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登聞鼓 反攻的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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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5章 登聞鼓 反攻的號角

  隆科多從毓慶宮出來,心裡很是堵得慌。

  要是太子隨便塞個阿貓阿狗來步軍統領衙門,他隆科多有的是辦法讓對方自願「知難而退」。

  畢竟,在步軍統領衙門這個地盤上,他經營多年,樹大根深。

  一般人想來搖晃他隆科多的椅子?門兒都沒有!

  可這回倒好,來的既不是貓也不是狗,而是一個皇子。

  那就不一樣了!

  他是步軍統領,是一把手不假;

  可人家皇子是天生的龍子鳳孫,天潢貴胄,從名分上就穩穩地壓他一頭。

  在旁人眼裡,皇子是君,他是臣,這地位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兒。

  就算底下人還聽他的號令,這權威也得抖三抖。

  更何況,刑獄本來就是十皇子分管,名正言順。

  十皇子的話,他隆科多敢反對嗎?

  哪怕十皇子說錯了,他想反對還得掂量掂量語氣和態度;

  要是十皇子完全按規矩辦事,他連個「不」字都不敢說啊。

  還有……

  十皇子是出了名的橫著走,是乾熙帝親口認證過的莽撞人!

  萬一哪天看他不順眼,一言不合就把自己給揍了一頓.那恐怕也是白揍吧!

  別說皇上眼下不在京師,就算在,他這皇帝表哥會胳膊肘兒往外拐偏幫他這個表弟麼?那肯定是先護著自個兒的親生兒子啊!

  隆科多越想越憋屈,一路悶悶不樂,乾脆一甩袖子直接回家了。

  進門時佟國維正在見客。

  隆科多等客人一走,二話不說就闖進了書房。

  如今佟家有不少事還得指望他,所以隆科多在家裡也支棱起來了。

  佟國維看他臉色鐵青,慢悠悠地開口了:

  「這是誰得罪我們隆大人了,這麼怒氣沖沖的?」

  聽到老爹陰陽怪氣的話,隆科多冷笑一聲:「還能有誰?不就是我的親爹老子嗎!」

  「馬齊那事兒,我只是讓您先準備著。」

  「您可倒好,第二天就讓馬齊帶著他那傻兒子登門道歉去了!」

  「呵呵,還當眾揍兒子演了一出『大義滅親』!」

  「真是鐵面無私啊!爹!」

  隆科多越說越激動:

  「可是我的首輔大人,可您知道我今兒在太子那兒吃了多大的虧嗎?」

  佟國維依舊淡定喝茶:「頂多訓你一頓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哼,訓我一頓?您說得倒是輕巧!」

  「太子直接給我找了一個爹!」

  隆科多這話說得不陰不陽,直接讓佟國維破防了。

  給你找了一個爹?那我又是誰!

  混帳玩意兒!

  「咣當!」

  佟國維手一抖,茶碗咣當一聲砸在桌子上,厲聲呵斥道:「你小子胡說八道個屁!」

  「太子怎麼給你找爹了?」

  「太子對馬齊帶著兒子去道歉,既沒生氣,也沒給我責罰。」

  「只是說我公務繁忙,難免出紕漏。」

  「為了給我分憂,特派十皇子去那兒暫管刑獄之事。」

  「這不就是請了尊活祖宗讓我供著嗎?!」

  佟國維皺了皺眉,這才反應過來:

  這哪是幫忙,分明是給兒子頭上戴了一個緊箍咒!

  十皇子那是能冷落的人嗎?

  冷落不得,怠慢不得!

  萬一隆科多暗地裡的那些小動作被逮到,被十皇子當場揍一頓,那恐怕就是白打了。

  想到這兒,他對隆科多生出了一絲愧疚之心。

  語氣也軟了些,拍拍兒子肩膀:

  「你暫時忍一忍,太子這一波治安整治,估計也快收尾了。」

  「十皇子也呆不久,到時候就回去了。」

  隆科多聽老爹如此一說,氣順了一半。

  瞅著他爹,面帶遲疑道:「你們那邊.真準備好了?」

  「這個你只管放心就是了!」

  佟國維胸有成竹道:「這回絕對不會再出岔子了。」

  隆科多沒再說話。

  他知道老爹的性格,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但是沒把握的事兒,從來不會瞎許諾。

  佟國維也果然沒讓自己的兒子失望,七天後,一陣悶雷般的鼓聲打破了紫禁城的寧靜。

  「咚!咚!咚!」

  鼓聲如雷,配合上陰沉沉的天色,給人一種山雨欲來的感覺。

  沈葉正在毓慶宮院子裡背著手遛彎兒呢。

  對他來說,工作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養生。

  這年頭,醫療水平有限,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

  鼓聲一響,他腳步頓住,眉頭擰成了疙瘩:「什麼情況?」

  身旁的周寶也是一臉懵,剛要派人去打探,魏珠已經躬身回話了:

  「太子爺,這是登聞鼓的聲音,有人敲登聞鼓!」

  沈葉心裡咯噔一下!

  前太子的記憶,瞬間湧入了他的心頭。

  登聞鼓乃是太祖皇帝所設,有冤屈的人,可以敲登聞鼓找皇帝鳴冤!

  不過,這登聞鼓可不是隨便敲的,規矩森嚴。

  按照太祖皇帝的規定,敲登聞鼓的人,不能冤情大小,先挨五十大板再說。

  這規矩擺明了就是防騷擾機制:避免動不動就有人敲登聞鼓。

  皇帝的時間太寶貴,可沒空兒天天給人伸冤。

  能咬牙豁出去挨五十大板的人,那肯定是有血海深仇。

  還有就是,從乾熙帝開始,這登聞鼓就被刑部和御前侍衛們重點保護了起來。

  普通人想靠近?那根本就來不到登聞鼓前。

  對於這等情況,乾熙帝心知肚明。

  不過他老人家睜隻眼閉隻眼,算是默許了,畢竟少一事是一事。

  可是,一旦這登聞鼓響,按照祖先定下來的規矩,皇帝不管在什麼地方都得升殿問案。

  沈葉心思百轉,面上還是穩穩噹噹:

  「讓御前侍衛把敲鼓之人帶來,另外,讓佟國維他們去大殿候著。」

  半刻鐘之後,沈葉就坐在了毓慶宮的正殿上。

  雖說作為監國,他可以使用乾清宮甚至是太和殿,但基本上,沈葉都沒怎麼使用過。

  佟國維一行人都已經到了,看到沈葉高坐其上,齊刷刷地行禮道:「見過太子爺。」

  目光從佟國維,張英、三皇子和八皇子的臉上一一掃過,沈葉心裡冷笑一聲:

  老爹留下的這套南書房班子,就沒一個跟老子是同心同德的。

  全他娘的都是老狐狸,都是奸賊!

  這次登聞鼓響,他們真不知道嗎?糊弄傻子呢!

  沈葉淡淡一笑,看向佟國維道:「佟相,知道是誰敲的登聞鼓嗎?」

  「老臣不知。」佟國維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

  實際上,此時的他心裡早就樂開了,我能不知道嗎!

  戲台子搭好了,就等著你太子上台呢!

  沈葉也不戳穿,淡定地道:

  「那就把人帶上來吧,孤倒要聽聽,是什麼冤情比五十大板還要冤。」

  沒多大會兒,一個看上去三十來歲、一副書生模樣的人就被帶了上來。

  他私自敲響登聞鼓的板子還沒有罰,神色還算鎮定,就是腿有點抖。

  在此人叩首行禮之後,沈葉淡淡地問:「你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敲登聞鼓?」

  書生抬頭,聲音發顫:

  「回稟監國太子,學生沈卓望,乃是宛平縣的秀才。」

  「今日冒死擊鼓,是……是想替家父討個公道!」

  「家父原是一個老實本分之人。」

  「前段時間,宛平縣的馬典史看上了學生家在前門的一間鋪面,想要低價買入。」

  「我家前門的鋪面,一年光租金都能收二十兩銀子!」

  「可是他想要買下,卻只給我們五兩銀子。」

  「這實在是欺人太甚啊!」

  「對於這種巧取豪奪,家父自然是不同意的。」

  「那馬典史就懷恨在心,前些時候,借著朝廷治理社會治安的由頭,找破落戶誣陷家父兩年前欺壓良善,奪取別人家產,將家父給抓走了!」

  「還沒等家父辯解,馬典史手下的衙役為了讓家父認罪,上來就是一陣毒打,竟將家父活活給打死了。」

  「學生四處告狀,順天府、刑部官官相護,都不肯受理。」

  「非要說……說家父是欺壓良善的惡人,死有餘辜。」

  「那馬典史還放話說,他們執行的是太子爺您的令,我告到天邊都沒用!」

  沈葉面色沉靜,心裡卻明鏡似的:果然是沖我來的!

  那沈卓望聲淚俱下道:「生養之恩,無以為報。」

  「學生今日拼死一擊,只求還家父一個清白之名!」

  「他老人家一輩子老實巴交,最後竟落得這麼一個下場,學生心裡悲痛萬分!」

  沈葉點點頭,語氣溫和:

  「你的冤情,孤聽懂了。孝心可嘉。此事孤會交由三法司嚴查。」

  轉頭對周寶道:

  「帶他下去吧。給御前侍衛說,祖宗定下的規矩雖不能變,但板子可以『酌情』輕一些。」

  「這是個孝子,別把人給打壞了。」

  周寶趕忙答應,心裡卻想,太子爺這『酌情』兩個字用得真是妙啊。

  趕緊和御前侍衛把人給帶走了。

  沈卓望剛被帶走,張英就緩步出列,一臉忠臣憂國的表情,語重心長道:

  「太子爺,剛才這個案子雖小,但影響深遠,甚是不妥啊。」

  「要是查實那馬典史果真是藉機公報私仇,恐怕會激起更大的民憤。」

  「太子爺您大力整治京師治安,本是為了朝廷的長治久安,原本是利國利民之舉。」

  「但凡事還需考慮,過剛易折,過猶不及。」

  「朝廷律令太嚴,難免會有小人鑽空子,趁機作亂,以至於釀成像沈卓望之父這樣的憾事。」

  「依老臣愚見,京師的治安經過這段時間的治理,面貌煥然一新,成效顯著。」

  「這種倒查三年的整治,不妨暫時緩一緩,讓百姓們稍作喘息。」

  「如此方能安定民心,彰顯殿下仁德。還望太子爺明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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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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