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陸衍深夜布陣脫力,蘇輓歌心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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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晚十一點。

  陸衍處理完工作室的瑣事,直接回了住處。

  關燈,拉死窗簾。

  他盤腿坐在臥室地板上,面前一字排開五枚乾隆通寶。

  正東方位擱著一碗井水。

  一把艾草灰順著指縫漏下,在地板上畫出一條從正北貫穿正南的灰線。

  這陣法比上次在龍叔別墅用的更小,也更耗氣血。

  目標不在眼前,在十幾公里外的西郊半山腰。

  陸衍合上眼。

  邪瞳開。

  金紋在眼底深處灼燒,眼眶燙得像貼了塊炭。

  意識順著那條艾草灰線往外鋪。

  李總留下的那顆銅質隔片就是錨點。

  他在上面刻的導引紋,正隔著十幾公里感知秦家老宅的氣場。

  信號弱得可憐。

  大半個城區的建築、人流、雜亂氣場全疊在中間,像一堵堵厚牆擋著。

  陸衍咬著牙把氣血往外推。

  身上的熱量順著毛孔往外抽,指尖很快涼透了。

  時間一點點耗過去,耳邊全是模糊的雜音。

  他重重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腔里散開,借著這股疼勁再次加注氣血。

  額頭的汗砸在地板上。

  雜音底層終於撕開一條縫,透出一絲微小的波動。

  陸衍屏住呼吸。

  波動清晰起來,是地底暗脈被人為改道後跳動的頻率。

  秦家老宅的風水根基。

  意識順著那道頻率死命往深處扎。

  穿透十幾公里,直接鎖定秦家書房。

  太師椅正下方,一個繁複的陣法像蜘蛛網一樣盤旋在地板深處。

  秦萬象的氣運池。

  龍叔三處產業漏掉的氣運,順著暗脈過關斬將,全流進了這地方。

  陸衍的意識剛碰上氣運池外壁,凍得打了個寒戰。

  裡頭是一汪死水。

  紫色的氣運碎片在池底慢慢翻滾,全是龍叔的血汗。

  陸衍沒敢硬碰。

  這池子結構太密,強拆必遭反噬。

  但他用不著拆池子,掐斷進水管就行。

  只要把連著龍叔產業的三條暗脈通道截死,池子再大也是個擺設。

  他重新聚攏意識。

  視野里剝離出三條氣脈流向線。

  東北,正南,西南。

  港區碼頭,雲台山度假村,城南賭場。

  方位分毫不差。

  第一條通道入口藏在東北角牆基下,引流線比頭髮絲還細,死死嵌在磚縫裡。

  陸衍把意識捏成一根針,順著銅錢錨點,把引氣陣的反向紋路一點點投射過去。

  這活兒比拿刀雕豆腐還費神。

  隔著十幾公里穿針引線,稍有不慎就得前功盡棄。

  汗水順著下巴連成線往下滴。

  不知熬了多久,第一條通道入口終於被反向紋路死死裹住。

  沒激活,但套子已經下好了。

  陸衍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嘴唇乾得起皮。

  不能停。

  第二條,正南。

  這節點埋在三層嵌套結構里,氣血消耗成倍往上翻。

  襯衫早被汗水浸透,濕冷地貼在脊背上。

  硬生生咬牙熬過這層折磨,第二條通道框架成型。

  陸衍撐在膝蓋上的手抖得像篩糠。

  最後一條,西南。

  入口節點比前兩條還深,藏在亂麻一樣的結構深處。

  陸衍死咬著牙,太陽穴的血管突突直跳。

  氣血快被抽乾了。

  眼前陣陣發黑,正東方那碗井水晃出了好幾個重影。

  再深一點。

  就差最後一點。

  意識化作的刀刃硬生生劈開最後一層遮蔽,第三條通道入口徹底暴露。

  反向紋路狠狠砸上去。

  成了。

  陸衍緊繃的那根弦一斷,整個人直挺挺往前栽,額頭重重磕在地板上。

  他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了,趴在地上像破風箱一樣喘氣。

  身下的木地板被汗水泡出一大灘深色水漬。

  五枚乾隆通寶被撞散,青瓷碗裡的井水已經渾濁發黑。

  三條反向紋路框架全埋進去了。

  就等第七天子時。

  等氣脈交匯最弱的那一秒,三管齊下,徹底掐死這三條進水管。

  到時候氣運送不出去,秦萬象那些吸運符自己就得炸。

  陸衍兩手撐著地板,一點點把自己挪起來靠在床腳。

  天旋地轉。

  嘴角乾涸的血痂扯得生疼,滿嘴鐵鏽味。

  他摸過手機,屏幕刺眼的光亮起,凌晨兩點十七分。

  本想給蘇輓歌發個消息,大拇指懸在屏幕上抖了半天,硬是按不下一個字。

  手機脫手砸在地板上。

  陸衍腦袋一歪,徹底昏睡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

  大門鎖芯咔噠一響。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又急又亂。

  跟著是一聲倒抽涼氣的聲音。

  「陸衍。」

  蘇輓歌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陸衍連眼皮都掀不開。

  一隻手探過來貼上他的後頸,蘇輓歌的手指抖了一下。

  太涼了,這男人渾身上下像剛從冰水裡撈出來一樣。

  「陸衍。」

  她嗓門直接劈了,手掌慌亂地捂住他的額頭。

  視線掃過滿地狼藉的銅錢和那碗發黑的死水,她死死咬住下唇。

  「你他媽是不要命了是吧。」

  陸衍眼皮艱難地滾了兩下。

  「別碰……銅錢。」

  嗓子劈得像砂紙磨過。

  蘇輓歌眼眶瞬間紅透,硬是憋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她一把捧住他的臉,強行把他的腦袋扳正。

  「你看看你現在把自己弄成什麼鬼樣子。」

  陸衍費了半天勁才把眼睛撐開一條縫。

  蘇輓歌蹲在他面前,素麵朝天,頭髮隨便挽了個結,身上套著件寬大的薄衛衣。

  這是半夜直接從被窩裡爬起來趕過來的。

  「你怎麼……來了?」

  「十一點之後沒回消息,三個電話不接。」蘇輓歌氣得手指在他臉上狠狠捏了一把,力道卻沒捨得下重,「我不拿備用鑰匙過來,明天是不是得給你收屍?」

  陸衍想笑,嘴角剛扯動就牽到了血痂。

  「成了一半。」

  「什麼成了一半?」

  「三條通道的框架……搭好了。」

  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喉嚨里像著了火。

  「還差最後一步,第七天子時激活。」

  蘇輓歌死死盯著他,半晌沒說話。

  她站起身,轉身去廚房倒了杯溫水,回來半跪在地上,托著他的後腦勺把水一點點餵進去。

  大半杯溫水下肚,陸衍乾裂的嗓子總算活了過來。

  「你這破陣法,消耗到底有多大?」

  蘇輓歌蹲在旁邊,聲音壓得極低。

  陸衍沒吭聲。

  比上次拔困龍釘還大,這話說出來她估計得炸。

  她把空水杯往地上一磕,食指重重戳了一下他的腦門。

  「第七天子時,還有一次?」

  「最後一次。」

  「你這破身板還能撐得住嗎?」

  陸衍閉了閉眼,把那陣暈眩感壓下去。

  「撐得住。」

  蘇輓歌嘴唇動了動,罵人的話滾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站起身,彎腰架住他的胳膊,硬是把這個死沉的男人從地板上拖了起來。

  「上床。明天一整天你哪都不許去,給我死在床上恢復。」

  陸衍被她半拖半抱地扔到床上。

  後背砸進軟墊的那一秒,渾身骨頭縫都在泛酸。

  蘇輓歌扯過被子胡亂蓋到他下巴處,雙手在被角死死壓了兩下。

  「我今晚不走了。」

  「好。」

  她在床沿坐下,伸手把陸衍額頭被汗水黏住的碎發撥開。

  指腹擦過他嘴角那道干透的血痕,動作頓住了。

  「陸衍。」

  「以後再幹這種不要命的事之前,能不能先跟我透個底?」

  陸衍偏過頭。

  蘇輓歌垂著眼,長睫毛擋住了眼底的情緒,聲音發著顫。

  「我真怕推開門的時候,你已經涼透了。」

  陸衍從被窩裡伸出手,一把攥住她搭在床沿的手指。

  「不會。」

  蘇輓歌沒抬頭。

  反手死死扣住他的手腕,指甲死死掐進他的肉里。

  窗外,老城區的破曉天光正一點點撕開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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