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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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要」字,像一片羽毛掃過耳廓,溫語覺得耳朵酥酥麻麻的,連帶著半邊臉都熱了起來。

  她和江浸接觸的時間不算長,但對他的性格多少有些了解。

  陰沉寡言,偏執冷血,掌控欲強。

  至於夫妻生活那種事,她甚至沒怎麼想過,總覺得他這種人應該沒什麼興趣。

  可現在是怎麼回事?

  她轉念一想,自己是個成年人,他也是個成年人,兩個人連證都領了,是名正言順的合法夫妻。就算真發生點什麼,也是正常的事,沒必要矯情。

  況且,這個老公給把她從那段爛泥一樣的日子裡一點一點拉了出來。

  說他是把她從深淵裡撈起來的那個人,也不為過。

  真要是跟他走到這一步,好像也沒什麼不可以的。

  「我們是合法夫妻,這是夫妻之間正常的事,而且……你為我做了很多,我心裡是感激的。」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靜起來。

  可男人逼得太近了,她沒堅持幾秒的呼吸一下子就亂了,聲音也不自覺地低軟了幾分:「可是,現在是白天,又在你的書房裡……我們……」

  她咬了咬唇,那句話在舌尖滾了幾滾,硬著頭皮說出了口:「確定要在桌子上做嗎?」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羞得不行,手指慌亂間碰到了茶几上那碗已經放了一會兒的湯藥,連忙補了一句:「要不,你先喝藥吧?趁熱喝。」

  江浸聽著她的話,看著她那副強裝鎮定卻連耳根都紅透的樣子,眸色微動。

  他的視線順著她的聲音,落向旁邊的湯藥。

  下一秒,他忽然伸手端起藥碗,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順勢往自己懷裡一帶。

  他自己則往後一坐,穩穩地靠在沙發上,而她,就這麼被他撈起來。

  溫語整個人都懵了,雙手下意識地扶住他的肩膀,才發現自己已經跨坐在他腿上,面對面,距離近得連呼吸都交纏在一起。

  他端起那碗藥,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抬眼看她:「我說的履行夫妻義務,是……我怕苦,你幫我。」

  「嗯?」

  溫語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履行夫妻義務……是指餵藥?不是她想的那種?

  她意識到自己誤會了,臉一下子燒得更厲害了,有些不自在地挪開視線,聲音含糊又窘迫:「那……我去給你拿點糖?」

  下一秒,男人仰頭。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碗底朝下,空了。

  他說:「你就是糖。」

  然後,他把空碗隨手放在一旁,一手攬住她的腰,將她往懷裡一帶,另一隻手撫上她的後頸。

  溫語還沒反應過來,他的唇已經覆了上來。

  帶著湯藥殘餘的苦澀和屬於他自己的清冽氣息,攻城略地,幾乎不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

  溫語大腦空白了一瞬,雙手下意識地攥緊了他肩頭的襯衫。

  直到有些招架不住,喉嚨里溢出抵抗的聲音。

  江浸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瞬間離開了她的唇,眼底掠過歉意。

  某處翻湧的躁動被他硬生生壓了下去。

  耳邊響起她剛剛說的話「我們是合法夫妻,這是夫妻之間正常的事。」

  這句話里,沒有渴望,沒有心動,只有一種理性妥協。

  他要的不是這個。

  他可以等。

  等她真正想要把自己交給他。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情緒已經壓了下去,聲音低啞:「抱歉,沒控制住。」

  說完,他鬆開了環在她腰間的手:「腳很疼嗎?要不要請醫生過來看看?」

  溫語幾乎是立刻從他身上彈了起來,整個人渾身發燙,呼吸還沒理順,連忙搖頭:「沒那麼嚴重,問題不大。」

  她頓了一下,又說:「我先出去了。」

  說完,她轉身就走。

  步子有些急,腳踝的刺痛讓她走得不太穩。

  她還沒走出兩步,身後傳來腳步聲。

  下一秒,男人兩步上前,一手穿過她的膝彎,一手攬住她的背,將她整個人攔腰抱了起來。

  溫語微微一怔,卻沒有掙扎。

  他抱著她,步伐平穩,徑直朝她的房間走去。

  房間裡。

  男人把溫語放在單人沙發上,二話不說,直接半跪在地,一手托住她的小腿,將她的腳輕輕抬了起來,擱在自己膝上。

  溫語連忙往回縮:「沒事,就是碰了一下……」

  他沒鬆手。

  修長的手指隔著薄薄的襪子,輕輕按了按她腳踝處微微泛紅的位置,動作很輕,像是怕弄疼她似的。

  「真不疼?」

  他抬眼看她。

  溫語被他這樣握著一隻腳,整個人都不自在,耳根又開始發熱,小聲說了實話:「一點點。」

  男人沒再說什麼,起身走到櫃前,從最下面一層抽屜里取出一個醫藥箱。

  溫語在這裡住了好幾天,都不知道那個抽屜里還放著這種東西。

  他翻了翻,拿出一瓶紅花油,又回到她面前。

  然後,繼續半跪下來,動作自然地托起她的腳,幫她脫下襪子。

  他的指腹沾了藥油,在她腳踝泛紅的地方輕輕揉開,力道不重不輕,一圈一圈,很耐心。

  整個過程,他一句話也沒說。

  溫語忍不住偷偷看他。

  他垂著眼,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側臉的線條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溫語是畫像師,也學過犯罪心理側寫,平時對人的表情和動作就比一般人敏感。

  可惜剛才書房裡光線太暗,她什麼也沒看清。

  但現在她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江浸的手很穩。

  一個人要是心裡有鬼,在這種距離下,手指多少會有點抖,或者為了掩飾抖而故意用力。

  但他沒有。

  他的力道一直很均勻,專注得像在做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要麼,他是真的在乎她,那些小心是本能。

  要麼,他是個極其高明的演員,連身體語言都訓練過。

  溫語有點想不通了。

  如果自己只是個替身,他犯得著這樣嗎?他們明明才接觸兩次,他那副好像忍了很久才敢靠近的樣子,到底是從哪來的?

  當然,她也知道,自己不是萬能的。

  她又盯著江浸看了好一會兒,總覺得那張臉有些說不上來的熟悉。

  剛要開口,江浸口袋裡的手機響了。

  他沒急著接。

  先把她的襪子套好,又把家居拖鞋給她穿上,擰上紅花油的瓶蓋,把醫藥箱收拾整齊,放回原處,這才不緊不慢地掏出手機。

  屏幕上跳出一個名字:閻梟。

  他對溫語說了句:「你先好好休息,別亂動,一會兒就不疼了。」

  溫語點了點頭,他便起身走出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書房裡。

  江浸坐到椅子上,剛接通,電話那頭就傳來閻梟的聲音:「那女人找到了。新加坡,山里。」

  江浸皺了皺眉:「是阿姨。」

  閻梟頓了一下,罵了句髒話:「行。阿姨,下個月我給你把人拎回來。」

  「謝了。」

  「少來這套。」

  閻梟沒接這個茬,話鋒一轉,「對了,你那個童年小月光,不是已經嫁給你大侄子了?」

  江浸:「是嫁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隨即閻梟的聲音拔高了幾分:「操。四年前你回國發現她跟你侄子在一塊兒,我當時就說直接搶過來,你倒好,一聲不吭,還說什麼『她幸福就好』。去年又跑回去,就為了遠遠看著她跟你侄子恩恩愛愛?你他媽圖什麼?」

  江浸沒接話。

  閻梟又追問了一句:「那你現在怎麼辦?就這麼看著?」

  「嫁我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幾秒。

  「你他媽在逗我?」

  「等著喝喜酒。」

  說完,江浸直接掛了。

  然後打開書桌最下面那層抽屜,從底部取出一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一個女人牽著一個小女孩。

  和溫語奶奶藏在皮箱裡的那張,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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