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金陵第一風月場——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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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玄知駐足廳堂中央,目光坦然對視。

  「你明知我是朝廷御史,執掌查案肅貪。卻還敢主動遞帖,引我入風月之所。不怕我順勢查封聽瀾榭?」

  蘇挽挽眸光微動,輕聲應答,音色清泠如流水。

  「大人查的是貪腐權貴,肅的是禍國蛀蟲,從不濫殺無辜,株連小人物。大人的心性胸襟,金陵城百姓人人皆知。」

  「聽瀾榭曾為左相夫婦所用,卻從未害民。只藏情報,不沾血案。大人若真的想追責,便會第一時間圍堵此處,不會容我等到今日。」

  寥寥數語,足以見得此女心思通透和識人精準。

  她早已看透李玄知絕非酷吏,更非趨炎附勢之徒。

  李玄知眼底掠過一絲讚許,「你倒是看得通透。」

  蘇挽挽抬眸,直視他眼底,真誠無比道:

  「樹倒猢猻散,聽瀾榭坐擁金陵城最多的情報和最廣的人脈,如今群龍無首。要麼被京城殘餘權貴暗中吞併,要麼被地方勢力拆分蠶食。最終榭毀人亡,盡數覆滅。」

  「民女遞帖求見,不求富貴,只求一條安穩生路。求榭中數十姐妹,得以安身立命。」

  她沒有虛言奉承,沒有刻意討好。只陳述利弊,坦露所求。

  李玄知緩緩開口,「你可知歸順於我,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從此棄暗投明,脫離權貴私黨,歸於大人麾下。」

  蘇挽挽微微抬頭,見李玄知神情如常,才又繼續往下補充。「往後聽瀾榭不再是私宦密場,而是大人的耳目爪牙。凡金陵官場與南北商旅秘聞和各方勢力動靜,民女盡數打探,絕不隱瞞。」

  「但民女有三求。」她話鋒一轉,神色鄭重。

  「一求大人保全聽瀾榭上下性命,不究過往依附郡主與前任左相之罪。二求日後時局安穩,許榭中姐妹脫籍從良,自由婚嫁。三求我等只通傳情報,不沾血殺,不做陰私奪命之事。」

  李玄知淡淡頷首,應聲應允,「可。」

  「過往舊帳,一筆勾銷。待金陵局勢穩固,我親自為你們上奏朝廷,洗脫賤籍,許你們自由身。」

  蘇挽挽緊繃多日的肩頭驟然松下來,眼底積壓的惶恐盡數褪去。

  她緩緩屈膝,行跪拜大禮,姿態鄭重。

  「屬下蘇挽挽,攜聽瀾榭上下眾人,正式歸降公子!自此而後,忠心不二。」

  這一拜,標誌著金陵城第一情報據點聽瀾榭,徹底被李玄知收入囊中。

  李玄知抬手虛扶,語氣平和。

  「起身吧。往後無需大禮,私下以主上相稱即可。外人面前照舊行事,維持原貌即可。」

  蘇挽挽起身,神色已然全然恭敬,「屬下明白。」

  她旋即轉身,取來一本薄薄的黑皮冊子,雙手奉上。

  「主上,此為聽瀾榭自創立之日起至今所有記載。記錄歷年往來金陵的權貴、客商與江湖勢力。含各人喜好、派系歸屬、長處短處與私下交易。另有近期動向,包括京城殘餘勛貴與金陵地方士族,皆已有暗中動作。」

  李玄知接過冊子,指尖撫過微涼封皮,眼底鋒芒微凝。

  有此一冊,他便等於手握金陵大半勢力劃分表。誰忠誰奸,誰隱誰動,誰私結朋黨,誰暗蓄力量,盡數一目了然。

  「做得很好。」李玄知沉聲讚許。

  蘇挽挽垂首輕聲道:「今日起,屬下即刻調整榭中布局,改換傳訊暗號,清退上一任主家的舊部暗線,杜絕外人窺探。往後與聽瀾榭有關聯的所有畫舫、臨水酒肆與風月樓閣,屬下會逐一串聯,盡數歸攏。」

  李玄知微微頷首,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不急於一時,先穩住聽瀾榭根基方為上策。」

  他的市井布局才剛剛起步,客棧商旅與賭場根基尚未完全收攏,此刻不宜冒進。

  聽瀾榭悄然易主的消息,未曾外泄半分。

  十里畫舫依舊歌舞昇平,往來權貴富商儘管意識到事態有變,卻依舊如往常一般尋歡閒談。

  無人察覺這座風月第一樓聽瀾榭,早已改換天地。

  翌日清晨,晨霧籠罩金陵城,街巷煙火初醒。

  城南朱雀街,整條長街皆是繁華鬧市。

  而街心矗立的「歸運坊」,是整座金陵規模最大的賭坊。

  不同於尋常街頭賭攤的粗鄙混亂,歸運坊高牆朱門,內飾奢華雅致。

  不接市井散戶,專做高官子弟、南北巨商與士族鄉紳的賭局。

  這裡不分白天黑夜,每日都是豪賭。流水動輒數萬,所有盈餘銀兩,盡數暗中匯總,送往京中權貴私庫。

  歸運坊坊主雷彪趁著京城權貴現在不敢太放肆,獨占偌大產業,儼然成了金陵城城南地界兒的地頭蛇。橫行霸道,無人敢管。

  驛館之內,晨光穿窗而入,落在案頭的黑皮名冊之上。

  李玄知指尖點在名冊最末一頁,上面清晰記載著歸運坊的流水明細與交易往來。

  「掌管情報的地方有了,接下來,便是財力。」

  聽瀾榭為他鋪開了金陵城的情報網,可布局勢力、收攏人手、安撫下屬、培植暗線,處處皆需銀兩。

  無財,則無勢。無資,則無根基。

  歸運坊,便是他紮根金陵必須拿下的第二塊基石。

  唐錚立在一旁,低聲稟報。

  「公子,歸運坊坊主雷彪,性情暴戾兇悍,手下養著數十名打手護院,盤踞城南多年。如今他仗著手中有人有財,拒不歸順任何勢力,也拒不接納官府管控。」

  「地方縣衙素來忌憚他的勢力,加之過往有錢財交易。多年來對歸運坊的私賭與私放高利貸之事,皆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李玄知抬眸,淡淡問道:「他如今是什麼心思?」

  「他以為公子專注朝堂舊案和官場吏治,不屑插手市井賭坊亂象。想著盤踞巨額財源,靜觀時局變化。待風波過後,繼續擴大規模,獨占全金陵地下財路。」

  李玄知唇角微揚,掠過一抹淺淡冷意。

  此人有勇有勢,卻無長遠眼光。

  有利可圖便盤踞,無利可圖便蟄伏。這種最適合收為己用,做個看家護院的狗坐鎮金陵,穩固財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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