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假死脫身,逆子安敢欺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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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6章 假死脫身,逆子安敢欺朕

  乾清宮。

  乾熙帝正翻看著手裡的封賞奏摺,眼皮子一耷拉就看出了門道:

  這奏摺里對太子的封賞半個字兒都沒提,可岳勝隆那幫人的賞賜卻寫得明明白白的。

  尤其是岳勝隆,直接封了一等侯!

  本來,區區一個侯爵,乾熙帝並沒有放在眼裡。

  他心裡堵得慌的是,岳勝隆不光拿了爵位,還撈了一個定遠大將軍的職位。

  這位置一坐,相當於把西北綠營兵的兵權牢牢攥進手裡了,這可是乾熙帝打心底里不想看到的事!

  他下意識地抓起硃筆,筆尖都碰到奏摺了,恨不得直接把這封賞劃了。

  可轉念一想自己的計劃,手一頓,又把筆狠狠地擱在了桌案上。

  算了,姑且讓那逆子再多得意幾天吧!

  等祭廟大典一結束,非得讓他搞清楚:

  朕不給你的,你分毫都別想搶!

  敢伸手搶,到頭來連本帶利都得給朕吐出來!

  正憋著一肚子火呢,梁九功急匆匆進來,手裡捧著個上了銅鎖的密折盒子,弓著腰稟報導:「陛下,奉天巡撫送來加急密折!」

  一看見這帶鎖的盒子,乾熙帝的臉色當場就變了。

  各地督撫大員手裡都有他特批的密折特權,可這密折不是隨便上的。

  雞毛蒜皮的小事,走通政司普通奏摺就行,但凡遞來這種密封密折,那肯定是出了捅破天的大事!

  乾熙帝心裡也有點納悶,奉天府能出什麼么蛾子?

  但手上動作一點不慢,立馬從腰間解下鑰匙串,挑出對應鑰匙,咔嚓一下就把盒子打開了。

  皇上看密折,旁人哪敢湊近?

  梁九功這幫人精兒,二話不說齊刷刷地往後退,低著頭安安靜靜等著。

  一開始乾熙帝臉色還平平常常,可看著看著,臉色就漲得通紅。

  「傳圖里琛!」

  啪的一聲,乾熙帝把密折狠狠拍在龍案上,讓人聽了心裡發毛。

  梁九功偷瞄了一眼面沉如水的乾熙帝,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要出大事了!

  不過這些天,他也學乖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禍事落不到自己頭上,他只管當啞巴,絕不多問半句。

  沒一會兒,一等侍衛圖里琛就快步趕來了,躬身聽旨。

  「圖里琛,你立刻去步軍統領衙門的大牢,找奉天那邊來的差役,給朕把一個人秘密押回宮裡!」

  乾熙帝語氣凝重,特意叮囑,「記住,全程把人臉遮嚴實,半點都別讓旁人看見!」

  這話一落,圖里琛心瞬間揪緊了。

  他是個明白人,皇上這么小心翼翼交代的事,絕對是掉腦袋的大事,半句多餘的話都不敢問,趕忙接旨。

  半個時辰不到,乾清宮書房裡,就多了一個戴著黑頭套、跪在地上的人。

  此時,這屋裡除了乾熙帝,就只剩梁九功和圖里琛。

  圖里琛巴不得趕緊躲出去,可皇上讓他留下,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走,只能硬著頭皮站著。

  「把頭套摘了。」

  乾熙帝盯著地上瘦削的身影,語氣淡淡的,卻帶著不容違抗的威嚴。

  圖里琛不敢耽擱,快步上前摘下頭套。

  他心裡其實好奇得要命,可又真不想看這張臉。

  畢竟,能讓皇上這麼大動干戈的人,絕對是惹不起的人物!

  但轉念一想,皇上都讓他留這了,看不看都脫不了干係,索性硬著頭皮看了一眼。

  這一看不要緊,圖里琛瞳孔猛地一縮!

  只見地上之人鬚髮花白,那張臉看著格外眼熟————

  等等,這不是————

  下一秒,圖里琛臉色煞白,渾身的汗毛都快豎起來了!

  他終於想起來這人是誰了!

  這是當年權傾朝野的內大臣、首輔大學士索額圖啊!

  他可是跟著這位在宮裡周旋過無數次的老熟人。

  可問題是,這人不是已經死了一年多了嗎?!

  死了的人突然活了,這不是光天化日之下,突然詐屍嘛!

  圖里琛嚇得差點喊出聲,趕緊死死捂住嘴,硬生生把驚呼咽回肚子裡。

  他心裡門幾清,這時候但凡出一點聲響,皇上的雷霆怒火第一個就燒到他頭上。

  他可承受不起啊!

  他偷偷瞟了一眼旁邊的梁九功,好傢夥,這老夥計低著頭,眼睛直勾勾盯著地上的金磚,仿佛那金磚真能發光似的,半點兒都不摻和。

  圖里琛也趕緊低下頭,恨不得把腦袋扎進褲襠里。

  不過,在低頭的瞬間又悄悄瞥了乾熙帝一眼。

  只見皇上依舊穩穩坐在龍椅上,面無表情,仿佛眼前這「死人復活」,跟他半點兒關係都沒有。

  可這死一般的安靜,比大聲呵斥還讓人心裡發慌,壓抑得人喘不過氣。

  終於,乾熙帝開口了:「你是誰?」

  跪在地上的索額圖遲疑了一瞬,隨即重重叩首,聲音沉穩:「罪臣索額圖,叩見陛下」

  。

  乾熙帝聽罷,突然嗤笑兩聲,笑聲里全是陰冷:「你說你是真的索額圖?那朕倒要問問,去年死了的那個人,又是誰?」

  索額圖身子微頓,沒有隱瞞,坦然回道:「回陛下,當年死的,是罪臣找的替身。臣自知罪不可赦,不敢求陛下寬恕,只求陛下治罪。」

  看著眼前一臉坦然的索額圖,乾熙帝腦海里瞬間閃過這麼多年君臣相處的畫面。

  就算索額圖蒼老了不少,模樣也變了很多,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定:

  這就是那個曾經的首輔大學士,那個全天下都以為已經死了的人!

  「你都犯了什麼罪?」乾熙帝沒有暴怒,反而異常冷靜。

  可梁九功和圖里琛心裡更慌了。

  他們太了解皇上了,皇上不怕發脾氣,就怕這種該怒不怒,越是平靜,越是怒火滔天,接下來肯定是雷霆萬鈞!

  索額圖聲音微微發顫,卻說得清晰:「回陛下,臣犯了欺君之罪。」

  「只是欺君之罪?」

  乾熙帝冷冷地逼問:「朕再問你,既然已經假死脫身,為何還要暗中勾結舊部,整備兵馬?

  「你一個本該埋進土裡的死人,弄這些兵強馬壯的把戲,想幹什麼?!」

  說到最後,乾熙帝雙目圓睜,像一頭盯上獵物的猛虎,目光死死鎖住索額圖,壓得人抬不起頭。

  索額圖被這目光盯著,長嘆一口氣,一臉認命:「陛下,事到如今,罪臣只求一死。」

  「死?哪有這麼容易!」

  乾熙帝冷笑一聲:「當年朕念著你已死,饒過你的兒孫,沒追究他們。」

  「如今你活過來了,你覺得朕還會留著他們嗎?」

  這話直擊要害,索額圖臉色變幻,掙扎許久,終究還是低頭:「陛下,臣整備兵馬,是為了————以備不時之需。」

  「誰的不時之需?」

  乾熙帝步步緊逼,半點兒不給他逃避的機會。

  索額圖閉上眼,仿佛用盡全身力氣,才吐出幾個字:「是————是太子殿下需要的時候。」

  「太子」二字一出,屋裡的氣氛瞬間凝固!

  乾熙帝心裡其實早有隱隱猜測,可親耳聽到證實,還是瞬間被怒火沖昏了頭。

  「如此說來,咱們那位太子爺是知道你假死的了?」

  「太子爺知道,臣之所以能假死脫身,也是因為太子爺的協助。」

  乾熙帝氣得渾身發顫,指著門外厲聲咆哮:「逆子!好大的膽子!」

  「簡直是膽大包天,欺君罔上,無法無天了!」

  這一聲怒吼,連乾清宮外值守的侍衛太監,都嚇得渾身發抖,頭埋得更低。

  梁九功和圖里琛更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反觀索額圖,反倒一臉平靜。

  事已至此,該說的都說了,皇上要殺要剮,他都認了,欺天又如何?

  終究是走到這一步了!

  乾熙帝到底是一國之君,暴怒過後,很快強行壓下怒火,盯著索額圖看了半晌,突然放低了聲音,語氣莫名:「你和朕君臣三十年,也算相知一場。」

  「說吧,你還有什麼心愿,朕能答應的,便成全你。

  這話一出,索額圖先是一愣,隨即心底泛起一陣寒意。

  他太懂皇上了,這可不是良心發現,更不是顧念君臣情分。

  他分明是想收買自己,自的再明顯不過,就是想讓他指證太子!

  其實不用多想,他早就做好了選擇,只是為了不讓皇上起疑,故意裝作遲疑了片刻,隨即再次重重叩首,聲音帶著懇求:「陛下隆恩,臣沒齒難忘!」

  「臣只有一個請求,臣的玄孫格倫固,今年才剛剛三歲,懵懂無知,什麼都不記得,日後定會安安分分做個尋常百姓,絕不敢惹是生非,求陛下饒他一條性命!」

  這正是乾熙帝想要的結果,兩人心照不宣,瞬間達成了默契。

  乾熙帝看著磕頭不止的索額圖,語氣里多了一絲假意的感慨:「也罷,好歹君臣一場,朕總不能讓你死後,沒有人供奉香火。」

  說罷,他轉頭看向一旁的圖裡琛,語氣驟然嚴厲:「圖里琛,由你親自看管索額圖,若是出了半點差錯,朕不光要你的腦袋,還要把你全家發配寧古塔,與披甲人為奴!」

  圖里琛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恭敬地道:「臣————臣遵旨!」

  看著圖里琛把索額圖帶下去,乾熙帝獨自坐在龍椅上,陷入了沉默。

  這沉默比剛才的暴怒更讓人煎熬。

  梁九功站在一旁,像根木樁子似的一動不動,生怕一不小心,衝撞了乾熙帝。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乾熙帝淡淡地道:「就讓他,最後去祭祀一次宗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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