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雞飛蛋打
第170章 雞飛蛋打
上午九點多，所有群演都換好戲服、做好了妝造，烏泱泱地進了英雄大會的拍攝場地，等著開機。
可這一等又是一個多小時。
太陽越升越高，曬得人渾身發燥。
群演們早就等得不耐煩了，罵罵咧咧的抱怨聲此起彼伏。
直到一眾主演、導演，還有提前約好的媒體記者們全部準備到位，現場才算稍稍安靜下來。
執行副導演舉著大喇叭，在場地里來回穿梭，不斷地高聲指揮：「都給我站好！按照昨天排練好的位置站，別亂擠！」
他帶著所有人又從頭到尾順了一遍流程，確認各個環節都沒有問題，終於示意各部門準備，要正式開機了。
許多媒體記者都等在指定位置，遠遠地架起了相機，準備記錄下今天這場重頭戲的拍攝全流程。
人群里，陳二狗縮在丐幫弟子隊伍中。
整個人精神萎靡、眼神渙散，沒精打采地垂著頭。
他恍惚間只覺得眼前這一幕，自己已經經歷過無數次了。
我還在做夢嗎？
「那個誰！誰讓你在這耷拉著腦袋睡覺的？幹不了就早點滾蛋！！」
副導演舉著大喇叭，一眼就看到了狀態不對的陳二狗，頓時對著他厲聲怒吼。
陳二狗渾身一個激靈，瞬間清醒過來，連忙對著副導演鞠躬道歉：「對不起導演！」
「對不起！我下次不會了！」
「都他...給我打起精神來！今天這場戲爭取一遍過！」
「誰要是敢拖後腿，立馬給我捲鋪蓋滾蛋！」
副導演又拿著喇叭對著全場群演怒吼了一句，才轉身回了監控區。
對著這裡坐著的余敏笑道：「余導，差不多了，您可以開機了。」
「嗯。
「」
余敏從他手上接過大喇叭，一臉嚴肅地下令：「現場靜音！各部門準備！演員就位！
「」
」Action！
「」
話音落下，場記打板。
場上的演員瞬間進入狀態，正式開始了拍攝。
沈浪和張季中站在不遠處的休息區，看著現場的拍攝情況，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這種古裝武俠戲，真正在現場拍攝的時候確實沒什麼看頭，甚至還有幾分尷尬。
全靠演員對著比劃招式。
得等到後期加上特效、剪輯和音效之後，才能呈現出熒幕上的江湖氣。
好在這是電視劇拍攝，對鏡頭的要求沒電影那麼嚴格，也不需要一鏡到底，整體的拍攝進度還算順利。
整場戲拍下來，劉一菲只NG了一次，其餘鏡頭都一條過，表現還算不錯。
注意到沈浪的目光落在劉姑娘身上，張季中笑著搭茬：「沈導，看了半天，覺得咱們這場戲拍得怎麼樣？」
「很不錯。」
沈浪微微點頭，語氣平靜：「張導的【金庸三部曲】已經可以算是國產武俠劇的巔峰了。」
「再往後，關注武俠劇的觀眾只會越來越少。」
一開始，張季中臉上還掛著笑。
直到聽見後面一句，才露出了幾分不認同的神色。
但這話是從沈浪嘴裡說出來的，他又不得不沉下心來深思，開口問道：「沈導何出此言？」
「投資大、拍攝周期長、風格固化、敘事節奏慢、武打設計重複套路化，各種因素疊加在一起...」
「最核心的問題，還是資方賺得太少。」
沈浪淡淡開口：「一個億投進去，拍個一年半載，再加上審核、排播，多長時間才能回本？到手的利潤又能有多少？」
「甚至連能不能賺錢都無法保證。」
張季中緩緩點頭。
這些問題確實是當下武俠劇面臨的最現實的困境，他無從反駁。
「嗯...」
沈浪話鋒一轉，又笑著開口：「如果我沒猜錯，張導最近應該是在跟華宜的王家兄弟聯繫吧？」
張紀中臉色微微一變：「沈導如何得知？這件事沒幾個人知道。」
沈浪擺擺手，語氣輕鬆地笑了笑：「猜的。」
「王金花一直認為自己是華宜的合伙人，可王家兄弟只當她是個打工仔，雙方理念不合，最後當然只能分家。」
「華宜要是想繼續站穩民營影視公司第一梯隊，就只能調整業務結構。」
「藝人經紀業務靠不住了，那就自主培養、抓內容製作，這就需要大量的行業上層資源。」
「目前國內的影視行業里，張導你絕對是最優質的合作對象，王家兄弟不可能沒聯繫過你。」
張紀中聞言，頓時恍然，眼神裡帶著幾分佩服：「不愧是沈導，眼光果然敏銳。」
「王老大確實聯繫過我，開出了不少條件，不過我拒絕了。」
他沒有細說拒絕的緣由。
沈浪心裡也猜得八九不離十，無非就是價格談不攏罷了。
畢竟他那位黃師哥」能拿到楊過這個角色，真就是因為演技無人能比、形象完全符合人設嗎？
說到底，黃小明是給張大鬍子掏了錢了。
還不少！
一直到下午兩點多，這場拍了大半天的英雄大會戲份，終於來到最後的高潮。
金輪法王被楊過與小龍女雙劍合璧擊敗，落荒而逃。
擂台下的群雄瞬間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幾個丐幫弟子簇擁上前，把楊過高高拋起，現場的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劉一菲這邊已經提前綁好了威亞，站在擂台側方的預定位置。
只待附近的群演按照劇本靠近，她便要借著威亞飄然飛身上高台，完成最後這段戲份。
人群里，趙大虎混在一眾群演的隊伍里。
看著不遠處的劉一菲目露淫光，手不自覺地攥緊，躍躍欲試地就要往前擠。
他卻完全沒注意到，身旁的陳二狗眼神渙散，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血絲，整個人的狀態已經逐漸變得瘋狂。
在沈浪平靜的注視下，陳二狗喃喃道：「你找死...不要...連累我..！」
「不要...連累我！」
隨著大喇叭里余敏導演一聲令下：「群演歡呼！圍上去！」
早已就位的群演們立刻按照排練好的路線，歡呼著朝擂台邊的小龍女圍攏過去。
趙大虎嘴裡喊著歡呼的口號，腳下加快步子，擠開身前的人，伸手就要往劉一菲的胸口摸去。
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胯下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
整個人瞬間弓成了蝦米，眼珠凸起，嘴裡連慘叫都發不出來，捂著襠部就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呃...呃...」
陳二狗紅著眼，瘋了一般撲到趙大虎身上，對著他拳打腳踢，嘴裡還念念有詞：「你自己找死別連累我啊！」
「不是我要乾的，是他，所有事都是他策劃的！」
「是你想要偷偷摸女演員，是你自己要找死，別連累我啊...」
場面瞬間一片混亂，原本整齊的歡呼頓時變成了嘈雜的驚叫，圍攏的群演們紛紛四散躲開。
劉姑娘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
她下意識後退兩步，借著擂台的邊緣，手一撐，腳步輕盈地翻身上了高台，避開混亂的人群。
「幹什麼！幹什麼！！」
「都住手！」
現場的執行副導、場記等人瞬間炸開了鍋，怒吼著就往這邊沖。
其餘工作人員也連忙上前，先將諸多群演指揮到安全區域，把混亂的現場隔離開來。
此時陳二狗還騎在趙大虎身上，不要命地揮著拳頭打。
他嘴裡那些顛三倒四的話，也被圍過來的所有人聽得清清楚楚。
不遠處的記者們瞬間眼睛都亮了，手裡的相機咔咔」響個不停，快速地記錄下這一切。
一個個臉上滿是興奮，這可是實打實的大新聞！
張季中臉色瞬間黑得像鍋底，怒吼道：「還愣著幹嘛！趕緊把這兩個瘋子拉開！！
」
四五個壯漢立刻衝上去，七手八腳地把狀若瘋魔的陳二狗拉開，又去攙扶驟然遇襲的趙大虎。
因為陳二狗是先手偷襲，下的又是狠手，不過短短一分鐘，趙大虎已經被打得鼻青臉腫，滿臉是血。
褲襠處更是被染紅了一大片，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徹底雞飛蛋打了。
現場一眾雄性齊齊打了個寒顫。
這尼瑪，光是看著就覺得痛啊！
沈浪嘴角勾起一絲微笑，眼中精光一閃而過，陳二狗頓時冷靜下來，徹底擺脫了夢魔的困擾。
十多分鐘後，劇組的工作人員終於從陳二狗嘴裡弄清了整件事的緣由：
原來這兩人早就商量好了，要在這場圍攏慶祝的戲份上，趁亂偷襲、非禮飾演小龍女的劉一菲。
結果陳二狗害怕事情敗露，為了阻止趙大虎，乾脆出此下策，直接把趙大虎給廢了，他自然就沒法再使壞了。
得知緣由的眾人頓時面面相覷，滿臉的不可思議。
這個理由怎麼聽都覺得離譜到了極點，可當事人陳二狗一口咬定，眾人又不得不信。
現場不少人心裡都暗自嘀咕，真尼瑪奇怪了。
就算真有壞人良心發現，也不用做這麼絕吧？
一出手就是雞飛蛋打，你也不怕自己事後被報復？！
劉曉麗擠在人群里，聽完前因後果，後背瞬間驚出了一身冷汗，一陣後怕。
要是真讓這兩人得手了，自家閨女不知道要受多大的刺激，留下多大的心理陰影。
劉一菲站在高台上倒是還算鎮定，一來事情從頭到尾都沒真正發生。
二來經過這麼久的訓練，她對自己的身手也有迷之自信，就算真有人敢衝上來非禮，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得手的。
沈浪安靜地看著這場鬧劇，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
這事兒從頭到尾都跟他沒什麼關係，他也懶得湊這個熱鬧。
不多時，接到報警的警察就趕到現場，將兩名當事人以及群頭王水兒直接帶走。
警方又挨個詢問了現場的目擊者，調取了劇組的監控錄像和記者拍到的畫面。
人證物證俱在，事情的前因後果清清楚楚，總共沒花半個小時，就把這案子徹底了結。
張季中陰沉著臉，人都快傻了。
拍了這麼多年戲，他還是頭一回遇上這種離譜的事，連著罵了好幾句髒話。
卻也沒別的辦法，只好先安排全劇組放飯，讓大家先緩一緩。
等把所有爛攤子都處理完，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
好在這場英雄大會的重頭戲都已經拍完了，只剩下最後幾個外景的補拍鏡頭。
「一菲，還行嗎？要不然最後幾個鏡頭咱們就留著明天再拍？」張季中詢問道。
劉姑娘鎮定自若道：「張導，我可以的，把最後幾個戲份拍完吧！」
「那好，你辛苦一下，各部門準備！」
劇組趁著傍晚最後的光線，抓緊時間拍攝最後幾個鏡頭。
若是再拖到明天的話，還得額外支出許多花銷，能撈到兜里的錢又少了。
六點多，小龍女飄然登上擂台的鏡頭終於拍完，又補了幾個其他鏡頭。
期間，劉曉麗、張季中、余敏、趙劍等人都聚精會神看著群演們。
生怕有人真的對劉一菲欲行不軌！
還好，一切順利。
抓緊時間拍完後，張季中乾脆直接宣布今天收工。
回酒店的路上，他坐在車裡忍不住暗罵：「他媽的，這叫什麼事啊！」
罵完，他又忍不住一陣後怕。
還好當初聽了沈浪的要求，刪改了原本拋起小龍女的戲份。
不然今天這場混亂，劉一菲還真可能被人趁亂侵犯了。
劇組鬧出這樣的醜聞，《神鵰》能不能順利播出都兩說。
到時候他就只能...裝傻充愣了。
難得下了個早班，天剛擦黑，劇組的人就都回到酒店。
沈浪洗漱完，擦完頭坐在電腦前，剛登上魔獸遊戲帳號，還沒來得及在工會頻道里喊開組，房門就被人輕輕敲響。
——
他起身拉開門，門外站著的果然是劉一菲。
「幹嘛？」
沈浪靠在門框上，開口問道。
劉一菲沒說話，低著頭走進房間，反手輕輕關上房門。
她一言不發地走到床邊坐下，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著，目光落在電腦屏幕上，也不知道在看些什麼。
沈浪也沒再多問，坐回電腦前，自顧自地操作著遊戲角色在拍賣行一蹦一跳。
過了十多分鐘，他才咂咂嘴，起身給劉姑娘倒了一杯水，遞到她面前。
語氣比平時溫柔不少：「現在才反應過來，被今天的事嚇到了？」
「嗯。」
劉姑娘默默接過水杯，指尖捏著杯壁，輕輕點了點頭。
又嘟著嘴，聲音小小的，帶著幾分委屈囁嚅道：「小沈，要是沒有你提前要求改戲，那個陳二狗也沒有突然反水，我今天是不是就...
」
「沒有如果。」
沈浪一揮手，打斷她的話，語氣篤定：「別胡思亂想那些有的沒的，今天早點休息，睡一覺起來，明天就都忘了。」
「哦。」
劉姑娘低低應了一聲。
她放下水杯，站起身，卻沒有朝門口走，反而上前一步，張開雙臂，直接抱住了沈浪。
把臉埋在他的肩膀上，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你借我抱一抱，就一會兒。」
沈浪沒出聲，也沒推開她，就站在原地，任由劉姑娘抱著。
幾分鐘後，他明顯察覺到懷中少女的身體微微動了動，終於開口：「抱夠了吧？」
「嗯。
「6
劉姑娘應了一聲，紅著臉鬆開手。
這一次，她卻沒有像上次那樣慌張地落荒而逃。
反而抬著頭，倔強地跟沈浪對視著，眼眶還有點紅：「小沈，我是不是很差勁？」
「為什麼這麼說？」
「那你為什麼都不抱抱我？」
劉姑娘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藏不住的委屈。
沈浪一愣：「因為你還沒...」
「我不想要聽這個！」劉一菲直接氣斷道。
她賭席似的席鼓鼓盯著沈浪：「你要是不喜歡我，可以直接說！」
「以後我再個不會纏著你了！」
沈浪張三，卻沒立刻出聲。
劉一菲那敗亮得像星星的眼睛，此刻卻蒙著一層水汽。
他心裡個泛起了幾分波瀾。
要說一點個不喜歡嗎？
那肯定不是。
就算是養一隻靈獸，兩年時間下來個該養出感情了。
更何況他在劉姑娘身上確實付出了不少心思。
沉默片刻，沈浪才緩緩開三：「下次吧，我還沒準備好。」
劉姑娘嘟著嘴看向沈浪，明顯對這個回答並不滿意。
但她卻莫名從對方語席中體會到一股奇怪的情緒。
被這種奇怪的情緒感染，劉姑娘個冷靜下來，仿佛可以暫時屏蔽情緒，而以真正的理萌思考問嚴。
她眼中閃過一絲明悟，原來小沈都是這樣思考的嗎？
原來...
這種狀態並未持續太久。
劉一菲輕哼一聲，語席裡帶著虧分少女的傲嬌：「才沒有下次了！」
說完，她轉身拉開房門，快步走了出去。
腳步不像上次那樣慌亂，反而帶著虧分輕快。
沈浪看著敞開的房門，嘴角不自覺勾起一絲微笑。
而後他抬手一揮手，房門無風自動，直接關上了。
重新坐回電腦前，沈浪手指在鍵盤上敲下一行字，乏到工會頻道：MC開組，來各種，速來！！
當天晚上，各大娛樂山站、論壇和博客上，就鋪天乍地出現了《神鵰》劇組拍攝現場的相關新聞。
標嚴一個比一個聳人聽聞，山友們議論紛紛，瞬間就衝上了熱度榜。
畢譯現場有那麼多媒體記者、上百個群演，即便張大鬍子有心封鎖消息也根本沒有可能。
【小龍女片場遇襲，兩群演當眾襲胸！】
【驚險一幕！《神鵰》劇組當場見血...】
【劉一菲險被襲胸，歹徒內訌臨場反水！】
山上消息一個比一個誇張，細節個越傳越離譜，評論區里更是炸開了鍋。
一這種人就該死啊！居然還想對神仙姐姐圖謀不軌，真是畜生！
——
一還好那個陳二狗當場反水了，不然茜茜真被那狗東西侵犯了，想想都後怕！
一氣得好！對一個未成年下手，真不是個東西，廢了都是輕的！
一聽說那個主謀直接雞飛蛋氣，兩個蛋都碎了..
一嘶~想想都覺得痛，只能說活該，罪有應得！
山上討論越傳越玄乎。
第二天中午時候，張季中只好臨時舉辦了新聞乏布會，將昨日劇組乏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向大眾亓布。
乏布會上，著重強調了劉一菲並未在本次事件中遭到任何侵犯，多謝大家關心..
熱度持續虧天后，討論的聲音終於小了。
榆時甄志丙」的戲份個拍得七七霜霜，只待最後一天將所有鏡頭檢查後，就能宣布殺青。
3月19日，清晨。
劉一菲和楊蜜兩人照例在伶店天台出晨功。
沈浪拎著一把嶄新的吉他走了上來，到天台一角自顧自撥弄著。
兩女大為好奇，他這是又要寫歌了？
上午九點多，所有群演都換好戲服、做好了妝造，烏泱泱地進了英雄大會的拍攝場地，等著開機。
可這一等又是一個多小時。
太陽越升越高，曬得人渾身發燥。
群演們早就等得不耐煩了，罵罵咧咧的抱怨聲此起彼伏。
直到一眾主演、導演，還有提前約好的媒體記者們全部準備到位，現場才算稍稍安靜下來。
執行副導演舉著大喇叭，在場地里來回穿梭，不斷地高聲指揮：「都給我站好！按照昨天排練好的位置站，別亂擠！」
他帶著所有人又從頭到尾順了一遍流程，確認各個環節都沒有問題，終於示意各部門準備，要正式開機了。
許多媒體記者都等在指定位置，遠遠地架起了相機，準備記錄下今天這場重頭戲的拍攝全流程。
人群里，陳二狗縮在丐幫弟子隊伍中。
整個人精神萎靡、眼神渙散，沒精打采地垂著頭。
他恍惚間只覺得眼前這一幕，自己已經經歷過無數次了。
我還在做夢嗎？
「那個誰！誰讓你在這耷拉著腦袋睡覺的？幹不了就早點滾蛋！！」
副導演舉著大喇叭，一眼就看到了狀態不對的陳二狗，頓時對著他厲聲怒吼。
陳二狗渾身一個激靈，瞬間清醒過來，連忙對著副導演鞠躬道歉：「對不起導演！」
「對不起！我下次不會了！」
「都他...給我打起精神來！今天這場戲爭取一遍過！」
「誰要是敢拖後腿，立馬給我捲鋪蓋滾蛋！」
副導演又拿著喇叭對著全場群演怒吼了一句，才轉身回了監控區。
對著這裡坐著的余敏笑道：「余導，差不多了，您可以開機了。」
「嗯。
「」
余敏從他手上接過大喇叭，一臉嚴肅地下令：「現場靜音！各部門準備！演員就位！
「」
」Action！
「」
話音落下，場記打板。
場上的演員瞬間進入狀態，正式開始了拍攝。
沈浪和張季中站在不遠處的休息區，看著現場的拍攝情況，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這種古裝武俠戲，真正在現場拍攝的時候確實沒什麼看頭，甚至還有幾分尷尬。
全靠演員對著比劃招式。
得等到後期加上特效、剪輯和音效之後，才能呈現出熒幕上的江湖氣。
好在這是電視劇拍攝，對鏡頭的要求沒電影那麼嚴格，也不需要一鏡到底，整體的拍攝進度還算順利。
整場戲拍下來，劉一菲只NG了一次，其餘鏡頭都一條過，表現還算不錯。
注意到沈浪的目光落在劉姑娘身上，張季中笑著搭茬：「沈導，看了半天，覺得咱們這場戲拍得怎麼樣？」
「很不錯。」
沈浪微微點頭，語氣平靜：「張導的【金庸三部曲】已經可以算是國產武俠劇的巔峰了。」
「再往後，關注武俠劇的觀眾只會越來越少。」
一開始，張季中臉上還掛著笑。
直到聽見後面一句，才露出了幾分不認同的神色。
但這話是從沈浪嘴裡說出來的，他又不得不沉下心來深思，開口問道：「沈導何出此言？」
「投資大、拍攝周期長、風格固化、敘事節奏慢、武打設計重複套路化，各種因素疊加在一起...」
「最核心的問題，還是資方賺得太少。」
沈浪淡淡開口：「一個億投進去，拍個一年半載，再加上審核、排播，多長時間才能回本？到手的利潤又能有多少？」
「甚至連能不能賺錢都無法保證。」
張季中緩緩點頭。
這些問題確實是當下武俠劇面臨的最現實的困境，他無從反駁。
「嗯...」
沈浪話鋒一轉，又笑著開口：「如果我沒猜錯，張導最近應該是在跟華宜的王家兄弟聯繫吧？」
張紀中臉色微微一變：「沈導如何得知？這件事沒幾個人知道。」
沈浪擺擺手，語氣輕鬆地笑了笑：「猜的。」
「王金花一直認為自己是華宜的合伙人，可王家兄弟只當她是個打工仔，雙方理念不合，最後當然只能分家。」
「華宜要是想繼續站穩民營影視公司第一梯隊，就只能調整業務結構。」
「藝人經紀業務靠不住了，那就自主培養、抓內容製作，這就需要大量的行業上層資源。」
「目前國內的影視行業里，張導你絕對是最優質的合作對象，王家兄弟不可能沒聯繫過你。」
張紀中聞言，頓時恍然，眼神裡帶著幾分佩服：「不愧是沈導，眼光果然敏銳。」
「王老大確實聯繫過我，開出了不少條件，不過我拒絕了。」
他沒有細說拒絕的緣由。
沈浪心裡也猜得八九不離十，無非就是價格談不攏罷了。
畢竟他那位黃師哥」能拿到楊過這個角色，真就是因為演技無人能比、形象完全符合人設嗎？
說到底，黃小明是給張大鬍子掏了錢了。
還不少！
一直到下午兩點多，這場拍了大半天的英雄大會戲份，終於來到最後的高潮。
金輪法王被楊過與小龍女雙劍合璧擊敗，落荒而逃。
擂台下的群雄瞬間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幾個丐幫弟子簇擁上前，把楊過高高拋起，現場的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劉一菲這邊已經提前綁好了威亞，站在擂台側方的預定位置。
只待附近的群演按照劇本靠近，她便要借著威亞飄然飛身上高台，完成最後這段戲份。
人群里，趙大虎混在一眾群演的隊伍里。
看著不遠處的劉一菲目露淫光，手不自覺地攥緊，躍躍欲試地就要往前擠。
他卻完全沒注意到，身旁的陳二狗眼神渙散，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血絲，整個人的狀態已經逐漸變得瘋狂。
在沈浪平靜的注視下，陳二狗喃喃道：「你找死...不要...連累我..！」
「不要...連累我！」
隨著大喇叭里余敏導演一聲令下：「群演歡呼！圍上去！」
早已就位的群演們立刻按照排練好的路線，歡呼著朝擂台邊的小龍女圍攏過去。
趙大虎嘴裡喊著歡呼的口號，腳下加快步子，擠開身前的人，伸手就要往劉一菲的胸口摸去。
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胯下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
整個人瞬間弓成了蝦米，眼珠凸起，嘴裡連慘叫都發不出來，捂著襠部就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呃...呃...」
陳二狗紅著眼，瘋了一般撲到趙大虎身上，對著他拳打腳踢，嘴裡還念念有詞：「你自己找死別連累我啊！」
「不是我要乾的，是他，所有事都是他策劃的！」
「是你想要偷偷摸女演員，是你自己要找死，別連累我啊...」
場面瞬間一片混亂，原本整齊的歡呼頓時變成了嘈雜的驚叫，圍攏的群演們紛紛四散躲開。
劉姑娘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
她下意識後退兩步，借著擂台的邊緣，手一撐，腳步輕盈地翻身上了高台，避開混亂的人群。
「幹什麼！幹什麼！！」
「都住手！」
現場的執行副導、場記等人瞬間炸開了鍋，怒吼著就往這邊沖。
其餘工作人員也連忙上前，先將諸多群演指揮到安全區域，把混亂的現場隔離開來。
此時陳二狗還騎在趙大虎身上，不要命地揮著拳頭打。
他嘴裡那些顛三倒四的話，也被圍過來的所有人聽得清清楚楚。
不遠處的記者們瞬間眼睛都亮了，手裡的相機咔咔」響個不停，快速地記錄下這一切。
一個個臉上滿是興奮，這可是實打實的大新聞！
張季中臉色瞬間黑得像鍋底，怒吼道：「還愣著幹嘛！趕緊把這兩個瘋子拉開！！
」
四五個壯漢立刻衝上去，七手八腳地把狀若瘋魔的陳二狗拉開，又去攙扶驟然遇襲的趙大虎。
因為陳二狗是先手偷襲，下的又是狠手，不過短短一分鐘，趙大虎已經被打得鼻青臉腫，滿臉是血。
褲襠處更是被染紅了一大片，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徹底雞飛蛋打了。
現場一眾雄性齊齊打了個寒顫。
這尼瑪，光是看著就覺得痛啊！
沈浪嘴角勾起一絲微笑，眼中精光一閃而過，陳二狗頓時冷靜下來，徹底擺脫了夢魔的困擾。
十多分鐘後，劇組的工作人員終於從陳二狗嘴裡弄清了整件事的緣由：
原來這兩人早就商量好了，要在這場圍攏慶祝的戲份上，趁亂偷襲、非禮飾演小龍女的劉一菲。
結果陳二狗害怕事情敗露，為了阻止趙大虎，乾脆出此下策，直接把趙大虎給廢了，他自然就沒法再使壞了。
得知緣由的眾人頓時面面相覷，滿臉的不可思議。
這個理由怎麼聽都覺得離譜到了極點，可當事人陳二狗一口咬定，眾人又不得不信。
現場不少人心裡都暗自嘀咕，真尼瑪奇怪了。
就算真有壞人良心發現，也不用做這麼絕吧？
一出手就是雞飛蛋打，你也不怕自己事後被報復？！
劉曉麗擠在人群里，聽完前因後果，後背瞬間驚出了一身冷汗，一陣後怕。
要是真讓這兩人得手了，自家閨女不知道要受多大的刺激，留下多大的心理陰影。
劉一菲站在高台上倒是還算鎮定，一來事情從頭到尾都沒真正發生。
二來經過這麼久的訓練，她對自己的身手也有迷之自信，就算真有人敢衝上來非禮，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得手的。
沈浪安靜地看著這場鬧劇，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
這事兒從頭到尾都跟他沒什麼關係，他也懶得湊這個熱鬧。
不多時，接到報警的警察就趕到現場，將兩名當事人以及群頭王水兒直接帶走。
警方又挨個詢問了現場的目擊者，調取了劇組的監控錄像和記者拍到的畫面。
人證物證俱在，事情的前因後果清清楚楚，總共沒花半個小時，就把這案子徹底了結。
張季中陰沉著臉，人都快傻了。
拍了這麼多年戲，他還是頭一回遇上這種離譜的事，連著罵了好幾句髒話。
卻也沒別的辦法，只好先安排全劇組放飯，讓大家先緩一緩。
等把所有爛攤子都處理完，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
好在這場英雄大會的重頭戲都已經拍完了，只剩下最後幾個外景的補拍鏡頭。
「一菲，還行嗎？要不然最後幾個鏡頭咱們就留著明天再拍？」張季中詢問道。
劉姑娘鎮定自若道：「張導，我可以的，把最後幾個戲份拍完吧！」
「那好，你辛苦一下，各部門準備！」
劇組趁著傍晚最後的光線，抓緊時間拍攝最後幾個鏡頭。
若是再拖到明天的話，還得額外支出許多花銷，能撈到兜里的錢又少了。
六點多，小龍女飄然登上擂台的鏡頭終於拍完，又補了幾個其他鏡頭。
期間，劉曉麗、張季中、余敏、趙劍等人都聚精會神看著群演們。
生怕有人真的對劉一菲欲行不軌！
還好，一切順利。
抓緊時間拍完後，張季中乾脆直接宣布今天收工。
回酒店的路上，他坐在車裡忍不住暗罵：「他媽的，這叫什麼事啊！」
罵完，他又忍不住一陣後怕。
還好當初聽了沈浪的要求，刪改了原本拋起小龍女的戲份。
不然今天這場混亂，劉一菲還真可能被人趁亂侵犯了。
劇組鬧出這樣的醜聞，《神鵰》能不能順利播出都兩說。
到時候他就只能...裝傻充愣了。
難得下了個早班，天剛擦黑，劇組的人就都回到酒店。
沈浪洗漱完，擦完頭坐在電腦前，剛登上魔獸遊戲帳號，還沒來得及在工會頻道里喊開組，房門就被人輕輕敲響。
——
他起身拉開門，門外站著的果然是劉一菲。
「幹嘛？」
沈浪靠在門框上，開口問道。
劉一菲沒說話，低著頭走進房間，反手輕輕關上房門。
她一言不發地走到床邊坐下，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著，目光落在電腦屏幕上，也不知道在看些什麼。
沈浪也沒再多問，坐回電腦前，自顧自地操作著遊戲角色在拍賣行一蹦一跳。
過了十多分鐘，他才咂咂嘴，起身給劉姑娘倒了一杯水，遞到她面前。
語氣比平時溫柔不少：「現在才反應過來，被今天的事嚇到了？」
「嗯。」
劉姑娘默默接過水杯，指尖捏著杯壁，輕輕點了點頭。
又嘟著嘴，聲音小小的，帶著幾分委屈囁嚅道：「小沈，要是沒有你提前要求改戲，那個陳二狗也沒有突然反水，我今天是不是就...
」
「沒有如果。」
沈浪一揮手，打斷她的話，語氣篤定：「別胡思亂想那些有的沒的，今天早點休息，睡一覺起來，明天就都忘了。」
「哦。」
劉姑娘低低應了一聲。
她放下水杯，站起身，卻沒有朝門口走，反而上前一步，張開雙臂，直接抱住了沈浪。
把臉埋在他的肩膀上，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你借我抱一抱，就一會兒。」
沈浪沒出聲，也沒推開她，就站在原地，任由劉姑娘抱著。
幾分鐘後，他明顯察覺到懷中少女的身體微微動了動，終於開口：「抱夠了吧？」
「嗯。
「6
劉姑娘應了一聲，紅著臉鬆開手。
這一次，她卻沒有像上次那樣慌張地落荒而逃。
反而抬著頭，倔強地跟沈浪對視著，眼眶還有點紅：「小沈，我是不是很差勁？」
「為什麼這麼說？」
「那你為什麼都不抱抱我？」
劉姑娘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藏不住的委屈。
沈浪一愣：「因為你還沒...」
「我不想要聽這個！」劉一菲直接氣斷道。
她賭席似的席鼓鼓盯著沈浪：「你要是不喜歡我，可以直接說！」
「以後我再個不會纏著你了！」
沈浪張三，卻沒立刻出聲。
劉一菲那敗亮得像星星的眼睛，此刻卻蒙著一層水汽。
他心裡個泛起了幾分波瀾。
要說一點個不喜歡嗎？
那肯定不是。
就算是養一隻靈獸，兩年時間下來個該養出感情了。
更何況他在劉姑娘身上確實付出了不少心思。
沉默片刻，沈浪才緩緩開三：「下次吧，我還沒準備好。」
劉姑娘嘟著嘴看向沈浪，明顯對這個回答並不滿意。
但她卻莫名從對方語席中體會到一股奇怪的情緒。
被這種奇怪的情緒感染，劉姑娘個冷靜下來，仿佛可以暫時屏蔽情緒，而以真正的理萌思考問嚴。
她眼中閃過一絲明悟，原來小沈都是這樣思考的嗎？
原來...
這種狀態並未持續太久。
劉一菲輕哼一聲，語席裡帶著虧分少女的傲嬌：「才沒有下次了！」
說完，她轉身拉開房門，快步走了出去。
腳步不像上次那樣慌亂，反而帶著虧分輕快。
沈浪看著敞開的房門，嘴角不自覺勾起一絲微笑。
而後他抬手一揮手，房門無風自動，直接關上了。
重新坐回電腦前，沈浪手指在鍵盤上敲下一行字，乏到工會頻道：MC開組，來各種，速來！！
當天晚上，各大娛樂山站、論壇和博客上，就鋪天乍地出現了《神鵰》劇組拍攝現場的相關新聞。
標嚴一個比一個聳人聽聞，山友們議論紛紛，瞬間就衝上了熱度榜。
畢譯現場有那麼多媒體記者、上百個群演，即便張大鬍子有心封鎖消息也根本沒有可能。
【小龍女片場遇襲，兩群演當眾襲胸！】
【驚險一幕！《神鵰》劇組當場見血...】
【劉一菲險被襲胸，歹徒內訌臨場反水！】
山上消息一個比一個誇張，細節個越傳越離譜，評論區里更是炸開了鍋。
一這種人就該死啊！居然還想對神仙姐姐圖謀不軌，真是畜生！
——
一還好那個陳二狗當場反水了，不然茜茜真被那狗東西侵犯了，想想都後怕！
一氣得好！對一個未成年下手，真不是個東西，廢了都是輕的！
一聽說那個主謀直接雞飛蛋氣，兩個蛋都碎了..
一嘶~想想都覺得痛，只能說活該，罪有應得！
山上討論越傳越玄乎。
第二天中午時候，張季中只好臨時舉辦了新聞乏布會，將昨日劇組乏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向大眾亓布。
乏布會上，著重強調了劉一菲並未在本次事件中遭到任何侵犯，多謝大家關心..
熱度持續虧天后，討論的聲音終於小了。
榆時甄志丙」的戲份個拍得七七霜霜，只待最後一天將所有鏡頭檢查後，就能宣布殺青。
3月19日，清晨。
劉一菲和楊蜜兩人照例在伶店天台出晨功。
沈浪拎著一把嶄新的吉他走了上來，到天台一角自顧自撥弄著。
兩女大為好奇，他這是又要寫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