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入住率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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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周後。

  酒店大堂正中央,方老闆站著。

  手裡死死攥著一沓報表,生怕飛了。

  大堂徹底變了樣。

  銅錢紋地毯,鋪在門口到中軸線。踩上去腳底溫熱,方老闆心裡踏實多了。

  循環流水景觀立在東北角。水簾從黑石上淌下來,水聲潺潺。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剛好被蓋住。

  燈組全換了。暖黃光灑下來。整個大堂的溫度感難道沒提檔次嗎?提了不止一個檔次。

  十五度,大門調了。

  從動工那天起,這門再沒自己開過。

  盯著那扇門看了不下二十回,門口值班的保安站了一整天。

  第一天,他不信邪。

  第三天,徹底服了。

  門口那張門控故障請手動的告示牌,第七天被他撕了,揉成團扔進垃圾桶。

  第一頁報表被方老闆翻開。

  78%的入住率。

  一周前是多少?

  23%。

  手開始抖。

  第二頁翻開。

  差評呢?

  手機摸出來,平台後台點開。

  零差評,最近七天。

  零!

  手機差點掉地上。

  「方總,前台電腦怎麼……好了?」

  端著對講機,大堂經理走過來,滿臉震驚。

  「上周還燒主板呢,鋪了地毯之後一次都沒出過問題。我讓IT那小子檢查,他說查不出原因,就是突然好了。」

  啪!

  大堂經理的腦門挨了方老闆一報表。

  「什麼叫查不出原因?人家陸先生說的清清楚楚,靜電!銅絲導出了地面靜電!」

  脖子一縮,大堂經理沒敢反駁。

  「那個水簾也邪了。」他小聲補了一句。「客房那邊上周有個住客投訴,說半夜聽見水流聲睡不著。這周同一間房換了個客人,人家專門寫了好評,說水聲助眠太舒服了。」

  一屁股坐進沙發里,方老闆長長吐了口氣。

  人瘦了十五斤,頭髮白了一圈,這三個月差點愁死。

  員工離職潮現在停了。

  上周的流水被財務拿過來。

  拇指搓著紙邊掃了一遍,方老闆脖子上的青筋抽了兩下。

  轉正了,淨利潤。

  只是微利,可從月虧兩百萬到周淨利為正,中間只隔了七天。

  七天。

  四千塊。

  仰頭看著天花板,方老闆心裡五味雜陳。

  頭一回覺得這棟樓沒那麼邪門了,暖黃燈光打在臉上。

  手機掏出來,給陸衍轉帳。

  三十萬。

  一分沒少。

  猶豫了兩秒,一段文字追加過去。

  「陸先生,秦天佑那八十萬退款的事,我會追到底。這筆帳,我記著呢。」

  秦天佑的電話被撥通。

  嘟嘟嘟。

  您撥打的號碼已關機。

  全是關機,打了三遍。

  微信也試了。一個紅嘆號彈出來。

  拉黑了。

  攥著手機,方老闆太陽穴直跳。

  「跑?」

  一聲冷哼從嗓子眼裡擠出。

  「八十萬,你秦天佑想賴就賴?」

  「我方某做了二十年生意,還沒人敢讓我吃這個啞巴虧!」

  臨海商圈,消息傳開了。

  四千塊打敗八十萬。

  比任何GG都好使,這幾個字。

  某茶樓包間。

  「四千?你確定不是三十萬?」

  「四千。銅錢地毯加一個水簾。」

  茶杯磕在桌上,滿桌的人面面相覷。

  某高爾夫球場。

  揮桿打飛了球,穿polo衫的中年男人回頭沖球童嚷嚷。

  「給我查個人!姓陸!叫陸衍!馬上查!」

  算是徹底丟盡了,秦家的臉。

  第一次,陸衍這個名字進入了臨海上流社會的視野。

  多數人還是半信半疑。

  好奇心這東西,一旦種下就按不住。

  ……

  當天晚上。

  一家私房菜館,臨海老城區。

  手裡舉著一杯紅酒,蘇輓歌坐在靠窗位置。

  對面的陸衍往嘴裡塞了第三碗飯。

  「你這是餓了多久?」

  「三天沒正經吃飯了。」陸衍含糊不清的接話。

  「忙什麼忙的飯都不吃?」

  「畫動線圖。」

  酒杯放下,蘇輓歌打量他。

  「三十萬到帳了?」

  「到了。」

  「加上我那十萬,四十萬了。」四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離一百萬還差六十萬。小弟弟,後勁得跟上啊。」

  往前探了探身,領口的弧度晃了一下。

  眼神一偏,陸衍目光全在盤子裡的糖醋排骨上。表面不動聲色,心裡暗罵這女人真是個妖精。

  「你看我幹嘛?」蘇輓歌歪頭。

  「我在看排骨。」

  「排骨有我好看?」

  夾排骨的筷子打了個滑,陸衍沒接茬。

  笑出聲,蘇輓歌拿餐巾紙擦了擦嘴角,慢悠悠靠回椅背。

  「一百萬幹什麼?」

  「你不想在臨海買套房?」

  「沒想過。」

  「那你想幹什麼?」

  飯咽下去,陸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給我媽治病。把出租屋的房租續上。還有……」

  停了兩秒。

  「站穩。」

  看著他,蘇輓歌收了笑。

  慣常的玩味淡了,目光里換上了點別的。

  「站穩好啊。」酒杯遙遙敬了一下。「姐姐投你,投的也是你能站穩。」

  碰了一下杯。

  抿了口酒,蘇輓歌把杯子擱回桌上,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劃了一圈。

  「對了,秦家那邊,你得小心。」

  夾菜的手沒停,陸衍面無表情。

  「秦天佑這人記仇。你當著方老闆的面讓他下不來台,他咽不下去。」

  「咽不下去是他的事。」

  「你倒灑脫。」蘇輓歌笑了一聲。

  「秦家在臨海經營了三代人,水比你想的深。」

  抬眼看她,陸衍沒說話。

  酒杯端起喝了一口,蘇輓歌斟酌著措辭。

  「秦萬象,秦天佑的老子。這人在臨海玄學圈是什麼地位你知道嗎?」

  「臨海第一風水師。」

  「不止。」

  杯子放下,聲音壓低了半度。

  「他是臨海半個上流社會的座上賓。多少豪門世家的祖墳朝向是他點的,多少企業的總部選址是他斷的。」

  停了停。

  「方老闆敢追八十萬,是因為他體量小,光腳不怕穿鞋的。換個大點的老闆,這錢他敢追嗎?」

  沒吱聲,陸衍筷子放下了。

  「人情這玩意兒,比錢好使。」蘇輓歌盯著他。

  視線飄了一下,落在窗外的霓虹上,蘇輓歌又收回來。

  「陸衍,秦萬象這個人,當年跟你爺爺……有過節。」

  端茶杯的手一頓。

  茶水在杯里晃了一下。

  抬起頭,他盯著蘇輓歌。

  「你認識我爺爺?」

  看著他認真的模樣,蘇輓歌收了笑。難得的正經。

  「不算認識。」

  「那你怎麼知道他跟秦萬象有過節?」

  「因為這件事,在臨海道上,不算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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