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釜底抽薪,重立太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774章 釜底抽薪,重立太子

  今兒的事,讓乾熙帝一聽見「太子」這兩個字,腦袋瓜子就突突地疼,跟有根針在裡頭不停地扎似的。

  心情好不容易平復一點兒,居然還有不要命的跳出來,嚷嚷著要重立太子!

  這哪是提建議,分明是拿著刀往他心窩子上捅啊!

  咋的,覺得朕死得太慢了,盼著朕早點歸西?

  一個太子就把朕折騰得頭都大了,現在還催著重立一個,這不是純粹添堵麼!

  真是豈有此理,無法無天了!

  乾熙帝氣得眼睛都泛紅了,腦子裡第一個念頭,就是把眼前這個胡說八道的傢伙給杖斃了!

  太可惡,太氣人了!

  可等他看清楚那說話之人時,又硬生生地把竄到嗓子眼的怒火給壓了回去。

  因為說這話的,是馬齊的親弟弟馬武。

  人家親哥哥剛替自己死了,乾熙帝就算再心狠,再擅長過河拆橋,也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治馬武的罪。

  不光不能治罪,還得顧著他的臉面,不能讓旁人說自己薄情寡義。

  乾熙帝沉吟了片刻道:「馬武,你說說,為何要重立太子?」

  馬武立刻躬身:「陛下,太子忤逆,罪在不赦!」

  「如今朝廷一時半會兒滅不掉太子手裡的勢力,這就會給滿朝文武一個錯覺:這江山,終究還是太子的!」

  「一旦這種念頭扎了根,往後剿滅太子的時候,肯定人人都藏著私心,出工不出力!」

  「所以微臣覺得,要想徹底斷了群臣的顧慮,讓大家死心塌地跟著陛下,唯有趕緊重立太子!」

  「只有這樣,才能讓朝野上下萬眾一心,徹底剿滅叛逆!」

  「臣這番話,全是為了朝廷江山著想,沒有半分私心!」

  馬武這番話一說完,乾清宮裡瞬間炸開了鍋,大臣們交頭接耳,議論聲此起彼伏。

  其實馬武心裡打著自己的小算盤,這一點大家都心知肚明,可他說的這番話,還真戳中了不少人的心事。

  眼下乾熙帝和太子徹底鬧掰,大部分人還沒來得及往深處想,可在朝堂上混到這個位置的,沒一個是傻子。

  誰都清楚,要是帝儲二人的矛盾鬧到無法挽回的地步,所有人都得選隊站。

  到最後,免不了跟著陛下和太子斗它個你死我活。

  可萬一兩邊打得昏天黑地、殺紅了眼,最後乾熙帝突然駕崩,而太子順理成章登基即位,誰能保證太子不會秋後算帳,清算當初跟他作對的人?

  真到那時候,面對手握大軍、名正言順的新帝,再厲害的大臣也只能任人拿捏,半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這麼一琢磨,誰還敢真心實意幫著乾熙帝對付太子?

  乾熙帝聽著馬武的分析,原本暴躁的心情反倒慢慢冷靜下來。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馬武雖說有私心,可這番話倒是沒說錯。

  自己要是不鬆口重立太子,真心實意願意為自己賣命的人,起碼得少一大半,必須得打消下屬們的這些顧慮。

  腦子裡念頭轉了幾轉,乾熙帝當即沉聲道:「馬武這建議,雖說著急了點,但也不是沒有道理。」

  「自打太祖皇帝定鼎天下以來,我大周就沒有不忠不孝之君!」

  「允燁忤逆謀反,犯上作亂,這太子之位,朕是廢定了!」

  「但事發突然,倉促之間,新太子的人選也沒法立刻定下來。」

  「朕打算先好好考察一番諸位皇子,誰在剿滅叛逆的過程中立功最大,朕就立誰為太子!」

  說到這兒,乾熙帝的目光在大殿裡掃了一圈,特意在八皇子、三皇子等人身上頓了頓,接著又道:「至於眼下,先暫時留著太子這個名頭,再安撫那逆子幾天吧。」

  佟國維聽乾熙帝鬆口承諾日後會立新太子,心裡雖說有點小失望,覺得沒一步到位,可也明白,現在這個敏感關頭,不能把陛下逼得太緊。

  畢竟這會兒乾熙帝本就一肚子火,逼狠了,反倒容易適得其反,得不償失。

  他當即率先拱手,高聲道:「陛下聖明!」

  張英等大臣一看首輔大學士都表態拍馬屁了,哪敢落後,一個個紛紛站出來,齊聲稱讚乾熙帝聖明。

  換作平時,聽著這些恭維話,乾熙帝還會坦然接受。

  但是現在,一聽「聖明」兩個字,他就覺得自己有點肚子疼。

  自己要是真聖明,能差點被兒子搞出一場玄武門之變?

  剛才差點把皇位都給丟了!

  不過心裡再彆扭,面上也不能露怯,他只能硬著頭皮,轉移話題道:「諾敏,你是兵部尚書,你來跟朕說說,要是調集綠營兵馬,多長時間能剿滅叛軍?」

  諾敏一聽這話,心裡暗自叫苦不迭,猶豫半天,才沉聲回話:「陛下,太子麾下的火槍營,是叛軍里最精銳的部隊,戰鬥力極強。」

  「想要一舉剿滅他們,沒有五萬精銳兵力,根本做不到。」

  「更何況,叛軍除了火槍營,還有伏波水師,如今叛軍戰船從靜海直奔京師,我們根本防不勝防。」

  「可以說,太子依託靜海城池,進可攻退可守,占據了絕對優勢,想要快速剿滅叛軍,基本是不可能的事。」

  這種時候,跟乾熙帝說這種喪氣話,是需要勇氣的。

  諾敏本身也不是什麼膽大之人,可他沒辦法,誰讓自己是兵部尚書,真要是開戰,他要負全責的。

  所以他只能實話實說,不敢有絲毫摻假。

  乾熙帝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其實他心裡對太子的實力也有預估,可從自己大臣嘴裡聽到這麼喪氣的話,心裡還是堵得慌。

  「照你這麼說,咱們就沒辦法了?」乾熙帝冷聲問道。

  諾敏嘴唇發乾,心裡盤算了半天,才斟酌著開口:「陛下,眼下咱們最要緊的,是趕緊打造一支裝備精良的綠營精兵。」

  「除此之外,咱們也要儘快建立朝廷自己的水師,就算這支水師打不過伏波水師,也得守住天津衛,絕不能讓京師一直處在伏波水師的威脅之下!」

  諾敏前面的建議,乾熙帝聽著只覺得平平無奇,沒什麼新意。

  可最後這句建水師的話,一下子說到了他的心坎里。

  這次太子之所以能迅速脫身,面對朝廷大軍合圍還絲毫不懼,說白了,不就是靠伏波水師撐腰嗎!

  水師不光能打仗,還能源源不斷給太子的火槍營運送糧草軍械,保證後勤無憂,太子才能有恃無恐。

  所以,組建一支朝廷直屬的水師,已經是迫在眉睫的事!

  乾熙帝當即看向諾敏,語氣不容置疑:「諾敏,組建水師這件事,就交給你全權負責!半年之內,必須給朕帶出一支水師出來!」

  「朕不要求你能打敗伏波水師,最低限度,也要給朕守住天津衛,絕不能再讓伏波水師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諾敏一聽這任務,就是一陣頭大。他心裡清楚這差事有多難辦,壓力山大。

  可君命難違,他遲疑了片刻,還是恭敬地道:「微臣接旨!只是組建水師需要打造大量戰船,耗費巨大,還請陛下讓戶部給兵部撥款二百萬兩銀子造船。」

  組建水師需要銀子造船,這本是天經地義的事,乾熙帝也覺得合情合理,可一聽見「二百萬兩」,頓時牙疼似的抽了口氣,心疼得不行。

  他雖然不是戶部尚書,可對朝廷的家底一清二楚。

  如今的戶部,窮得都能跑老鼠,剛剿滅完白蓮教,立功將士的獎賞、陣亡將士的撫恤發下去,就已經掏空了大半國庫,他為此頭疼了好久。

  至於內務府,早就被太子攥在手裡了。

  雖說他現在派了心腹去接管,可之前承包出去的產業還沒到期限,根本收不回來。

  手裡也就剩點快速通道和自己的私產,總共才一百萬兩銀子。

  這還是他的壓箱底錢,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動。

  二百萬兩,這不是要他的命嗎?上哪兒湊這麼多錢去!

  「陛下,戶部沒有這個銀子!」

  戶部尚書曹寅一臉苦相地站出來,神色滿是無奈。

  曹寅是乾熙帝從小一起長大的心腹,兩人交情極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可現在他的處境,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他不光是皇帝的親信,還是太子的岳父,他女兒曹敏是太子側妃。

  如今,皇帝和女婿鬧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他夾在中間,不是一般的難受。

  他早就盤算著,等今兒散了朝,就找乾熙帝辭官,再也不摻和這糟心事。

  結果可倒好,諾敏一開口就要二百萬兩銀子。

  說實話,這又不是從他家裡拿,他半點不心疼。

  可關鍵是戶部空空如也,他這個戶部尚書,不能不實話實說。

  可這話一說出口,又顯得自己不支持陛下對付太子,簡直左右為難,憋屈壞了。

  好在乾熙帝也是個明白人,懂他的難處,畢竟當初把曹敏指給太子的,正是他自己。

  看著曹寅一臉苦澀的模樣,乾熙帝也沒為難,淡淡問道:「戶部現在沒錢,那什麼時候能拿出這筆錢?」

  曹寅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回話:「陛下,等明年夏賦徵收上來,應該就能湊齊這筆銀子了。」

  諾敏一聽,忍不住撇了撇嘴,明年夏賦?

  那得等一年,黃花菜都涼了!

  乾熙帝也冷哼一聲道:「戶部現在一兩銀子都擠不出來?」

  「回陛下,戶部如今現存白銀二十萬兩,還是————還是這個月要發給百官的俸祿。」

  曹寅老老實實回答。

  乾熙帝當即拍板:「先把這二十萬兩撥給兵部,朕再從內庫拿出三十萬兩,諾敏,你先拿著這五十萬兩去練兵。」

  接著又開始畫餅:「等過了年,剩下的銀子,朕再陸續給你撥過去!」

  諾敏心裡再無奈,也不敢反駁,只能躬身道:「微臣遵旨。」

  就在這時,馬武又從一旁站了出來,聲音帶著一絲陰冷,語出驚人:「陛下,戶部雖說沒錢,可京城裡有個地方有的是錢!」

  「太子謀逆造反,他名下的毓慶銀行,理應收歸朝廷!」

  「只要把毓慶銀行掌控在手裡,別說二百萬兩,就算是兩千萬兩,也是唾手可得!」

  「還能直接斷了太子的財路,讓他成無源之水!」

  「臣懇請陛下,立刻下令讓步軍統領衙門查抄毓慶銀行!」

  馬武這話一出,大殿裡不少朝臣臉色瞬間大變,心裡咯噔一下。

  他們當中,好多人都把身家銀子存在毓慶銀行,一旦朝廷查抄,他們的血汗錢豈不是打了水漂?

  可此刻太子是謀逆罪人,馬武的話又占著理兒,沒人敢站出來反對,只能一個個心驚膽戰地看著乾熙帝,等著他最後的決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