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宮變之電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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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9章 宮變之電閃

  「當,當,當————!」

  宮裡的自鳴鐘慢悠悠敲了幾下,把睡得正沉的沈葉給吵醒了。

  此時的窗邊,周寶正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一見沈葉醒了,周寶立馬湊上前,小心翼翼道:「太子爺,眼瞅著就到日出前四刻了,奴才伺候您更衣吧。」

  一聽這話,沈葉整個人瞬間清醒,半點困意都沒了!

  告祭太廟的時辰到了!

  也就是說,到了圖窮匕見、撕破臉皮的時候了!

  他麻溜地從床上坐起來,乾脆利落地吩咐道:「更衣!」

  其實不用沈葉操心,各種祭祀穿的袍服,周寶頭天晚上就仔仔細細備好了。

  聽得沈葉吩咐,周寶立馬帶著一幫宮人手腳麻利地給沈葉穿戴整齊。

  也就是一刻鐘的功夫,沈葉就趕到了乾熙帝所在的主殿。

  只見乾熙帝一身明黃色的龍袍,平日裡威嚴得讓人不敢直視,可這會兒,這位九五至尊正坐在御座上,啃酥餅呢!

  這酥餅是御廚特意備的,就怕皇上祭祀的時候肚子餓,口感香酥不說,關鍵是頂餓,吃一個能扛好久。

  看見沈葉進來,乾熙帝招呼道:「快過來,吃塊餅墊墊肚子,等會兒太常寺的人就該來請旨起駕了。」

  此刻的乾熙帝,臉上滿是柔和,看著跟尋常疼愛兒子的老父親沒什麼兩樣。

  可落在沈葉眼裡,他眼底只飛快閃過一絲嘲諷,心想,這怕是父皇給自己最後的慈愛了!

  心裡翻江倒海,表面上卻半點沒露:「多謝父皇。」

  就著熱茶啃了一塊酥餅,果不其然,太常寺卿赫丙致立馬帶著手下人趕到殿外,跪地行禮道:「啟稟陛下,吉時已到,臣請陛下起駕!」

  乾熙帝聽罷,從龍椅上站起身,轉頭看向沈葉:「走,祭祖可是大事,萬萬耽誤不得時辰。」

  沈葉點點頭,一言不發地跟著一起往殿外走。

  宮門外,皇上的鑾輿早就備好了,後面緊跟著的,就是太子的車駕。

  這些排場事兒,從來不用沈葉費心。

  等乾熙帝上了鑾輿,周寶就小心翼翼地扶著沈葉,登上了自己的車駕。

  霎時間,鐘鼓齊鳴,禮樂聲響徹皇宮,乾熙帝和沈葉就在太常寺一眾官員的簇擁下,浩浩蕩蕩朝著太和門而去。

  大清早的皇宮,大多數人都還沒起身,四處安安靜靜的。

  可這時候的慈寧宮,皇太后卻早沒了睡意,猛地從床榻上坐了起來。

  值夜的老嬤嬤見狀,趕緊快步上前:「太后有什麼吩咐?」

  皇太后盯著老嬤嬤問道:「剛才的鐘鼓聲,是不是皇帝已經起駕去太廟了?」

  老嬤嬤連忙點頭回話:「回太后,眼下離日出還有三刻鐘,陛下和太子爺,應該已經動身前往太廟了。

  皇太后沒再說話,身邊伺候的老嬤嬤跟了她大半輩子,是最貼心的心腹。

  她隱隱約約察覺到宮裡要出大事,可又不敢胡亂揣測,更不敢多嘴。

  見皇太后這副模樣,老嬤斟酌了半天,輕聲勸道:「太后,天還早呢,您再歇息會兒吧。」

  「再說了,只有您身體康健,才是江山之福,社稷之福啊。」

  皇太后聞言,輕輕嘆了口氣,想說些什麼,最終只是淡淡道:「是啊,哀家老了,是該多歇歇。」

  說罷,她剛準備躺下,又突然叮囑道:「你派人盯緊點前朝動靜,還有毓慶宮,一有風吹草動,立馬回來稟報哀家。」

  老嬤嬤心裡一驚,本能地想勸兩句,可對上皇太后不容置疑的眼神,連忙低頭應下:「太后放心,奴婢明白,一定辦妥。」

  慈寧宮的紗簾再次被拉上,偌大的宮殿又恢復了寧靜,可這平靜之下,卻藏著一聲悠長又無奈的嘆息,久久散不去。

  太和門外,滿朝文武、皇親國戚早就按照品級排好了隊伍,整整齊齊地站著。

  雖說寒風蕭瑟,颳得人的臉生疼,可所有人都繃著一張臉,神情肅穆,半點不敢馬虎。

  那些摸不清內情的普通權貴,心裡都打著鼓:

  太廟祭祀可是天大的事,但凡出一點差錯,祖上拼了命掙來的爵位,說不定就沒了!

  而那些隱約察覺到要出大事的人,更是不敢有半分懈怠。

  就算皇上心裡盤算著要廢太子,他們也不敢表露出半分歡喜,更不敢湊在一起慶祝。

  皇上要臉面!

  整個皇家,更要臉面!

  可有些人心裡的竊喜,藏都藏不住,嘴上使勁繃著,不苟言笑,可眼睛裡的笑意,都快溢出來了。

  比如八皇子!

  佟國維身為皇親里的頂流,又是當朝首席大學士,能跟他站在一起的,也就寥寥幾位親王。

  聽著越來越近的禮樂聲,佟國維心裡清楚,乾熙帝馬上就到了。

  他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身旁的隆科多,眼神飛快地掃了一下,暗中詢問:事兒都備好了?

  隆科多瞬間讀懂了老爹的意思,輕輕點了下頭。

  得到准信,佟國維心裡鬆了口氣,隨即又把目光投向不遠處的馬齊。

  馬齊像是心有靈犀,也正好看了過來。

  兩人目光飛快一碰,又立馬挪開,裝作互不待見的樣子,可就這一個眼神,早就把該傳遞的消息傳到位了。

  另一邊,張英捂著嘴輕輕咳嗽,他最近身體有點不好,這大冷的天兒在寒風裡站這麼久,咳嗽得更厲害了。

  可這會兒,他壓根沒心思顧自己的身體,心裡全是陳廷敬方才跟他說的事:

  這次太廟祭祀,戒備也太森嚴了!

  他陪著乾熙帝祭祀太廟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以往雖說也戒備嚴密,但跟這次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眼下京城安安穩穩,沒半點動亂,皇上布置這麼嚴密的防備,到底是在防誰呢?

  難不成,皇上要在這次祭祀上,搞點什麼大動作?

  想起前些日子,皇上和太子之間暗流涌動的僵持局面,張英心裡就堵得慌,七上八下的。

  這對父子,到底誰能贏到最後呢?

  與此同時,京城五十里之外,漆黑的夜空下,一眼望不到頭的騎兵靜靜佇立,所有人都死死攥著韁繩,胯下的駿馬都套著勒口,半點嘶鳴都發不出來。

  「將軍,前方就是火槍營的營地!」

  一個探查敵情的騎兵快步跪在馬前,壓低聲音稟報。

  借著微弱的月光,馬上的將軍死死盯著前方的軍營,眼底閃過一絲狠厲的殺意。

  說實話,這種同室操戈、自相殘殺的事,他打心眼兒里不想干。

  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皇上的聖旨就是天命,他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

  他比誰都清楚,一旦抗旨,下一秒自己的人頭就得落地,想頂替他的人,能從城門口排到皇宮裡。

  沒有半分猶豫,將軍猛地揮下手,厲聲喝道:「沖!」

  一聲令下,原本寂靜的隊伍瞬間沸騰,戰馬嘶鳴,朝著下方的營地狂奔而去!

  黑夜之中,有人高高揚起手中的長刀,凜冽的殺氣直衝雲霄,撕破了黑夜的寧靜————

  同樣是在京城幾十里外的黑夜裡,另一支隊伍也在飛速前行,馬匹同樣戴著勒口,行軍速度快得驚人,悄無聲息地朝著京城逼近。

  而在靜海之城,一艘艘載著大炮的大海船接連靠岸,沒費多少功夫,就把靜海之城的防禦牢牢掌控在了手中。

  十三皇子一身黑色盔甲,身姿挺拔,神色凝重地望著靜海城的方向。

  身旁站著的,是比以往富態了不少的年棟樑。

  「京城那邊,現在什麼情況?」十三皇子盯著漆黑的遠方,沉聲問道。

  「十三爺,最新傳來的消息說,陛下和太子爺都在齋戒,依臣的估計,祭祀太廟之前,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

  年棟樑經歷了靜海之城的磨鍊,早就褪去了往日的青澀,不僅行事沉穩,還多了幾分獨當一面的威儀和自信。

  可十三皇子依舊放不下心,眉頭緊鎖,再次追問:「太子身邊,有沒有靠得住的兵力?」

  年棟樑一聽就懂,十三爺這是擔心太子勢單力薄,被皇上突然發難擒拿,更怕皇上急了眼,將太子直接給賜死!

  雖說這種可能性不大,畢竟太子當了二十多年儲君,宮裡宮外,都有著非同一般的威望。

  就算是皇上,要動太子,也得找個名正言順的由頭。

  可帝王心術深不可測,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

  年棟樑斟酌著回道:「臣這邊沒確切消息,但我猜測,太子爺在京城,應該早就做好防備了。」

  十三皇子微微點頭,不再多問,當即下令:「你立刻派人掌控快速通道,我帶三千火槍兵先行趕往京城增援,剩下的人,乘坐小船順著河道,往京城進發。」

  「十三爺!」年棟樑一聽就急了,連忙阻攔,「太子爺特意吩咐過,讓您和部下坐鎮靜海之地,威懾京城就行,萬萬不可輕舉妄動!」

  他知道自己攔不住十三皇子,可還是硬著頭皮勸:「太子爺那邊,早就有周全的安排,您要是帶兵趕過去,那————!」

  十三皇子大手一揮,直接打斷他的話:「太子那邊,我自然會去解釋。」

  「但眼下這種關鍵時刻,咱們的兵馬去得越多,父皇才會越有顧忌,不敢輕易對太子下手。」

  「這次太廟祭祀,怎麼也得撐到正午,我們這些人現在出發,爭取在祭祀結束前趕到京城!」

  要知道,從靜海之地到京城足足二百里路,就算有快速通道,馬車不停輪換,四五個小時趕過去,也難如登天。

  更何況十三皇子還要帶著大隊人馬。

  可十三皇子心意已決,年棟樑也知道,他帶的兵力越多,對太子越有利,便不再爭辯,立馬著手安排快馬、物資,全力保障十三皇子趕路。

  坐上前往京城的快速車廂,十三皇子的神色越發凝重。

  他拼盡全力趕路,卻又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及時趕到。

  更不知道,此刻的京城,已經暗流涌動到了什麼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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