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隆（車）中對
第173章 隆（車）中對
《百萬美元寶貝》上映到第三周，國內日票房已經跌到百萬左右。
直到周末票房才稍有回升，三天時間拿下了一千萬。
影片的上映時間只剩最後一周，奧斯卡帶來的熱度也已經消磨得差不多了。
按照中影和上影給出的票房預期數據，《寶貝》最終的國內總票房應該會落在1.4億左右。
也沒什麼申請延期的必要。
畢竟三四月本就是國內電影市場的傳統淡季。
即便是拿到了柏林電影節評審團大獎銀熊獎」的《孔雀》，在3月18日下映時，最終票房才堪堪突破一千萬。
對比之下，《百萬美元寶貝》能在淡季拿下這樣的成績，已經算是很猛了。
甚至有幾分賀歲檔爆款的感覺。
沒辦法，這年頭國內的電影市場也就這樣了，《寶貝》還算不上重磅炸彈。
3月31日，《石頭》劇組在山城低調開機。
為了節省成本，寧皓並沒有舉行隆重的開機儀式，現場只有十幾家本地媒體記者過來做了簡單的採訪報導。
好在博客網給了相關話題一些流量扶持，沈浪也特意用自己的帳號轉發、點讚：祝《
石頭》拍攝順利。
簡單一句話，倒是給劇組帶來了不少關注。
電影板塊想看」的人已經好幾萬了。
4月1日。
網上鋪天蓋地都是網友們的賽博掃墓，無數人追風發帖悼念哥哥」，Q群里也在瘋狂轉發著相關的紀念內容。
沈浪倒是刷到了幾則官媒帳號發布的紀念81192」的帖子，他手動轉發了幾條，幫著帶了些熱度。
之後幾天，4月5日《神鵰》劇組正式殺青的新聞衝上了各大娛樂平台的熱搜。
張大鬍子依舊是一貫的高調作風，早早就籌備了盛大的殺青發布會和殺青宴，弄得人盡皆知。
同時，他也親自給沈浪打了電話，邀請出席殺青宴。
沈浪也沒有拒絕，這也算是《神鵰》宣發工作的一部分，到現場蹭一頓飯也好。
4月7日，晚。
沈浪一身簡單的休閒裝，來到殺青宴的酒店現場。
再次見到《神鵰》劇組的一眾熟面孔，氣氛瞬間變得熱絡起來。
「沈導。」「沈導，您可來了！」「就等你了。」
劇組主創和工作人員紛紛上前打招呼，沈浪也笑著一一回應。
劉一菲一身小龍女的白色古裝戲服還沒換下，臉上還帶著全套妝造，眉眼清麗，臉頰上滿滿的膠原蛋白，可愛動人。
見到沈浪走進來，她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立馬快步上前，聲音軟軟地喊了一聲：「小沈~」
語氣嬌憨軟糯，是只有在沈浪面前才獨有的模樣。
跟在她身旁的楊蜜也連忙上前一步，禮貌地開口：「沈師哥。」
沈浪微笑點點頭，算是回應。
他上下打量劉姑娘，語氣調侃道：「嗯，人沒燒壞，看來也不像媒體報導的那樣被困火場、驚險萬分啊。
說起這事兒，劉一菲頓時來了勁。
拉著沈浪的胳膊，小嘴叭叭就說了起來：「你不知道，當時可刺激了！」
「突然風一吹，周圍的布景全燒起來了，房梁也燒得啪響，不斷往下掉燃燒的木屑，現場的煙也特別大，三米開外就完全看不見了。
本來我是吊威亞的，結果鋼絲軌道被燒變形卡住了，他們沒法把我拉回去，還好我鎮定自若，一點都沒慌！」
「哦？我怎麼聽說是被嚇得趕緊找了個角落躲起來？」
「嘿嘿~」
劉姑娘憨憨一笑，又嘟了嘟嘴，被拆穿了。
「劉阿姨當時嚇壞了吧？」
「嗯，我被工作人員救出來的時候，看到媽媽眼睛紅了，都快嚇哭了。
1
「怎麼不讓替身上？」
「替身也是人啊，她們也會害怕的。」
劉一菲說得理所當然：「我自己能完成的鏡頭就儘量自己上，總不能讓別人替我承擔這種風險吧。」
聽到這話，沈浪認真點了點頭，對她伸出了大拇指：「你這份演員的覺悟，還真不錯」」
。
劉姑娘瞬間得意地揚起了下巴：「那當然！」
「我給你說，還好我聰明，開拍前就讓道具組用冰水把戲服澆透了。
後面果然派上了大用場，衣服這才沒被火星點燃...」
兩人說說笑笑，嘰嘰喳喳地聊個不停，氣氛融洽又親昵。
楊蜜站在一旁，臉上掛著禮貌的微笑，卻怎麼也找不到插話的機會，心裡滿是懊惱。
周圍的人不斷上前互相招呼、閒聊。
也有記者扛著相機圍上來想要採訪沈浪，問的大多是《百萬美元寶貝》的票房和後續規劃問題，都被沈浪笑著婉拒了。
「今晚是《神鵰》的殺青宴，黃小明、一菲他們才是主角，大家可以多問問主創們。」
宴席一直持續到晚上九點多，才漸漸到了尾聲，賓客們陸續散場。
車平穩地駛離酒店，匯入車流里。
車廂里光線柔和，劉一菲剛坐下沒多久，就忍不住湊過來，小聲問道：「小沈，你之前寫的那首歌，歌詞寫完了嗎？」
「寫完了，過兩天佳姐會聯繫你，安排你過來錄個demo。
「7
沈浪隨口應道。
她瞬間來了興致，眼睛亮晶晶的：「我明天就有空！明天就可以錄！」
沈浪瞥了她一眼：「給你找的兩個指導歌手明天還沒空。」
「那你可以先教我唱嘛～」
劉姑娘拉著他的胳膊晃了晃，語氣帶著幾分撒嬌：「就這麼說定了，明天早上我直接去公司找你！」
「也行吧，先讓你熟悉熟悉旋律，免得到時候進了錄音室跑調，丟人現眼。」
「哼，我才不會呢！」
劉一菲不服氣地揚起下巴：「前段時間還有唱片公司想簽我當歌手呢！」
「說要把我培養成國際巨星好不好！」
這時，坐在後排的劉曉麗語氣鄭重地開口：「沈導，正好有件事，想請你幫忙參謀參謀。」
「劉阿姨你說。」
劉曉麗緩緩介紹起情況：「在《神鵰》拍攝的這段時間，櫻島索尼音樂的負責人多次來劇組探班茜茜。
覺得茜茜的英語水平、形象氣質都很出眾，有成為國際歌手的潛力，希望能簽下茜茜。」
「對方還承諾每年會投入數億櫻花幣，安排茜茜赴櫻島接受專業的聲樂、舞蹈和櫻語培訓，到時可以直接發專輯。
因為茜茜從小就喜歡唱歌，所以我還在考慮中，想問問你對這件事的看法，到底值不值得簽約？」
劉一菲也期待地看向沈浪，眼睛亮閃閃的。
你看吧，我唱歌還是很好的！
沈浪沒有直接給出答案，反問一句：「劉阿姨，你目前是怎麼考慮的？」
劉曉麗坦言：「在拍戲期間，我也跟張導，還有圈裡幾個相熟的朋友聊過，大家都覺得這是個不錯的機會。」
「而且...」
她遲疑片刻，還是把心裡的真實想法說了出來：「索尼旗下還擁有米高梅和哥倫比亞等多家頂級影視公司。
要是能搭上這條線，對茜茜未來在影視行業的發展也有不少裨益。」
1990年，索尼就收購了哥倫比亞電影公司。
在今年2月，以索尼為首的一眾財團剛剛組建了米高梅控股公司。
又在這個4月，以每股12刀、並承擔全部債務的條件，總計50億刀完成了對米高梅電影公司的併購。
站在劉曉麗的視角來看，若是劉一菲能登上索尼這艘巨輪，未來的發展上限，很可能比沈浪這艘剛起步的小帆船要高得多。
別看沈浪目前在好萊塢混得風生水起，可真正跟索尼這種數百億刀市值的行業巨頭相比，還差得遠，完全不夠看。
「嗯..
「7
沈浪倒是對劉曉麗的想法可以理解。
說到底，她也是為了自家閨女的前途考慮。
以她的眼光，在沒有開掛的情況下，自然看不到未來的軌跡。
沉吟片刻，沈浪又拋出一個問題：「劉阿姨，你覺得小劉未來發展的基本盤到底在哪裡？」
聞言，母女倆都低頭思索起來。
很快，劉曉麗開口答道：「在東大。立足東大，展望世界。」
「沒錯。」
沈浪點點頭，順著她的話繼續道：「小劉目前在國內的咖位已經算是一線中等。
等《神鵰》播出之後，就能穩穩站在一線前列，距離頂尖女星也不遠了。」
「她確實有立足東大、展望世界的潛力。」
「但是...」
聽到這個轉折的但」字，母女倆都坐直身子，更認真地聽他接下來的話。
沈浪語氣認真，繼續道：「但是，劉阿姨，你憑什麼認為小劉已經在國內站穩腳跟、
未來發展無憂了？」
兩人頓時一愣，沒明白沈浪這話的意思。
劉曉麗下意識開口：「茜茜的《金粉》《天龍》《仙劍一》，和剛殺青的《神鵰》，這些作品都有很高的國民度...」
沈浪擺擺手，直接打斷她的話：「我說得更直白一點。
小劉目前的個人工作室模式，在國內不說僅此一份，卻也算是極少的。
但要是排除掉山海影業的關係，劉阿姨、小劉，你們有多大的把握，能一直拿到業內優質的影視資源？」
「我知道小劉現在各種片約、商單、通告確實不少。
但這其中，真正優質的、能推著她往上走、磨練她演技的，而不是單純消耗她現有名氣的劇本，又有多少？」
劉曉麗瞬間沉默下去。
沈浪說的沒錯，那些主動送上門的片約劇本她大多都親自看過。
其中大部分的質量簡直是...不提也罷。
再加上現在與陳...那邊的關係，更別說陳...都自身難保了。
這樣看來，自家閨女看似穩固的基本盤，好像並不如她一開始想像的那麼穩當啊！
除非重新簽約一家經紀公司。
但...真若如此，當初又何必成立個人工作室呢？
沈浪繼續開口，語氣沒有半分留情：「而且小劉真要是跟索尼簽約，按照規劃，培訓、出專輯，至少要息影一年時間吧？」
「《畫皮》的女主，還有《無間行者》的角色我都可以隨時換人，這個無所謂。」
「可若是她去了櫻島、發了專輯，但市場反響平平，沒達到索尼的預期。到那時，你覺得她還能沾到米高梅和哥倫比亞的光嗎？」
劉曉麗徹底陷入沉思，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臉色也沉了下來。
顯然是被沈浪的話點醒。
她之前只看到了光鮮的前景，卻完全沒考慮到背後的風險。
劉一菲臉上也露出了焦急的神色，拉了拉劉曉麗的胳膊，急聲道：「媽媽，你看吧，我早就說了不要簽這個約的。」
她又轉頭看向沈浪，眼神裡帶著絲絲難以察覺的祈求，連聲音都放軟了幾分：「小沈，《畫皮》和《無間行者》，我想要演的...」
剛才沈浪那句可以換人無所謂」，劉姑娘清晰地感覺到對方是真的無所謂，換誰來演都可以。
一瞬間，仿佛有種被拋棄的恐慌感將自己緊緊包裹，心臟猛地一縮，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她是真的害怕沈浪從此就不搭理自己了。
不是為了影視資源，而是..
沈浪平靜地看著她，沒有開口應聲。
前排的寧採薇和於佳佳渾身緊繃。
媽呀，要死了~~
劉曉麗終於輕嘆一聲，看向沈浪的眼神裡帶著滿滿的歉意：「沈導，的確是我想差了「」
「我只看到好的一面，忽略了這樣規劃的隱患。」
「沈導對不起，我絕對沒有讓茜茜退出《畫皮》項目的意思。」
沈浪並不在意，擺擺手，語氣又鄭重幾分：「劉阿姨，小劉未來發展最重要的一點，是要站好自己的位置，不要做那些容易落人口實的事。」
劉曉麗頓時一愣，好奇追問：「落人口實？」
沈浪點頭：「小劉從小跟著你去了米國，為了學業改換國籍也就罷了，畢竟事出有因「」
。
「但要是現在她又簽了櫻島的公司，日後遇上某些事，必然會被人拿出來大做文章，其中的隱患比你想像中要大得多。」
頓了頓，他繼續道：「況且你們在米國生活那麼多年，真實情況是什麼樣你比我更清楚。」
「遠不是國內的《意林》《青文摘》里描述的那樣美好。」
「嗯。
「」
母女倆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國外對東大到底是什麼看法，劉阿姨你也清楚。」
「華人是永遠無法真正融入主流社會的，包括我，包括房龍、鞏俐都是一樣。」
「就算成了好萊塢的國際巨星又如何？現在還不是沒戲可拍，只能回國發展。」
劉曉麗徹底動容：「沈導，情況真有你說的這麼嚴重，就連你也不行？
「不行。
「」
除非他也上島走一趟。
沈浪語氣平靜道：「未來十年、二十年，問題從來都不只是個人職業發展的選擇，而是東、西方的國運之爭！」
「你要為小劉謀劃，真正應該考慮的是這些東西。」
話音落下，車廂里瞬間陷入一片安靜。
誰都沒想到，只是一個簡單的職業選擇問題，沈浪居然能一路扯到世界格局、國運發展的層面上。
寧採薇和於佳佳同時從後視鏡里瞥了沈浪一眼。
她們臉上的表情十分複雜，都在默默消化沈浪話里巨大的信息量。
即便車子已經停在了劉一菲家別墅的門口，兩人也沒出聲提醒。
劉一菲也聽得暈乎乎的，小腦袋裡一團亂麻。
怎麼突然就說到國運之爭上了？
只有劉曉麗閱歷最豐富，經歷的風浪也最多，對沈浪這番話的感悟最深。
她心裡清楚，沈浪絕非信口開河。
相反，對方短短几句話直接從根上把這件事的利講清楚了。
若是她到了這個份上還想不明白，這幾十年就真的白活了。
劉曉麗深吸一口氣，看向沈浪，語氣無比誠懇：「沈導，真的謝謝你，我知道該怎麼選了。」
同時她心中滿是感慨。
眼前這個少年不過20出頭的年紀，目光竟能看得如此長遠，格局更是大得驚人。
難怪短短几年時間就能白手起家創下那麼大的家業。
自己之前還真是太小看他了。
車內的對談結束。
劉曉麗盛情邀請幾人進屋坐坐，喝杯茶。
沈浪也沒拒絕，跟著幾人一起下了車。
「哇哦～好大啊！」
剛進到別墅里，寧採薇的眼睛瞬間就亮了，滿臉驚奇地四處打量著：「一菲姐，你家也太漂亮了吧！」
獨棟別墅、私人花園，吊床、鞦韆、貓貓狗狗..
處處都透著精緻溫馨。
寧採薇雖然憑藉去年的年終獎，已經在京城買了屬於自己的房子。
但那只是個不到一百平的小戶型。
跟眼前這套大別墅比起來，簡直是天差地別，她眼裡滿是羨慕。
劉一菲笑著親手給三人倒水：「其實也還好啦，就我和媽媽兩個人住，有時候還會覺得有點冷清呢。」
「打掃也很麻煩的。」
說著，她拉著寧採薇和於佳佳的手：「小薇、佳姐，走，我帶你們參觀一下。」
「好呀！」「來了。」
兩人笑著應聲，跟著她往二樓走去。
「小沈，你也來呀！」
劉一菲回頭，笑吟吟對著沈浪招手。
他聞言抬步跟了上去。
幾人跟著劉一菲，依次參觀了家裡的書房、陽光房、鋪著實木地板的舞蹈室、衣帽間等。
當看到那個足有近百平的衣帽間時，寧採薇和於佳佳眼睛瞬間就亮了。
衣櫃裡不僅掛滿了劉一菲日常穿的衣服、拍戲的禮服，還有Dior送來的全套當季新款。
琳琅滿目，看得人眼花繚亂。
沈浪目光掃過衣櫃，一眼就瞅見了那件酒紅色羽絨服，忍不住開口吐槽：「你這眼光是真不行，以後還是儘量少自己買衣服吧。」
「哼！」
劉姑娘頓時對他怒目而視，不服氣地反駁：「我挑的明明都很好看呀！」
三女在衣帽間裡嘰嘰喳喳聊了好半天，終於來到了少女閨房門口。
於佳佳笑著打趣道：「老闆，你可是第一個進到一菲閨房的男人哦。」
沈浪表情坦然，倒是劉姑娘被這句話說得臉頰微紅。
推開房門，入眼是一整套溫柔的淺紫色系裝修。
床、衣櫃、窗簾、地毯等等，全都是同一色系的。
床上堆著大大小小的毛絨娃娃，軟乎乎的，滿是少女氣息。
「喵喵喵~」
幾隻躲到樓上的貓發現敵人居然追到了最後的陣地，嚇得一溜煙鑽進了床底下，只露出一截毛茸茸的尾巴尖。
房間一面牆上掛了滿滿的照片，全是劉姑娘和劉曉麗出去旅遊、或是在劇組拍戲時留下的紀念。
包括那年在好萊塢拍的照片。
母女倆都穿著精緻的長裙，劉一菲站在中間，左手拉著劉曉麗，右手對著鏡頭比耶，沈浪就站在她的右手邊，面容略顯青澀。
寧採薇一眼就看到這張照片，頓時驚訝道：「老闆，這還有你和一菲的合照呢，02年6月的，這麼早啊！」
劉姑娘笑著湊過來，一臉驕傲地介紹：「那時候小沈正在拍第一部《Saw》，我們剛好在好萊塢遇到了。」
「我還在裡面客串了個小護士呢！」
沈浪看著照片也笑了笑。
腦海里不自覺地回憶起當初在好萊塢的場景。
房間還連著一個寬的大陽台，視野極好，站在窗邊就能看到外面精心打理的漂亮花園。
陽台上擺著畫板、顏料和畫筆，角落裡還堆著不少畫紙。
畫板上，夾著一幅還沒完工的畫作，背景正是《神鵰》劇組取景的珍珠灘瀑布。
畫裡的小龍女白衣飄飄，站在瀑布前，而楊過」卻被畫成了沈浪的模樣。
一頭長髮，眉眼俊朗，兩人牽著手。
畫面里沒有其他任何人。
寧採薇湊過去看到畫裡的內容，頓時瞪圓了眼睛，驚訝地就要喊出聲：「佳姐，這是老...」
話還沒說完，劉一菲已經眼疾手快撲過去，一把捂住她的嘴，紅著臉，對她低聲威脅：「不許說！」
寧採薇眨著大眼睛，連忙乖乖點頭。
就在這時，沈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色彩、線條、光影、結構勉強都算是入門了，還行吧。」
劉一菲聞言，臉瞬間紅得像熟透的蘋果，連忙轉過身，張開雙臂試圖擋住畫板，可哪裡擋得住。
陽台上還掛著其他十多幅已經完成的畫，畫裡的主角全都是沈浪。
要麼是他在劇組裡坐在監視器前導戲的樣子。
要麼是他站在奧斯卡領獎台上領獎的畫面，要麼是兩人一同走在坎城紅毯上的情景.
少女藏在心底的青春萌動，在這一刻，一覽無餘。
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氣氛陡然變得旖旎。
於佳佳和寧採薇對視一眼，都識趣地悄悄退出房間，輕輕拉上門，卻又故意留了一條縫，鬼鬼祟祟地躲在門外偷看。
劉姑娘的心跳得飛快，臉頰滾燙，卻還是鼓起勇氣抬頭看著沈浪，試圖狡辯：「小沈，這些都是我無聊時隨便畫的...」
沈浪微笑著點點頭，並沒有點破少女藏在畫裡的小心思，只當做沒看見，轉身就準備離開房間。
可劉姑娘卻不幹了。
她鼓起勇氣，快步上前，伸手一把拉住了沈浪的手，不讓他走。
少女的手心溫熱，微微發顫，臉頰紅得快要滴血，目光卻盈盈地看著沈浪，滿是認真。
劉姑娘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小沈，我有話要對你說。」
「嗯？」
沈浪微微挑眉，停下腳步。
劉姑娘攥緊他的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無比堅定：「原本我打算等到生日那天再說的，那時候你就沒理由再拒絕我了。
但我突然不想等了，我想要現在就說！」
「小沈，其實我喜...」
叮叮鼎叮叮~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瞬間打斷了劉一菲醞釀好的情緒。
她沒理會。
沈浪指了指，開口道：「電話響了，不接嗎？」
劉姑娘氣鼓鼓瞪了他一眼：「我知道！不管它！你先聽我說！！」
她重新醞釀情緒，剛開口：「其實我...」
手機鈴聲還在響著，完全沒有停下的意思。
沈浪平靜開口：「還是先接吧，萬一有要緊事。」
暖昧的氣氛，被徹底破壞。
「呼~呼~」
劉姑娘呼吸沉重了幾分，終於還是甩開沈浪的手，氣鼓鼓地接起電話。
沈浪則拉開門，走出房間，正好撞見於佳佳和寧採薇兩人鬼鬼祟祟地偷聽。
一見他出來，立馬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急匆匆下樓了。
房間裡隱隱傳來劉一菲又氣又惱的聲音：「暢暢！你這時候給我打電話幹嘛呀！！！」
《百萬美元寶貝》上映到第三周，國內日票房已經跌到百萬左右。
直到周末票房才稍有回升，三天時間拿下了一千萬。
影片的上映時間只剩最後一周，奧斯卡帶來的熱度也已經消磨得差不多了。
按照中影和上影給出的票房預期數據，《寶貝》最終的國內總票房應該會落在1.4億左右。
也沒什麼申請延期的必要。
畢竟三四月本就是國內電影市場的傳統淡季。
即便是拿到了柏林電影節評審團大獎銀熊獎」的《孔雀》，在3月18日下映時，最終票房才堪堪突破一千萬。
對比之下，《百萬美元寶貝》能在淡季拿下這樣的成績，已經算是很猛了。
甚至有幾分賀歲檔爆款的感覺。
沒辦法，這年頭國內的電影市場也就這樣了，《寶貝》還算不上重磅炸彈。
3月31日，《石頭》劇組在山城低調開機。
為了節省成本，寧皓並沒有舉行隆重的開機儀式，現場只有十幾家本地媒體記者過來做了簡單的採訪報導。
好在博客網給了相關話題一些流量扶持，沈浪也特意用自己的帳號轉發、點讚：祝《
石頭》拍攝順利。
簡單一句話，倒是給劇組帶來了不少關注。
電影板塊想看」的人已經好幾萬了。
4月1日。
網上鋪天蓋地都是網友們的賽博掃墓，無數人追風發帖悼念哥哥」，Q群里也在瘋狂轉發著相關的紀念內容。
沈浪倒是刷到了幾則官媒帳號發布的紀念81192」的帖子，他手動轉發了幾條，幫著帶了些熱度。
之後幾天，4月5日《神鵰》劇組正式殺青的新聞衝上了各大娛樂平台的熱搜。
張大鬍子依舊是一貫的高調作風，早早就籌備了盛大的殺青發布會和殺青宴，弄得人盡皆知。
同時，他也親自給沈浪打了電話，邀請出席殺青宴。
沈浪也沒有拒絕，這也算是《神鵰》宣發工作的一部分，到現場蹭一頓飯也好。
4月7日，晚。
沈浪一身簡單的休閒裝，來到殺青宴的酒店現場。
再次見到《神鵰》劇組的一眾熟面孔，氣氛瞬間變得熱絡起來。
「沈導。」「沈導，您可來了！」「就等你了。」
劇組主創和工作人員紛紛上前打招呼，沈浪也笑著一一回應。
劉一菲一身小龍女的白色古裝戲服還沒換下，臉上還帶著全套妝造，眉眼清麗，臉頰上滿滿的膠原蛋白，可愛動人。
見到沈浪走進來，她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立馬快步上前，聲音軟軟地喊了一聲：「小沈~」
語氣嬌憨軟糯，是只有在沈浪面前才獨有的模樣。
跟在她身旁的楊蜜也連忙上前一步，禮貌地開口：「沈師哥。」
沈浪微笑點點頭，算是回應。
他上下打量劉姑娘，語氣調侃道：「嗯，人沒燒壞，看來也不像媒體報導的那樣被困火場、驚險萬分啊。
說起這事兒，劉一菲頓時來了勁。
拉著沈浪的胳膊，小嘴叭叭就說了起來：「你不知道，當時可刺激了！」
「突然風一吹，周圍的布景全燒起來了，房梁也燒得啪響，不斷往下掉燃燒的木屑，現場的煙也特別大，三米開外就完全看不見了。
本來我是吊威亞的，結果鋼絲軌道被燒變形卡住了，他們沒法把我拉回去，還好我鎮定自若，一點都沒慌！」
「哦？我怎麼聽說是被嚇得趕緊找了個角落躲起來？」
「嘿嘿~」
劉姑娘憨憨一笑，又嘟了嘟嘴，被拆穿了。
「劉阿姨當時嚇壞了吧？」
「嗯，我被工作人員救出來的時候，看到媽媽眼睛紅了，都快嚇哭了。
1
「怎麼不讓替身上？」
「替身也是人啊，她們也會害怕的。」
劉一菲說得理所當然：「我自己能完成的鏡頭就儘量自己上，總不能讓別人替我承擔這種風險吧。」
聽到這話，沈浪認真點了點頭，對她伸出了大拇指：「你這份演員的覺悟，還真不錯」」
。
劉姑娘瞬間得意地揚起了下巴：「那當然！」
「我給你說，還好我聰明，開拍前就讓道具組用冰水把戲服澆透了。
後面果然派上了大用場，衣服這才沒被火星點燃...」
兩人說說笑笑，嘰嘰喳喳地聊個不停，氣氛融洽又親昵。
楊蜜站在一旁，臉上掛著禮貌的微笑，卻怎麼也找不到插話的機會，心裡滿是懊惱。
周圍的人不斷上前互相招呼、閒聊。
也有記者扛著相機圍上來想要採訪沈浪，問的大多是《百萬美元寶貝》的票房和後續規劃問題，都被沈浪笑著婉拒了。
「今晚是《神鵰》的殺青宴，黃小明、一菲他們才是主角，大家可以多問問主創們。」
宴席一直持續到晚上九點多，才漸漸到了尾聲，賓客們陸續散場。
車平穩地駛離酒店，匯入車流里。
車廂里光線柔和，劉一菲剛坐下沒多久，就忍不住湊過來，小聲問道：「小沈，你之前寫的那首歌，歌詞寫完了嗎？」
「寫完了，過兩天佳姐會聯繫你，安排你過來錄個demo。
「7
沈浪隨口應道。
她瞬間來了興致，眼睛亮晶晶的：「我明天就有空！明天就可以錄！」
沈浪瞥了她一眼：「給你找的兩個指導歌手明天還沒空。」
「那你可以先教我唱嘛～」
劉姑娘拉著他的胳膊晃了晃，語氣帶著幾分撒嬌：「就這麼說定了，明天早上我直接去公司找你！」
「也行吧，先讓你熟悉熟悉旋律，免得到時候進了錄音室跑調，丟人現眼。」
「哼，我才不會呢！」
劉一菲不服氣地揚起下巴：「前段時間還有唱片公司想簽我當歌手呢！」
「說要把我培養成國際巨星好不好！」
這時，坐在後排的劉曉麗語氣鄭重地開口：「沈導，正好有件事，想請你幫忙參謀參謀。」
「劉阿姨你說。」
劉曉麗緩緩介紹起情況：「在《神鵰》拍攝的這段時間，櫻島索尼音樂的負責人多次來劇組探班茜茜。
覺得茜茜的英語水平、形象氣質都很出眾，有成為國際歌手的潛力，希望能簽下茜茜。」
「對方還承諾每年會投入數億櫻花幣，安排茜茜赴櫻島接受專業的聲樂、舞蹈和櫻語培訓，到時可以直接發專輯。
因為茜茜從小就喜歡唱歌，所以我還在考慮中，想問問你對這件事的看法，到底值不值得簽約？」
劉一菲也期待地看向沈浪，眼睛亮閃閃的。
你看吧，我唱歌還是很好的！
沈浪沒有直接給出答案，反問一句：「劉阿姨，你目前是怎麼考慮的？」
劉曉麗坦言：「在拍戲期間，我也跟張導，還有圈裡幾個相熟的朋友聊過，大家都覺得這是個不錯的機會。」
「而且...」
她遲疑片刻，還是把心裡的真實想法說了出來：「索尼旗下還擁有米高梅和哥倫比亞等多家頂級影視公司。
要是能搭上這條線，對茜茜未來在影視行業的發展也有不少裨益。」
1990年，索尼就收購了哥倫比亞電影公司。
在今年2月，以索尼為首的一眾財團剛剛組建了米高梅控股公司。
又在這個4月，以每股12刀、並承擔全部債務的條件，總計50億刀完成了對米高梅電影公司的併購。
站在劉曉麗的視角來看，若是劉一菲能登上索尼這艘巨輪，未來的發展上限，很可能比沈浪這艘剛起步的小帆船要高得多。
別看沈浪目前在好萊塢混得風生水起，可真正跟索尼這種數百億刀市值的行業巨頭相比，還差得遠，完全不夠看。
「嗯..
「7
沈浪倒是對劉曉麗的想法可以理解。
說到底，她也是為了自家閨女的前途考慮。
以她的眼光，在沒有開掛的情況下，自然看不到未來的軌跡。
沉吟片刻，沈浪又拋出一個問題：「劉阿姨，你覺得小劉未來發展的基本盤到底在哪裡？」
聞言，母女倆都低頭思索起來。
很快，劉曉麗開口答道：「在東大。立足東大，展望世界。」
「沒錯。」
沈浪點點頭，順著她的話繼續道：「小劉目前在國內的咖位已經算是一線中等。
等《神鵰》播出之後，就能穩穩站在一線前列，距離頂尖女星也不遠了。」
「她確實有立足東大、展望世界的潛力。」
「但是...」
聽到這個轉折的但」字，母女倆都坐直身子，更認真地聽他接下來的話。
沈浪語氣認真，繼續道：「但是，劉阿姨，你憑什麼認為小劉已經在國內站穩腳跟、
未來發展無憂了？」
兩人頓時一愣，沒明白沈浪這話的意思。
劉曉麗下意識開口：「茜茜的《金粉》《天龍》《仙劍一》，和剛殺青的《神鵰》，這些作品都有很高的國民度...」
沈浪擺擺手，直接打斷她的話：「我說得更直白一點。
小劉目前的個人工作室模式，在國內不說僅此一份，卻也算是極少的。
但要是排除掉山海影業的關係，劉阿姨、小劉，你們有多大的把握，能一直拿到業內優質的影視資源？」
「我知道小劉現在各種片約、商單、通告確實不少。
但這其中，真正優質的、能推著她往上走、磨練她演技的，而不是單純消耗她現有名氣的劇本，又有多少？」
劉曉麗瞬間沉默下去。
沈浪說的沒錯，那些主動送上門的片約劇本她大多都親自看過。
其中大部分的質量簡直是...不提也罷。
再加上現在與陳...那邊的關係，更別說陳...都自身難保了。
這樣看來，自家閨女看似穩固的基本盤，好像並不如她一開始想像的那麼穩當啊！
除非重新簽約一家經紀公司。
但...真若如此，當初又何必成立個人工作室呢？
沈浪繼續開口，語氣沒有半分留情：「而且小劉真要是跟索尼簽約，按照規劃，培訓、出專輯，至少要息影一年時間吧？」
「《畫皮》的女主，還有《無間行者》的角色我都可以隨時換人，這個無所謂。」
「可若是她去了櫻島、發了專輯，但市場反響平平，沒達到索尼的預期。到那時，你覺得她還能沾到米高梅和哥倫比亞的光嗎？」
劉曉麗徹底陷入沉思，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臉色也沉了下來。
顯然是被沈浪的話點醒。
她之前只看到了光鮮的前景，卻完全沒考慮到背後的風險。
劉一菲臉上也露出了焦急的神色，拉了拉劉曉麗的胳膊，急聲道：「媽媽，你看吧，我早就說了不要簽這個約的。」
她又轉頭看向沈浪，眼神裡帶著絲絲難以察覺的祈求，連聲音都放軟了幾分：「小沈，《畫皮》和《無間行者》，我想要演的...」
剛才沈浪那句可以換人無所謂」，劉姑娘清晰地感覺到對方是真的無所謂，換誰來演都可以。
一瞬間，仿佛有種被拋棄的恐慌感將自己緊緊包裹，心臟猛地一縮，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她是真的害怕沈浪從此就不搭理自己了。
不是為了影視資源，而是..
沈浪平靜地看著她，沒有開口應聲。
前排的寧採薇和於佳佳渾身緊繃。
媽呀，要死了~~
劉曉麗終於輕嘆一聲，看向沈浪的眼神裡帶著滿滿的歉意：「沈導，的確是我想差了「」
「我只看到好的一面，忽略了這樣規劃的隱患。」
「沈導對不起，我絕對沒有讓茜茜退出《畫皮》項目的意思。」
沈浪並不在意，擺擺手，語氣又鄭重幾分：「劉阿姨，小劉未來發展最重要的一點，是要站好自己的位置，不要做那些容易落人口實的事。」
劉曉麗頓時一愣，好奇追問：「落人口實？」
沈浪點頭：「小劉從小跟著你去了米國，為了學業改換國籍也就罷了，畢竟事出有因「」
。
「但要是現在她又簽了櫻島的公司，日後遇上某些事，必然會被人拿出來大做文章，其中的隱患比你想像中要大得多。」
頓了頓，他繼續道：「況且你們在米國生活那麼多年，真實情況是什麼樣你比我更清楚。」
「遠不是國內的《意林》《青文摘》里描述的那樣美好。」
「嗯。
「」
母女倆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國外對東大到底是什麼看法，劉阿姨你也清楚。」
「華人是永遠無法真正融入主流社會的，包括我，包括房龍、鞏俐都是一樣。」
「就算成了好萊塢的國際巨星又如何？現在還不是沒戲可拍，只能回國發展。」
劉曉麗徹底動容：「沈導，情況真有你說的這麼嚴重，就連你也不行？
「不行。
「」
除非他也上島走一趟。
沈浪語氣平靜道：「未來十年、二十年，問題從來都不只是個人職業發展的選擇，而是東、西方的國運之爭！」
「你要為小劉謀劃，真正應該考慮的是這些東西。」
話音落下，車廂里瞬間陷入一片安靜。
誰都沒想到，只是一個簡單的職業選擇問題，沈浪居然能一路扯到世界格局、國運發展的層面上。
寧採薇和於佳佳同時從後視鏡里瞥了沈浪一眼。
她們臉上的表情十分複雜，都在默默消化沈浪話里巨大的信息量。
即便車子已經停在了劉一菲家別墅的門口，兩人也沒出聲提醒。
劉一菲也聽得暈乎乎的，小腦袋裡一團亂麻。
怎麼突然就說到國運之爭上了？
只有劉曉麗閱歷最豐富，經歷的風浪也最多，對沈浪這番話的感悟最深。
她心裡清楚，沈浪絕非信口開河。
相反，對方短短几句話直接從根上把這件事的利講清楚了。
若是她到了這個份上還想不明白，這幾十年就真的白活了。
劉曉麗深吸一口氣，看向沈浪，語氣無比誠懇：「沈導，真的謝謝你，我知道該怎麼選了。」
同時她心中滿是感慨。
眼前這個少年不過20出頭的年紀，目光竟能看得如此長遠，格局更是大得驚人。
難怪短短几年時間就能白手起家創下那麼大的家業。
自己之前還真是太小看他了。
車內的對談結束。
劉曉麗盛情邀請幾人進屋坐坐，喝杯茶。
沈浪也沒拒絕，跟著幾人一起下了車。
「哇哦～好大啊！」
剛進到別墅里，寧採薇的眼睛瞬間就亮了，滿臉驚奇地四處打量著：「一菲姐，你家也太漂亮了吧！」
獨棟別墅、私人花園，吊床、鞦韆、貓貓狗狗..
處處都透著精緻溫馨。
寧採薇雖然憑藉去年的年終獎，已經在京城買了屬於自己的房子。
但那只是個不到一百平的小戶型。
跟眼前這套大別墅比起來，簡直是天差地別，她眼裡滿是羨慕。
劉一菲笑著親手給三人倒水：「其實也還好啦，就我和媽媽兩個人住，有時候還會覺得有點冷清呢。」
「打掃也很麻煩的。」
說著，她拉著寧採薇和於佳佳的手：「小薇、佳姐，走，我帶你們參觀一下。」
「好呀！」「來了。」
兩人笑著應聲，跟著她往二樓走去。
「小沈，你也來呀！」
劉一菲回頭，笑吟吟對著沈浪招手。
他聞言抬步跟了上去。
幾人跟著劉一菲，依次參觀了家裡的書房、陽光房、鋪著實木地板的舞蹈室、衣帽間等。
當看到那個足有近百平的衣帽間時，寧採薇和於佳佳眼睛瞬間就亮了。
衣櫃裡不僅掛滿了劉一菲日常穿的衣服、拍戲的禮服，還有Dior送來的全套當季新款。
琳琅滿目，看得人眼花繚亂。
沈浪目光掃過衣櫃，一眼就瞅見了那件酒紅色羽絨服，忍不住開口吐槽：「你這眼光是真不行，以後還是儘量少自己買衣服吧。」
「哼！」
劉姑娘頓時對他怒目而視，不服氣地反駁：「我挑的明明都很好看呀！」
三女在衣帽間裡嘰嘰喳喳聊了好半天，終於來到了少女閨房門口。
於佳佳笑著打趣道：「老闆，你可是第一個進到一菲閨房的男人哦。」
沈浪表情坦然，倒是劉姑娘被這句話說得臉頰微紅。
推開房門，入眼是一整套溫柔的淺紫色系裝修。
床、衣櫃、窗簾、地毯等等，全都是同一色系的。
床上堆著大大小小的毛絨娃娃，軟乎乎的，滿是少女氣息。
「喵喵喵~」
幾隻躲到樓上的貓發現敵人居然追到了最後的陣地，嚇得一溜煙鑽進了床底下，只露出一截毛茸茸的尾巴尖。
房間一面牆上掛了滿滿的照片，全是劉姑娘和劉曉麗出去旅遊、或是在劇組拍戲時留下的紀念。
包括那年在好萊塢拍的照片。
母女倆都穿著精緻的長裙，劉一菲站在中間，左手拉著劉曉麗，右手對著鏡頭比耶，沈浪就站在她的右手邊，面容略顯青澀。
寧採薇一眼就看到這張照片，頓時驚訝道：「老闆，這還有你和一菲的合照呢，02年6月的，這麼早啊！」
劉姑娘笑著湊過來，一臉驕傲地介紹：「那時候小沈正在拍第一部《Saw》，我們剛好在好萊塢遇到了。」
「我還在裡面客串了個小護士呢！」
沈浪看著照片也笑了笑。
腦海里不自覺地回憶起當初在好萊塢的場景。
房間還連著一個寬的大陽台，視野極好，站在窗邊就能看到外面精心打理的漂亮花園。
陽台上擺著畫板、顏料和畫筆，角落裡還堆著不少畫紙。
畫板上，夾著一幅還沒完工的畫作，背景正是《神鵰》劇組取景的珍珠灘瀑布。
畫裡的小龍女白衣飄飄，站在瀑布前，而楊過」卻被畫成了沈浪的模樣。
一頭長髮，眉眼俊朗，兩人牽著手。
畫面里沒有其他任何人。
寧採薇湊過去看到畫裡的內容，頓時瞪圓了眼睛，驚訝地就要喊出聲：「佳姐，這是老...」
話還沒說完，劉一菲已經眼疾手快撲過去，一把捂住她的嘴，紅著臉，對她低聲威脅：「不許說！」
寧採薇眨著大眼睛，連忙乖乖點頭。
就在這時，沈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色彩、線條、光影、結構勉強都算是入門了，還行吧。」
劉一菲聞言，臉瞬間紅得像熟透的蘋果，連忙轉過身，張開雙臂試圖擋住畫板，可哪裡擋得住。
陽台上還掛著其他十多幅已經完成的畫，畫裡的主角全都是沈浪。
要麼是他在劇組裡坐在監視器前導戲的樣子。
要麼是他站在奧斯卡領獎台上領獎的畫面，要麼是兩人一同走在坎城紅毯上的情景.
少女藏在心底的青春萌動，在這一刻，一覽無餘。
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氣氛陡然變得旖旎。
於佳佳和寧採薇對視一眼，都識趣地悄悄退出房間，輕輕拉上門，卻又故意留了一條縫，鬼鬼祟祟地躲在門外偷看。
劉姑娘的心跳得飛快，臉頰滾燙，卻還是鼓起勇氣抬頭看著沈浪，試圖狡辯：「小沈，這些都是我無聊時隨便畫的...」
沈浪微笑著點點頭，並沒有點破少女藏在畫裡的小心思，只當做沒看見，轉身就準備離開房間。
可劉姑娘卻不幹了。
她鼓起勇氣，快步上前，伸手一把拉住了沈浪的手，不讓他走。
少女的手心溫熱，微微發顫，臉頰紅得快要滴血，目光卻盈盈地看著沈浪，滿是認真。
劉姑娘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小沈，我有話要對你說。」
「嗯？」
沈浪微微挑眉，停下腳步。
劉姑娘攥緊他的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無比堅定：「原本我打算等到生日那天再說的，那時候你就沒理由再拒絕我了。
但我突然不想等了，我想要現在就說！」
「小沈，其實我喜...」
叮叮鼎叮叮~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瞬間打斷了劉一菲醞釀好的情緒。
她沒理會。
沈浪指了指，開口道：「電話響了，不接嗎？」
劉姑娘氣鼓鼓瞪了他一眼：「我知道！不管它！你先聽我說！！」
她重新醞釀情緒，剛開口：「其實我...」
手機鈴聲還在響著，完全沒有停下的意思。
沈浪平靜開口：「還是先接吧，萬一有要緊事。」
暖昧的氣氛，被徹底破壞。
「呼~呼~」
劉姑娘呼吸沉重了幾分，終於還是甩開沈浪的手，氣鼓鼓地接起電話。
沈浪則拉開門，走出房間，正好撞見於佳佳和寧採薇兩人鬼鬼祟祟地偷聽。
一見他出來，立馬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急匆匆下樓了。
房間裡隱隱傳來劉一菲又氣又惱的聲音：「暢暢！你這時候給我打電話幹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