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生日宴
第196章 生日宴
沈浪代劉一菲簽約《無間行者》劇組，完全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港城環亞公司的林建樂。
畢竟眼前這個男人，在港城娛樂圈素有教父」之稱。
千禧年，在港片票房整體陷入低迷的時候，林建樂正式踏足娛樂產業，成為環亞公司的最大股東。
第二年，他就一手打造出《無間道》這部拿下5600萬票房的影片，堪稱港城電影的救市之作」。
自此一路發展，環亞公司一度超越邵氏和皇英，林建樂也成了港城新晉的娛樂大亨。
今年年初。
2月時，林父去世，林建樂繼承了家中半數家產，身價一度超過百億。
這樣一位人物，怎會出現在這裡，就為了旁觀一名演員簽約？
更何況環亞在《無間行者》中占的份額也就一丟丟，純屬掛名，意思意思。
似是看出了沈浪心裡的疑惑，林建樂笑了笑，抬手道：「沈導，借一步說話？」
「好。」沈浪點頭。
兩人走到一旁，林建樂先開口寒暄：「從兩年前，我就一直想與沈導結識，只是始終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沒想到如今沈導已經斬獲奧斯卡大獎，先在這裡恭喜了。」
「這一次總算借著合作的由頭能和沈導見上一面，實在驚喜。」
林建樂的態度十分客氣，完全沒有身家百億大老闆的架子。
沈浪也客氣地回了幾句寒暄，腦子裡快速回憶起來..
當初拍完《天龍》後，他去港城與金庸先生簽約遊戲改編權時，確實收到過環亞公司的邀請函。
只是自己最後選擇了皇英，其他幾家的邀約都婉拒了。
沈浪開口道：「當初托皇英楊總幫忙牽線，只能婉拒林總的邀約，還請見諒。」
林建樂爽朗一笑，擺擺手：「沈導太客氣了，這點小事何足掛齒。」
沈浪隨即問道：「不知林總這次找我，究竟是有什麼事？」
林建樂回道：「主要是來見見沈導，打個招呼，正式認識一下。」
「當然，我也的確有些好奇，沈導是怎麼能在《無間行者》中安插演員的？」
「環亞雖說是這部戲的掛名出品方，但管不到拍攝相關的任何事。」
沈浪微笑坦然道：「我與斯科塞斯導演是好友，要個小配角的名額，不算什麼難事。」
林建樂點點頭，自然知道沈浪這話有所保留，卻也並不在意，轉而說起了正事。
「我知道皇英的楊總已經和沈導的山海影業達成了合作，準備拍葉先生的傳記電影。」
「其實環亞名下也有諸多藝人，華仔、黎銘、秀文、千華等都在環亞，華仔還參演了沈導你公司出品的《石頭》。」
「以後若是還有合適的機會，環亞也願意和沈導合作，億元以內的投資我們絕不含糊。」
聽到這話，沈浪心裡頓時恍然。
劉華德願意客串出演《石頭》，給的是實打實的友情價，對方借著這個由頭提起合作，倒也不意外。
他開口道：「最近手頭的工作確實太忙，不過後續若是有機會，我們可以再詳談。」
「好。」
一句不算客套的客套話，對林建樂而言已經足夠了。
兩人又寒暄說笑了幾句，轉眼就到了中午。
林建樂主動做東，邀請沈浪、馬丁等一眾主創吃了一頓大餐。
既結識了沈浪，也和斯科塞斯導演搭了線，算是一箭雙鵰了。
與此同時，國內，京城。
一名中年男人悄然從秩序森然的高牆裡走了出來。
他沒有回頭看一眼，徑直坐上了等在門口的車。
三個月的時間不算長，卻也讓陳今非見識到了另一種截然不同的生活。
他打心底再也不想體驗第二次失去自由的感覺了。
回到公司，等秘書匯報完所有情況後，陳今非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公司的生意已經跌入谷底。
早先和那位副領導合作簽下的四環邊上的那塊地，也已經被新上任的領導直接凍結，開發計劃徹底擱置。
——
銀行也接連發來催帳信息，面對高達九位數的巨額帳單，他現在根本無力支付。
陳今非臉色陰沉，翻出通訊錄里的一個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很快接通，對面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今非，你出來了？」
「是，劉哥。」
陳今非語氣放得十分客氣：「我打電話過來，就是想問問行里催款的事。」
「五年期的貸款，這才過去一年多，行里就急著催款，是不是不太合適了？」
對面的男人沉聲開口：「這也是上面領導的意思，之前的事你自己心裡清楚。」
「現在只要你能先把窟窿補上，以後還有再合作的機會。」
「這已經是我能做的最大努力了。
「9
「是，是，謝謝劉哥，我知道的。」
陳今非連忙點頭應聲：「但我目前的資金周轉實在困難。」
「劉哥能不能再幫我爭取點時間，我一定想辦法把錢填上。」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我最多再幫你拖三個月的時間，這是最後期限。」
「好，謝謝劉哥，太謝謝您了！」
「嗯，以後你好自為之。」
陳今非一通哈腰道謝，掛斷電話的瞬間，臉上的笑容瞬間斂去，只剩下一片陰沉。
三個月的時間，要湊齊這筆九位數的欠款，對如今的陳今非來說實在太難了。
畢竟他最大的資金來源都已經斷了。
當初拿那塊地投進去的錢雖說沒有被全部罰沒，可現在也跟著地塊一起被官方徹底凍結了。
這筆錢要是能拿出來，他還能勉強周轉。
可那塊地的問題懸在那裡，短時間內根本沒人敢接手這個燙手山芋。
陳今非坐在空蕩蕩的辦公室里眉頭緊鎖，接連打出去好幾個電話。
往日那些他稱兄道弟、交好甚密的朋友，此刻一個個都語焉不詳。
要麼找藉口推脫，要麼乾脆不接電話。
搞錢，是徹底沒指望了。
他就這麼在辦公室里一直坐到晚上，眼裡布滿了血絲，把自己所有能用上的關係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思緒最終停在了人間天堂」的那個晚上..
陳今非皺著眉，怎麼都想不起當時見面的人是誰，這也是他在裡面想了無數次的事。
他苦苦思索著，目光無意間掃到了桌上的娛樂報紙。
頭版頭條赫然寫著：劉一菲宣布製作個人首張EP，全部歌曲由沈浪導演親自打造。
報導下方配的圖，正是之前在機場劉一菲偏頭看著沈浪的那張照片。
一瞬間，陳今非的腦子裡好似閃過一道驚雷。
沈浪！
雖然還是記不清當時的細節，無法100%確定，可他心裡升起了一股強烈的預感，這件事一定和沈浪脫不了干係。
而且..
陳今非眼神一動，顫抖著手，翻出通訊錄里的一個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接通，對面傳來劉曉麗的聲音，帶著幾分遲疑：「今非，你...出來了？」
「是我，曉麗姐。」
兩人簡單寒暄了幾句，陳今非便直奔主題，說起了自己眼下的難處。
劉曉麗直接拒絕：「既然哥已經做了決定，我也沒什麼辦法，這事我幫不了你。」
陳今非又接連爭取了好幾次，劉曉麗的態度始終十分堅決，沒有半分鬆口的意思。
到最後，陳今非的聲音里甚至帶上了隱隱的哽咽：「曉麗姐，你就再幫我最後一次吧」」
劉曉麗沉默片刻，開口問道：「你想怎麼辦？」
陳今非連忙開口：「我知道，茜茜現在跟那位沈浪導演關係走得很近。」
「他現在正是風頭正盛的時候，手裡肯定也有錢...」
「不可能！」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劉曉麗厲聲打斷：「我絕不可能讓茜茜替你開口說這種事，你想都別想！」
陳今非連忙解釋：「我不是讓茜茜幫我去借錢。」
「居中介紹也不可能！」劉曉麗的態度依舊強硬。
這事她拎得比誰都清楚。
自家閨女目前和沈浪的發展正好，絕不能有任何一點可能影響兩人關係的事情發生！
更別說讓閨女摻和進這種爛事裡。
「曉麗姐，我是想給茜茜辦一場生日宴。」
陳今非耐著性子，慢慢解釋：「等她18歲成年禮，我出錢，把影視行業里的大導演、
知名演員、各大公司的老闆都請來。」
「熱熱鬧鬧給她辦一場，也算是為茜茜未來的發展鋪路！」
「生日宴上只要把沈浪邀請過來，我自己去跟他接觸，成不成都跟茜茜沒有絲毫關係，絕對不會影響到她。」
聽了這話，劉曉麗的態度果然軟了一些，卻依舊遲疑著沒有鬆口。
陳今非見狀，立刻打起了感情牌：「曉麗姐，我知道你都是為了茜茜好，可我也不可能害她啊。」
「她從小就是我看著長大的。」
「就算沒有這檔子事，茜茜18歲成年，我本來也打算給她辦一場風光的成人禮，讓圈裡人都高看她一眼。」
「現在我也真的是沒有其他辦法了，曉麗姐，你就最後再幫我一次吧！」
聽著電話里陳今非如此低聲下氣的聲音，劉曉麗不禁心軟了。
她又想起當年自己母女倆最難的時候，是對方伸手幫了一把，這份情分一直記在心裡0
沉默許久，劉曉麗終於還是鬆了口：「生日宴可以辦，但是這件事絕不能讓茜茜知道！」
「你放心，曉麗姐，我明白的！絕對不會連累茜茜半分！」
陳今非瞬間精神一振，語氣里滿是振奮。
六月末。
美國，紐約。
沈浪和凡妮莎剛下飛機，在機場租了輛車，徑直朝著曼哈頓的古根海姆藝術館駛去。
這一趟來紐約，沈浪是專程來見蔡強國，商量奧運開幕式大腳印煙花的相關事宜。
凡妮莎開著車，忍不住好奇問道：「老闆，這次我們要去見的這位蔡強國很厲害？」
「他的藝術連你也做不到？」
沈浪睜開眼，微微搖頭：「厲害？不，他是真正的大師。」
「99年，他便拿到了威尼斯國際藝術雙年展的大獎金獅獎。」
「2000年，他在紐約參加惠特尼美術館雙年展，這個雙年展之前只允許米國籍藝術家參展。」
「從蔡強國起，這個雙年展才開始允許米國以外的藝術家參展。」
「03年，他的《光輪：為中央公園作的爆破計劃》作品展出後，你們的媒體都爭相報導，都驚呼這個人真的將當代藝術界給引爆了！」
「這樣的人，你說他厲不厲害？」
凡妮莎下意識點頭：「厲害。」
「不過跟老闆你比起來，也差不多厲害。」
沈浪笑了笑：「跟他在藝術上的造詣相比，我不算什麼，他是真正的大師。」
凡妮莎立刻認真道：「老闆，20歲拿下坎城最佳導演、奧斯卡大獎，這已經是開創歷史的成就了。」
誰也別想影響她拍老闆的馬屁！
沈浪笑了笑，沒再多說。
車很快駛到了曼哈頓第五大道東區。
眼前的建築，是一枚從地面向上盤旋收窄的垂直螺旋，外立面沒有一根垂直線條。
像倒扣的白色海螺，又像一圈圈向上生長的混凝土緞帶，與周遭筆挺、方正的摩天樓形成了強烈的視覺對沖。
望著這座世界著名的現代藝術博物館，凡妮莎開口：「boss，蔡強國在麻省的藝術展結束後，第二站便是紐約。」
「若是我們運氣好，應該能在這裡見到他。」
「嗯。」沈浪應聲，抬腳往裡走。
兩人進入大廳，27.43米高的中空中庭完整鋪展在眼前。
頂部直徑近30米的圓形玻璃穹頂，由24根輻射狀鋼樑從中央圓形金屬頂盤向外撐開。
紐約盛夏的陽光均勻地傾瀉下來。
可根據大廳兩側的展覽信息，目前古根海姆藝術館裡，正在舉辦的並不是蔡強國的個人回顧展。
兩人一路順著螺旋展廳往上走，逛完了整個博物館。
參觀館內數百件雕塑、裝置、繪畫與影像作品，果然沒有任何蔡強國個人展的相關信息。
凡妮莎此時已經沒了心思感悟藝術，連忙找館內的工作人員詢問。
問清楚情況後，她滿臉愧疚地回到沈浪身邊：「boss，對不起，蔡先生的個人回顧展已經結束了。」
「很抱歉，是我工作上的疏漏。」
沈浪平靜地點點頭，沒有責怪她。
就在這時，一名白人中年男人匆匆趕來，帶著驚喜開口打招呼：「沈？是來自東大的沈浪導演嗎？」
沈浪回頭，眼神裡帶著幾分詢問，點頭道：「是我。你認識我？」
白男立刻笑著伸出手，自我介紹道：「你好，我是托馬斯·克倫斯，現任這家博物館的館長。」
「你好，克倫斯先生。」
「沈，很高興你能來參觀古根海姆。要是你提前聯繫，我一定會親自為你導遊介紹。」
「謝謝，我只是隨便逛逛，不用這麼麻煩。」
「非常歡迎你的到來。沈，你覺得這裡怎麼樣？」托馬斯問。
「很棒。我看到了很多富有藝術性的東西，對我接下來的電影很有啟發。」
聞言，托馬斯臉上露出了明顯的開心神情。
這位年輕的東方導演在藝術界也頗有知名度。
畢竟電影也是藝術的一種重要表現形式。
雙方又簡單交流了幾句，托馬斯知道了沈浪此行的真正來意。
當即面露遺憾道：「很遺憾，蔡的個人回顧展已經結束了。」
沈浪開口道：「克倫斯先生，不知道是否可以將他的聯繫方式給我一個？」
「我有一項重要合作想和他談一談。」
「當然可以。」
托馬斯當場給了沈浪一個米國本地的手機號碼。
「謝謝你，克倫斯先生，你幫了我大忙了。」
沈浪道了謝，便和凡妮莎一起離開了藝術館。
上了車，沈浪當即撥通那個電話號碼。
接電話的是一名中年女人，聽聲音應該是土生土長的老外。
沈浪道明來意，簡單說了幾句。
對面的女人表示會轉告蔡強國，稍後會讓他聯繫沈浪。
掛斷電話，沈浪的心情還不錯，這一趟紐約之行總歸沒有白跑。
凡妮莎坐在駕駛座上，小心翼翼地問：「boss，我們現在回洛杉磯嗎，還是留在紐約等蔡先生的回覆？」
沈浪隨口道：「不急。既然來了紐約，順便去看看那個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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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浪代劉一菲簽約《無間行者》劇組，完全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港城環亞公司的林建樂。
畢竟眼前這個男人，在港城娛樂圈素有教父」之稱。
千禧年，在港片票房整體陷入低迷的時候，林建樂正式踏足娛樂產業，成為環亞公司的最大股東。
第二年，他就一手打造出《無間道》這部拿下5600萬票房的影片，堪稱港城電影的救市之作」。
自此一路發展，環亞公司一度超越邵氏和皇英，林建樂也成了港城新晉的娛樂大亨。
今年年初。
2月時，林父去世，林建樂繼承了家中半數家產，身價一度超過百億。
這樣一位人物，怎會出現在這裡，就為了旁觀一名演員簽約？
更何況環亞在《無間行者》中占的份額也就一丟丟，純屬掛名，意思意思。
似是看出了沈浪心裡的疑惑，林建樂笑了笑，抬手道：「沈導，借一步說話？」
「好。」沈浪點頭。
兩人走到一旁，林建樂先開口寒暄：「從兩年前，我就一直想與沈導結識，只是始終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沒想到如今沈導已經斬獲奧斯卡大獎，先在這裡恭喜了。」
「這一次總算借著合作的由頭能和沈導見上一面，實在驚喜。」
林建樂的態度十分客氣，完全沒有身家百億大老闆的架子。
沈浪也客氣地回了幾句寒暄，腦子裡快速回憶起來..
當初拍完《天龍》後，他去港城與金庸先生簽約遊戲改編權時，確實收到過環亞公司的邀請函。
只是自己最後選擇了皇英，其他幾家的邀約都婉拒了。
沈浪開口道：「當初托皇英楊總幫忙牽線，只能婉拒林總的邀約，還請見諒。」
林建樂爽朗一笑，擺擺手：「沈導太客氣了，這點小事何足掛齒。」
沈浪隨即問道：「不知林總這次找我，究竟是有什麼事？」
林建樂回道：「主要是來見見沈導，打個招呼，正式認識一下。」
「當然，我也的確有些好奇，沈導是怎麼能在《無間行者》中安插演員的？」
「環亞雖說是這部戲的掛名出品方，但管不到拍攝相關的任何事。」
沈浪微笑坦然道：「我與斯科塞斯導演是好友，要個小配角的名額，不算什麼難事。」
林建樂點點頭，自然知道沈浪這話有所保留，卻也並不在意，轉而說起了正事。
「我知道皇英的楊總已經和沈導的山海影業達成了合作，準備拍葉先生的傳記電影。」
「其實環亞名下也有諸多藝人，華仔、黎銘、秀文、千華等都在環亞，華仔還參演了沈導你公司出品的《石頭》。」
「以後若是還有合適的機會，環亞也願意和沈導合作，億元以內的投資我們絕不含糊。」
聽到這話，沈浪心裡頓時恍然。
劉華德願意客串出演《石頭》，給的是實打實的友情價，對方借著這個由頭提起合作，倒也不意外。
他開口道：「最近手頭的工作確實太忙，不過後續若是有機會，我們可以再詳談。」
「好。」
一句不算客套的客套話，對林建樂而言已經足夠了。
兩人又寒暄說笑了幾句，轉眼就到了中午。
林建樂主動做東，邀請沈浪、馬丁等一眾主創吃了一頓大餐。
既結識了沈浪，也和斯科塞斯導演搭了線，算是一箭雙鵰了。
與此同時，國內，京城。
一名中年男人悄然從秩序森然的高牆裡走了出來。
他沒有回頭看一眼，徑直坐上了等在門口的車。
三個月的時間不算長，卻也讓陳今非見識到了另一種截然不同的生活。
他打心底再也不想體驗第二次失去自由的感覺了。
回到公司，等秘書匯報完所有情況後，陳今非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公司的生意已經跌入谷底。
早先和那位副領導合作簽下的四環邊上的那塊地，也已經被新上任的領導直接凍結，開發計劃徹底擱置。
——
銀行也接連發來催帳信息，面對高達九位數的巨額帳單，他現在根本無力支付。
陳今非臉色陰沉，翻出通訊錄里的一個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很快接通，對面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今非，你出來了？」
「是，劉哥。」
陳今非語氣放得十分客氣：「我打電話過來，就是想問問行里催款的事。」
「五年期的貸款，這才過去一年多，行里就急著催款，是不是不太合適了？」
對面的男人沉聲開口：「這也是上面領導的意思，之前的事你自己心裡清楚。」
「現在只要你能先把窟窿補上，以後還有再合作的機會。」
「這已經是我能做的最大努力了。
「9
「是，是，謝謝劉哥，我知道的。」
陳今非連忙點頭應聲：「但我目前的資金周轉實在困難。」
「劉哥能不能再幫我爭取點時間，我一定想辦法把錢填上。」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我最多再幫你拖三個月的時間，這是最後期限。」
「好，謝謝劉哥，太謝謝您了！」
「嗯，以後你好自為之。」
陳今非一通哈腰道謝，掛斷電話的瞬間，臉上的笑容瞬間斂去，只剩下一片陰沉。
三個月的時間，要湊齊這筆九位數的欠款，對如今的陳今非來說實在太難了。
畢竟他最大的資金來源都已經斷了。
當初拿那塊地投進去的錢雖說沒有被全部罰沒，可現在也跟著地塊一起被官方徹底凍結了。
這筆錢要是能拿出來，他還能勉強周轉。
可那塊地的問題懸在那裡，短時間內根本沒人敢接手這個燙手山芋。
陳今非坐在空蕩蕩的辦公室里眉頭緊鎖，接連打出去好幾個電話。
往日那些他稱兄道弟、交好甚密的朋友，此刻一個個都語焉不詳。
要麼找藉口推脫，要麼乾脆不接電話。
搞錢，是徹底沒指望了。
他就這麼在辦公室里一直坐到晚上，眼裡布滿了血絲，把自己所有能用上的關係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思緒最終停在了人間天堂」的那個晚上..
陳今非皺著眉，怎麼都想不起當時見面的人是誰，這也是他在裡面想了無數次的事。
他苦苦思索著，目光無意間掃到了桌上的娛樂報紙。
頭版頭條赫然寫著：劉一菲宣布製作個人首張EP，全部歌曲由沈浪導演親自打造。
報導下方配的圖，正是之前在機場劉一菲偏頭看著沈浪的那張照片。
一瞬間，陳今非的腦子裡好似閃過一道驚雷。
沈浪！
雖然還是記不清當時的細節，無法100%確定，可他心裡升起了一股強烈的預感，這件事一定和沈浪脫不了干係。
而且..
陳今非眼神一動，顫抖著手，翻出通訊錄里的一個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接通，對面傳來劉曉麗的聲音，帶著幾分遲疑：「今非，你...出來了？」
「是我，曉麗姐。」
兩人簡單寒暄了幾句，陳今非便直奔主題，說起了自己眼下的難處。
劉曉麗直接拒絕：「既然哥已經做了決定，我也沒什麼辦法，這事我幫不了你。」
陳今非又接連爭取了好幾次，劉曉麗的態度始終十分堅決，沒有半分鬆口的意思。
到最後，陳今非的聲音里甚至帶上了隱隱的哽咽：「曉麗姐，你就再幫我最後一次吧」」
劉曉麗沉默片刻，開口問道：「你想怎麼辦？」
陳今非連忙開口：「我知道，茜茜現在跟那位沈浪導演關係走得很近。」
「他現在正是風頭正盛的時候，手裡肯定也有錢...」
「不可能！」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劉曉麗厲聲打斷：「我絕不可能讓茜茜替你開口說這種事，你想都別想！」
陳今非連忙解釋：「我不是讓茜茜幫我去借錢。」
「居中介紹也不可能！」劉曉麗的態度依舊強硬。
這事她拎得比誰都清楚。
自家閨女目前和沈浪的發展正好，絕不能有任何一點可能影響兩人關係的事情發生！
更別說讓閨女摻和進這種爛事裡。
「曉麗姐，我是想給茜茜辦一場生日宴。」
陳今非耐著性子，慢慢解釋：「等她18歲成年禮，我出錢，把影視行業里的大導演、
知名演員、各大公司的老闆都請來。」
「熱熱鬧鬧給她辦一場，也算是為茜茜未來的發展鋪路！」
「生日宴上只要把沈浪邀請過來，我自己去跟他接觸，成不成都跟茜茜沒有絲毫關係，絕對不會影響到她。」
聽了這話，劉曉麗的態度果然軟了一些，卻依舊遲疑著沒有鬆口。
陳今非見狀，立刻打起了感情牌：「曉麗姐，我知道你都是為了茜茜好，可我也不可能害她啊。」
「她從小就是我看著長大的。」
「就算沒有這檔子事，茜茜18歲成年，我本來也打算給她辦一場風光的成人禮，讓圈裡人都高看她一眼。」
「現在我也真的是沒有其他辦法了，曉麗姐，你就最後再幫我一次吧！」
聽著電話里陳今非如此低聲下氣的聲音，劉曉麗不禁心軟了。
她又想起當年自己母女倆最難的時候，是對方伸手幫了一把，這份情分一直記在心裡0
沉默許久，劉曉麗終於還是鬆了口：「生日宴可以辦，但是這件事絕不能讓茜茜知道！」
「你放心，曉麗姐，我明白的！絕對不會連累茜茜半分！」
陳今非瞬間精神一振，語氣里滿是振奮。
六月末。
美國，紐約。
沈浪和凡妮莎剛下飛機，在機場租了輛車，徑直朝著曼哈頓的古根海姆藝術館駛去。
這一趟來紐約，沈浪是專程來見蔡強國，商量奧運開幕式大腳印煙花的相關事宜。
凡妮莎開著車，忍不住好奇問道：「老闆，這次我們要去見的這位蔡強國很厲害？」
「他的藝術連你也做不到？」
沈浪睜開眼，微微搖頭：「厲害？不，他是真正的大師。」
「99年，他便拿到了威尼斯國際藝術雙年展的大獎金獅獎。」
「2000年，他在紐約參加惠特尼美術館雙年展，這個雙年展之前只允許米國籍藝術家參展。」
「從蔡強國起，這個雙年展才開始允許米國以外的藝術家參展。」
「03年，他的《光輪：為中央公園作的爆破計劃》作品展出後，你們的媒體都爭相報導，都驚呼這個人真的將當代藝術界給引爆了！」
「這樣的人，你說他厲不厲害？」
凡妮莎下意識點頭：「厲害。」
「不過跟老闆你比起來，也差不多厲害。」
沈浪笑了笑：「跟他在藝術上的造詣相比，我不算什麼，他是真正的大師。」
凡妮莎立刻認真道：「老闆，20歲拿下坎城最佳導演、奧斯卡大獎，這已經是開創歷史的成就了。」
誰也別想影響她拍老闆的馬屁！
沈浪笑了笑，沒再多說。
車很快駛到了曼哈頓第五大道東區。
眼前的建築，是一枚從地面向上盤旋收窄的垂直螺旋，外立面沒有一根垂直線條。
像倒扣的白色海螺，又像一圈圈向上生長的混凝土緞帶，與周遭筆挺、方正的摩天樓形成了強烈的視覺對沖。
望著這座世界著名的現代藝術博物館，凡妮莎開口：「boss，蔡強國在麻省的藝術展結束後，第二站便是紐約。」
「若是我們運氣好，應該能在這裡見到他。」
「嗯。」沈浪應聲，抬腳往裡走。
兩人進入大廳，27.43米高的中空中庭完整鋪展在眼前。
頂部直徑近30米的圓形玻璃穹頂，由24根輻射狀鋼樑從中央圓形金屬頂盤向外撐開。
紐約盛夏的陽光均勻地傾瀉下來。
可根據大廳兩側的展覽信息，目前古根海姆藝術館裡，正在舉辦的並不是蔡強國的個人回顧展。
兩人一路順著螺旋展廳往上走，逛完了整個博物館。
參觀館內數百件雕塑、裝置、繪畫與影像作品，果然沒有任何蔡強國個人展的相關信息。
凡妮莎此時已經沒了心思感悟藝術，連忙找館內的工作人員詢問。
問清楚情況後，她滿臉愧疚地回到沈浪身邊：「boss，對不起，蔡先生的個人回顧展已經結束了。」
「很抱歉，是我工作上的疏漏。」
沈浪平靜地點點頭，沒有責怪她。
就在這時，一名白人中年男人匆匆趕來，帶著驚喜開口打招呼：「沈？是來自東大的沈浪導演嗎？」
沈浪回頭，眼神裡帶著幾分詢問，點頭道：「是我。你認識我？」
白男立刻笑著伸出手，自我介紹道：「你好，我是托馬斯·克倫斯，現任這家博物館的館長。」
「你好，克倫斯先生。」
「沈，很高興你能來參觀古根海姆。要是你提前聯繫，我一定會親自為你導遊介紹。」
「謝謝，我只是隨便逛逛，不用這麼麻煩。」
「非常歡迎你的到來。沈，你覺得這裡怎麼樣？」托馬斯問。
「很棒。我看到了很多富有藝術性的東西，對我接下來的電影很有啟發。」
聞言，托馬斯臉上露出了明顯的開心神情。
這位年輕的東方導演在藝術界也頗有知名度。
畢竟電影也是藝術的一種重要表現形式。
雙方又簡單交流了幾句，托馬斯知道了沈浪此行的真正來意。
當即面露遺憾道：「很遺憾，蔡的個人回顧展已經結束了。」
沈浪開口道：「克倫斯先生，不知道是否可以將他的聯繫方式給我一個？」
「我有一項重要合作想和他談一談。」
「當然可以。」
托馬斯當場給了沈浪一個米國本地的手機號碼。
「謝謝你，克倫斯先生，你幫了我大忙了。」
沈浪道了謝，便和凡妮莎一起離開了藝術館。
上了車，沈浪當即撥通那個電話號碼。
接電話的是一名中年女人，聽聲音應該是土生土長的老外。
沈浪道明來意，簡單說了幾句。
對面的女人表示會轉告蔡強國，稍後會讓他聯繫沈浪。
掛斷電話，沈浪的心情還不錯，這一趟紐約之行總歸沒有白跑。
凡妮莎坐在駕駛座上，小心翼翼地問：「boss，我們現在回洛杉磯嗎，還是留在紐約等蔡先生的回覆？」
沈浪隨口道：「不急。既然來了紐約，順便去看看那個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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