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父子再相見,咱主打一個坦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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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0章 父子再相見,咱主打一個坦蕩

  在德豐樓聽了段評書,那說書先生唾沫星子橫飛,講到興起差點兒從台子上蹦下來!

  沈葉嗑瓜子嗑得腮幫子都酸了,一副無比享受的模樣!

  這還不過癮,又去前門溜達了一圈,逛了逛街!

  沈葉還順道去了自己的毓慶銀行轉了轉,這才拎著大包小包,哼著小曲兒慢悠悠晃回了毓慶宮。

  進宮時,天色已有些暮沉。沈葉抬頭望望天,心裡忽然飄過一絲感慨。

  前些日子代父監國,他還覺得,當太子也不算太難嘛,不就是批批奏摺寫上「已閱」倆字,然後再點點頭、出出手嘛!

  甚至還暗戳戳地想過:說不定再熬一熬,就能把老爹「熬」死,自己就順理成章地上位了呢!

  可這次的事兒,卻結結實實地給他上了一課。

  他算是看明白了——太子,那就是一個活靶子!

  全皇宮的明槍暗箭都往他這兒捅。

  他也是所有盯著龍椅的皇子們的共同靶子。

  而這些皇子身邊,還圍著一堆想搏個「從龍之功」的傢伙,變著法兒的給太子添堵、找不痛快。

  這還不算最難受的!

  最讓人憋屈的是,頭頂上那位皇帝爹,對太子始終留著五分提防。

  沈葉倒也能理解。

  畢竟,歷史上原本是雄才大略的皇帝,結果被兒子掀下馬的可不少,差不多夠一桌了。

  李淵、李隆基,哪一個不是帝王之中的佼佼者?

  開創了胡服騎射的趙武靈王,甚至被親兒子直接給活活餓死。

  還有……

  沈葉能察覺到皇帝的提防,別人自然也能。

  所以說,古往今來,皇宮裡最難當的,就是太子。

  「見過太子爺!」

  他前腳剛踏進宮門,正準備往毓慶宮走,後腳就撞見了在宮門口候著的魏珠。

  魏珠是乾熙帝身邊僅次於梁九功的大太監,聖眷正濃。

  沈葉和魏珠的關係還算過得去,一看他等在門口,心裡已有數。

  面上卻笑眯眯道:「哎喲,這不是魏大總管嘛,您在這兒等誰呢?」

  魏珠趕忙打千兒,老臉笑得像一朵快開敗了的菊花:「太子爺,奴才等您吶!」

  「陛下吩咐了,您回宮後,去乾清宮一趟。」

  「咱這就過去吧,別讓陛下等急了——奴才已經在這兒候您一個時辰了。」

  這話聽著不是催,實則是提醒:陛下讓我等這麼久,您待會兒見了駕,可得多加小心哪。

  有些話,只能意會,不可言傳。

  沈葉笑道:「那不能讓父皇久等,我這就去。」

  說著,扭頭對提著東西的周寶等人吩咐:「你們先把東西拿回毓慶宮。」

  周寶擔憂地看了沈葉一眼,話到嘴邊卻沒敢說。

  他一直跟在沈葉身邊,三堂會審的事兒清楚得很。

  下午沈葉在外邊閒逛時,他就屢次三番地想勸太子早點回宮向皇上解釋,可惜,太子爺根本不聽啊。

  現在好了,一回宮就被魏珠「堵」住,這一去,真是吉凶難料啊……

  見周寶神色猶豫,沈葉瞪了一眼:「還愣著幹什麼?快去!」

  周寶不敢耽擱,趕忙提著東西往毓慶宮而去。

  沈葉則跟著魏珠來到了乾清宮。

  「太子爺稍候,奴才這就去稟報。」魏珠在宮門口低聲說道。

  沈葉擺擺手:「老魏你去吧,我在這兒等著。」

  乾清宮外,冷風颼颼的,吹得人透心涼。

  沈葉雖然穿得厚,也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他望著巍峨的宮殿,心裡嘀咕:父皇這待客之道也太.也太摳摳索索了,這麼大的宮殿,也不說設置一個待客的暖閣。

  這大冷的天兒,在門外站著,這不是格外考驗人的耐力麼?

  正胡思亂想著,就見魏珠苦著臉走了出來:「太子爺,陛下正在批摺子,請您稍等片刻。」

  說這話時,魏珠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兒了。

  他剛才進去,乾熙帝確實在看奏摺,可是,這並不妨礙見太子啊!

  讓太子在外乾等著,分明就是一道無形的下馬威。

  沈葉四下看了看,淡定道:「父皇既然在忙,我等便是了。」

  「老魏,那間屋子是做什麼的?」他指了指一旁的耳房。

  魏珠遲疑了一下道:「回太子爺,那是存放陛下珍玩的廂房。」

  沈葉眼睛一亮,笑著道:「這兒太冷,我要是凍病了,父皇又該心疼了!」

  「給我弄個火盆來,我先進去歇歇腳。今兒逛了大半天,可把我給累壞了!」

  說著,不等魏珠反應,直接推開耳房的門走了進去。

  魏珠張了張嘴,終究沒敢攔。

  站在冷風裡,聽著太子坐在耳房裡哼小曲兒,魏珠暗暗叫苦不迭:

  這位爺,到底是心太大,還是……太會裝呢?

  他算是看明白了,眼下是皇上和太子父子倆在暗中較勁。

  自己要是摻和進去,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只好苦著臉道:「太子爺稍坐,奴才這就去準備。」

  話雖這麼說,他轉頭就溜進了御書房稟報。

  乾熙帝確實在看奏摺——而且看得眉毛都快擰成麻花了。

  三法司會審的記錄攤了滿桌。

  每一句供詞,他都反覆推敲。手邊還攤著那張寫著詩的字條。

  見魏珠弓著腰進來,他冷冷地道:「怎麼?太子等得不耐煩了?」

  語氣里透著一股陰沉。

  魏珠縮著脖子,小心翼翼地道:「太子爺說.外頭天兒太冷,若是把他凍壞了,陛下您還得心疼……所以他去左廂房等著了。」

  頓了頓,又補充道:「太子爺還讓奴才給他弄個火盆,說……那屋子窗戶漏風,太冷了。」

  乾熙帝輕哼一聲,氣不打一處來。

  朕罰這個逆子在外頭等著,本意就是想要挫挫他的銳氣,順便觀察一下太子的反應。

  沒想到這個逆子非但不慌,還主動要起了暖和點兒的地方,倒是顯得格外坦然。

  這是真心無愧,還是故作鎮定?

  他瞥了一眼忐忑的魏珠,淡淡地道:「備!讓他好好烤烤!太子要什麼,就給他什麼。」

  魏珠應聲退下。

  乾熙帝又煩躁地踱起步來。

  太子是在拉攏衍聖公嗎?

  他琢磨半晌,仍無頭緒。

  若真有此意,那太子恐怕另有心思,自己該……

  若是沒有,那就說明有人故意挑撥父子關係。

  這人居心叵測啊!

  究竟是誰有這麼大的本事,連衍聖公府都能調動?

  越想,乾熙帝眼神越沉。

  ……

  另一頭,魏珠已把火盆端進了廂房。

  沈葉一邊烤火,一邊對魏珠道:「老魏,我本來逛完街要吃飯的,現在餓得前胸貼後背。你給我弄點吃的來。」

  魏珠聽得嘴角一抽:太子爺,您還真能吃得下啊!

  想到皇上剛才的吩咐,他只好恭敬地答應道:「太子爺,奴才這就讓小廚房去做。」

  沈葉隨口點菜:「小廚房的飛龍湯不錯,讓他們做一份。別說沒有存貨,我知道你們藏著呢!」

  魏珠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太子爺放心,怎麼也不能餓著您。」

  約莫一刻鐘後,不但熱茶準備好了,還準備了八個菜,外加一葷一素兩個鍋子,全都擺了上來。

  沈葉本來還想討壺酒喝,魏珠死活沒敢給——

  這個節骨眼兒上,要是讓太子喝了酒,他腦袋就別想要了!

  沈葉是真餓了。

  逛了半天,走得腿軟,他一邊吃菜一邊喝茶,倒也自在。

  正吃得歡,乾熙帝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瞧著吃得正香的太子,冷哼一聲道:「太子吃得挺舒坦啊?」

  沈葉趕緊咽下羊肉,又放下筷子,起身行禮:「兒臣見過父皇。」

  往常乾熙帝都會直接叫他起身,但是這次卻故意沒吭聲,只盯著那咕嘟冒泡的紅湯問道:「鍋子好吃嗎?」

  「還不錯,兒臣沒敢多吃,還留著肚子等飛龍湯呢!」沈葉跪著沒動,答得倒是坦然。

  乾熙帝掃了一眼杯盤狼藉的桌面,剩菜明顯不多了:「看來,你是真吃得香啊!」

  「那是自然,」沈葉抹抹嘴,「兒臣今天走了不少路,餓得肚子都癟了!」

  乾熙帝被這番理直氣壯的說辭噎得半晌沒出聲,臉色變了變,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句:「起來吧。」

  沈葉早就跪得不耐煩了,一聽這話,立馬站起來道:「謝父皇!」

  他起身後,乾熙帝不說話,沈葉也不說話。門外侍衛太監更是大氣不敢喘。

  屋裡只剩鍋子「咕嘟咕嘟」的翻滾聲。

  乾熙帝盯著兒子油光光亮晶晶的嘴,突然問:「今日三堂會審,你為何要去?」

  問題直截了當。

  沈葉眨眨眼,笑了:「兒臣過去給四弟撐場子啊!衍聖公死了,他兒子進京,那幫讀書人慣會捧高踩低!」

  「會審場上大部分也都是文人,所以兒臣得過去,讓他們瞧瞧,四弟不是沒人撐腰——除了陛下,還有我這個哥哥呢!」

  說到這兒,他搓搓手:「不過兒臣也沒想到,自己竟成了這場戲裡的『主角』。」

  乾熙帝面色凝重,仔細打量他幾眼,這才道:「你說你沒想到,朕也沒想到。」

  「可是,有人告訴朕,你此舉純粹是做賊心虛,才特意去盯著會審,生怕審出什麼對你不利的東西。」

  「比如……那首詩。」

  乾熙帝說著,從袖口抽出一張紙,用唱戲般的腔調念道:「但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念罷,乾熙帝把字紙往桌上一拍,目光如炬:「太子,這詩你寫過。那你給朕說說,它究竟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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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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