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御門聽政,大丈夫難保妻賢子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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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9章 御門聽政,大丈夫難保妻賢子孝

  太監這一嗓子喊出去,底下再沒哪個膽大的敢往前一步啟奏了。

  於是,這聲勢浩大的早朝,就這麼草草結束,開始退朝!

  身為監國太子的沈葉,被周寶等人簇擁著,浩浩蕩蕩地往後宮走。

  其實嘛,早朝就是個大型表演現場,真正的重頭戲,還是後頭的乾清門聽政。

  客觀來講,要論乾熙帝的勤政程度,那堪比勞模界的扛把子,差不多天天都要來乾清門打卡上班。

  只不過,這大冬天的,一群大臣哆哆嗦嗦地聚在乾清門外吹冷風,這滋味兒不好受啊。

  確實有點「風度與溫度齊飛,鼻涕共眼淚一色」的架勢。

  張英這幾位算是乾清門聽政的老熟客了!

  但是今兒,一個個表情嚴肅得像是要趕著去參加自己的追悼會。

  大家都心知肚明,太子在大朝會上沒處理昨天那攤子事兒,可不代表他就忘了。

  這次聽政,八成就是要給這事定調子了!

  這事兒對他們來說,棘手是棘手,但問題還不算太大。

  真正的大戲,還得看「作死小能手」甄演。

  一連三封奏疏,堪稱作死三連擊!

  第一封先是彈劾皇帝,太子已經接招了,暫時算翻篇。

  可是接下來,甄演在太子的「親切關懷」下,不得不上書要求官紳一體納稅——

  這下可捅了馬蜂窩,惹了眾怒,直接把全體官紳給得罪光了。

  這還沒完,不知道是被逼瘋了還是自己已經瘋了,甄演又上了一封:

  要求對聖人後裔動手,美其名曰「君子之澤,五世而斬」。

  結果就是呂柏舟等人發了狠,要當場打死他。

  可惜讓他給溜了,倒霉的田文靜當了替死鬼。

  乾熙帝突然宣稱給先皇祈福,與其說什麼夢到先皇,還不如直說他怕這事兒鬧太大,讓他提前去見先皇。

  於是乾脆溜之大吉,把爛攤子甩給太子。

  不管你太子周旋也好,收拾也罷,反正他是不管了。

  太子在經歷了翰林院抓人和翰林叩闕這兩齣大戲後,也該處理甄演這攤子事了。

  這次乾清門聽政,好戲就要開場。

  在值房裡匆匆烤了烤火,灌了口熱茶,張英等人就硬著頭皮來到了乾清門外。

  此時的乾清門外凍得像冰窖——這天兒可真冷啊!

  聚集在此的群臣,雖然三三兩兩的也交頭接耳,但個個臉上都寫滿了凝重。

  「太子爺駕到!」

  一聲公鴨嗓的喊聲,讓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群臣瞬間各就各位,那速度堪比軍訓集合。

  這一次,沈葉依舊站在大皇子等人前面。

  一絲不苟地朝著乾熙帝的御座行了個標準得不能再標準的禮。

  完成這套流程後,他才走到御座旁邊——站著,沒坐。

  他的目光從佟國維、張英到孔瑜瑾臉上掃過。

  佟國維和張英面不改色,而孔瑜瑾卻慌得一批。

  他知道甄演參奏他們家是太子在背後指使的。

  現在太子主持朝政,這一刀砍下來,他怕是要徹底涼涼了。

  本來他是不用來參加這次聽政的,但是偏偏,太子特意讓人通知他必須到場——

  這分明是鴻門宴的節奏啊。

  「諸位愛卿,」沈葉沒給別人開口的機會,直接切入主題,

  「父皇為皇祖父祈福,我等實在不忍打擾他老人家。」

  「但有些事再不處理,又怕會打攪了他老人家的清淨。」

  「這就要求我等必須齊心協力,把最近這些事兒辦好。」

  「我相信諸位愛卿和我想的一樣。」

  聽到這話,佟國維等人心裡各有各的小九九,但誰敢說不是呢?

  那不是自投羅網,自己犯暈往槍口上撞嗎?

  就在眾人齊聲附和的時候,沈葉繼續道:

  「張大學士,步軍統領衙門上奏,昨日去翰林院捉拿打死田文靜的兇犯。」

  「翰林院編修張廷璐不但不協助辦案,反而煽動翰林院眾人對抗差人,可有此事?」

  張英對今個兒要發生的事早就設想了好幾種方案。

  唯獨沒想到太子第一刀就砍得這麼穩、准、狠,一點面子都不給。

  他雖然想給兒子辯解,無奈鐵證如山,他實在沒法抵賴。

  只好老老實實回答:「回太子爺,犬子做事魯莽,應當重重懲罰!」

  「他被步軍統領衙門帶走後,微臣就派人給隆科多大人說了,」

  「按律嚴查,絕不姑息。臣……臣就當沒這個兒子!」

  最後這句話說得相當悲壯,頗有點壯士斷腕的悲涼。

  沈葉笑了笑:「張大學士,兒子還是要認的。」

  「大丈夫尚且不能保證妻賢子孝,何況張廷璐還算是個孝子。」

  「他只是在你張大學士的羽翼下,養成了目無王法的性子罷了。」

  「你張大學士在時能保他平安,可是等以後呢?」

  「所以這種性子,得好好磨一磨。」

  說到這裡,沈葉嘆了一口氣道:

  「張廷璐這種行為,本該免去官職,發配充軍,永不敘用!」

  「不過,看在張大學士的面子上,我就擅自替父皇做一回主,讓他去最艱苦的地方鍛鍊幾年。」

  張英聽著沈葉扣的這頂大帽子,嘴唇微微發抖。

  他太清楚了,一旦接受了這「法外施恩」,那麼接下來他就沒有辦法再開口了——

  氣勢上已經矮了一截!

  可讓他現在站出來請求太子收回成命,他實在做不到。

  畢竟那樣,他兒子就徹底完蛋了。

  剝奪官職、充軍流放、永不敘用——

  這等於是主動領了一份充軍套餐,把這個親兒子給徹底報廢了。

  怪不得太子第一刀就砍向他呢!這是要堵他的嘴啊!

  猶豫片刻,他還是站出來說:

  「逆子狂妄,惹下如此大禍,臣管教無方,請太子爺治罪。」

  「張大學士,張廷璐雖是你兒子,但已是朝廷官員,他的所作所為,他自己承擔,與張大學士無關。」

  沈葉擺手道,「朝廷現在正是用人之際,張大學士還要多多盡心。」

  「至於張廷璐,就讓他去貴州那邊當個縣丞,好好學習吧。」

  去貴州當縣丞?你這安排還真是夠「磨練」人的。

  張英差點老淚縱橫,這哪是鍛鍊,這分明是發配去荒野求生啊!

  明明心裡苦得像喝了黃連,卻還得謝恩。

  同時,心裡對這個不爭氣的兒子又多了幾分埋怨——

  要不是他被抓住把柄,何至於如此被動?

  不過這種被動,也是因為他的身份。

  他是張廷路的老子,以至於他沒辦法幫著兒子說話脫罪,要不然,那豈不是明擺著的包庇嗎!這次和太子的交鋒,讓張英憋屈得難受。

  「多謝太子爺憐憫。」張英沉聲道。

  陳廷敬站在瑟瑟發抖的張英旁邊,心裡盤算著該不該出面。

  他原本計劃如果太子直接說田文靜的事,就和張英一起把影響降到最低。

  可現在主要話題還沒說,張英就先蔫了!

  被太子揪住把柄的張英,已經很難開口了。

  眼瞅著太子把張英給打擊成了啞炮,他雖然想要替張廷璐分辨,卻一時找不到合適的切入點。

  太子對張廷璐的處理好像不重,最起碼比商榮駿輕多了。

  自己要是開口救場,會不會適得其反?

  這也正是他擔心的。

  如果當真如他所料,落了個相反的結果,估計張英會埋怨他一輩子的!

  就在他猶豫的當口,張英已經跪地謝恩了。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太子爺,臣有事啟奏……」

  陳廷敬像個孤膽英雄似的站出來大聲說道。

  他決定不能再跟著太子的節奏走了,得主動出擊。

  結果,剛擺出這架勢,就被沈葉擺了擺手,手動靜音了:

  「陳大人,先解決完我手裡的事,你的事待會兒再說。」

  被太子這麼一打斷,陳廷敬雖然不服,卻也無可奈何。

  畢竟君前失儀也是個罪名。

  他實在沒想到,自己這個左都御史都已經開口了,居然被太子給攔了下來。

  就在他暗自思忖時,只聽沈葉對孔瑜瑾說:

  「孔瑜瑾,太常寺員外郎甄演參奏,說君子之澤五世而斬,而至聖先師的恩澤已數千年,也該結束了。」

  「你怎麼看?」

  孔瑜瑾對太子要對他動刀早有準備,卻沒想到這一刀來得如此直白。

  這哪是問話,分明是送命題啊。

  他對這個問題思考已久,也和留在京師的族人討論過。

  他心裡很清楚,在這件事上絕不能退縮,否則就是滅頂之災。

  「稟太子爺,甄演的奏疏,臣都已看過。」

  「至聖先師的遺澤,讓我等後輩子孫受益匪淺。」

  「而歷來各朝尊崇至聖先師,目的是為了激勵天下讀書人一心向學,忠誠守信!」

  「齊家治國平天下!」

  「臣等對至聖先師的遺澤並無太多留戀,」

  「怕的是天下這種忠誠守信、齊家治國平天下的精神受到影響!」

  「請太子爺明察!」

  孔瑜瑾這一波話說得冠冕堂皇,理直氣壯。

  意思很明確:並不是我們非要這個待遇,是朝廷硬要加給我們的。

  目的是宣揚至聖先師的學問!

  他話音剛落,禮部尚書就站出來說:

  「太子爺,歷朝歷代都供奉至聖先師,優待聖人後裔。」

  「此乃天下讀書人心之所向!」

  「甄演作為讀書人,敢上這樣的奏疏,不僅是背信棄義,臣還覺得他居心叵測!」

  「臣請太子爺傳旨,誅殺甄演,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

  隨著禮部尚書的話,參與御門聽政的朝臣一下子站出來十幾個,齊聲附和:

  「臣等附議!」

  「請太子爺嚴懲甄演,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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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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