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龍叔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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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傍晚。

  陸衍送走最後一個客戶,鎖門下樓。

  一樓大廳外,沈厲的黑色奧迪已經停在路邊。

  陸衍拉開車門坐進後排。

  沈厲從後視鏡看他一眼,沒說話,直接掛擋起步。

  車上環城快速路,直奔雲台山。

  四十分鐘車程,兩人誰都沒開口。

  陸衍靠著椅背閉目養神,腦子裡全在盤算。

  沈厲跟了龍叔十幾年,是鐵打的心腹,能讓他主動發微信求助,絕不是小事。

  車拐上盤山公路。

  十五分鐘後,別墅鐵門打開。

  陸衍下車,跟著沈厲走進院子。

  客廳里酒桌已經擺好,四個硬菜兩葷兩素,一瓶茅台開了封。

  龍叔坐在主位上。

  陸衍進門第一眼就看出了不對勁。

  瘦了。

  不是掉秤那種瘦,是氣力從骨頭縫裡往外漏。

  臉色暗沉,眼袋下墜,嘴唇乾裂起皮。

  坐姿比上次見面塌了好幾公分,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截。

  「來了。」龍叔抬手招呼。

  嗓音里那股威壓還在,但中氣不足。

  「龍叔。」陸衍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沈厲退到客廳門口,走到門檻邊停住,回頭看了陸衍一眼,眼神里全是託付。

  門關嚴。

  龍叔拿起酒瓶給兩人倒酒。

  「先喝一個。」

  叮。

  酒杯碰在一起。

  陸衍抿了一口,放下杯子。

  龍叔拿起筷子,夾了塊紅燒肘子放進陸衍碗裡。

  「嘗嘗新換的四川廚子。」

  「謝龍叔。」

  兩人吃了幾口菜。

  氣氛發沉。

  龍叔嚼了塊牛肉,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在手裡轉了兩圈,沒喝。

  「兄弟。」

  陸衍停下筷子。

  龍叔拇指蹭著杯口,半晌才出聲。

  「我最近身體不對勁。」

  砰。

  酒杯擱在桌面上。

  「怎麼了?」

  「上周體檢,血壓170。」龍叔按著太陽穴,「前天跟人談事,說到一半眼前發黑。」

  他吐了口濁氣。

  「差點沒站穩,沈厲在旁邊扶了一把。」

  陸衍手指搭上桌沿。

  「去醫院查了嗎?」

  「查了。」龍叔擺手,「醫生說是勞累過度,開了一堆藥,吃了幾天沒用。」

  「血壓之前正常?」

  「一直一百二十多,從來沒高過。」龍叔盯著他,「上次你幫我拔了那顆釘子之後,有一陣子確實好,精神頭足,做事順。但半個月前開始,人又不對了。」

  半個月前。

  陸衍眼皮一跳。

  正好是論壇前後的時間點。

  他沒吭聲,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

  邪瞳開啟。

  金紋在瞳孔深處流轉,視線穿透酒氣,直達龍叔的氣場。

  身體表面的暖色氣場還在,但比上次薄了兩成。

  像件穿破的舊棉襖,棉絮正從內里一縷縷往外漏。

  頭頂的紫色帝王氣仍在運轉,亮度卻暗了三成。

  紫光邊緣出現灰色鋸齒狀波動,碎成毛邊往外散。

  陸衍視線往下壓。

  左胸心脈附近。

  他手指在桌沿上收緊。

  一團極細的黑色絲線盤旋在龍叔心脈外圍。

  跟困龍釘那種粗暴的黑氣完全兩碼事。

  這東西細如髮絲,像水蛭一樣貼附在氣脈表面,一點點往外抽。

  每抽一絲,龍叔的紫氣就暗一分。

  陸衍順著黑絲根源往下追,金紋收縮成一個點。

  源頭不在體內。

  從體外某個物件向內輸送。

  視線鎖住那條最粗的黑絲起點。

  龍叔胸口。

  襯衫領口微敞,第二顆紐扣解開的位置,一塊白玉掛在紅繩上,貼著皮肉。

  和田玉平安扣。

  黑絲就是從那塊玉里往外冒的。

  陸衍收回視線,金紋隱去。

  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

  動作不緊不慢,表情如常。

  桌下的左手卻攥成了拳頭。

  「龍叔。」

  「你那塊玉。」

  龍叔低頭看了眼胸口的平安扣。

  「怎麼了?」

  「最近有沒有人碰過?」

  龍叔皺起眉。

  「碰?什麼意思?」

  「這塊玉你戴了多久了?」

  「十來年了。」龍叔伸手把玉佩從領口掏出來,在燈光下晃了晃,「以前一個老客戶送的緬甸料。我一直貼身帶著,除了洗澡摘下來,從不離手。」

  陸衍暗自盤算。

  這道符紋滲入極深,不是幾天能做到的。

  少則半年,多則數年。

  比困龍釘埋得還早。

  秦萬象從很久以前就開始做局了。

  「洗澡的時候放哪兒?」

  龍叔回想了一下。

  「浴室架子上。怎麼,你看出來了?」

  陸衍伸出手。

  「給我看看。」

  龍叔把紅繩從脖子上摘下來,遞過去。

  玉佩入手。

  冷。

  刺骨的冷。

  貼身戴了十幾年的和田玉,沾了人的體溫,該是溫潤的。

  但這塊玉透著陰寒。

  陸衍翻到背面。

  肉眼什麼都看不見,玉面光滑,沒有任何裂紋和刻痕。

  邪瞳聚焦。

  視線扎進玉石內部。

  深處一道極細的符紋浮現。

  形如蛇盤,逆時針旋轉,中心點收束極緊,尾端三道疊紋平行排列。

  陸衍眼皮跳了跳。

  他認得這種收筆方式。

  上次在龍叔書房挖出的困龍釘符紋,也是逆時針螺旋。

  但困龍釘刻法粗糙,像是急就章。

  這一道完全不同。

  線條極細,層次分明,滲入玉石纖維深處,不是刻上去的,是用某種手法一點點浸潤進去的。

  時間跨度至少需要三到五天的持續輸注。

  秦天佑做不出這種活兒。

  啪。

  陸衍把玉佩擱在桌面上,抬起頭。

  「龍叔。」

  「怎麼了?」龍叔看著他的臉色,察覺出不對。

  「這塊玉裡面被人動了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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