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聖旨已發 天下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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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1章 聖旨已發 天下飄雪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乾熙帝要給天下官紳減輕繳稅的額度,把老天爺都給感動哭了—好傢夥,一場大雪,洋洋灑灑,說下就下。

  一轉眼,偌大的紫禁城全白了。

  皇宮變雪宮,走路全靠溜冰,步履難行!

  這麼冷的天兒,作為仁君的乾熙帝,就下達了一個讓人非常非常感動的命令:

  取消當日的御門聽政!

  朝臣們一聽,樂得直搓手:皇上可是真仁慈啊,遇上風雪天氣,居然給放假。

  可不是嘛,這大雪天的,年輕人摔一跤拍拍屁股就起來了;可是那些老臣們入宮,要是一不小心摔一下,估計會「咔吧」一聲弄個骨折,直接躺著過年了。

  就連值守的小太監都貓在有火爐的屋子裡瑟瑟發抖,可偏偏這時候,一個穿著大紅袍的身影,迎著風雪,朝著紫禁城倔強前進。

  那身影,白茫茫中一點紅,在漫天的風雪中,顯得格外顯眼。

  以至於乾清宮門外處理事務的梁九功看到這身影的剎那,當場就愣住了:

  好傢夥,風雪這麼大,這位爺是擱這兒演「獨行俠」的嗎?

  當那人走近,梁九功這才認出來是靳輔靳大人。

  趕緊推了一下身旁的兩個小太監,急聲吩咐道:「還愣著幹嘛?快去扶一把!靳大人要是摔了,你們就等著挨鞭子吧!」

  幾個小太監雖然不願意去風雪中挨凍,但是梁九功的命令,卻不敢不聽。

  梁九功是誰?那可是他們的頭領,也是他們的老祖宗。

  如果不聽話,那最少就是一頓鞭子。

  更何況,他們以後的升遷還要靠著梁九功。

  如果這個時候不表現得機靈一點,一句話就能把他們踢出去乾清宮,發配去刷馬桶。

  這麼一想,只好硬著頭皮衝進風雪裡,一邊扶一邊默念,靳大人您可得走穩點兒,我這未來就靠您這一跤了……

  對於靳輔這個乾熙帝非常看重的老臣,梁九功一直都是非常的客氣。

  被扶到梁九功面前的靳輔,凍得手都僵了,還是堅持著拱手行禮,梁九功慌忙回禮,嘴上像抹了蜜:「哎呀,我說靳大人哪,這冰天雪地兒的,您怎麼來了?」

  「要是摔著了可咋整?那可不是小事情。」

  「這幫侍衛們可真夠懶的,看到您老人家也不攙扶一下,回頭我收拾他們!」

  梁九功說了幾句關心的話之後,突然一愣:「不對呀,靳大人,您不是前天就跟陛下告辭,離開京師回河道總督衙門了嗎?」

  靳輔哆嗦著說:「梁公公的好意,靳某感激不盡。」

  「我是趕了一天路,突然想起來有些事情忘了向陛下稟告了。」

  「趕緊又折回來,誰想到這半路上碰到了這大風雪。」

  梁九功一邊讓人給靳輔端來熱茶、搬來火爐,一邊道:「靳大人您先烤烤火,暖和暖和,我這就去稟報陛下。」

  說完,一溜小跑去了乾熙帝的書房。

  這時候的乾熙帝,正埋頭批改奏摺。

  當皇帝嘛,每天不是正在批奏摺,就是在準備批奏摺的路上。

  梁九功小心翼翼地報:

  「陛下,靳輔大人求見。」

  乾熙帝愣了一下,隨即重重地朝著梁九功瞪了一眼。

  要不是梁九功伺候他多年,而且他覺得梁九功絕對不敢閒著沒事兒和他開玩笑,他早就噎他一句「拖出去」了!

  靳輔已經離開了京師,他怎麼能夠過來求見呢?

  就在他詫異的時候,梁九功也飛快地意識到了皇上的疑惑,趕緊解釋道:「陛下,靳輔大人離開京師一天之後,又想起來有些事情沒向您匯報,特意又折回來了!」

  聽到這話,乾熙帝嘆了一口氣。

  心想,靳輔這老頭兒是不是凍傻了?這是老糊塗了嗎,怎麼能這麼耿直,給人說出這種授人以柄的理由呢?

  這不是昏聵嗎?

  這要是被人參一本,可是要丟官的啊!

  雖然覺得靳輔有點不靠譜,但畢竟是他的心腹、愛臣。

  他還是揮揮手,安排道:「讓他進來吧。」

  漫天風雪下,靳輔的官服上全都是泥點子,跟在雪地里打過滾兒似的。

  他一本正經地行禮:「臣靳輔見過陛下。」

  乾熙帝擺了擺手道:「靳愛卿不必多禮。」

  「梁九功,給靳愛卿賜座,另外讓小廚房弄點薑糖水過來。」

  梁九功答應一聲,手腳麻利地搬著一個繡墩走了過來。

  靳輔對乾熙帝的厚待拱手謝恩之後,這才坐了下來。

  「靳愛卿一路辛苦,你這一路行來,雪大不大?」乾熙帝沉聲的問道。

  靳輔道:「稟告陛下,微臣回京的路上,各處的雪厚得很,要不是臣坐的是快速通道的車子,恐怕現在也回不到京城啊。」

  一聽靳輔提到「快速通道」,乾熙帝眉毛一挑,心裡暗忖,這是要進入正題了嗎?

  他感覺靳輔這個時候提到快速通道,肯定不是順口一說,他是有目的的!

  但是靳輔不說,乾熙帝就裝糊塗,朕偏不接你的招!

  反而感慨起民生來:「天寒地凍,這鵝毛大雪對於明年的收成倒是好事!」

  「只是,大雪雖好,就怕老百姓的房子扛不住啊。」

  聽乾熙帝如此一說,靳輔立馬站起身來道:「陛下如此心系黎民生計,實乃社稷之福,天下之大幸!」

  「說吧,靳輔你特地跑回來,到底有什麼事?」乾熙帝被靳輔的馬屁拍得舒服了,語氣也軟了不少。

  靳輔深吸一口氣,終於進入正題:「陛下,臣這次回來,還是為了河道上的事情。」

  「這些年,臣在河道的修整之中發現,臣的能力雖然還算有些,卻要面對各種各樣的滋擾。」

  「以至於臣在河道的修整中,很多的精力都浪費在和各方關係的協調上。」

  說到這裡,靳輔有些心情沉重地道:「所以臣以為,如果河道衙門之中,能有一個身份貴重、能調動四方力量的大人物坐鎮,那臣的河道修建工程,肯定能更快幾分。」

  乾熙帝對於河道和地方之間的關係,自然是一清二楚。

  他知道靳輔說的是實情。

  而且,這也是朝野上下都知道的實情。

  只不過這些關係雖然溝通下來有些難,倒也不是不能溝通。

  靳輔都已經走了,又突然折回,然後伸手給自己要這麼一個能夠震懾四方的人,他一定是有目的。

  在整個朝堂之上,最能震懾地方的,只有乾熙帝。

  除了乾熙帝,太子現在也開始能夠鎮住場子。

  畢竟太子這一段時間的監國,可是樹立了不少的威信。

  還有……

  想到太子,再看看靳輔這一身狼狽樣,乾熙帝頓時明白了大半。

  「你想讓誰去坐鎮?」乾熙帝明知道答案,卻故意不說。

  靳輔硬著頭皮說:「如果陛下捨得太子出京……就請太子爺坐鎮河道衙門一段時間。」

  「現在的河道衙門實在是水情太多,臣是摁下葫蘆起來瓢。」

  說到這裡,又補充了一堆理由:「河道關係朝廷安穩,太子爺多了解一下河道,也是應當之事。」

  「更何況河道修建,關係到沿河諸地事宜頗多。太子爺如果對此多了解,以後也是有好處的,能學知識、攢經驗、省銀子……」

  看著靳輔那張黝黑的臉,乾熙帝卻搖搖頭道:「靳輔,你的心思,朕心裡都明白。」

  「不過,太子是不可能跟你去修河了。」

  「朕已經下了旨意,年後,太子得去上京主持太祖太宗陵寢的修繕和祭祀,他這段時間都沒空了。」

  「不過你請求的人手,朕倒是可以給你一個。」

  「四皇子允禎辦事認真,由他跟你去河道衙門坐鎮,相信也能讓你少很多的麻煩!」

  靳輔心裡一涼:完了,這是要發配太子去「守陵」了?

  一時間,靳輔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在聽到乾熙帝要不顧太子的反對,執意將官紳的稅賦減輕一半的時候,就知道這是太子面臨的一個大危機。

  所以他想幫著太子從這個漩渦之中跳出來。

  而他能夠想到的最好辦法,就是讓太子先離開京師一段時間。

  河道衙門有了水泥,有了河道的撥款,這一次修建的河堤靳輔有信心。

  讓太子去監督河堤,那麼修河堤的事情,最主要的功勞,就會落在太子的身上。

  畢竟,他是河道衙門官職最大的。

  而通過修建河堤,又能夠讓太子對沿河各方的情況有一個深刻的了解,對太子以後的即位,同樣有好處。

  可以說,這是靳輔想出來的,一舉多得的好辦法。

  但是,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乾熙帝居然真的要讓太子真的去上京修繕太祖太宗的陵寢。

  這簡直應了太子之前說的話:

  一旦這個決定下去,那麼太子之位,就要動搖啊!

  可是,要說修繕太祖太宗的陵寢不重要,這……這誰敢說啊!

  靳輔是一個能臣,很多時候有些執著,但是他並不傻。

  他不死心,還想再掙扎一下:「陛下,可不可以……讓兩位皇子調換一下差事?雖然四皇子的能力臣非常佩服,但是太子爺更善於點石成金。」

  「他去了河道衙門,能省不少銀子!」

  為了給太子爭取這次機會,靳輔也是拼了。

  乾熙帝瞥了他一眼,幽幽地道:「靳輔,聖旨已下,改不了。」

  說到這裡,他朝著窗外看去,就見漫天的風雪下得越來越大。

  「就像這場雪,當它從天上落下來,就回不去了。」

  這句話,讓靳輔當場心涼了半截!

  也就在此時,京城大門外,一匹「白馬」馱著一個「雪人」狂奔而來,不等守門兵丁開口喝問,就聽來人大聲嘶吼道:「報!緊急軍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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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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