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來自金陵城的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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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眼底無半分晨起的慵懶,唯有一片清明。昨夜所有溫柔縱容皆是演戲,分毫未亂本心。

  他側首看向身側溫順安然的女子,唇角再度勾起溫潤淺淡的笑意。伸手輕輕替她攏好衣襟,動作溫柔細緻。

  「醒了?」李玄知的嗓音因晨起而有些微啞,「晨起風涼,莫要著涼。」

  付小小抬眸望他,眼底柔情脈脈,含羞頷首。徹底將自己代入傾心佳人的角色,柔聲輕應,「多謝大人憐惜。」

  她以為自己步步緊逼,卻不知從主動相擁求寵的這一刻起,她徹底落入了李玄知為她量身打造的溫柔囚籠。

  依偎溫存片刻,李玄知以還有公事為由起身離開。

  直至房門輕輕合上,隔絕了一室暖光與溫柔。付小小臉上所有嬌羞柔情與溫婉動容瞬間褪去。

  她立在原地,眼底暖意散盡。昨夜的繾綣恩愛,在她看來,也不過是一場戲。

  她抬手取出袖中細銀刃,指尖摩挲著冰冷刃身,眸光沉沉。

  「心性柔軟,果然不堪大任。這般沉溺風月又貪戀溫情之人,縱使有才,終究難成大器。」

  她低聲自語,「是時候傳信回京了,李玄知滯留金陵實乃無心朝堂。終日沉溺風月,閒散度日,無任何暗中布局與培植勢力之舉。京城忌憚可解,無需再過度設防。」

  而驛館迴廊之下,李玄知緩步前行,臉上的溫柔寵溺盡數收斂,周身氣場瞬間沉冷銳利。

  從沉溺溫情的閒散御史,驟然切換為運籌帷幄的玄淵客。

  暗處的唐錚悄然現身,躬身垂首。

  「她要傳的信,你都知道了?」

  李玄知聲線清冷無波,再無半分溫柔繾綣,只剩冷冽深沉。

  「是。」唐錚沉聲應答,「假信一出,京城勛貴必然鬆懈,短期內不會再派暗探入局,更不會貿然對您出手。」

  李玄知眸光微凝,「唯有讓他們徹底放心,我在金陵城的棋局,才能安穩落子,無人驚擾。」

  「傳我暗令,蘇挽挽務必要借著京城無防備的空檔,全面肅清金陵城內殘留的權貴眼線與私黨。逐一排查,秘密拔除,不留隱患。」

  「再命雷彪整合歸運坊全部財力,收攏近期所有流水,暗中吸納金陵城周邊各縣域所有零散商行與碼頭貨棧,壯大私庫儲備。同時清理賭場中的害群之馬,規整地下秩序。」

  「同時別忘了命周德昌盡全力封鎖南北要道消息,截斷金陵舊勢力的對外聯絡,隔絕京城與金陵城殘餘私黨的訊息互通。所有可疑人員盡數秘密監控。」

  付小小的能力有多少,李玄知尚且還探不清楚。

  但若是手底下那三個人互相配合,倒也算是能將漏網之魚兜住。

  從此以後,只要是金陵城內的消息。只要他李玄知不願意讓別人得到的消息,誰都別想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們想要得到的一切消息,都得是他李玄知篩選過,想讓他們知道的才行。

  而此時的付小小也沒閒著。

  此刻的她立在案前煮茶。

  爐火溫吞,水汽裊裊。指尖捻著茶盞的動作雅致嫻熟。

  一舉一動,皆是一副安居伴君,歲月無爭的佳人模樣。

  她剛剛已經將密信封緘妥當,借金陵商旅的隱秘渠道遞往京城。

  信中字字斟酌,盡數描摹李玄知留在金陵的閒散姿態。

  厭棄朝堂紛爭,終日詩茶風月,沉溺枕邊溫存。

  李玄知的腳步聲漸漸走近,付小小眼底漾起淺淺柔色,步態輕盈走上前,柔順替他理好衣襟。

  「大人回來啦,今日真是辛苦了,在外面忙了這麼久。茶剛煮好,我給大人盛一盞。」

  細緻體貼又溫順,完美復刻了一個被情愛睏住,甘願俯首侍奉的孤女佳人,挑不出半分破綻。

  李玄知垂眸望著她近在咫尺的清麗眉眼,唇角揚起淺淺笑意,語氣慵懶寵溺。

  「有你在,日日皆有清茶溫伴,倒是把我養得愈發懈怠了。」

  付小小抬眸望他,眼波脈脈,含羞淺笑。

  「懈怠未必是壞事,大人整日奔波勞碌,本就該好好歇息。」

  李玄知抬手,指腹輕輕擦過她的鬢角,動作溫柔。眼底柔情似真似假,輕聲嘆道:

  「得卿相伴,浮生無擾。」

  付小小心頭微顫,就連她常年冰封的心境,都險些被這極致溫柔的假象撼動。

  可轉瞬之間,多年的殺手心性很快便壓下所有異動。

  她依舊溫順淺笑,俯首遞上茶盞:「大人品茶。」

  二人相對飲茶,一室靜謐溫柔。

  ……

  千里之外,京城。

  某一府邸的密室內,密信剛至,墨跡未乾。

  案前數名老牌勛貴圍坐一堂,人人神色緊繃,皆是連日來對金陵局勢的忌憚與焦慮。

  自從李玄知到了金陵以後,眾人夜夜難眠。就怕李玄知暗蓄勢力,他日回京清算,傾覆滿朝勛貴。

  這事兒但凡放在幾個月前,有人說李玄知會將他們逼到如今這步田地,他們都只會哈哈大笑表示不屑。

  可就是這麼個從來沒被他們放在眼中的年輕人,自從踏入官場以來,光是左相就已經被他扳倒兩個了。

  如今朝堂之上,左相這個職務在他們眼中已經不是百官之首,反而是斷頭台。

  誰若是成了下一任左相,在眾人眼中就是下一個要死的人。

  左相這個位置,已經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晦氣官位。

  「魅的密報,確鑿無誤。」

  拆信之人長舒一口氣,語氣沉緩。

  「李玄知並無半分蓄勢布局之心,終日詩茶風月,伴佳人閒遊。沉溺溫柔鄉,早已不復昔日凌厲鋒芒。」

  座下眾人聞言,儘管還是不相信李玄知會真的如此。但一想到李玄知從前就是京中出了名的紈絝之一,又皆是神色大緩,連日高懸的心徹底落地。

  「原來如此!我等竟是白白忌憚多日。」

  「少年得志,果然心性不定。立大功便心生懈怠,貪戀溫柔富貴。終究是格局有限,難成大器。」

  「說來也都是承恩伯父子倆的錯,若不是他們欺人太甚,李玄知依然是從前那個紈絝,哪裡會讓咱們損失如此之多?如今李玄知定是證明了自己的能力比李玄景強,這才回歸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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