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老狐狸的嘴
方總站在台上，額頭青筋都鼓起來了。
「秦萬象，你這張嘴是真能扯。」
秦萬象沒有接罵。
他把話筒舉到胸前，朝台下慢慢掃了一圈。
「各位，我秦家在臨海三十年。」
「做過住宅，做過園區，做過商場，也做過企業總部。」
「收錢辦事，出問題賠禮，這些都可以談。」
「但暗中害人這四個字，太重。」
方總冷笑。
「重？」
「你兒子收我八十萬，擺兩個破石獅子，讓我酒店入住率掉到二十三。」
「這不叫害人？」
秦萬象轉向他。
「方老闆，酒店案我願意重新核查。」
「如果秦家方案確實有誤，該退的錢退，該賠的錢賠。」
方總一巴掌拍在講台邊。
「你現在說退錢？」
秦萬象依舊不急。
「我今天不是來逃避責任。」
「但責任要分清。」
「方案失誤是一回事。」
「私埋禁物是另一回事。」
「前者可以賠。」
「後者要坐實，必須有完整證據。」
台下幾個老闆開始點頭。
「這話倒也沒錯。」
「商會場合還是講證據。」
「方總火氣太大了。」
「秦萬象這老頭會說。」
蘇輓歌聽得指尖發涼。
「他這是要把水攪渾。」
陸衍看著台上。
「正常。」
「正常個屁。」
「他要不這麼說，就不是秦萬象。」
蘇輓歌偏頭看他。
「你還坐得住？」
「坐得住。」
「方總快被他繞進去了。」
「讓他繞。」
「你真壞。」
「他繞得越多，後面越疼。」
蘇輓歌看了他兩秒，忽然低聲笑了一下。
「我喜歡。」
台上。
方總拿起投訴函，往秦萬象面前一抖。
「你要完整證據是吧？」
「論壇當天三百多人都在。」
「陸大師當場從地毯底下挖出來。」
「你兒子當時那張臉，誰看不出來心裡有鬼？」
秦萬象看向台下。
「表情不能當證據。」
方總氣得差點把紙甩他臉上。
「你兒子安排換地毯工人進去，這事論壇當天也說了。」
秦萬象問。
「哪個工人？」
方總一愣。
秦萬象繼續問。
「姓名，身份證，聯繫方式，轉帳記錄，有嗎？」
方總咬牙。
「當時人跑了。」
秦萬象點頭。
「所以現在沒有。」
方總額頭青筋跳得更厲害。
秦萬象轉向秘書長。
「秘書長，秦家願意配合商會調查那名換地毯工人。」
「也願意配合查辦公室監控，查當天所有出入記錄。」
秘書長趕緊點頭。
「好，好，秦老先生願意配合調查，這是負責任的態度。」
方總怒視秘書長。
「你什麼意思？」
秘書長擦了擦額角。
「方先生，您的投訴商會一定重視。」
「但秦老先生提出的核查方向也有道理。」
「我們先記錄，後續成立調查小組。」
台下有人附和。
「是啊，查清楚最好。」
「別吵，聽後面怎麼處理。」
「方總有理，但程序也要走。」
方總眼看風向被帶偏，火氣一下燒到頭頂。
「程序？」
他指著秦萬象。
「這老狐狸就是靠程序拖時間！」
秦萬象嘆了一口氣。
「方老闆，您對秦家有怨，我理解。」
「八十萬的事，我也願意當場表態。」
「如果最後查明我兒子存在違規，秦家十倍賠付。」
台下又是一陣低語。
「十倍就是八百萬。」
「秦萬象這是捨得。」
「他敢說，說明心裡有底？」
「也可能是拖。」
秦天佑坐在台下，嘴唇抿緊。
十倍賠付。
他知道父親不是要賠。
父親是在給所有人看態度。
蘇輓歌在平板上打了一行字，又刪掉。
陸衍看了她一眼。
「別急。」
「我沒發。」
「嗯。」
「但我手癢。」
「忍著。」
蘇輓歌把平板扣回腿上。
「你欠我一頓飯。」
「不是三頓？」
「現在加到四頓。」
陸衍沒再接話。
台上。
秦萬象把話筒交還給秘書長。
「秘書長，方老闆的投訴，秦家正式接受調查。」
「商會需要資料，秦家會提供。」
「但在沒有鐵證之前，我希望商會維持公正。」
他停了一下，視線掠過全場。
「不能憑一面之詞，就給一個做了三十年的家族定罪。」
這句話落下。
台下的議論聲變了。
不再是一邊倒罵秦家。
有人開始猶豫。
有人開始觀望。
有人甚至拿出手機，低頭髮消息。
方總被氣笑了。
「秦萬象，你真行。」
「方老闆。」
秦萬象轉向他。
「我也希望查清楚。」
「查清楚之後，該是誰的責任，就是誰的責任。」
方總冷眼看他。
「好啊。」
「查。」
「但我今天把話放這兒。」
「這事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秦萬象拱了拱手。
「我也沒說算了。」
秘書長趕緊插進來。
「好，雙方意見商會已經記錄。」
「方先生先請回座位。」
方總沒動。
秘書長又說。
「方先生，後面還有議程。」
方總盯著秦萬象看了三秒，拿起投訴函下台。
路過第三排時，他低頭看陸衍。
「陸大師。」
陸衍抬眼。
「坐。」
方總咬著牙坐回第二排。
蘇輓歌低聲說。
「他快氣炸了。」
「再氣也得等。」
「你什麼時候上？」
「自由交流。」
「還要等？」
「秦萬象剛洗完第一層。」
陸衍視線落在秦萬象背影上。
「讓他再多洗幾層。」
蘇輓歌明白了。
「五帝錢只是開胃菜。」
「嗯。」
「困龍釘，吸運符，八百萬，斷親煞。」
她每念一個，秦萬象那邊的氣場就像在陸衍眼裡多了一道影。
「你要讓他每次都先辯。」
「他說得越滿，後面越難看。」
蘇輓歌抿唇笑了。
「陸衍，你現在越來越壞了。」
「跟誰學的？」
「少賴我。」
秦萬象回到第一排坐下。
秦天佑立刻湊過去，嘴唇動了幾下。
秦萬象沒有看他，只把核桃重新握進掌心。
陸衍邪瞳掃過去。
秦萬象心率依舊穩。
秦天佑卻不同。
剛才方總發難時，他心率升到高點。
秦萬象洗白成功後，他降了一些。
可手機又亮了一下。
秦天佑看了一眼，心率再次跳上去。
他把手機扣回腿上，手掌蓋在上面，生怕別人看到。
陸衍眯了眯眼。
蘇輓歌察覺到他變化。
「又看手機了？」
「嗯。」
「還是那個人？」
「不確定。」
「要不要讓沈厲查附近信號？」
「會打草驚蛇。」
「你今天這句說了三遍了。」
陸衍收回邪瞳。
「因為現在還不是時候。」
蘇輓歌盯著他。
「那什麼時候是時候？」
「他動的時候。」
「萬一他一動你就出事呢？」
陸衍看向她。
「那你把我拖下來。」
蘇輓歌的眼圈一下紅了點。
「你最好別給我這個機會。」
陸衍抬手，指背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放心。」
台上秘書長終於把投訴環節暫時壓下。
「關於方先生的投訴，商會將成立專項調查小組。」
「後續會依法依規推進。」
「接下來進入項目推介環節。」
「第一項，鼎盛地產城北B地塊開發規劃說明。」
他看向第二排左側。
「有請鼎盛地產副總裁沈若霜女士。」
掌聲響起。
沈若霜站起身。
她整理了一下西裝裙下擺，拿起公文包，向講台走來。
蘇輓歌坐直了。
陸衍看著沈若霜。
沈若霜走到第三排旁邊時，腳步沒有停。
但她的視線在陸衍身上停了半秒。
半秒都不到。
陸衍眼底金紋轉過。
她氣場一跳。
心跳加速。
瞳孔也縮了一下。
這不是上台匯報的緊張。
沈若霜做地產十年，上過無數會議桌，面對董事會拍桌子都不眨眼。
她走過陸衍身旁時緊張了。
蘇輓歌也看見了那一眼。
她沒說話。
只是指尖在平板邊緣按了一下。
沈若霜已經走上講台，打開公文包，取出藍色封面文件。
「秦萬象，你這張嘴是真能扯。」
秦萬象沒有接罵。
他把話筒舉到胸前，朝台下慢慢掃了一圈。
「各位，我秦家在臨海三十年。」
「做過住宅，做過園區，做過商場，也做過企業總部。」
「收錢辦事，出問題賠禮，這些都可以談。」
「但暗中害人這四個字，太重。」
方總冷笑。
「重？」
「你兒子收我八十萬，擺兩個破石獅子，讓我酒店入住率掉到二十三。」
「這不叫害人？」
秦萬象轉向他。
「方老闆，酒店案我願意重新核查。」
「如果秦家方案確實有誤，該退的錢退，該賠的錢賠。」
方總一巴掌拍在講台邊。
「你現在說退錢？」
秦萬象依舊不急。
「我今天不是來逃避責任。」
「但責任要分清。」
「方案失誤是一回事。」
「私埋禁物是另一回事。」
「前者可以賠。」
「後者要坐實，必須有完整證據。」
台下幾個老闆開始點頭。
「這話倒也沒錯。」
「商會場合還是講證據。」
「方總火氣太大了。」
「秦萬象這老頭會說。」
蘇輓歌聽得指尖發涼。
「他這是要把水攪渾。」
陸衍看著台上。
「正常。」
「正常個屁。」
「他要不這麼說，就不是秦萬象。」
蘇輓歌偏頭看他。
「你還坐得住？」
「坐得住。」
「方總快被他繞進去了。」
「讓他繞。」
「你真壞。」
「他繞得越多，後面越疼。」
蘇輓歌看了他兩秒，忽然低聲笑了一下。
「我喜歡。」
台上。
方總拿起投訴函，往秦萬象面前一抖。
「你要完整證據是吧？」
「論壇當天三百多人都在。」
「陸大師當場從地毯底下挖出來。」
「你兒子當時那張臉，誰看不出來心裡有鬼？」
秦萬象看向台下。
「表情不能當證據。」
方總氣得差點把紙甩他臉上。
「你兒子安排換地毯工人進去，這事論壇當天也說了。」
秦萬象問。
「哪個工人？」
方總一愣。
秦萬象繼續問。
「姓名，身份證，聯繫方式，轉帳記錄，有嗎？」
方總咬牙。
「當時人跑了。」
秦萬象點頭。
「所以現在沒有。」
方總額頭青筋跳得更厲害。
秦萬象轉向秘書長。
「秘書長，秦家願意配合商會調查那名換地毯工人。」
「也願意配合查辦公室監控，查當天所有出入記錄。」
秘書長趕緊點頭。
「好，好，秦老先生願意配合調查，這是負責任的態度。」
方總怒視秘書長。
「你什麼意思？」
秘書長擦了擦額角。
「方先生，您的投訴商會一定重視。」
「但秦老先生提出的核查方向也有道理。」
「我們先記錄，後續成立調查小組。」
台下有人附和。
「是啊，查清楚最好。」
「別吵，聽後面怎麼處理。」
「方總有理，但程序也要走。」
方總眼看風向被帶偏，火氣一下燒到頭頂。
「程序？」
他指著秦萬象。
「這老狐狸就是靠程序拖時間！」
秦萬象嘆了一口氣。
「方老闆，您對秦家有怨，我理解。」
「八十萬的事，我也願意當場表態。」
「如果最後查明我兒子存在違規，秦家十倍賠付。」
台下又是一陣低語。
「十倍就是八百萬。」
「秦萬象這是捨得。」
「他敢說，說明心裡有底？」
「也可能是拖。」
秦天佑坐在台下，嘴唇抿緊。
十倍賠付。
他知道父親不是要賠。
父親是在給所有人看態度。
蘇輓歌在平板上打了一行字，又刪掉。
陸衍看了她一眼。
「別急。」
「我沒發。」
「嗯。」
「但我手癢。」
「忍著。」
蘇輓歌把平板扣回腿上。
「你欠我一頓飯。」
「不是三頓？」
「現在加到四頓。」
陸衍沒再接話。
台上。
秦萬象把話筒交還給秘書長。
「秘書長，方老闆的投訴，秦家正式接受調查。」
「商會需要資料，秦家會提供。」
「但在沒有鐵證之前，我希望商會維持公正。」
他停了一下，視線掠過全場。
「不能憑一面之詞，就給一個做了三十年的家族定罪。」
這句話落下。
台下的議論聲變了。
不再是一邊倒罵秦家。
有人開始猶豫。
有人開始觀望。
有人甚至拿出手機，低頭髮消息。
方總被氣笑了。
「秦萬象，你真行。」
「方老闆。」
秦萬象轉向他。
「我也希望查清楚。」
「查清楚之後，該是誰的責任，就是誰的責任。」
方總冷眼看他。
「好啊。」
「查。」
「但我今天把話放這兒。」
「這事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秦萬象拱了拱手。
「我也沒說算了。」
秘書長趕緊插進來。
「好，雙方意見商會已經記錄。」
「方先生先請回座位。」
方總沒動。
秘書長又說。
「方先生，後面還有議程。」
方總盯著秦萬象看了三秒，拿起投訴函下台。
路過第三排時，他低頭看陸衍。
「陸大師。」
陸衍抬眼。
「坐。」
方總咬著牙坐回第二排。
蘇輓歌低聲說。
「他快氣炸了。」
「再氣也得等。」
「你什麼時候上？」
「自由交流。」
「還要等？」
「秦萬象剛洗完第一層。」
陸衍視線落在秦萬象背影上。
「讓他再多洗幾層。」
蘇輓歌明白了。
「五帝錢只是開胃菜。」
「嗯。」
「困龍釘，吸運符，八百萬，斷親煞。」
她每念一個，秦萬象那邊的氣場就像在陸衍眼裡多了一道影。
「你要讓他每次都先辯。」
「他說得越滿，後面越難看。」
蘇輓歌抿唇笑了。
「陸衍，你現在越來越壞了。」
「跟誰學的？」
「少賴我。」
秦萬象回到第一排坐下。
秦天佑立刻湊過去，嘴唇動了幾下。
秦萬象沒有看他，只把核桃重新握進掌心。
陸衍邪瞳掃過去。
秦萬象心率依舊穩。
秦天佑卻不同。
剛才方總發難時，他心率升到高點。
秦萬象洗白成功後，他降了一些。
可手機又亮了一下。
秦天佑看了一眼，心率再次跳上去。
他把手機扣回腿上，手掌蓋在上面，生怕別人看到。
陸衍眯了眯眼。
蘇輓歌察覺到他變化。
「又看手機了？」
「嗯。」
「還是那個人？」
「不確定。」
「要不要讓沈厲查附近信號？」
「會打草驚蛇。」
「你今天這句說了三遍了。」
陸衍收回邪瞳。
「因為現在還不是時候。」
蘇輓歌盯著他。
「那什麼時候是時候？」
「他動的時候。」
「萬一他一動你就出事呢？」
陸衍看向她。
「那你把我拖下來。」
蘇輓歌的眼圈一下紅了點。
「你最好別給我這個機會。」
陸衍抬手，指背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放心。」
台上秘書長終於把投訴環節暫時壓下。
「關於方先生的投訴，商會將成立專項調查小組。」
「後續會依法依規推進。」
「接下來進入項目推介環節。」
「第一項，鼎盛地產城北B地塊開發規劃說明。」
他看向第二排左側。
「有請鼎盛地產副總裁沈若霜女士。」
掌聲響起。
沈若霜站起身。
她整理了一下西裝裙下擺，拿起公文包，向講台走來。
蘇輓歌坐直了。
陸衍看著沈若霜。
沈若霜走到第三排旁邊時，腳步沒有停。
但她的視線在陸衍身上停了半秒。
半秒都不到。
陸衍眼底金紋轉過。
她氣場一跳。
心跳加速。
瞳孔也縮了一下。
這不是上台匯報的緊張。
沈若霜做地產十年，上過無數會議桌，面對董事會拍桌子都不眨眼。
她走過陸衍身旁時緊張了。
蘇輓歌也看見了那一眼。
她沒說話。
只是指尖在平板邊緣按了一下。
沈若霜已經走上講台，打開公文包，取出藍色封面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