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這五年沒有我,你能過的這麼好?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奶奶一看見溫語,激動得就要撐著身子下床:「小語!快來,讓奶奶看看!小霖說你能看見了,真的嗎?老天爺開眼啊!」

  「奶奶,您別動。」

  溫語快步上前,扶住奶奶的肩膀讓她躺好。

  觸及親人關切的眼神,她鼻尖一酸,連日來強壓的委屈和疲憊幾乎要衝破眼眶。

  好在戴著眼鏡,奶奶沒瞧見,她回:「嗯,看見了,都好了。」

  江霖在她進來時,已不動聲色地站起身,退到旁邊。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她還是那麼瘦,臉色依舊蒼白,可身上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靜,明明還是那個人,卻又好像……又徹底不一樣了。

  溫語在床邊坐下,摘下了眼鏡。

  奶奶立刻握住她的手,湊近了,仔仔細細地看著她的眼睛,渾濁的眼裡閃著淚光,卻又忍不住笑起來:「好,好!看得見就好!我們小語的眼睛啊,還是跟以前一樣,又亮又乾淨!」

  高興完了,奶奶才想起她剛才的話,「你剛剛說……不是小霖安排的?」

  江霖側臉在光線下顯得有些模糊,嘴角弧度凝滯。

  溫語沒看他,只是握著奶奶的手,「是醫院的政策,特殊關懷。」

  奶奶聽了,卻笑著搖搖頭,「傻孩子,醫院哪有那麼好心,還單單就『關懷』到我這個老婆子頭上?就是小霖安排的,他這孩子,做事周全,肯定是怕你有負擔,才不跟你說實話。」

  她說著,還朝江霖那邊欣慰地看了一眼。

  溫語還想開口解釋,奶奶的目光卻落在她額角包紮的傷口上,心疼的問:「這額頭是怎麼了?怎麼傷的?」

  溫語下意識側頭,瞥了一眼旁邊的江霖。

  她不想讓奶奶知道那些腌臢事,更怕她受刺激。

  剛才問過醫生,奶奶手術後身體虧空得厲害,恢復得很慢,一點情緒波動都經不起。

  她搖搖頭:「沒事,就是剛能看見,眼睛還有點不習慣,沒留神撞了下門框,過兩天就好了。」

  奶奶伸手,布滿皺紋的指腹小心地碰了碰那塊傷痕邊緣,嘆了口氣,轉頭看向江霖:「小霖啊,你以後可得仔細著點,多照顧照顧小語,她這眼睛剛好,經不起再磕了碰了。」

  江霖沉默了一瞬,目光從溫語低垂的側臉滑過,喉結動了動,最終只應了一個字:「好。」

  奶奶得了這聲應,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她拉著溫語的手,看看她,又看看江霖,期待道:「我看啊,反正小語的眼睛已經好了,你們乾脆就把婚禮給辦了,熱熱鬧鬧的,也讓我這老婆子,能徹底安安心。」

  婚禮辦了?

  溫語只覺得喉嚨猛地一哽,被滾燙的澀意死死堵住。

  江霖開口:「奶奶,不急。等您身體徹底養好了,小語的眼睛也完全恢復,狀態最好的時候,我們再風風光光地辦。」

  奶奶聽了,認真想了想,連連點頭:「好,好,你們年輕人想得周到,是得挑最好的時候。」

  「反正啊,你們倆這五年的感情,比石頭還硬,比海還深,早一天晚一天,都是一樣的。只要你們倆好好的,互相扶持,恩恩愛愛,奶奶就比什麼都高興,都安心。」

  溫語聽著奶奶充滿憧憬和祝福的話語,感受著她手心傳來的溫暖,只能低著頭,將眼底翻湧的酸楚,死死地壓回去。

  後面,她又陪奶奶聊了會兒,奶奶吃了藥就犯困了。

  走廊里,江霖還沒走,倚在窗邊。

  溫語目不斜視地從他身邊走過,聲音冷得像冰:「以後,別來看我奶奶。」

  「小語,」

  江霖直起身,叫住她,語氣裡帶著淡淡疲憊,「我們談談。」

  醫院樓下的林蔭道。

  樹影被午後的太陽拉得很長,將溫語單薄的身影切割成晃動的碎片。

  她臉上的墨鏡,隔絕了所有光和視線。

  「這兩天你去哪了?」

  江霖的聲音從身側傳來,不悅:「出院不說一聲,所有聯繫方式都拉黑,溫語,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任性?」

  溫語心裡酸澀。

  到了現在,他依然覺得,是她「任性」。

  她語氣冷淡:「江先生,從法律和事實層面講我們沒有任何關係,我的行蹤,沒有義務向您匯報。」

  「你一定要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江霖眉心蹙了一下。

  這麼多年,她從來不會開口稱呼自己「江先生」。

  他不習慣她這樣,像對著一個陌生人。

  溫語微微側過頭,墨鏡鏡片對著他。

  「那該用什麼語氣?」

  她輕笑一聲:「是像這樣嗎,『對不起,江霖,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剛好恢復視力,不該看見你和秦瀾在我親手布置的婚房裡喝交杯酒,不該聽見你們已經領證,不該知道,我瞎掉的眼睛,只是你們驗證『真愛』的一場賭注』。」

  她頓了頓,嘴角譏誚地提了一下。

  「還是說,我應該哭著求你原諒,說『我錯了,我不該用盲杖打她,雖然她只是開車想撞死我』。畢竟,她已經『在雨里跪了三個小時,心肌炎發作進了搶救室』,而我,『只是瞎了一年而已』。」

  「溫語!」

  江霖低聲喝止,臉色沉了下來,矜貴的臉上滿是慍怒,「那件事秦瀾是有錯,她賠償了……」

  「賠償了五百萬,給我那個賭鬼養父。」

  溫語平靜地接了下去,「然後由你江總,親自出面,逼著我這個當時還什麼都看不見的瞎子,在諒解書上按了手印。」

  「我一直以為,是溫強自己貪得無厭。」

  她繼續說,「現在才知道,是你,江霖,為了保她,你真是費心了。」

  「還有奶奶的腎。」

  她沒給他說話的機會,「騙我說是你捐的,讓我對你感恩戴德,把命都恨不能掏給你,江霖,你演得真好,好到讓我現在回想那五年,都覺得……反胃。」

  江霖下頜線繃得死緊,他深吸一口氣:「我做這些,當時也都是為了你,如果你不簽諒解書,秦家連那五百萬都不會吐出來。至於腎源……當時你情緒崩潰,我只是想讓你先穩住。」

  「如果你覺得這些話噁心。」

  他看著墨鏡下她毫無波動的臉,心裡那點焦躁越來越重,「那我無話可說,但是……」

  他略微停頓:「我給了你五年遠超你原有階層的生活、見識和庇護。你現在能站在這裡,用這種姿態跟我說話,你所看到、接觸到的一切,沒有我,你根本觸及不到。

  「我以為,你至少是懂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