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范大公子妙計
長平縣鄉紳世代盤踞鄉野，靠兼併私田和隱匿耕地，勾結官吏牟利，常年向鄉民灌輸「新政奪田，官府分產」的謬論，恐嚇百姓抗拒改制。
鄉民心存畏懼，不敢接納新政，任由鄉紳聚眾攔阻吏員，撕毀官府文書。
但百姓心中，自有一桿秤。
曹縣丞當眾公示：無地流民可無償申領公田，三年免繳賦稅，農具、稻種皆由官府兜底補貼。鄉紳隱匿的公田，霸占的民田盡數清查歸還，分毫歸民。
白紙黑字的榜文，實實在在的利好，遠比鄉紳空泛的恐嚇更有說服力。
長平縣被鄉紳們壓榨多年的農戶與無地流民紛紛主動聚攏縣衙，問詢新政細則。懇請官府清查私田，均分耕地。
長平縣鄉紳們見狀慌了，不再滿足於口頭阻撓。而是集齊宗族全部男丁領著部分愚民衝擊鄉鎮公所，強行阻攔官吏查田。
可此刻民心已歸新政。
百姓們主動配合官府取證，將鄉紳們霸占公田，恐嚇百姓，抗阻新政的罪狀一一舉證。
曹縣丞順勢收網，一舉拿下長平縣以魏氏為首的十餘戶鬧事鄉紳氏族，查封其非法兼併的私田萬畝。
緊隨其後的便是馮縣尉親自送來的清河縣捷報。
清河縣亂象始於商紳罷市，渡口封流。
刁家雖然倒下了，王家卻還在。
王家與刁家共同把持水陸商貿數十年，掌控物價。壟斷貨運，囤積居奇，靠壟斷渠道攫取暴利。
此番與另外兩縣聯動抗新政，便是想以罷市斷供，物價暴漲製造民生恐慌，倒逼朝廷叫停新政。
可李玄知早已算透其弊，提前布局。
扶餘縣倉儲糧貨順水而下，連夜湧入清河縣城。平價入市，充盈市面。
官府開放官營商鋪與臨時渡口，允許各地商戶不經王家渠道自由通商，徹底打破商貿壟斷。
百姓衣食無憂，物價平穩如常。商戶擺脫鄉紳氏族層層抽成與盤剝勒索，得以自由經營，薄利多銷。
反觀帶頭罷市的王家商戶，閉門停營短短几日便損失慘重，錯失客流與營收。
強行封鎖渡口，反倒讓外地商戶搶占商機，徹底動搖其壟斷根基。
利字當頭，商賈最是務實。
一眾中小商戶率先撐不住壓力，紛紛開門復市並主動報備商貿帳目。
王家孤掌難鳴，精心策劃的罷市封渡之亂便自行瓦解。
清河縣商貿全線復甦，水陸通道暢通無阻。物價愈發平穩，民生愈發安穩。
至此，平洲三縣聯動之亂，盡數平定。
「只是開局而已。」
李玄知看得通透。
平洲一勝，看似大勝，實則徹底激怒了朝堂舊派與天下鄉紳士族。
明面上的州縣阻力雖清，暗處的朝堂殺機與全國鄉紳士族的聯動反撲，才剛剛蓄勢成型。
曹縣丞略思考了一番，便想到了許多。
他站在一旁，輕聲開口。
「地方亂象平息，舊派再無『新政擾民』的口實。他們必然捨棄地方纏鬥，轉而匯聚朝堂，羅織其他罪名，傾力反撲。」
李玄知微微頷首，「你說的沒錯，舊派蟄伏多日，籌謀深遠，絕不會接受全盤落敗。平洲全勝，斷了他們的地方生路，他們必會孤注一擲，朝堂死戰。」
如李玄知預料的一樣，此時的京城。
御史台范無為家中書房內，氣壓低得令人窒息。
范無為手握平洲三縣盡數落敗的密報，指節死死攥緊紙頁，眼底陰鷙戾氣翻湧不止。
范無為的大兒子看著自家父親如此，想著之前和李玄景喝茶時聊過的一些事情，最終握了握拳，沒忍住還是開口給了建議。
「新政拓土太快，李玄知權柄太重，又民心太盛。李玄知年紀輕輕便聖眷滔天，再放任下去，無人可制。」
「父親，既然李玄知亂民，擾民，禍治之罪都扣不上，那便換個罪名。」
范無為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自家大兒子。
自家孩子資質著實是愚鈍了些，不然他也不會樂意和李玄景那麼個越發破落的侯府大公子，到了現在連世子都沒混上的廢物有所接觸。
如今自家大兒子突然有了主意，不管是真的開竅，還是犯傻，總歸是有些長進。
說不定聰明人想不到的法子，自家這個兒子能透過現象看本質，想出一個更完美的解決方案也說不定。
「哦？你且說說，何罪可定？」
「功高震主，結民自重。」
范無為瞬間震驚。
這還是自家愚笨不堪大用的兒子嗎？
范無為大兒子見自家老爹一個字不說，心裡也惴惴不安。
可一想到自家老爹沒有第一時間選擇破口大罵，說不準自己說的這些還真的可行。
李玄景這人做自己的親妹夫的確不錯，妹子還沒過門兒就已經給自己這個大舅哥排憂解難了，日後成為一家人豈不是更好？
范大公子定了定神，儘量讓自己鎮定下來，繼續往下說道：
「擾民亂政是小過，尚可恕，可改。可結攬民心，又手握地方實權。如今新政自成體系瞧著是好事，可稍微不慎便是觸碰皇權底線，陛下怎麼會毫不忌憚？」
范無為沉默了許久，才拍著自家大兒子的肩膀哈哈大笑。
「來人！即刻動用暗樁，聯動朝野舊臣與在京勛貴。明日早朝，全員聯名上奏。」
「集體彈劾李玄知借新政之名，私攬州縣民心，培植私人勢力，割據平洲。禍在社稷，危在皇權！」
「不求一參即死，但求離間聖心。能削其權柄，停其擴政。只要鎖住他向外拓政的腳步，困死他在平洲一地。來日徐徐圖之，必能斬除這顆心腹大患！」
而後又滿意的看著自家大兒子，隨手從書桌上拿起一塊牌子遞了過去。
「好孩子，喜歡什麼自己去爹的私庫里選，不用客氣。」
范大公子激動的臉都紅了。
這樣的待遇，除了年紀尚小，還抱著爹大腿撒嬌的時候有過。這麼多年過去，何曾有過如此好事降落在自己頭上過？
李玄景這個妹夫，旺他啊！
范無為完全不知道，此刻的自家蠢笨大兒已經徹底成為李玄景的人，以至於後面差點兒讓全范家成了李玄景手裡的「刀」。
鄉民心存畏懼，不敢接納新政，任由鄉紳聚眾攔阻吏員，撕毀官府文書。
但百姓心中，自有一桿秤。
曹縣丞當眾公示：無地流民可無償申領公田，三年免繳賦稅，農具、稻種皆由官府兜底補貼。鄉紳隱匿的公田，霸占的民田盡數清查歸還，分毫歸民。
白紙黑字的榜文，實實在在的利好，遠比鄉紳空泛的恐嚇更有說服力。
長平縣被鄉紳們壓榨多年的農戶與無地流民紛紛主動聚攏縣衙，問詢新政細則。懇請官府清查私田，均分耕地。
長平縣鄉紳們見狀慌了，不再滿足於口頭阻撓。而是集齊宗族全部男丁領著部分愚民衝擊鄉鎮公所，強行阻攔官吏查田。
可此刻民心已歸新政。
百姓們主動配合官府取證，將鄉紳們霸占公田，恐嚇百姓，抗阻新政的罪狀一一舉證。
曹縣丞順勢收網，一舉拿下長平縣以魏氏為首的十餘戶鬧事鄉紳氏族，查封其非法兼併的私田萬畝。
緊隨其後的便是馮縣尉親自送來的清河縣捷報。
清河縣亂象始於商紳罷市，渡口封流。
刁家雖然倒下了，王家卻還在。
王家與刁家共同把持水陸商貿數十年，掌控物價。壟斷貨運，囤積居奇，靠壟斷渠道攫取暴利。
此番與另外兩縣聯動抗新政，便是想以罷市斷供，物價暴漲製造民生恐慌，倒逼朝廷叫停新政。
可李玄知早已算透其弊，提前布局。
扶餘縣倉儲糧貨順水而下，連夜湧入清河縣城。平價入市，充盈市面。
官府開放官營商鋪與臨時渡口，允許各地商戶不經王家渠道自由通商，徹底打破商貿壟斷。
百姓衣食無憂，物價平穩如常。商戶擺脫鄉紳氏族層層抽成與盤剝勒索，得以自由經營，薄利多銷。
反觀帶頭罷市的王家商戶，閉門停營短短几日便損失慘重，錯失客流與營收。
強行封鎖渡口，反倒讓外地商戶搶占商機，徹底動搖其壟斷根基。
利字當頭，商賈最是務實。
一眾中小商戶率先撐不住壓力，紛紛開門復市並主動報備商貿帳目。
王家孤掌難鳴，精心策劃的罷市封渡之亂便自行瓦解。
清河縣商貿全線復甦，水陸通道暢通無阻。物價愈發平穩，民生愈發安穩。
至此，平洲三縣聯動之亂，盡數平定。
「只是開局而已。」
李玄知看得通透。
平洲一勝，看似大勝，實則徹底激怒了朝堂舊派與天下鄉紳士族。
明面上的州縣阻力雖清，暗處的朝堂殺機與全國鄉紳士族的聯動反撲，才剛剛蓄勢成型。
曹縣丞略思考了一番，便想到了許多。
他站在一旁，輕聲開口。
「地方亂象平息，舊派再無『新政擾民』的口實。他們必然捨棄地方纏鬥，轉而匯聚朝堂，羅織其他罪名，傾力反撲。」
李玄知微微頷首，「你說的沒錯，舊派蟄伏多日，籌謀深遠，絕不會接受全盤落敗。平洲全勝，斷了他們的地方生路，他們必會孤注一擲，朝堂死戰。」
如李玄知預料的一樣，此時的京城。
御史台范無為家中書房內，氣壓低得令人窒息。
范無為手握平洲三縣盡數落敗的密報，指節死死攥緊紙頁，眼底陰鷙戾氣翻湧不止。
范無為的大兒子看著自家父親如此，想著之前和李玄景喝茶時聊過的一些事情，最終握了握拳，沒忍住還是開口給了建議。
「新政拓土太快，李玄知權柄太重，又民心太盛。李玄知年紀輕輕便聖眷滔天，再放任下去，無人可制。」
「父親，既然李玄知亂民，擾民，禍治之罪都扣不上，那便換個罪名。」
范無為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自家大兒子。
自家孩子資質著實是愚鈍了些，不然他也不會樂意和李玄景那麼個越發破落的侯府大公子，到了現在連世子都沒混上的廢物有所接觸。
如今自家大兒子突然有了主意，不管是真的開竅，還是犯傻，總歸是有些長進。
說不定聰明人想不到的法子，自家這個兒子能透過現象看本質，想出一個更完美的解決方案也說不定。
「哦？你且說說，何罪可定？」
「功高震主，結民自重。」
范無為瞬間震驚。
這還是自家愚笨不堪大用的兒子嗎？
范無為大兒子見自家老爹一個字不說，心裡也惴惴不安。
可一想到自家老爹沒有第一時間選擇破口大罵，說不準自己說的這些還真的可行。
李玄景這人做自己的親妹夫的確不錯，妹子還沒過門兒就已經給自己這個大舅哥排憂解難了，日後成為一家人豈不是更好？
范大公子定了定神，儘量讓自己鎮定下來，繼續往下說道：
「擾民亂政是小過，尚可恕，可改。可結攬民心，又手握地方實權。如今新政自成體系瞧著是好事，可稍微不慎便是觸碰皇權底線，陛下怎麼會毫不忌憚？」
范無為沉默了許久，才拍著自家大兒子的肩膀哈哈大笑。
「來人！即刻動用暗樁，聯動朝野舊臣與在京勛貴。明日早朝，全員聯名上奏。」
「集體彈劾李玄知借新政之名，私攬州縣民心，培植私人勢力，割據平洲。禍在社稷，危在皇權！」
「不求一參即死，但求離間聖心。能削其權柄，停其擴政。只要鎖住他向外拓政的腳步，困死他在平洲一地。來日徐徐圖之，必能斬除這顆心腹大患！」
而後又滿意的看著自家大兒子，隨手從書桌上拿起一塊牌子遞了過去。
「好孩子，喜歡什麼自己去爹的私庫里選，不用客氣。」
范大公子激動的臉都紅了。
這樣的待遇，除了年紀尚小，還抱著爹大腿撒嬌的時候有過。這麼多年過去，何曾有過如此好事降落在自己頭上過？
李玄景這個妹夫，旺他啊！
范無為完全不知道，此刻的自家蠢笨大兒已經徹底成為李玄景的人，以至於後面差點兒讓全范家成了李玄景手裡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