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沈總,刀別遞給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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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她來。」

  陸衍看完消息,把手機遞迴沈若霜。

  指腹從屏幕邊沿收回時,井口冒出的陰冷水氣還貼著青磚往上爬。

  沈若霜盯著屏幕,手指停了半息,沒有馬上回復。

  蘇輓歌靠在門邊,紅唇輕挑,眼底的醋意被井邊冷氣壓下一半。

  「沈總,護短可以,別把刀遞給外人。」

  沈若霜抬眼看她,臉上的冷意沒退。

  「她跟我多年,真被人利用,我會親手清她。」

  蘇輓歌笑意更冷。

  「京城這種地方,等你問明白,人也許已經沒了。」

  沈若霜沒回刺,直接給顧清檀發了定位,又補了兩個字。

  「過來。」

  消息發出去,對面回得比預想中快。

  「二十分鐘。」

  蘇輓歌盯著屏幕,收了笑意。

  「電話不接,消息秒回,她身邊有人。」

  沈若霜把手機扣進掌心,面容緊繃。

  「所以她在躲人。」

  陸衍從井邊起身,袖口沾著潮氣,眼底金紋還沒退乾淨。

  「先進屋。」

  蘇輓歌走過去,抬手替他拍掉袖口上的水氣,指尖在他腕骨旁停了半息。

  陸衍垂眼看她。

  「手這麼涼,還敢出來?」

  蘇輓歌貼近半步,呼吸擦過他袖口。

  「你管我。」

  沈若霜看見了,指腹在平板邊緣摩挲一下,終究沒開口。

  蘇輓歌餘光掃到她,笑得明艷。

  「沈總想拍就過來拍,別委屈自己。」

  沈若霜越過她進屋,把平板放到桌上。

  「先談井。」

  蘇輓歌挽住陸衍胳膊,整個人貼得更近。

  「我談的也是井,井裡藏人,屋裡也藏心思。」

  陸衍低頭看她。

  「你今晚話不少。」

  蘇輓歌抬眼,桃花眼裡火氣混著媚意。

  「你昨晚嫌我話多了嗎?」

  陸衍咳了一聲。

  沈若霜背影繃緊,過了半拍才翻開文件。

  「正事。」

  四合院重新安靜下來。井口偶爾傳來細碎水聲,水聲不重,卻攪得屋裡燈影跟著晃。

  茶香壓不住潮氣。

  陸衍身上那點冷冽木質香混著井邊水氣,纏在狹窄屋裡,連沈若霜翻文件的紙聲都輕了幾分。

  顧清檀到得比她說的還快。

  院門被敲響時,蘇輓歌正在給陸衍倒茶。聽見聲音,茶水偏出去一點,濺在他手背上。

  陸衍看她。

  「緊張?」

  蘇輓歌抽了紙替他擦,指腹擦過他掌骨,慢了半拍才收回。

  「我緊張什麼?該緊張的是沈總,手下半夜帶客戶看鬼井。」

  沈若霜起身去開門。

  院門一開,冷風先進來。

  門外站著一個女人。

  黑色長裙垂到腳踝,外面披著深灰羊絨大衣,長發束得整齊,眉眼偏冷,手裡拎著皮質公文包。

  整個人往那一站,連夜色都規矩了幾分。

  蘇輓歌看了一眼,嘴邊的笑淡了些。

  「又來一個冷的。」

  顧清檀進門,視線先掃過井口,再落到陸衍身上,最後才看向沈若霜。

  「沈總。」

  沈若霜關上門,語氣硬得硌人。

  「給我一個還能留你的理由。」

  顧清檀把公文包放到茶桌上,取出一份列印文件,推到桌中央。

  「鑰匙調用記錄,門禁覆核記錄,車庫出入記錄,我都帶來了。」

  蘇輓歌靠在陸衍身邊,開口就刺。

  「鼎盛京城負責人,大半夜來找我男人解釋,資料倒是齊。」

  顧清檀看她一眼,語調仍穩。

  「蘇小姐誤會了,我來向沈總交代,也向陸先生說明風險。」

  蘇輓歌眉梢一挑。

  「三個月前來過這裡,今晚才想起來說明風險?」

  顧清檀沒有急著辯解,只打開文件,把其中一頁推到沈若霜面前。

  「三個月前,院門確實是我開的。」

  沈若霜盯著她。

  「為什麼繞開報備?」

  顧清檀指尖按著文件邊緣,話說得穩,手卻沒那麼穩。

  「那晚看房的人,不走鼎盛渠道。」

  蘇輓歌笑了一聲。

  「現金客戶?」

  顧清檀看向她。

  「是。」

  蘇輓歌原本只是譏諷,聽見這個字,目光也正了。

  「還真是?」

  顧清檀點頭。

  「對方通過中間人聯繫我,說想看一處二環內老院子。願意先付五十萬看房費,只看一晚,不簽意向書,不留身份。」

  沈若霜盯著她,目光泛寒。

  「這種錢,你也敢收?」

  顧清檀的指尖按住紙頁邊角,聲音繃緊了些。

  「那段時間京城分部現金流被卡,總部審批拖著,我判斷是隱形買家試探資產。」

  蘇輓歌輕嗤一聲。

  「隱形買家戴口罩嗎?」

  顧清檀看向她。

  「戴。」

  屋裡靜了一下。

  蘇輓歌看向陸衍,收起譏諷,泛起寒意。

  「你看,我就說京城沒幾個乾淨人。」

  顧清檀繼續開口。

  「那晚他戴口罩,帽檐壓得低,穿黑色衝鋒衣。身高和陸先生差不多,走路輕,話少。」

  沈若霜問。

  「進院後做了什麼?」

  顧清檀垂下眼,指尖翻到另一頁。

  「先進主屋,看梁,再去東廂房看窗,最後站在井邊。」

  陸衍抬眼。

  「他說過什麼?」

  顧清檀看著他,停了半息。

  「他說,這院子水口太死,遲早會住進該住的人。」

  蘇輓歌嗓音冷下來。

  「該住的人?」

  顧清檀點頭。

  「我當時以為他故弄玄虛。後來他沒有買,只說院子不用動,鑰匙還我,然後離開。」

  沈若霜盯著她,眼底壓著火。

  「這件事,你壓了三個月。」

  顧清檀正在收文件的手慢下來,紙頁被她壓出一道摺痕。

  「因為我弟弟在他們手裡。」

  沈若霜眉心收緊。

  「顧清言?」

  顧清檀沒有否認。

  蘇輓歌看著她,剛才那點刺收了一些。

  「你弟弟怎麼了?」

  顧清檀抿了抿唇,冷臉終於裂開一點。

  「他在國外讀書,三個月前被人拍到出入賭場的照片。後來有人把照片發給我,說我只要閉嘴,他就沒事。」

  蘇輓歌皺眉。

  「你信了?」

  顧清檀看她。

  「照片裡,他被人按在桌上,手背旁邊插著刀。」

  蘇輓歌沒再說話。

  沈若霜抿緊唇。

  「你該告訴我。」

  顧清檀低頭。

  「我把事壓下去,是怕他們借我弟弟撕開鼎盛京城分部。」

  沈若霜嗓音發寒。

  「現在他們已經撕開了。」

  顧清檀目光一晃,又被她硬生生穩住。

  「所以我來了。」

  陸衍一直看著她。

  邪瞳掃過顧清檀眉心。

  她命宮乾淨,沒有殺氣,也沒有禁局回痕,可財帛宮旁邊有一條細線被外力壓過。

  錢脈和親緣線同時被卡,說明這女人沒撒大謊。

  但她還藏了東西。

  顧清檀被他看得耳根慢慢紅起來,臉卻還冷著。

  「陸先生,我臉上有答案?」

  蘇輓歌馬上側頭看陸衍。

  「好看嗎?」

  陸衍收回視線。

  「她最近被人威脅過。」

  顧清檀手裡的文件差點滑落。

  沈若霜看向她。

  「他說中了?」

  顧清檀沒吭聲。

  蘇輓歌笑了。

  「顧總,陸大師看女人准得很,尤其看嘴硬的女人。」

  沈若霜看了她一眼。

  蘇輓歌裝沒看見。

  顧清檀把文件重新放好,指尖在紙面上停了停。

  「對方上周又聯繫過我,讓我不要管這座院子。」

  陸衍問。

  「什麼號碼?」

  「無備註號碼,打完就消失,通話記錄里查不到。」

  沈若霜手指握緊。

  「和陳銳一樣。」

  顧清檀看她。

  「陳銳是誰?」

  蘇輓歌替她答了。

  「一條被抓住還不肯開口的狗。」

  顧清檀從包里取出一個牛皮紙袋,推到陸衍面前。

  「我今晚來,還有一件事。」

  她的手指按在紙袋上,指尖發冷。

  「那晚我覺得那人不對,走廊監控被我關了,但院門外一台舊車載記錄儀還在。我後來截了一張圖。」

  陸衍打開紙袋。

  裡面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夜色下的四合院中央,井邊站著一個黑衣男人。

  對方背對鏡頭,帽檐壓得低,右手搭在井沿上,腰線挺直,站姿乾淨

  蘇輓歌臉上的笑一點點退了。

  「這背影。」

  沈若霜看向陸衍。

  「像誰?」

  陸衍盯著照片,眼底金紋亮起。

  照片裡的肩背線條和步態殘影在邪瞳里被一寸寸拆開。

  片刻後,他開口。

  「陳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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