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天下第一陳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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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5章 天下第一陳情書

  若是在平時,李四這嬌滴滴的笑容一勾,隆科多怕是早就暈頭轉向,渾身上下的骨頭都得酥了。

  可今個兒不一樣,他心裡冷得像塞了一團冰塊,冷得他打哆嗦!

  連李四那勾魂的眼神都看不進去了——

  平時看著風情萬種,像浸滿了水的一雙眼睛,怎麼今個兒像是看見了兩個深不見底的索命無底洞?

  這可是破天荒頭一遭,連隆科多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呂家來給他送禮,他倒是一點也不意外。

  京城裡誰不知道他隆大人收禮不手軟,辦事看心情?

  可他們提的要求,卻讓他差點把一口熱茶噴出來:

  「按律來審!」

  呂家居然要求「按律來審」?

  呂家怎麼可能會要求「按律來審」?

  真要按律來審,呂柏舟和動手的幾位爺,妥妥地要去閻王爺那兒報到的死罪啊!

  這哪是求情,這分明是催命!還是加急到連碗斷頭酒都來不及喝的那種。

  隆科多本來已經打定主意,這案子就一個原則:嚴格按律來辦!

  除非乾熙帝親自開口說算了,否則,誰說情都不好使。

  可是現在,他徹底懵了。

  這究竟是一個什麼情況,送禮的要求就這麼簡單嗎?

  「除了這釵子,呂家還送了啥?」隆科多一把抓住李四的手,急吼吼地問道,那模樣像是想吃了她。

  要是擱平時,隆科多這麼「熱情」,李四少不了扭扭捏捏拋幾個媚眼兒,再嬌嗔兩句,

  「老爺您輕點兒!您把人家弄疼了」

  可今天,她看著隆科多那張殺氣騰騰的臉,心裡有點發毛。

  只好囁嚅著,老老實實地給隆科多交代:「還有一萬兩銀子,全是毓慶銀行的銀元」

  「外加海淀那邊一個莊子。」

  「一千多畝地呢。」

  隆科多聽得心頭一跳。

  這莊子少說也得值一萬多兩,加起來就是兩三萬兩雪花銀。

  要是田文靜家送錢來要求「按律嚴懲」,他一點不意外——

  那是報仇雪恨嘛!

  可呂家這是鬧哪出?難道是嫌自家人口太多,想借朝廷的刀幫忙清理門戶?

  這是巴不得呂柏舟他們早點上路,好省下幾口糧食?

  這操作咋比戲台子上的變臉還讓人看不懂?

  「東西先封存起來!」

  隆科多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我去寫個摺子。」

  李四很少見他這麼嚴肅,忍不住小聲問道:「老爺,這事兒很麻煩?」

  「何止是麻煩,」

  隆科多陰沉著一張臉,「一邊是太子爺,一邊是一大幫人。」

  「這個節骨眼上,一步走錯,我就得摔個滿臉花。」

  隆科多貪銀子這事兒,乾熙帝不是不知道。

  不僅知道,某種程度上還默許,甚至有點縱容、鼓勵。

  畢竟,這可是他親手給隆科多扎的「沖天小辮子」!

  一個留著小辮子的權臣,總比一個毫無破綻的聖人好拿捏。

  哪天遇上隆科多不聽話,但凡他敢尥一下蹶子,皇帝隨時都可以扯一扯,讓他從天堂掉進地獄。

  想收拾這麼一個貪婪成性的傢伙,他有的是辦法!

  乾熙帝要的可不是一個兩袖清風、剛正不阿的隆科多,而是一個聽話又忠心的隆科多。

  當然了,最好還能時不時犯點無傷大雅的小錯誤。

  奏摺寫完,隆科多派人連夜送往溫泉行宮。

  可這一夜,隆科多像個小陀螺似的,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呂家這禮送得實在太詭異,就像在油鍋里扔了一個炮——

  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砰的一聲,把他炸得外焦里嫩,徹底完蛋了。

  第二天一早,他草草扒了幾口飯就趕到步軍統領衙門。

  屁股還沒坐熱,師爺就湊了過來:「帥爺,衙門今兒收到一份陳情書,您過目。」

  隆科多不耐煩地擺擺手:

  「不是早就說過了嘛,瑣碎事兒你們商量著辦就行了,不能大小事都讓我親自處理吧?」

  「可這份不一樣,」

  師爺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稟報導,「是田文靜的家人寫的——為打死呂柏舟的那幫人求情!」

  隆科多的腦袋「嗡」了一聲,像是被人敲了一悶棍!

  怪不得呂家要送禮要求「按律來審」!

  按大周律,如果死者家屬願意諒解並接受賠償,是可以減刑的。

  現在田家主動求情,按理就該輕判。

  可是太子那邊呢?

  太子正想借這幾顆人頭,推動他那「官紳一體納糧」的新政。

  要是輕判了,太子能樂意?

  可要是重判,文官們的唾沫星子能把他淹死。

  乾熙帝再信任他,也架不住天天被彈劾。

  到時候乾熙帝為了省心,很可能會把他「挪個地方」。

  比如發配去管皇家的養豬場,和一群豬大眼瞪小眼,那場面,想想都讓人絕望。

  隆科多展開陳情書,越看越想笑——

  開頭寫田文靜「體弱多病」,他冷笑:能把田家人逼得這麼寫,對方真是下了血本。

  後面更是精彩,說什麼呂柏舟等人「不為私利,只為朝廷大義」,甚至表示「田文靜若在世,也會原諒」。

  最後還來了幾句慷慨激昂的話:

  「上為朝廷盡忠,下為黎民發聲!」

  「胡師爺,你覺得這份陳情書值多少?」隆科多挑眉問。

  胡師爺跟了他多年,早就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

  他深知這位爺表面貪財、內里精明,於是老實回答:

  「大人,我看沒十萬兩銀子,弄不出這東西。」

  「光是請人寫出這麼厚顏無恥的文字,少說也得五千兩;再說服田家人簽字畫押,少說也得五六萬兩。」

  「再加上打點各方關係,又得三四萬兩,這還只是明面上的開銷。」

  「就是不知道誰掏的腰包。」

  隆科多點頭,嘆氣道:

  「他們弄這一手,可是把咱們架在火上烤啊!而且還是文火慢烤,生怕烤不熟。」

  「老胡啊,你說我該怎麼辦?」隆科多愁眉苦臉地問。

  「大人,您之前不是打定主意要依法嚴辦嗎?」

  胡師爺低聲道,「橫豎都得得罪人,不如堅持原計劃,至少還占個理字。」

  隆科多沉吟片刻,朝外喊道:「叫佟三來!」

  佟三是他的心腹家奴,從小佟家長大,練就了一身飛毛腿的功夫。

  一聽召喚,像一陣風似的就沖了進來,那速度,連看門狗都自愧不如。

  「你以最快的速度回國公府一趟,把這玩意兒拿給老太爺看一看,問他有什麼意見。」

  「記住,一定要親手交到老太爺手上!」

  佟三啥也沒說,接過東西,一溜煙就沒了蹤影。

  胡師爺對於隆科多這麼做,一點兒也不意外。

  儘管隆科多和他爹的關係時好時壞,但畢竟這種血濃於水的親情是無法抹煞的。

  真遇上這種能把人烤熟的大事,他爹佟國維作為首輔大學士,也不至於坐視不理,眼睜睜地看著兒子被架在火爐上烤的。

  可不到一刻鐘,佟三又急匆匆地跑回來了,累得上氣不接下氣,像是剛被一群惡狗攆了三條街。

  「你怎麼回來得這麼快?」隆科多臉色一沉,「連國公府都沒到?該不會是半路上偷懶了吧?」

  要不是佟三是自己人,他早就一頓板子伺候了。

  事兒這麼急,你還在這兒給老子磨洋工!

  「大、大帥,」,佟三喘著粗氣,「我在半路遇到佟五,他是國公爺派來找您的。」

  佟三說著,意味深長地瞥了胡師爺一眼。

  胡師爺心知肚明,立馬識趣地退了出去——

  他雖然深受信任,但終究是外人。

  在佟家做事,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得具備老鷹的眼神、兔子的腿,聾子的耳朵、啞巴的嘴。

  心裡沒一點數還怎麼混!

  他也不想和佟家的下人爭寵,佟家的私密事,還是不知道為妙,省得哪天被滅口還得自己買棺材。

  人心隔肚皮,這道理他懂。

  混了這麼多年,他早就看穿了,有哪個頂頭上司會對你掏心掏肺呢?

  沒有被完全信任,還能死心塌地地跟著隆科多,胡師爺並不生氣,反倒想得開。

  畢竟,每年一千兩銀子的俸祿,足夠他裝聾作啞一輩子了。

  佟五行了個禮,恭敬地道:「國公爺讓轉告大帥:做事不能破壞國法。」

  「我爹怎麼突然說這個?」隆科多一把拉起他問。

  「他平時不是最愛說『事緩則圓』嗎?」

  「帥爺,國公爺上朝時也收到一份陳情書,他看了幾眼,就讓我送來給您。」

  佟五遞上一份陳情書,內容與隆科多的那份一模一樣。

  「大帥,現在滿城的讀書人都在傳閱這個,還有人夸這是『天下第一陳情表』!」

  「茶樓酒肆里,連說書的都在講這個段子!」

  隆科多臉色更凝重了。

  事兒鬧得這麼大,想壓都壓不住。

  他立刻吩咐佟三:「備轎,去毓慶宮!」

  而此時,毓慶宮裡的沈葉,正翹著二郎腿欣賞手裡的陳情表。

  這是年棟樑讓人通過周寶轉交給他的。

  這陳情表寫得聲淚俱下,字字泣血,他邊看邊嘖嘖稱奇:

  「這文采,不去天橋上說書真是屈才了!」

  不管對方用了什麼手段讓田家寫出這東西,目的都很明確——

  保呂柏舟等人的命。

  一旦輕判,反對「官紳一體納糧」的氣焰就會更囂張。

  推行新政,將難上加難。

  「張英這個老狐狸,這一手,」沈葉輕輕放下陳情表,「還真是出手不凡,夠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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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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