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你覺得天下,真的有那麼多海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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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4章 你覺得天下,真的有那麼多海瑞嗎

  佟國維一聽乾熙帝吩咐梁九功去找太子,心裡不由得咯噔一下。

  現在的乾熙帝,已經這麼信任太子了嗎?

  父子倆的關係,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佟國維畢竟是老臣,心裡明鏡似的—太子能得皇上這般的信任,說明太子的位置穩固得很。

  不過,這也只是暫時的!

  等皇上年紀再大些,對太子的信任,怕是會越來越少。

  到了最後,說不定就會變成……

  不過十分鐘左右的功夫,沈葉就來到了四知書屋。

  梁九功來找他的時候,沈葉正陪著皇太后打牌呢。

  他實在是沒想到,乾熙帝會在這種時候召見他。

  以往,梁九功對於乾熙帝為什麼找他,多少會透露一點兒口風,可這次,卻只是提了佟國維和隆科多等幾個人名。

  看來,連梁九功也不知道內情。

  連梁九功這種經常在乾熙帝身邊伺候的人都不知道,那這事兒肯定不小。

  沈葉隱隱覺得不是什麼好事,但皇上召見,他不得不來。

  行完禮,乾熙帝開門見山道:「太子,朕這裡有一份奏疏,你看看。」

  見乾熙帝臉色陰沉,沈葉的第一個反應就是自己從索額圖那裡得到了效忠信的事兒被乾熙帝知道了。

  要不然的話,乾熙帝對自己不至於如此的冷眉橫目。

  可是,當奏摺被梁九功遞過來,沈葉才發現自己猜錯了。

  這不是彈劾自己的奏疏,而是一份「天下第一奏疏」。

  這奏疏表面上彈劾了乾熙帝,但是裡面的內容,大部分都是衝著他來的——

  什麼開銀行與民爭利!

  什麼囤積居奇,牟取暴利!

  什麼包庇下屬,干擾京察……

  沈葉從驚訝中慢慢冷靜下來,他把手裡的奏疏往地上一放:「父皇,兒臣覺得,這所謂的『天下第一奏疏』,純粹是譁眾取寵。」

  「這人想學海瑞,可是又沒有海瑞那份剛直。」

  「更可悲的是,他遇到的人不是嘉靖皇帝,而是父皇您,所以他這心思,註定要落空。」

  「兒臣覺得,像這種人呢,越是搭理他,他越是來勁。」

  乾熙帝對沈葉的評價挺滿意,但語氣還是淡淡的:「他是沒有海瑞的剛直,可到底學了海瑞的做法。」

  「他已經備好了棺材,還把自己上書的底稿給不少同僚、同年都看了。」

  「按照步軍統領衙門的稟告,現在知道了這份奏疏的人已經不少了!」

  乾熙帝看似只是陳述事實,沒表態。

  但沈葉卻知道,乾熙帝這是在告訴他:這事兒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單純地去捂蓋子是不行了。

  必須得想辦法,把它給解決了。

  沈葉腦筋一轉,就問乾熙帝道:「父皇,佟大學士是什麼意見?」

  既然我不想說,那就先問一下其他人的意見。

  比如佟國維,他就是一個不錯的擋箭牌。

  佟國維沒想到太子先點他的名,頓了頓說:「太子爺,微臣原本想著先把事情壓下去。」

  「可是隆科多來報,這個甄演不僅在家裡給自己備好了棺材,還把事情散布得沸沸揚揚,實在可惡。」

  「這個甄演,真是該死。」

  佟國維聽著是說了不少,但是仔細一琢磨,卻是什麼實質內容都沒有說。

  沈葉一邊在心裡暗罵佟國維老滑頭,一邊拿他沒辦法。

  他的目光隨即又落在了隆科多的身上,笑著問:「父皇,佟相的意見既然不行,那隆科多可有什麼好辦法?」

  隆科多面不改色,恭敬回話:「太子爺,臣已經派人包圍了甄演的家。」

  「那些看到過甄演奏疏的人,臣也派人進行了跟蹤,隨時都能採取行動。」

  隆科多不愧是佟國維的好兒子,他這番話說得,同樣是滴水不漏。

  聽著幹了不少事兒,可具體怎麼辦,還是啥也沒有說。

  朝堂之上,真是沒有一個傻子。

  有利益爭破頭皮,有責任推諉扯皮,這幫孫子真是把這句話的精髓發揮到了極致。

  沈葉一邊琢磨著甄演啟奏的內容,一邊回想嘉靖皇帝對付海瑞的做法—

  讓海瑞認錯!

  召集六部九卿和海瑞辯論!

  最終因為辯不倒海瑞,只好把海瑞關押起來,直到自己死了之後,才讓人將他放出來。

  那乾熙帝想怎麼做?

  他自詡聖君,自忖自己比嘉靖皇帝要高明得多。

  要是一刀把這個甄演給殺了,史書上肯定會記他一筆,甚至會有人說他還不如嘉靖皇帝!

  他肯定不願意親自和這個叫甄演的人辯論,免得落一個和嘉靖帝一樣氣急攻心的下場。

  所以,他才把自己叫了過來——他是想讓自己去對付甄演。

  這招,沈葉不能不接。

  因為甄演奏疏里,大半內容都是衝著他來的。

  要是他也像佟國維父子一樣,一推二六五,那乾熙帝很有可能把自己辛苦經營的成果全部給推翻。

  然後,再給自己來一個禁足。

  那可就麻煩了!

  對付甄演這種人,沈葉覺得也不是太難。

  沉吟了片刻,他就朝著乾熙帝道:「父皇,這個甄演,兒臣覺得,不管他是真糊塗,還是被人蠱惑,都不該一殺了之。」

  乾熙帝對於殺了甄演之後的後果早就想過,所以一聽沈葉說不能殺甄演,微微點頭。

  沈葉接著道:「甄演的奏疏,大半是說您對我們這些皇子管教不嚴,以至於有人肆意妄為。」

  「既然他這麼說了,而且奏疏也傳了出去。」

  「為了父皇的名譽,也為了給天下臣民一個交代,不如就由兒子帶著諸位兄弟們,和這位想當海瑞的甄演辯論一番。」

  「所謂真理越辯越明!」

  「兒臣自認為,還是給朝廷做了不少實事的。」

  「他這幾句話,還抹殺不了兒臣的功績!」

  乾熙帝聽到沈葉如此一說,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這份「天下第一奏疏」,讓乾熙帝像吃了死蒼蠅一樣難受。

  他自詡是一代聖君,要超越秦皇漢武!

  可是,就在他心裡暗自得意的時候,居然有人給他弄出了一份「天下第一奏疏」。

  這其中雖然沒有出現「嘉靖嘉靖,家家乾淨」之類的話,但是被大臣這麼上書,他就覺得自己的名聲白璧有瑕,多少有了污點。

  如果沒有人知道,殺了也就殺了!

  可是現在,這個甄演備好了一副棺材,還把他奏疏的底稿傳得到處都是,如果他這個節骨眼上一刀劈過去,那麼史書上絕對會狠狠地記他一筆!

  他不能接受這個。

  可是,要是讓他像嘉靖皇帝一樣,親自主持六部九卿和甄演辯論,他做不到。

  坐視不理?更不行。

  這就像卡在喉嚨里的一根魚刺,吞不下也吐不出,難受得很。

  現在,太子接招了,太子要帶著他的這些兒子們和這個甄演辯論一番。

  這就給了他超然物外的機會。

  乾熙帝一下子從這件事情的參與者,變成了裁判。

  而接下來,該如何處理這件事情,他也心中有數了,他完全可以進退自如。

  如果太子他們辯論輸了,自己責備一下太子這幫兒子們就是了;至於甄演辯論輸了,那就更不用說。

  於是他當即拍板道:「既然太子這麼想,那就按照你說的辦吧。」

  佟國維和隆科多對視了一眼,對於這件事情他們也鬆了一口氣。

  畢竟他們父子一個大學士,一個步軍統領衙門的統領,都和這件事情脫不了干係。

  如果乾熙帝下令抓人,那麼隆科多就必須第一時間毫不猶豫的出手,將甄演有關的人都抓了。

  而如果乾熙帝命令群臣對甄演進行議罪,作為首席大學士的佟國維,就必須不折不扣地把乾熙帝的意圖給貫徹到底。

  有些時候,乾熙帝不做的事情,他們都必須要做。

  而現在,太子接了這塊燙手山芋,他們就算是逃過了一劫。

  「陛下,對於甄演等人,是否直接抓入大牢?」隆科多沉吟了剎那後問道。

  乾熙帝朝著隆科多看了一眼,目光就落在了沈葉的身上。

  「太子,你告訴隆科多,是不是還要抓人。」

  沈葉看著端起茶碗喝茶的乾熙帝,心中的腹誹更多了幾分,他朝著隆科多道:「隆科多大人,既然我們要就甄演的奏摺和他辯論,你抓他又有什麼用呢?」

  「你讓你的人,將甄演的家盯好。」

  「雖然不至於有人殺他滅口,但是也要避免有人狗急跳牆。」

  隆科多趕忙道:「臣遵命!」

  事情說完,佟國維隆科多和楊隕一起告辭從四知書屋走出,楊隕心裡有事,走得就快,而隆科多父子,則緩慢地走出了行宮。

  被外面的冷空氣一吹,隆科多感慨的道:「回頭等天冷的時候,我也要來這裡過冬。」

  「你還是別光想過冬的事情,還是想一下關於甄演的事情吧。」

  佟國維毫不客氣的朝著隆科多道:「我可告訴你,甄演要是出了問題,你麻煩可就大了!別到時候,連哭都找不到北。」

  隆科多看到佟國維要走,壓低聲音問道:「父親,這件事情,您覺得是有人……有人在背後搗鬼?」

  佟國維冷冷一笑道:「哼!沒有人搗鬼才怪!」

  「你真以為這天下,當真有那麼多的海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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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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