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既然想折騰,那就陪你們折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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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4章 既然想折騰,那就陪你們折騰一下

  會試主考這事兒,那可是關係重大!

  誰要是撈著了這個差事,那基本就等於在自個兒腦門子上貼了四個大字:前途無量!

  說不準哪天就能擠進南書房,跟那幾位大學士平起平坐。

  馬齊的排位雖然比陳廷敬高那麼一丟丟,但陳廷敬心裡壓根兒就不服氣。

  在他眼裡,馬齊那點學問和本事,約等於自己少年時開蒙的水平。

  背個三字經尚可,論起經世治國,怕是連門框子在哪兒都摸不清。

  跟學富五車的自己比,那差得可不是一星半點。

  讓他當主考?陳廷敬只覺得胸口堵得慌,渾身不自在。

  「張大人,要是佟國維真能把江南進士名額多加十五個這事兒辦成了,那他推馬齊當主考,我二話不說,啥意見沒有!」

  「您說他佟國維知人善任也不為過!」

  陳廷敬袖子一甩,語氣硬邦邦的。

  「可要是辦不成,那這主考官的位置,咱們就得爭取一下!」

  他往前湊了半步,目不轉睛地盯著張英,一字一頓:

  「我也不怕您說我臉皮厚——」

  「我倒覺得,這會試主考官,論學識、論能力,我陳廷敬倒是最合適不過!」

  張英臉上沒什麼意外,心裡卻直嘆氣。

  陳廷敬想要進入內閣,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最近行事也越來越鋒芒畢露,活像一隻隨時要炸毛的貓。

  「陳大人,若是單論才學能力,我覺得你確實不比馬齊差。」

  張英慢悠悠地開口,話音里留了三分餘地。

  陳廷敬一聽這開頭,心裡就有一種大事不妙的感覺!

  壞了,這一上來就先肯定了他一番,怕不是要先揚後抑?

  大凡先弄一顆甜棗嘗嘗的,接下來準是一悶棍。

  這套路他自個兒也熟啊!

  果然不出他所料,張英接著便道:

  「可馬齊在皇上跟前的恩寵、朝廷里的地位,都比你高出一截。」

  「更何況,八皇子也點頭支持他。要我說,這回你就別跟他爭了。」

  他端起茶盞,吹了吹沫子,這才放下一個誘餌:

  「等陛下回來之後,佟相願意推薦你出任禮部尚書。」

  「這個職位,李光地總不能一直兼著,你說是不是?」

  陳廷敬鼻子裡哼出一聲,不服氣地道:

  「張相,馬齊有八皇子撐腰是不假,可是咱們又不是非得在一棵樹上吊死,非得一條道兒走到黑吧!」

  「咱換個人支持不行嗎?」

  他壓低了聲音,眼裡閃著光:「比方說……三皇子?」

  「我看他對咱們江南一脈挺和善。」

  「而且,三皇子文武雙全,未必沒機會爭一爭那個位置!」

  張英只覺得自己的額頭髮緊,忍不住使勁揉了一下。

  陳廷敬這話雖說只代表他個人,可他背後,不知站著多少江南出身的官員。

  大家心裡都憋著同一股氣:同樣都是支持八皇子,憑什麼咱們就得矮馬齊一頭?

  現在,是八皇子需要咱們,而不是咱們求著他!

  所以,實在不行,換個人支持不就行了?

  說不定,三皇子正等著咱們江南一脈遞梯子呢!

  「陳大人,眼下咱們最大的對手,終究還是太子。」

  張英耐著性子勸,「太子對讀書人、對咱們江南士紳什麼態度,你我心裡都清楚。」

  「跟八皇子聯手,勝算才最大;要是咱們自己先散了,那豈不是白白讓太子撿便宜?」

  他語氣誠懇,一副這麼考慮都是為大局的模樣。

  「更何況,咱們江南一脈所做出的讓步,佟相和八皇子也都看在眼裡,他們往後總會有所補償的。」

  陳廷敬臉色沉了沉,雖然覺得張英說得在理,可心裡那口氣還是咽不下去,就這麼梗在喉嚨里。

  氣咻咻地甩下一句「我再想想吧」,便起身告辭,兩個人這次算是不歡而散。

  張英也沒強留,只望著他背影搖了搖頭。

  這事兒急不得,硬逼反而容易炸鍋。

  另一邊,沈葉對這些暗潮洶湧一概不知。

  自從定了那套「議事規則」,他大部分時間都窩在毓慶宮,陪著即將臨盆的石靜容。

  按產婆估算,離生產還有一個多月,沈葉能偷閒就偷閒,恨不得把自己種在毓慶宮裡。

  監國這事兒嘛,只要不出大亂子,他才懶得費神。

  橫豎上頭還有個皇帝老爹盯著呢,何必自討苦吃,把自己累成驢呢?

  這一天午後,石靜容睡下了,沈葉就準備回書房裡翻兩頁閒書。

  腳還沒踏進門,就見周寶一臉慌張地小跑過來。

  「出什麼事了?」沈葉對這位伺候自己多年的周寶太了解了,一看臉色就知道不妙。

  周寶湊近了,聲音壓得低低的:

  「太子爺,毓慶銀行方才傳來消息說……年進福年掌柜,昨晚被人打斷了一條胳膊!」

  沈葉臉色一沉。

  年進福雖說只是年家的家奴,可做生意卻是一把好手。

  毓慶銀行能順順噹噹開起來,雖說是他在背後坐鎮指揮,但年進福同樣功不可沒。

  不少沈葉拍腦袋想出來的點子,都是靠年進福落地執行的。

  「誰幹的?」沈葉聲音冷了幾分。

  「太子爺,目前還不清楚。」周寶抹了把汗。

  「年掌柜昨晚參加了一個生意飯局,回家的路上被人給打的。」

  「來人沒有說是誰,只是撂下話,讓他『注意點兒,別自個兒找死』。」

  沈葉在書房裡踱了兩步——這打的哪是年進福?這分明是打他太子的臉!

  「年掌柜最近得罪什麼人了嗎?」他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住怒火。

  周寶早就打聽過了,趕忙回話:

  「就前兩天,裕親王家的五兒子慶良,拿了張假造的毓慶金鈔去咱們毓慶銀行兌換銀子。」

  「年掌柜驗出是假的,跟他說咱們有防偽標識。」

  「結果這慶良反手就甩了年掌柜一耳光,還讓他『識相點兒』。」

  慶良,沈葉的堂兄弟。

  雖然乾熙帝對自己的兄弟哥哥一直都是防備著,但是表面的尊崇還是有的。

  這慶良,現在已經被封為三等輕車都尉的爵位了,以後還是要升的。

  之前沈葉連親兄弟都不怎麼關注,更不要說這些堂兄弟了。

  這事不管是不是慶良親手乾的,矛頭都明晃晃地指向沈葉這個監國太子。

  拿假鈔來兌銀子?這是覺得他好欺負?

  還是認定皇帝出征在外,太子就得低調,就得與人為善、夾著尾巴做人?

  很多時候,沈葉為了不讓自己太出風頭,引得乾熙帝忌憚,都表現得很是平和。

  垂拱而治,廣積善緣!

  莫非這慶良,或者是裕親王,也想當然的認為自己就是這樣的人嗎?

  好說話、好拿捏、好糊弄?

  沈葉心裡那股懶洋洋混日子的念頭,一下子被戳破了!

  好啊,老子本來只想安安分分地當一個「臨時工」,你們偏要往槍口上撞?

  他抬眼看向周寶,眼神涼颼颼的:「當時為什麼不報?」

  周寶頭垂得更低了,幾乎要埋進胸口:

  「太子爺,年掌柜因為慶良的身份,怕給您惹麻煩,囑咐下面人不要多嘴,都替他瞞著。」

  「現在,他的胳膊都被打斷了,毓慶銀行的管事才敢跟奴才說……」

  沈葉閉了閉眼。

  自己手下的人,為了不給自己招惹麻煩,硬生生忍氣吞聲,還被打成這副模樣——

  奶奶的,老子不願意折騰監國,就是覺得皇位爭不到,想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

  混混日子也就過去了。

  但是,你們欺人太甚了!

  真以為老子這個監國太子是泥捏的?

  行,既然都不想好好過日子,那就都別過了,老子索性給你們來一場大的。

  也讓你們看看,沒有了皇帝管著的監國太子,和皇帝究竟有多大區別。

  區別可能就是,皇帝還得講個章程;太子急了,章程可以現編!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沈葉忽然冷笑一聲:

  「去,讓步軍統領衙門的隆科多、順天府尹常順懷立刻來見我。」

  「順便把我書房右邊格子裡的那份文書拿來。」

  頓了頓,又補一句:「兩人分開見,隆科多先來。」

  順天府尹除了于成龍之外,乾熙帝換得非常快。

  這個常順懷也算是新官上任,椅子還沒坐熱乎呢。

  接到傳召時,他心裡直打鼓。

  他才上任順天府尹不到一個月,太子突然召見,准沒什麼好事。

  在宮門外撞見隆科多,他趕緊湊上去套話:

  「隆大人,您可知太子召咱們何事啊?」

  隆科多已經得到了消息,知道毓慶銀行的大掌柜胳膊被打斷了。

  但是表面上卻裝得一無所知:

  「常大人說笑了,傳話的公公又沒告訴我,我哪會知道?」

  常順懷暗地裡撇嘴——誰不知道你隆科多是皇上的耳朵、眼睛?

  京城裡有什麼風吹草動能瞞得過你?擺明了就是不想說!

  不過這話他不敢說,不但因為隆科多的職位比他高,聖眷也比他多。

  兩人正心思各異地等著,周寶便出來引隆科多先去書房。

  隆科多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罵娘:

  太子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雖然陛下說了,太子作為監國,應該會低調,但是惹惱了太子,同樣沒有好果子吃。

  這是哪個不長眼的混蛋玩意兒,偏偏在這時候招惹太子?

  不知道這位爺只是懶得動,並不是動不了嗎?

  純粹是給老子找麻煩!

  回去之後,非得和那小子算算總帳。

  心裡發完狠,就進了書房,只見太子正坐在案後翻文書,眼皮都沒抬。

  「隆科多,」沈葉忽然開口,聲音平平靜靜的,「知道我為什麼叫你過來嗎?」

  隆科多腰彎得更低,答得一臉誠懇:「奴才愚鈍,請太子爺明示。」

  在弄不清太子態度的時候,裝傻是很有必要的。

  沈葉沒接話,書房裡靜得只剩碳火噼啪聲。

  隆科多背上漸漸沁出冷汗來。

  看這架勢,太子這是要動真格的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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