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皇冠之下,唯有一人獨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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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9章 皇冠之下,唯有一人獨坐

  從乾清宮溜達著出來,沈葉臉上連一點垂頭喪氣都沒有。

  相反,嘴角還偷偷翹起,心裡還美滋滋的:嘿嘿,有戲!

  乾熙帝還能活二十多年,我這太子能幹多久?不知道。

  但史書上那位倒霉太子,我可算是琢磨明白了——

  他不是菜,也不是飄,純粹是太子當太久,老爹覺得屁股底下的龍椅有點燙了。

  皇帝嘛,不就是圖個言出法隨,「朕說啥就是啥」?

  可當他發現自己一天天變老,太子一天天變大,那些原本對自己忠心耿耿的人,都開始往東宮跑……

  太子說的話,一句頂一句;自己說的話,還得讓人掂量著聽。

  這誰能受得了?越看太子越不順眼!

  皇冠之下,唯有一人獨坐!

  那龍椅上,是多半個屁股都不行!

  殺太子?那是遺臭萬年。

  廢太子?那操作空間可就大了!

  對一個有著二十多個兒子的皇帝來說,就算再喜歡太子,其他兒子也不是從宮門口撿回來的啊!

  這皇位,傳給誰不是傳?

  但在他閉眼之前,這萬里江山,必須姓「老子」的!

  就像某位「十全老人」,說是退位當太上皇,結果玉璽捂到斷氣那天都沒撒手。

  對沈葉來說,要是能搬去青丘親王府住,那可太香了——

  那府里有池塘能釣魚,有小廚房能燒烤。

  就算將來被廢,也不至於蹲冷宮受罪去數蜘蛛網。

  按乾熙帝的套路,多半就是圈禁在自家府里,讓他給朕好好地面壁思過。

  老大這樣,十三弟也這樣……

  要是自己被圈禁在青丘親王府,哎,好像也不賴?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話本子看到眼酸,再時不時的讓小廚房整點兒稀罕的飯食

  當然,這是最壞的打算。

  最好嘛,還是按計劃來——

  讓老十三在海外占塊地,或者藉助自己培養的海軍,找個風景宜人的小島。

  讓我過上躺平看海的生活,天天曬曬太陽,數數浪花,倒也逍遙自在!

  想著想著,沈葉一路哼著小曲兒,腳底生風地回到了毓慶宮。

  額愣泰像一隻熱鍋上的螞蟻,正在門口急得團團轉,鞋底子差點磨出了火星子。

  遠遠地瞥見太子的身影,他「嗷」一嗓子就撲了過去,眼圈一紅,差點哭出聲來:

  「太子爺!您……您沒事吧?」

  憋了半天,他就擠出這麼一句。

  沈葉擺擺手:「沒事兒!你的事定了,去蘭州將軍那兒當副將。」

  他故意板起臉,卻又藏不住眼裡的笑意:

  「不過到那兒小心點,刀劍不長眼,別沖太前。」

  「你要是缺胳膊少腿兒的回來了,我可不饒你!」

  一聽從副統領變副將,額愣泰眼睛都亮了:

  皇上改主意可不容易,太子爺這是替我說了多少好話啊!

  「奴才謝太子爺大恩!」說著說著,膝蓋一軟就要往下跪。

  沈葉一把拽住他後領子:「行了行了,別整這套!」

  「你跟了我一場,我總得給你找一個好去處。」

  「到蘭州軍中之後,可全靠你自己了。」

  說著,重重地拍了拍他肩膀,拍得額愣泰一個趔趄:

  「趕緊忙去吧,出京之前事兒還多著呢!」

  送走一步三回頭、活像生離死別的額愣泰,沈葉扭臉就把周寶喊來了:

  「讓人把咱新修的園子裡里外外收拾利索了,地龍燒熱乎點兒!」

  「廚房裡的鍋碗瓢盆都備齊了,尤其是烤肉的鐵架子和鍋子,少一樣我唯你是問!」

  「這兒的東西也趕緊打包,明兒就搬家!輕裝簡從,那些麻煩的物件就不帶了!」

  「搬、搬家?」周寶懵了,舌頭像是打了結,囁嚅道:

  「太子爺,這眼瞅著就快過年了,去園子暫住……不合適吧?」

  沈葉抬手輕敲了一下他腦門:

  「想啥呢?是徹底搬出去,不住毓慶宮了!從今往後,咱也是有獨立小院的人了!」

  「對了,找人做一塊匾,寫上『青丘親王府』,掛大門上去!」

  「趕緊的,動起來!」

  周寶徹底傻在原地。

  太子搬出去住,也該叫「毓慶宮」或者某某宮啊……

  這「青丘親王府」是個啥玩意兒?難道太子變親王了?!

  完了完了,肯定是因為額愣泰的事跟皇上鬧翻了!

  太子爺這是被貶出宮了吧?

  他腦子裡嗡嗡作響地去辦事,沈葉卻哼著小調,腳步輕快地溜達到了石靜容屋裡。

  看她懶洋洋地窩在床上,沈葉笑眯眯地湊過去:

  「咱們終於能出去住啦!再也不用在毓慶宮裡拘著了,父皇同意讓咱搬園子裡去,那兒沒這麼多規矩,正好自在!」

  石靜容卻微微蹙眉,眼裡浮起一絲擔憂:

  「這時候讓咱們出宮住,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沒啥,就為額愣泰的事頂了幾句嘴。」沈葉一臉無所謂,順手拿起一粒果子餵給她。

  「早知道頂嘴就能搬到咱的院子裡住,我早就這麼幹了!害得我在這宮裡憋了這麼多年!」

  石靜容哭笑不得:「您還真敢說……得罪父皇,真的沒事嗎?」

  「目前穩得很。」沈葉摸摸她腦袋,語氣輕快得像討論晚上要吃啥,「你就安心養胎,外面天塌下來有我扛著。」

  「出不了大事!」

  話雖這麼說,但「太子要搬去青丘親王府」的消息,還是像炮仗一樣炸翻了整個朝野。

  文武百官心裡不免嘀咕:

  青丘?親王府?太子這是要修仙還是要降爵?這是什麼情況?

  跟沈葉關係親密的于成龍,第一時間就火急火燎地衝到了毓慶宮求見,連官帽子都戴歪了。

  「太子爺,您怎麼突然要搬宮?」行完禮,于成龍直接開門見山。

  沈葉慢悠悠喝了口茶:「那園子修的時候我就想搬了,之前父皇沒同意。」

  「這回他開恩,總算準了。」

  「你是不知道,我那園子引了活水能泛舟,還挖了溫泉池子呢!」

  說完突然岔開話題,眼睛一亮:「對了,天津衛那條快速通道,現在怎麼樣了?」

  于成龍被這急轉彎閃了腰,愣了兩秒才接上話:

  「天津衛那邊的海運還沒有完全開通,人流量比通州少一些,但陸路有優勢,客商不少,物價也漲了。」

  「再加上您那個『伏波大將軍』的詔令,這條路前景大好,股價都翻倍了!」

  沈葉手裡攥著不少股份,一聽這話,心情更美了。

  「太子爺,您新園子……陛下賜名了嗎?」于成龍還是忍不住繞回正題。

  他混跡朝堂這麼多年,直覺這事不簡單——

  快過年了讓太子搬宮?這事兒多少有點離譜,其中絕對另有深意!

  沈葉頓了一下:「叫『青丘親王府』,反正我還兼著這爵位。」

  「這次搬家我爭取了好久,你可別給我節外生枝,上書勸諫什麼的都免了啊!」

  「這毓慶宮,確實沒我的新園子舒坦!」

  于成龍差點脫口而出:多少人做夢都想住進毓慶宮啊!

  您這純粹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嘛!

  但他忍住了,飛快地想了想,才擠出一句:

  「太子爺既然不想讓微臣進言,微臣自然要遵命。」

  「不過……您和陛下之間,還是得多溝通,免得謠言亂飛。」

  「謠言」倆字,他咬得特別重。

  沈葉笑了笑,拍了拍他肩膀:「於大人的心意我明白,放心,我心裡有數。」

  于成龍這才鬆了口氣,鄭重道:

  「您是太子,是天下未來的希望,一言一行,務必要謹言慎行啊!」

  送走于成龍,沈葉笑著搖搖頭。

  這於老頭兒肯定猜到了點兒什麼,但這種事,靠他上書勸和根本就沒用。

  他和乾熙帝之間的問題,可不是聊聊天就能解決的。

  他倆的關係就像一碗已經坨了的長壽麵,強行挑開只會斷得更徹底。

  這時候,乾熙帝正陪太后看戲呢。

  台上鑼鼓喧天,演的又是《白蛇傳》——

  太后看了八百遍,台詞都能倒著背了,還是看不膩。

  放到「斷橋相會」那段,白娘子正捏著嗓子唱「官人哪——」

  太后忽然從果盤子裡拈了顆點子,隨口問:

  「皇帝,哀家怎麼聽說太子要搬出去住?」

  她眼睛還盯著台上,語氣輕得像在討論手裡的點子甜不甜。

  乾熙帝面不改色,順手給太后續了茶:「孩子大了,就不愛挨著咱們這些老人住了。」

  「估計是嫌毓慶宮規矩多,幹啥事兒都得拘著。」

  「早就修了園子,整天念叨住得不自在,兒臣被他煩得不行,就准了——」

  「再不放人,依著太子那鬧騰的性子,不知道該怎麼給兒臣怎麼鬧呢!」

  說著,嘴角還微妙地抽了抽,補了一句:

  「他非要叫『青丘親王府』,這孩子啊,想起一出是一出。」

  太后噗嗤一聲笑了,眼角的皺紋像盛開的菊花,輕輕接話:

  「太子還年輕,年輕人不愛被管著,正常。哀家年輕的時候也是這樣。」

  她慢悠悠地擦了擦手,話鋒卻輕輕一轉:

  「不過這毓慶宮啊……哀家覺得,還是留著吧,偶爾回來住兩天,也熱鬧熱鬧。」

  「畢竟,這牌匾掛久了,突然摘了怪冷清的。」

  乾熙帝手裡轉著的翡翠扳指停了半拍。

  他聽懂了:太后的意思是,搬家可以,太子的位子別動。

  這話像裹著絲絨的玉如意——摸著軟,實則硬得很。

  他笑著點頭:「母后說的是,兒臣也是這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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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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