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朝堂風大,是否早歸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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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6章 朝堂風大,是否早歸鄉

  沈葉看索額圖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知道他對廷推應該有了謀劃。

  當下道:「怎麼爭?靠廷推嗎?」

  一提廷推二字,索額圖不由得苦笑,很是頭疼。

  「太子爺,您可別指望廷推了!」

  「這玩意兒純粹是陛下故意擺出來的場子,給您展現實力的。」

  「咱要是光靠著廷推去爭,軍機處主事這個位置,那是半點戲都沒有!」

  「眼下這局面,沒別的路,只能給陛下硬要,討價還價!」

  「朝廷備戰擴軍,樣樣都得砸銀子,可戶部的庫房早就空空如也,根本撐不起偌大的開支。陛下眼下唯一能指望的,就只有您的毓慶銀行!」

  「只要您把控著印錢的主動權,陛下就繞不開您,必須得指望您!」

  沈葉看了索額圖一眼:「照你這麼說,我只要堅持不肯鬆口借錢,他就能把軍機處負責人的位置讓出來?」

  「咱們優先爭主事一職,萬一陛下咬死不肯鬆口,退而求其次,搶個排名第二的軍機大臣也划算。」索額圖連忙解釋,「這軍機處又不是死規矩,非得一個人說了算!」

  「效仿南書房大學士的規制,多設幾位主官,完全合情合理!」

  「若是能設四個軍機主官,咱們能拿下兩個,往後朝堂博弈,勝算直接翻番!」

  可沈葉對這個折中方案並不滿意,眉頭緊鎖,沉聲問道:「那廷推怎麼辦?」

  索額圖略一沉吟,慢悠悠地道:「太子爺,廷推只是一種形式。既然無力改變結果,乾脆不費那個力氣。」

  「您和陛下的差距,滿朝文武心裡都跟明鏡似的。就算真辦了廷推,也撼動不了大局,對您造不成什麼實質影響。」

  「相反,要是咱們能爭取到兩位軍機大臣,朝野百官都會看明白,這大周的朝堂,不是陛下一人獨斷,凡事都得和您商量著來!」

  這話說得很是委婉,但意思卻是再直白不過:

  論朝堂人脈和百官支持,如今的太子,還真不是乾熙帝的對手。

  眼下大半朝臣,還是偏向乾熙帝的。

  沈葉看著一臉鄭重的索額圖,神色平靜卻態度堅決:「多爭取幾位軍機大臣,我答應。但這次的廷推,我也必須要爭一爭。」

  「可以輸,但不能輸得一敗塗地、狼狽不堪。」

  「若是場面太過難看,我積攢的聲勢,就徹底散了。

  看著太子一臉執拗、寸步不讓的模樣,索額圖到了嘴邊的勸諫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他心裡暗自嘀咕:年輕人到底是年輕,不撞南牆不死心,不見黃河不落淚。

  既然太子鐵了心要碰一碰,那就隨他去吧。

  等他在廷推上栽個大跟頭、碰得頭破血流,往後自然會認清現實,更倚重自己。

  別的不敢說,在這波雲詭譎的朝堂上,太子最靠譜的助力,終究是他索額圖。

  想到這兒,索額圖拱手道:「臣定當竭盡全力,遊說諸位朝臣,為太子爺爭取更多助力!」

  二人又細聊了一些後續部署,索額圖便躬身告退。

  殿內只剩自己,想著索額圖說的話,沈葉隨即吩咐一旁的周寶:「去,請白先生過來一趟。」

  不過半刻鐘的功夫,白山民便匆匆趕來。

  這位白先生雖然沒有官職,日子卻過得格外滋潤瀟灑。

  一身華貴狐裘搭配精緻皮靴,體態微豐,渾身散發著一種富貴氣。

  「見過太子爺!」

  胖乎乎的白山民見到沈葉,立馬規規矩矩地躬身行禮。

  「白先生不必多禮,落座說話。」沈葉笑著抬手示意。

  待白山民坐定,沈葉把今日朝堂之事說了一遍,隨即開口問道:「白先生,依你之見,這次廷推,我有獲勝的可能嗎?」

  白山民很清楚,這場廷推看似選官,實則是帝儲博弈,事關太子聲望根基,半點馬虎不得。

  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道:「太子爺,這場廷推,本就是陛下刻意設下的局,目的就是打壓您的聲勢。」

  「陛下就是要借著這次廷推,昭告天下、明示朝野:這滿朝文武,大半都是他的人,真心擁護太子您的寥寥無幾。」

  說到這兒,白山民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滿臉無奈:「別的暫且不說,朝中勛貴們,是註定要站在陛下這邊的。」

  「您要想輸得不那麼難看,唯一的突破口,就在張相一眾江南官員身上。」

  「可是,張相這個人最是謹慎圓滑,素來不願站隊、不敢得罪陛下。」

  「在這個重要關頭,他大概率會明哲保身,選擇跟隨陛下。」

  「畢竟他身後不止自己一人,還牽涉到很多江南士紳。」

  沈葉看著分析得頭頭是道的白山民,笑了笑道:「我要張相他們,這次站在我這邊。」

  白山民當場愣住,隨即無奈攤手:「太子爺,雖說張相和您親近,但恕我直言,此事怕是難如登天!」

  「張相他們要是公然投您一票,那他和陛下就會徹底決裂,他絕不會冒這種滅頂般的風險!」

  看著一臉為難、毫無辦法的白山民,沈葉笑了笑道:「你替我帶句話給張相,今兒這局,他沒得選,只能幫我。」

  「如今日不落帝國聯軍虎視眈眈,隨時可能大舉來犯。」

  「我可以許諾,只要他鼎力相助,往後戰事開啟,我便下令伏波水師,將江南地界列為重點,拼死護住江南全境百姓與基業。」

  「這,就是我最大的誠意。」

  「希望他,別讓我失望。」

  話音落地,白山民神色就是一變。

  他萬萬沒想到,太子手中竟然握著這麼一張殺手鐧!

  可轉念一想,又不得不承認,這一招,精準拿捏了江南士紳的命脈,殺傷力十足!

  一旦外敵艦隊壓境,富庶繁華的江南,必然是敵軍首要進攻的目標。

  鎮守江南、抵禦外侮,地方守軍杯水車薪,真正能撐起防線、護住江南的,唯有伏波水師!

  思慮再三,白山民鄭重拱手:「太子爺,此事事關重大,學生不敢擅作主張。即刻便去面見張相,一字不差,將您的意思轉達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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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勞白先生。」沈葉淡淡一笑,語氣暗藏深意,「你再替我補一句:世事從無兩全之法,人不能兩頭討好、左右通吃。」

  白山民心中一凜,瞬間聽懂了太子的言外之意。

  這哪裡是商議,分明是赤裸裸的警告!

  另一邊,張英此刻正坐在府中,為了廷推一事而頭疼。

  乾熙帝讓進行廷推的目的,他一清二楚。

  這場廷推,根本不是簡單的官職推選,而是皇帝的一場立威秀!

  就是要當著天下百官的面,彰顯皇權獨尊、掌控朝野,狠狠壓一壓太子的聲勢,讓所有人看清,誰才是這大周真正的掌權人!

  最讓他煎熬的是,這場博弈,根本沒有中立選項,必須二選一。

  站皇帝,是最穩妥、最安全的選擇。

  畢竟乾熙帝手握皇權、根基穩固,這次廷推獲勝早已是板上釘釘、毫無懸念。

  可難就難在,他和江南士紳早已和太子深度綁定,牽扯頗深。

  更關鍵的是,太子手裡還握著不少江南士族的把柄。

  若是這次公然背棄太子,往後的日子,怕是後患無窮!

  正當他滿心糾結,打算召集陳廷敬等一眾江南核心大佬過來一同商議對策時,白山民來到了他面前。

  白山民曾是他的舊部心腹,二人交情匪淺,無需多餘寒暄,見面便直奔主題。

  待白山民將太子的條件與警告轉達之後,大殿之內的氣氛瞬間凝重下來。

  張英心裡再清楚不過,太子向來言出必行、說到做到,絕非虛言恐嚇。

  今日他要是不投太子,來日戰火燃起,江南失去伏波水師的庇護,必將首當其衝、生靈塗炭!

  張英猛地從座椅上起身,焦躁地在屋內渡了幾圈,最終看向白山民:「白先生,事已至此,你可有良言教我?」

  白山民微微遲疑,隨即坦然回道:「張相,學生如今已是太子門人,立場特殊。若是貿然給您出謀劃策,難免有失偏頗、誤導於您。」

  「所以這抉擇,學生不敢妄言。但有一句實話必須告知您,眼下這局勢,您沒有第三條路可走。」

  「陛下、太子,二者必選其一,別無餘地。」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您要是實在猶豫不決,不妨召集陳大人一起商議。」

  「眾人集思廣益,總好過一人苦思冥想。實在爭執不下,便效仿廷推之法,眾人公選。如此一來,禍福共擔,往後也無人能怪罪於您。」

  張英一聽,心裡只剩滿滿的無奈。

  他本來就最是厭惡這般兩難站隊、推諉扯皮的局面,可不得不說,這確實是眼下最穩妥的法子。

  他長嘆了一口氣,沉聲開口:「白先生,即便我們江南一眾官員全部倒向太子,太子此番廷推,勝算依舊不大啊。

  「」

  「先生為何不勸一勸太子?無謂的硬碰硬毫無意義,不如退一步,和陛下好生商議。」

  「設立軍機處本來就是為了統籌戰事、抵禦外敵,朝堂上下無人不知,太子必須有心腹入局坐鎮,方能順暢行事。」

  「這點利弊,陛下心裡肯定清楚。」

  「只要太子主動開口爭取,陛下必然會應允增設軍機大臣名額,這才是穩穩到手的好處!」

  白山民輕輕搖頭,滿臉唏噓:「張相,這些利弊得失,太子爺早已想得通透,比我們看得更明白。」

  「他之所以執意要爭這場廷推的輸贏,心思和陛下如出一轍。」

  「陛下是想借廷推彰顯皇權、掌控朝野,太子便是要借著這場百官公推,證明自己絕非勢單力薄,朝中也有大批忠臣支持者。」

  「名聲聲勢,都是日積月累而來的。唯有此番站穩腳跟,才能讓更多朝臣看清局勢,願意歸附太子麾下。」

  「所以眼下,勸說太子退讓已是無用,您還是儘早斟酌自己的取捨為好。」

  張英一聽,一臉的苦澀。

  陛下的心思、太子的執念,他全都懂,全都能理解。

  可偏偏,他就被夾在這皇權與儲權的博弈中間,進退維谷、左右為難,里外不是人。

  送走白山民之後,張英獨自靜坐良久,心亂如麻。

  片刻之後,他喚來貼身管家吩咐道:「你去通知陳廷敬諸毫大人,介說我今兒在會館設下薄酒,邀眾人一聚。」

  「務必請諸毫大人撥冗前來,不得缺席。」

  管家領命退下,庭院清風穿堂而過,吹動滿院子的枝葉簌簌作響。

  張英佇立窗前,望上沉沉天色,邪底忽然生出一個疲憊至極的念頭:

  朝堂風大,自己是否早歸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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