文茵連忙擺手，頭搖得像撥浪鼓：「我哪能幹得了這麼大的生意？光守著這個小超市就挺累了。」
沈軍也在一旁點頭附和。
沈浪神色一正，語氣認真：「這對我來說很重要，關係到後面生意的布局，你們得幫我。」
「再說了，你們倆現在還不到五十歲，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怎麼就不能奮鬥了？」
見沈浪說得如此鄭重，柳文茵和沈軍對視一眼，臉上的猶豫漸漸散去。
兩人也跟著正色起來，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行，那回頭我們先了解了解。」
1月20日。
按照往年的傳統，沈家、韓家，還有其他幾個戰友的家庭，聚在一起吃團年飯。
會上又是一陣熱鬧，沈浪成了全場的焦點，各家的叔叔阿姨圍著他，把他好一頓夸。
趙叔家的閨女趙嵐今年上高三，見到沈浪格外激動，拉著他拍了好幾張合照。
「沈哥，我跟班上同學說我認識段譽，她們都不信！」
「這下有照片為證了！」
眾人都被她的模樣逗笑了。
一旁的韓越看著這一幕，心裡卻有點吃味...
明明高三的時候，他還幫趙嵐打過學校里的小混混呢！
現在自己就變成牛夫人了？
1月21日，除夕這天。
一家人早早地驅車回老家鄉下，車子駛上鄉間土路一路顛簸。
越靠近老家的村子，沈浪的臉色就越差，漸漸變得發白，身體也控制不住地僵硬顫抖起來。
柳文茵坐在副駕駛，察覺到他的異樣，擔心地轉過頭問：「小浪，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沈浪強撐著，扯出一抹微笑：「沒事媽，可能是昨晚沒睡好，有點累。」
「我睡會兒。」
柳文茵探出身子，在他額頭摸了摸，確認沒有發熱，這才稍稍放心。
殊不知，沈浪腦海里不斷閃回那些天崩地裂的畫面。
未來的某一天，這裡的一切都會徹底消失，不復存在。
那種被整個世界所不容、被天地所排斥的深入骨髓的無力感，幾乎要將他吞噬。
識海中，沈浪頂著煌煌天威和無盡劫雲苦苦堅持。
「再來！！！」
他仰天怒吼。
到了地方，沈浪努力壓抑住內心翻湧的情緒，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掛著平日裡的和煦笑容。
大明星回村的消息，很快就在村子裡傳開。
人迅速涌了過來，院子裡瞬間擠滿了人，熱鬧程度堪比過年。
沈浪再一次體會到當明星的感覺。
待人群散去後，沈軍穿上圍裙，扎進廚房負責下廚。
沈浪也跟著系上圍裙，在一旁打下手，洗菜切菜，忙得不亦樂乎。
晚上，全家人守在電視機前看春晚，窗外的鞭炮聲接連不斷。
「周潔倫唱的這《龍拳》不行啊，跟雜耍似的。」沈軍咂咂嘴，忍不住吐槽。
柳文茵也跟著點頭：「就是，沙保亮怎麼不唱《暗香》，偏偏唱什麼《唐人街》，怪怪的。」
「還有本山大叔的小品，搞什麼悲情啊，一點都不好笑！」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語，對著春晚指指點點。
04年的這屆春晚，反響確實普遍不佳。
沈浪則不斷接到拜年電話、簡訊，比去年更忙。
【劉姑娘】：新年快樂！
【劉姑娘】：哼！
沈浪笑笑，眼前仿佛出現了對方生悶氣的模樣。
他知道劉一菲為何有這個反應，簡單回復道：「新年快樂~」
夜深了。
沈浪躺在床卻翻來覆去睡不著，夜裡驚醒了幾十次。
他每次睜開眼都要愣怔許久，才能分清現實與夢魘。
這個春節，沈浪在老家的受歡迎程度堪比大熊貓。
走到哪兒都被《天龍》的觀眾圍觀，簽名合影就沒停過，收穫了不少『願力』。
同時隨著《天龍》持續熱播，他的一縷殘魂修復進度也快了不少。
【元神：2.78%↑】
【壽命：33年4月↑】
日子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初六，沈浪在家裡待的最後一天。
他與韓越約好了，開車來到清城山腳下，拎著幾袋大米、糧油，新鮮蔬菜之類的物資上了後山。
這年頭，景區的山路還不像後世那般便捷。
韓越扛著大米，吭哧吭哧悶頭往上爬，一直到三分之二的位置。
又轉入小路，往深處走了一個多鐘頭，終於到了此行目的地。
這裡並不是著名的老君閣、圓明宮、常道觀之類地點。
兩人面前只有三間破舊的矮房，居中一間供奉著三清畫像和東大牌位。
幾乎沒有遊客會走到這裡，香火更是少得可憐。
無名觀里只有一個邋遢老道，穿一件破舊道袍，花白的頭髮挽成混元道髻。
老道雖然年齡大了，但精神頭卻很不錯，面色紅潤，手腳也利落，正在懸崖邊打一套舒展筋骨的拳法。
沈浪在試鏡《天龍》時並未撒謊，他小時候確實跟韓越一起，向一個老道士學過幾手粗淺的功夫。
就是眼前這位。
沈浪、韓越二人的到來也沒讓老道士分心。
兩人自顧自將帶來的生活物資放進右側的廚房。
又去中間屋上了香，沈浪便拎起斧子開始劈柴。
韓越則拎著桶去往來時路上的山泉處接水。
一直忙活到中午。
老道看著在廚房裡忙活的韓越，心中暗道一句：「不錯，鴻運當頭，竟然還能轉運！」
他又扭頭看向沈浪，眼中瞬間閃過一道精光，卻閉口不言。
沈浪倒是對其很恭敬，微微躬身道：「師父，去年因為非流各地並不安穩，我們就沒來看您。」
卻見老道士像是未卜先知一般，側步躲開，並未受沈浪這一躬。
「你這是想要我早點死啊！」
老道士沒好氣道：「特娘的，會折壽的懂不懂？」
「還有，我早就說了，別特娘的叫我師父，沒有道士證，胡亂收徒那是違法的！」
沈浪一愣，抬眼看向老道。
卻見老道士一甩衣袖，轉過身對著廚房裡大喊：「炒臘肉多放點辣椒！」
「山上天氣冷，吃點辣椒暖和。」
「好嘞。」
韓越頭也不抬應道，又抓了一把紅辣椒扔進柴鍋里。
三人吃得滿嘴流油。
吃飯完，沈浪主動洗了碗，就被老道士催促趕緊離開。
「以後沒事別來煩我，有事更別來！我還想多活幾年呢！」
……
1月28日，正月初七。
沈浪和韓越收拾好行李，登上了返回京城的飛機。
機場送別時，柳文茵拉著沈浪的手，眼眶紅紅的，捨不得鬆開。
沈軍站在一旁，也是一臉的不舍。
待兩個孩子進了安檢口，看不見身影了。
柳文茵才轉頭看向沈軍，認真說道：「老沈，我尋思著要不把家裡的店關了，我們一起再去讀個大學？」
「過兩年連鎖超市開起來，也不會抓瞎。」
沈軍愣了一下，隨即笑著點頭：「我看行！咱也得跟上兒子的腳步！」
……
另一邊，京城國際機場。
沈浪剛下飛機，連機場都沒出，就直接轉機，登上了飛往米國的航班。
當地時間 1月 29日傍晚，飛機在米國麻省的機場降落。
接機口處，薇薇安和凡妮莎早已等候在那裡，兩人都穿著一身喜慶的紅色大衣，格外惹眼。
一旁的哈迪遜脖子上也圍著一條紅圍巾，透著幾分節日的氣息。
這些是唐人街的標配。
「表弟，新年快樂！」薇薇安率先揮手，語氣雀躍。
凡妮莎也笑著上前，用不太流利的中文打招呼：「Hi！boss，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一行人上了車，薇薇安開始匯報行程安排：「已經和馬克約好了，明天上午見面。」
「現在先送你回劍橋市的酒店休息。」
「好。」
薇薇安：「今年的聖丹斯電影節有邀請我們九天影業參加，不過你在東大，我幫你婉拒了。」
「我和詹姆斯去亮了相。」
沈浪點頭應下，隨即像是想起什麼，又問道，「對了，今年的奧斯卡入圍名單應該已經公布了吧？」
「嗯，前天組委會公布了入圍名單。」
薇薇安說著，從包里掏出一台筆記本電腦，打開遞到沈浪面前。
屏幕上清晰地顯示著入圍信息，沈浪快速瀏覽...
東大送選的影片《天地英雄》，未能入圍『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的九部影片名單，無緣提名。
港城送選的《大塊頭有大智慧》，同樣止步複選，未獲提名。
灣省送選的《不散》，同上。
沈浪看著屏幕上的內容，咂了咂嘴，忍不住感慨：「有點慘啊！」
鄒穎神情激動。
沈浪聞言，忍不住笑了，對著她頷首示意：「你好。」
吳宇在一旁笑著介紹：「小鄒，這位是咱們崑崙網絡的大老闆，沈浪，沈總。」
「哦哦，沈總好！」
鄒穎驚得嘴巴都合不攏了。
她萬萬沒想到，自家大老闆居然還是個明星！
鄒穎下意識地就拿起紙筆，想開口要個簽名，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臉頰微微泛紅，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沒事，簽一個吧。」
沈浪看出了她的心思，主動說道。
鄒穎頓時喜出望外，連忙遞出自己的筆記本。
沈浪接過筆，刷刷寫下自己的名字，還貼心地加了一句To鄒穎：「常開心、皆順遂。」
「謝謝！」
「謝謝沈總！」
鄒穎激動地說不出話，一個勁兒地鞠躬。
這反應倒是跟其御姐形象不太符合。
辦公室里的員工聽到外面的動靜，紛紛湊了過來，瞬間就圍了個水泄不通。
吉盛科技總共 35名員工，男女比例基本持平。
女同事們看到沈浪，一個個眼睛都亮了，爭先恐後地要簽名。
幾個男同事也不甘落後，舉著自己的筆記本：「沈總，我也要！」
沈浪心裡忽然生出一種微妙的感覺，這還是他第一次真切體會到做明星的快感。
『願力』幾乎凝成肉眼可見的細絲不斷湧現，修補他的殘魂。
當然，其中幾個要簽名的人熱情裡帶著幾分刻意，明顯是在『向上管理』，並不是真的粉他。
沈浪對此毫不在意，不過是打工人的智慧罷了，沒必要較真。
簽完名，吳宇帶著沈浪和韓越參觀了整個公司，介紹了所有同事和公司業務。
之後，眾人齊聚在辦公區的空地上，等著兩位大老闆講話。
沈浪沒有多說廢話，走上前，言簡意賅地肯定了吉盛科技今年的成績，表揚了大家的努力和付出。
然後他就和韓越一起，拿起那個沉甸甸的手提袋，開始給員工們發年終獎。
一張張嶄新的鈔票發到手裡，同事們的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謝謝老闆！」
「謝謝沈總，謝謝韓總！」
一時間，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發完年終獎，沈浪看向吳宇。
吳宇大手一揮：「走！吃飯去！我已經訂好了酒店，今天咱們不醉不歸！」
公司附近不遠就是蓉城第一家五星級酒店。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走路過去，推杯換盞，把酒言歡，直到深夜才散場。
結束後，沈浪和韓越也沒再折騰，直接在酒店開房住下。
翌日。
兩人各開了一輛公司的車，後備箱裝滿年貨。
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
大明星回來了！
當沈浪停在自家小超市門口時，老媽柳文茵和老爸沈軍正在店裡忙活。
顧客絡繹不絕。
電視在半空掛著，屏幕上播放的正是《天龍》。
「爸！媽！」
沈浪走上台階，揚聲喊了一句。
柳文茵猛地轉頭，視線正對上門口笑吟吟的身影。
她三兩步衝到沈浪面前，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好幾遍。
「瘦了...也長高了些。」
柳文茵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沒有啊，我這體格壯實著呢。」沈浪正要解釋，話頭直接被柳文茵打斷。
「沒有什麼沒有？」
柳文茵語氣瞬間拔高了幾分：「現在當了大明星，翅膀硬了是吧？說你兩句還敢頂嘴了！」
「出去一年多，也不知道回來看看我和你爸！人老韓家的孩子，六月份還回來過一趟呢！」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經常在天上飛來飛去的，就不能臨時在蜀省停一下？」
柳文茵一通數落，噼里啪啦的，半點不給沈浪辯解的機會。
沈浪只得無奈地笑著，乖乖聽訓。
一旁的沈軍張了張嘴，想幫兒子說句話，卻被柳文茵一個眼刀掃過來，頓時把話咽了回去。
老老實實站在一旁當背景板。
「這不是演段譽的大明星嗎，沈家的小子回來了！」
小超市里很快就擠滿了人。
大叔大媽們擠在最前面，拉著沈浪問東問西，外圍則是一些放寒假回來的學生們。
大家七嘴八舌，有問拍戲辛不辛苦的，有問其他明星私底下是什麼樣子的。
還有人湊上來八卦，追問胡君和劉滔是不是真的在帳篷里亂搞...
沈浪被圍在人群中間，笑著一一回應。
手裡的筆就沒停過，一口氣給大家簽了幾十個簽名，人群才漸漸散去。
柳文茵站在一旁，看著自家兒子被眾人簇擁的模樣，嘴上沒說什麼，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眼裡滿是自豪。
等人群散了，沈浪才打開後備箱，把裡面的年貨一股腦搬了下來。
給爸媽的首飾大衣、年份茅台、價格不菲的茶葉等，還有一對刻有夫妻倆名字的腕錶。
然後是兩大箱急凍的海鮮大蝦和干鮑，店裡被堆得滿滿當當。
好好一輛奔馳，活脫脫被當成了貨拉拉。
「家裡什麼都有，你還買這些浪費錢！」
柳文茵嘴上嗔怪著，手腳卻麻利地接過東西，眼裡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沈軍看著兩箱子上了年頭茅台，嘴都快笑歪了。
沈浪拆開一條煙，挨個給左右街坊遞過去，笑著道『新年快樂』，氣氛格外融洽。
柳文茵乾脆把小超市的卷閘門一拉，今兒個不營業了。
一家三口關起門來，坐在屋裡，正襟危坐，開始對沈浪進行『審問』。
沈浪也沒藏著掖著，挑著能說的，把自己開公司、拍電影的事兒都說了一遍。
夫妻倆的表情從一開始的驚喜，到難以置信、震驚不已，最後徹底疑惑茫然了。
尤其是聽到沈浪說，他和薇薇安拍電影一年就賺了一個億刀樂的時候，夫妻倆徹底麻了。
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兩人對視一眼，眼神里滿是複雜。
不過才一年半的時間，自家這個從小看著長大的崽兒，變化也太大了，大到讓他們有些恍惚。
最後，沈浪看著爸媽認真開口：「所以，你們現在已經可以退休了。」
「辛苦半輩子，可以好好享受享受了。」
兩人對視一眼，還是柳文茵先開口：「小浪，太突然了，我們得先適應適應。」
沈軍點頭：「對！」
「好。」沈浪安靜等著。
三分鐘後，他又開口道：「適應好了吧？」
好個屁！
沈浪坦言：「媽、爸，其實我有一個計劃，過兩年準備把家裡的小超市開成連鎖的，爭取開滿整個蜀省。」
「到時候需要你們來幫我做管理。」
「不行不行！」
柳文茵連忙擺手，頭搖得像撥浪鼓：「我哪能幹得了這麼大的生意？光守著這個小超市就挺累了。」
沈軍也在一旁點頭附和。
沈浪神色一正，語氣認真：「這對我來說很重要，關係到後面生意的布局，你們得幫我。」
「再說了，你們倆現在還不到五十歲，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怎麼就不能奮鬥了？」
見沈浪說得如此鄭重，柳文茵和沈軍對視一眼，臉上的猶豫漸漸散去。
兩人也跟著正色起來，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行，那回頭我們先了解了解。」
1月20日。
按照往年的傳統，沈家、韓家，還有其他幾個戰友的家庭，聚在一起吃團年飯。
會上又是一陣熱鬧，沈浪成了全場的焦點，各家的叔叔阿姨圍著他，把他好一頓夸。
趙叔家的閨女趙嵐今年上高三，見到沈浪格外激動，拉著他拍了好幾張合照。
「沈哥，我跟班上同學說我認識段譽，她們都不信！」
「這下有照片為證了！」
眾人都被她的模樣逗笑了。
一旁的韓越看著這一幕，心裡卻有點吃味...
明明高三的時候，他還幫趙嵐打過學校里的小混混呢！
現在自己就變成牛夫人了？
1月21日，除夕這天。
一家人早早地驅車回老家鄉下，車子駛上鄉間土路一路顛簸。
越靠近老家的村子，沈浪的臉色就越差，漸漸變得發白，身體也控制不住地僵硬顫抖起來。
柳文茵坐在副駕駛，察覺到他的異樣，擔心地轉過頭問：「小浪，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沈浪強撐著，扯出一抹微笑：「沒事媽，可能是昨晚沒睡好，有點累。」
「我睡會兒。」
柳文茵探出身子，在他額頭摸了摸，確認沒有發熱，這才稍稍放心。
殊不知，沈浪腦海里不斷閃回那些天崩地裂的畫面。
未來的某一天，這裡的一切都會徹底消失，不復存在。
那種被整個世界所不容、被天地所排斥的深入骨髓的無力感，幾乎要將他吞噬。
識海中，沈浪頂著煌煌天威和無盡劫雲苦苦堅持。
「再來！！！」
他仰天怒吼。
到了地方，沈浪努力壓抑住內心翻湧的情緒，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掛著平日裡的和煦笑容。
大明星回村的消息，很快就在村子裡傳開。
人迅速涌了過來，院子裡瞬間擠滿了人，熱鬧程度堪比過年。
沈浪再一次體會到當明星的感覺。
待人群散去後，沈軍穿上圍裙，扎進廚房負責下廚。
沈浪也跟著系上圍裙，在一旁打下手，洗菜切菜，忙得不亦樂乎。
晚上，全家人守在電視機前看春晚，窗外的鞭炮聲接連不斷。
「周潔倫唱的這《龍拳》不行啊，跟雜耍似的。」沈軍咂咂嘴，忍不住吐槽。
柳文茵也跟著點頭：「就是，沙保亮怎麼不唱《暗香》，偏偏唱什麼《唐人街》，怪怪的。」
「還有本山大叔的小品，搞什麼悲情啊，一點都不好笑！」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語，對著春晚指指點點。
04年的這屆春晚，反響確實普遍不佳。
沈浪則不斷接到拜年電話、簡訊，比去年更忙。
【劉姑娘】：新年快樂！
【劉姑娘】：哼！
沈浪笑笑，眼前仿佛出現了對方生悶氣的模樣。
他知道劉一菲為何有這個反應，簡單回復道：「新年快樂~」
夜深了。
沈浪躺在床卻翻來覆去睡不著，夜裡驚醒了幾十次。
他每次睜開眼都要愣怔許久，才能分清現實與夢魘。
這個春節，沈浪在老家的受歡迎程度堪比大熊貓。
走到哪兒都被《天龍》的觀眾圍觀，簽名合影就沒停過，收穫了不少『願力』。
同時隨著《天龍》持續熱播，他的一縷殘魂修復進度也快了不少。
【元神：2.78%↑】
【壽命：33年4月↑】
日子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初六，沈浪在家裡待的最後一天。
他與韓越約好了，開車來到清城山腳下，拎著幾袋大米、糧油，新鮮蔬菜之類的物資上了後山。
這年頭，景區的山路還不像後世那般便捷。
韓越扛著大米，吭哧吭哧悶頭往上爬，一直到三分之二的位置。
又轉入小路，往深處走了一個多鐘頭，終於到了此行目的地。
這裡並不是著名的老君閣、圓明宮、常道觀之類地點。
兩人面前只有三間破舊的矮房，居中一間供奉著三清畫像和東大牌位。
幾乎沒有遊客會走到這裡，香火更是少得可憐。
無名觀里只有一個邋遢老道，穿一件破舊道袍，花白的頭髮挽成混元道髻。
老道雖然年齡大了，但精神頭卻很不錯，面色紅潤，手腳也利落，正在懸崖邊打一套舒展筋骨的拳法。
沈浪在試鏡《天龍》時並未撒謊，他小時候確實跟韓越一起，向一個老道士學過幾手粗淺的功夫。
就是眼前這位。
沈浪、韓越二人的到來也沒讓老道士分心。
兩人自顧自將帶來的生活物資放進右側的廚房。
又去中間屋上了香，沈浪便拎起斧子開始劈柴。
韓越則拎著桶去往來時路上的山泉處接水。
一直忙活到中午。
老道看著在廚房裡忙活的韓越，心中暗道一句：「不錯，鴻運當頭，竟然還能轉運！」
他又扭頭看向沈浪，眼中瞬間閃過一道精光，卻閉口不言。
沈浪倒是對其很恭敬，微微躬身道：「師父，去年因為非流各地並不安穩，我們就沒來看您。」
卻見老道士像是未卜先知一般，側步躲開，並未受沈浪這一躬。
「你這是想要我早點死啊！」
老道士沒好氣道：「特娘的，會折壽的懂不懂？」
「還有，我早就說了，別特娘的叫我師父，沒有道士證，胡亂收徒那是違法的！」
沈浪一愣，抬眼看向老道。
卻見老道士一甩衣袖，轉過身對著廚房裡大喊：「炒臘肉多放點辣椒！」
「山上天氣冷，吃點辣椒暖和。」
「好嘞。」
韓越頭也不抬應道，又抓了一把紅辣椒扔進柴鍋里。
三人吃得滿嘴流油。
吃飯完，沈浪主動洗了碗，就被老道士催促趕緊離開。
「以後沒事別來煩我，有事更別來！我還想多活幾年呢！」
……
1月28日，正月初七。
沈浪和韓越收拾好行李，登上了返回京城的飛機。
機場送別時，柳文茵拉著沈浪的手，眼眶紅紅的，捨不得鬆開。
沈軍站在一旁，也是一臉的不舍。
待兩個孩子進了安檢口，看不見身影了。
柳文茵才轉頭看向沈軍，認真說道：「老沈，我尋思著要不把家裡的店關了，我們一起再去讀個大學？」
「過兩年連鎖超市開起來，也不會抓瞎。」
沈軍愣了一下，隨即笑著點頭：「我看行！咱也得跟上兒子的腳步！」
……
另一邊，京城國際機場。
沈浪剛下飛機，連機場都沒出，就直接轉機，登上了飛往米國的航班。
當地時間 1月 29日傍晚，飛機在米國麻省的機場降落。
接機口處，薇薇安和凡妮莎早已等候在那裡，兩人都穿著一身喜慶的紅色大衣，格外惹眼。
一旁的哈迪遜脖子上也圍著一條紅圍巾，透著幾分節日的氣息。
這些是唐人街的標配。
「表弟，新年快樂！」薇薇安率先揮手，語氣雀躍。
凡妮莎也笑著上前，用不太流利的中文打招呼：「Hi！boss，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一行人上了車，薇薇安開始匯報行程安排：「已經和馬克約好了，明天上午見面。」
「現在先送你回劍橋市的酒店休息。」
「好。」
薇薇安：「今年的聖丹斯電影節有邀請我們九天影業參加，不過你在東大，我幫你婉拒了。」
「我和詹姆斯去亮了相。」
沈浪點頭應下，隨即像是想起什麼，又問道，「對了，今年的奧斯卡入圍名單應該已經公布了吧？」
「嗯，前天組委會公布了入圍名單。」
薇薇安說著，從包里掏出一台筆記本電腦，打開遞到沈浪面前。
屏幕上清晰地顯示著入圍信息，沈浪快速瀏覽...
東大送選的影片《天地英雄》，未能入圍『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的九部影片名單，無緣提名。
港城送選的《大塊頭有大智慧》，同樣止步複選，未獲提名。
灣省送選的《不散》，同上。
沈浪看著屏幕上的內容，咂了咂嘴，忍不住感慨：「有點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