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扶餘縣又被百姓給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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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聽的曹縣丞眉心狠狠一跳,心臟都跟著顫了顫。

  封禁荒山?

  這是真要動真格的!

  若是無礦,這般大動干戈封禁廢山,便是妥妥的擾民亂政,罪責難逃。

  事到如今,曹縣丞只希望李大人當真沒有妄言。

  苦了一輩子了,可不想吃夠了世間所有苦,最後還要連累全家,陪著李玄知一起掉腦袋。

  李玄知立於山巔,俯瞰腳下連綿荒山。眼底精光內斂,心中算盤已然飛速打響。

  煤鐵共生,淺埋易采。

  如今手握這一處煤鐵複合礦脈,等同於直接掐住了扶餘縣乃至周邊數縣的產業命脈。

  有煤,便能生火冶鐵、燒制磚瓦、供暖工坊。

  有鐵,便能打造新式農具、精良器械、堅固城防。

  「放心吧。從今日起,咱們這扶餘縣,要徹底變天了。」

  曹縣丞臉皺的像包子似的。

  扶餘縣變不變天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天要塌了。

  不是要被自家大人給拖累死,就是被自家大人一個接一個的命令給活活累死。

  李玄知一行人剛回衙門,就將封禁荒山的告示貼遍城牆。

  又想著扶餘縣百姓文盲率過高,還專門派了兩個識字的人循環誦讀告示上的文字,確保所有人都能聽到。

  瞬間,整個扶餘縣都如一滴水掉入沸騰的油鍋之中,瞬間炸開了。

  「咱們能活到現在,全靠在那荒山里撿枯枝,挖些又小又苦的野菜。往外面賣上一點柴好換些銀錢補貼家用。如今官府驟然封禁,不許任何人踏入,咱們還怎麼活啊?」

  「還以為這個李縣令是個好的,又幫咱們一起蓋房子,又掏銀子給咱們修水庫挖水渠的。感情是以此換得咱們的信任,好給他賣血賣命呢?」

  「就說京城來的官員就沒有一個好東西,這個李縣令也不是個好鳥!」

  「說得對!逃跑的那個只是捲走了咱們幾十年的賦稅,這位要的可是咱們的命!還真是一個賽一個的心狠手辣!」

  「隔壁的刁大善人可說了,咱們這扶餘縣可真是太苦了,攤上這麼個廢物!你們還不知道吧?咱們全扶餘縣可都是這位李大人的賭注!」

  「賭注?什麼賭注?展開說說!」

  「我只知道咱們這位大人是花錢買的官,這買官不就是一錘子買賣嗎?也要有賭注的嗎?」

  「呵呵,你們知道什麼?咱們這位李大人拿全扶餘縣打賭。若是贏了就回去做伯府世子。若是敗了,把咱們扶餘縣嚯嚯完,人家照樣回去做伯府二公子,吃香的喝辣的,什麼都不變吶!」

  一時間,街頭流言四起,人心浮動。

  李玄知自然知道外面是如何傳的,說對這些扶餘縣的百姓毫不失望也是不可能的。

  畢竟李玄知穿越來以後「坑」來的唯一一筆銀錢,全都用在了扶餘縣百姓身上。

  結果一個兩個的都不感激就算了,還被人一挑撥就先炸起來了。

  雖然李玄知心裡很清楚,這些百姓沒受過教育,也沒什麼腦子。長時間處於這頓吃飽下一頓不知道在哪兒的情況下,如此想也是人之常情。

  但不舒服就是不舒服,心裡也默默給刁茂等人狠狠記上一筆帳。

  而此時刁家正廳內,鄉紳們還聚集在一起沒有散場的意思。

  刁茂端坐主位,手中把玩著溫潤玉扳指,聽完下人傳回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冷笑。

  「封禁荒山?」

  「這李縣令,還真是不撞南牆不回頭。」

  刁茂回來後。第一時間與這幾位關係極好的鄉紳們,一起散播流言。

  刻意放大官府封山的舉措,煽動百姓恐慌。將李玄知塑造成一個好大喜功,為了一己執念而不惜斷絕百姓生路的酷吏。

  旁邊一名瘦削鄉紳撫著鬍鬚,嗤聲附和:

  「不過是個京城下來的紈絝捐官,憑著幾分小聰明修橋鋪路,就真把自己當成治世能臣了?荒山野嶺封來何用,純屬勞民傷財。」

  「依我看,他就是想借著開山挖礦的由頭,藉機斂財,敗壞地方!」

  另一名手中握著附近所有縣鎮鹽引,名為陸梟的人放下手中的茶杯,沉聲開口:

  「刁兄,伯府那邊早已傳過話,要咱們適當『約束』一下這位李大人。他在扶餘縣風頭太盛,若是真讓他折騰出一番名堂,日後咱們幾家在整個北地的話語權,怕是要被徹底架空。」

  眾人對視一眼,心中皆有算計。

  北地所有州府縣鎮,歷來是世家共治。

  歷任縣令到任,無不是低調妥協。從未有人敢如此獨斷專行,動他們的固有利益。

  再加上扶餘縣的確是個廢物縣,一點兒油水都撈不到。因此,這麼多年也都對扶餘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李玄知修路治水,惠及民生,他們挑不出錯處,只能隱忍觀望。

  可如今對方執意觸碰礦采禁忌,簡直是自己將把柄送上門。

  刁茂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肚皮,眼底寒光閃爍。

  「既然他執意要鬧,那咱們便好好陪他玩一玩。」

  「讓人繼續在市井散播流言,就說李大人妄動山陵、觸犯風水,封禁荒山會引來山神降災,禍及全縣收成。」

  「再命咱們準備好的流民,鼓動扶餘縣的百姓明日齊聚縣衙請願,要求撤去封山禁令。」

  刁茂笑呵呵的看向背後靠山嘴硬,也最有錢的陸梟。

  「陸兄,您人脈廣,勞煩您暗中聯絡州府熟人備好彈劾文書。一旦民怨四起,立刻上報,參他一個擾民亂政、荒誕行事之罪!」

  這群紮根北地數代的世家鄉紳,最擅長的便是借民心造勢,借規矩壓人。

  短短一夜時間,流言蜚語便徹底席捲心志不堅的扶餘縣百姓。

  從市井攤販到鄉間農戶,人人都在議論新任縣令的荒唐舉動。

  百姓們滿心惶恐,被鄉紳世家暗中煽動,滿腔怨氣盡數對準了李玄知。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縣衙門外人聲鼎沸,無數百姓聚集於此。人頭攢動,喧囂震天。

  李玄知坐在房頂上,遠遠眺望著,冷笑了一聲。

  「這扶餘縣的百姓,只會圍在縣衙外這一個路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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