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當了太子,就別想有好日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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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3章 當了太子,就別想有好日子過

  索額圖的府邸。

  這個地方半年前還是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如今卻一片冷清,安靜得讓人發慌。

  門前那一排拴馬樁,這會兒也是空空蕩蕩,一匹馬也看不見。

  那個以前神氣活現,趾高氣昂的門房,如今只能貓在小屋子裡唉聲嘆氣。

  換成以前,別的不說,光是門包的收入,就足以讓他過得舒舒服服的。

  可現在呢,一個月下來,連半兩銀子都見不著。

  為啥?因為索額圖死了!

  幾個少爺也都獲了罪,一個個都要被發配到盛京。

  雖說仗著是太子的母族,眼下還沒有人敢打這棟宅子的主意,但是,那種牆倒眾人推的氣氛,已經明擺在那兒了。

  唉!

  要是老爺還,那該多好啊.

  就在門房心裡不是滋味的時候,被下旨派去盛京守孝的阿爾吉善,正慢慢踱步走進赫舍里家的祠堂。

  祠堂里供著的是赫舍里家族的列祖列宗,阿爾吉善看著一排排牌位,臉色不斷的變幻著。

  他拿起三炷香,在蠟燭上點燃,而後恭恭敬敬地插進香爐,鄭重地磕頭行禮。

  這祠堂是赫舍里家最清靜的地方,平時除了一個又聾又啞的老僕人打掃衛生之外,根本就沒有別人。

  可是,就在阿爾吉善磕頭的時候,那在很多人眼中跟啞巴沒什麼兩樣的老僕人,卻忽然開口調侃道:「這麼多年了,我看你祭祖,就數這一回最像樣。」

  聽到這話,阿爾吉善並沒有回應。

  直到磕完最後一個頭,才沉聲地說道:「有人參奏,說我在服喪期間飲酒。」

  那老僕人冷冷一笑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你到底喝沒喝酒,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手裡拿著刀,而你,只是砧板上的魚肉!」

  「他想要怎麼切,還用得著你同意?」

  這句話戳得阿爾吉善的心裡一哆嗦,隨即他就低聲道:「不止是我,還有羅吉布他們。」

  「他們都要去盛京守孝十年!」

  「是太子幫我們爭取來的。」

  聽到這話的老僕人,不再說話。

  他沉默了一會兒,這才緩緩開口:「退到盛京,說不定真能保住你們的性命。」

  「不過往後這日子,怕是得提心弔膽地過了。」

  頓了頓,又朝著阿爾吉善道:「最近京城怎麼樣?」

  「京城不太平。太子的毓慶銀行被人故意擠兌,太子正想辦法應對的時候,有個儲戶取不出來錢,自盡了。那人是個秀才,他的一幫同窗抬著他的棺材去孔廟鬧了一場。」

  「現在整個京城都在議論這件事兒。」

  阿爾吉善說到這裡,手指微微發抖:「太子的日子也不好過。」

  那老僕人淡淡地道:「既然當了太子,就別想有好日子過。」

  「除非他一直是個『小太子』,永遠長不大。」

  說到這裡,那老僕人沉吟了一下道:「你幫我約一下太子,我還想再見他一面。」

  阿爾吉善聽到這個要求,頓時有點著急:「太子之前不是說過,他不想見您嗎?」

  「以我現在這處境,去求太子,他能答應嗎?」

  「要我說,您還不如收收心,和我們一起去盛京。那裡雖然不如京城繁華,但至少安穩。」

  老僕人嘿嘿一笑道:「去盛京是能過幾天安生日子。」

  「可是往後,赫舍里家在別人眼裡,就只是一幫被發配到窮鄉僻壤的倒霉蛋了!」

  「而且,你想退,別人就肯讓你退嗎?」

  說到這裡,老僕人語氣平靜卻態度堅決地道:「你替我傳話給太子,就說他如果不想一直這麼憋屈地過日子,就請他來這裡一趟。」

  「我這些天啊,還真想到了一些事情,還想和他聊一下。」

  阿爾吉善聽著老僕人的話,各種神色快速的閃動,只不過最終卻化作一絲無奈。

  雖然眼前這個人早已失勢,可從打擊中冷靜下來之後,他腦子依舊好使。

  他的話,太子說不定真會聽。

  他要是一直傻下去,說不定會更好!

  這麼一想,阿爾吉善沉聲的道:「我試試看吧,但太子見不見您,我不敢保證。」

  阿爾吉善說完,轉身就走了。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老僕人輕輕地嘆了口氣。

  他在供桌旁邊拿起三炷香,和阿爾吉善一般在蠟燭上點燃,然後輕輕的插在了香爐上。

  香菸被微風拂動,明明滅滅,望著縷縷青煙,那老僕人悠悠地說道:「當了太子,你怎麼可能安寧!」

  也就在阿爾吉善嘗試著如何聯繫太子的時候,各種參奏毓慶銀行的奏摺,像潮水似的湧向了通政司。

  這些奏摺,大多數都是參奏毓慶銀行的。

  不過,當通政司將這些奏摺送到南書房之後,卻都石沉大海,沒有絲毫的反應。

  就好像乾熙帝根本就沒看見似的。

  不過推動這件事情的人並不急,他們對於這個結果早就有預料,所以面對沒有音信的奏摺,他們顯得異常平靜。

  刑部的值房內,八皇子和任伯安正在對弈。

  雖然任伯安的官位不高,但是整個刑部上上下下都知道,如今的任伯安得到了八皇子的賞識,身份不一樣了!

  不少想巴結八皇子的人,都開始主動和任伯安打交道。

  「伯安兄,陛下讓阿爾吉善一家去盛京守陵,真是有點可惜啊!」八皇子拿著白色的棋子,笑著說道。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八皇子對於任伯安的稱呼,已經變成了「伯安兄」。

  當然,這種稱呼,只限於兩個人單獨會面的時候。

  要是讓乾熙帝知道的話,那這任伯安可就慘了!

  對於這種稱呼,起初任伯安倒是推辭了幾回,耐不住八皇子執意堅持,後來也就安然接受。

  他將一枚黑色的棋子落在棋盤上,而後淡淡地道:「太子竟然沒有給阿爾吉善求情,倒是有點出乎我的意料。」

  「不過赫舍里家族的人去了盛京,這一走,也算是砍斷了太子的一條手臂。」

  「畢竟,他們家世代勛貴,根深蒂固啊!」

  對於這個說法,八皇子並不覺得有什麼錯誤。

  他點了點頭道:「伯安兄說得對,是我有點太急躁了。」

  「八爺確實急了些,您年紀輕輕,現在還不是立太子的時候,不如,再等等。」

  「太子雖然有破綻,但還沒有到被擊垮的時候。」

  「您不妨利用這段時間,一邊剪除他的羽翼,一邊趁著陛下大開方便之門的時候,悄悄地擴充實力,壯大自己。」

  任伯安略帶幾分得意地道:「等太子倒台那天,您也會在陛下不知不覺中,成長起來。」

  任伯安的話要是被乾熙帝聽見,乾熙帝絕對會送他一張下地獄的門票。

  但是此時的八皇子,卻聽得一臉平靜。

  從太子和大皇子的遭遇,他已經深刻地意識到:必須得有自己堅定的支持者。

  否則,就只能當父皇手裡的一個提線木偶。

  「伯安兄說得對,我是太急躁了。」八皇子將手中的棋子放下,正色道:「毓慶銀行逼死馮秀才的事,太子到現在也不辯解。」

  「那毓慶銀行呢,也是照常營業。」

  「他們還是按照排號和那些儲戶商談,就好像馮秀才的事兒根本就沒發生過一般。」

  「要不要讓馮家的人再去毓慶銀行鬧一場?」

  任伯安擺手道:「八爺,所謂過猶不及。」

  「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再做這些已經沒什麼意義了!」

  「陛下不是留中不發嗎?那咱們就讓陛下當眾做決定。」

  「再過兩天就是常朝,雖說平時的常朝也就是走個過場,但是,當著京城上千上朝的大臣,陛下就算想拖,也拖不下去了!」

  八皇子有些猶豫:「伯安兄,御史台那幾個年輕御史,能不能靠得住啊?」

  「八爺放心,趙有志雖然也算有點兒本事,但是他的把柄掌握在我手裡,如果他敢反水,我就讓他身敗名裂。」

  說到這裡,任伯安又略帶感慨地笑了笑道:「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以後太子爺要記恨,恐怕也只會記住趙有志他們了。」

  八皇子眉毛挑了一下,顯然不愛聽這種話。

  你這是弄啥?非逼著我表態,作出什麼感恩戴德的承諾嗎!

  心裡雖然不痛快,但表面上還是勉強笑了一下,對任伯安笑著道:「伯安兄,是金子總是要發光的。」

  「我相信總有一天,伯安兄會人盡皆知,名滿天下。」

  沈葉並不知道有人正在感慨自己「不識貨』,實際上,沈葉對於任伯安,了解得很清楚。

  只不過,剛剛從熱河行宮那邊回來的沈葉,暫時還沒有時間搭理任伯安。

  此時的他,正聽著周報關於那個死去的馮秀才的情況匯報。

  「你說馮秀才在半年前家裡還有上百畝的地?」沈葉目視著周寶,臉上有點不相信的問道。

  周寶點頭道:「太子爺,這都是年棟樑讓人調查的,應該不會錯。」

  「據年棟樑說,他家的地契才過戶一個月。」

  聽到這話,沈葉臉上多了一絲的冷然,他淡淡的道:「你給年棟樑說,這次他辛苦了。」

  「他的功勞,我會給他記著。」

  周寶道:「太子爺,那幫傢伙在孔廟鬧了一場,恐怕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的。」

  「給陛下寫奏摺告狀,陛下不理他們,他們還會再想其他辦法的,您不得不防啊!」

  沈葉擺擺手,淡淡地道:「既然已經摸清了他們的底細,就不用怕他們告狀。」

  「我還怕他們不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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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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