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逆子這是在挖他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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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群臣罷朝怎麼辦?

  干熙帝的應對方法簡單又霸氣:晾著!狠狠地晾著!

  眼下天寒地凍,本來就沒什麼太要緊的事情。

  無數的窮苦老百姓,兜里空空,連件禦寒的棉衣都湊不齊,乾脆窩在家裡避寒,不敢出門吹風。就這清閒時節,朝廷暫時停個幾天朝會,也翻不了天。

  在干熙帝眼裡,六部九卿的堂倌根本不敢真的撂挑子。該辦的公務,他們還是會處理的。

  罷朝,無非是逼他屈服。

  可是他能屈服嗎?

  他萬萬不能退這一步!

  一旦鬆了口,就得乖乖把動手打人的太監交出去。

  這會讓他失去整個內廷的人心。

  看似只是一樁小事,損傷不大,可朝堂規矩就是這樣,一步退,步步退。

  今兒能逼著他交出貼身太監,明兒就能逼著他罷免了佟國維的首輔大學士之位。

  佟國維是他的親舅舅,若是連自己的舅舅都護不住,往後誰還真心敬畏他、聽他號令?

  所以別說妥協了,半分退讓都不能有!

  天剛亮,干熙帝就像往日一樣看奏摺。

  雖說太子依舊掛著監國的名頭,可通政司的奏摺他說送來一份,沒人敢說不。

  就在他拿起一份奏摺準備指示的時候,梁九功帶著趙昌走了進來。

  「見過陛下!」

  趙昌躬身行禮,恭恭敬敬,不敢有半分逾矩。

  趙昌辦事穩妥、消息靈通,干熙帝越發器重他,擺手示意道:

  「起來吧。今兒不是你休息嘛,怎麼又跑到朕這兒來了?」

  「陛下,奴才手下探到一個消息,說是太子爺剛剛傳了旨意。」

  這話一出,干熙帝臉色瞬間一沉。

  不用想都知道,他這個逆子,肯定又憋出什麼新花樣來了!

  他壓著心頭的預感,帶著幾分不耐煩與急切道:「那逆子又折騰什麼么蛾子了?」

  這話也就干熙帝自己能說,他可以隨口亂罵太子是逆子,可趙昌萬萬不敢接半句。

  畢竟,太子的儲君之位擺在那裡,尊卑有序,趙昌見了太子依舊要磕頭跪拜的。

  「太子爺說,自己身擔監國重任,不能眼睜睜看著朝堂因百官罷朝徹底停擺,因此定下規矩,往後他每日在青丘親王府召開辦公會。」

  「但凡有朝廷政務都可以去商議。」

  「太子爺還說,朝臣有想要旁觀議事,也一概歡迎。」

  短短几句話,讓干熙帝的臉色變幻,怒火噌噌往上冒。

  眼下朝堂因為太監打死御史,百官正給自己罷朝。

  這個逆子,扭頭就另起爐灶、跟自己對著幹!

  名義上說得好聽,是什麼辦公會,可這排場、這功用,跟朝會有什麼區別?

  有一點,倒是區別大得很!

  宮中早朝,太子只是監國,終究是代他這個皇帝行事,大權仍在帝王之手。

  可青丘親王府的辦公會,是太子一手主導、全權掌控,完全繞開了他這個皇帝!

  他這哪裡是理政?

  分明是釜底抽薪,挖他皇權的根基!

  長此以往,文武百官天天往這個逆子的王府里跑,政令全由那兒發布出去,久而久之,那這天下,還有多少人認他這個朝廷?

  認自己這個皇帝?

  干熙帝眼裡瞬間復上一層刺骨的陰冷:「他那辦公會,現在開始了嗎?」

  趙昌被盯得渾身發僵,驚懼不已,卻只能硬著頭皮回話:

  「回陛下,已經開始了。」

  「此刻的青丘親王府里,已經聚集了上百名大臣。而且,還有源源不斷的大臣往那邊趕。」干熙帝一拳拍在御案上,猛地從龍椅上站起身,在殿內來回踱了幾圈,沉聲道:

  「三品以上大員,去了多少?」

  朝堂之中,三品以下官員數不勝數,大多是隨波逐流、跟風行事的小人物,不足為懼。

  真正掌控朝堂命脈、拿捏朝政走向的,是六部九卿的核心主官。

  只要這幫頂層重臣沒有倒向太子,局勢就還有挽回的餘地。

  趙昌早提前摸清底細,立刻躬身回稟:「陛下,三品以上大員前去的不足十人。」

  「其中大學士有陳廷敬、納阿諢二人,六部九卿之中,僅有甄演等寥寥幾位……」

  聽著一個個名字,干熙帝冷哼一聲,滿臉不屑:「儘是些不成氣候、投機取巧的東西!」

  思索片刻,干熙帝眼中精光一閃,厲聲傳令:「傳朕旨意!半個時辰後,朕要御門聽政!」「命所有夠品級的王公大臣,全部過來,不得有誤!」

  趙昌遲疑了一下,深知這下朝堂徹底要亂,卻不敢耽擱,立刻領旨而去。

  皇帝要御門聽政的消息,瞬間傳遍六部。

  理藩院的值房裡,靳鄔善與高有臻正相對而坐,滿臉愁容。

  二人早年都是太子的舊部,打心底里佩服太子的膽識與手段。

  可如今帝儲對峙,二人夾在中間左右為難、滿心顧忌,終究沒敢前去參加太子的辦公會。

  只是即使不去,兩人也如坐針氈、心神不寧,半點兒踏實不下來。

  一邊是手握皇權、威嚴難測的當朝皇帝,一邊是監國理政、深得人心的儲君太子。

  夾在中間當差,太難受了!

  看著靳鄔善來來回迴轉圈兒,高有臻忍不住勸慰道:

  「靳大人,咱老老實實待在衙門,兩不相幫、中立觀望,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靳鄔善嘆了一口氣:「我一直覺得今兒走得挺順,誰知道朝堂居然成了這麼一個樣子!」

  「唉!早點回歸正常吧,再這麼折騰下去,咱真不知道該如何自處了!」

  高有臻聞言連連點頭,深以為然。

  往日裡朝堂只有干熙帝一位主子,帝王心思雖難揣測,伴君如伴虎,時常讓人戰戰兢兢,可好歹規矩明晰、章法可循,凡事都有定數。

  可自打太廟之變後,朝堂直接變成「雙頭格局」,帝儲並立、政令不一,時不時就朝令夕改,讓下邊無所適從。

  「要不,乾脆讓陛下和太子各退一步,輪流執政,一人管一個月朝政,也算兩全其美!」

  高有臻也知道,這話純屬隨口抱怨、痴心妄想,半點兒當真不得。

  以干熙帝的強勢性子,絕不可能輪流執政,想都不用想。

  他正琢磨著該如何接話,門房已經快步進來道:

  「兩位大人!陛下有旨,今日御門聽政,命二位即刻入朝!」

  話音落下,靳鄔善與高有臻幾乎是本能反應,擡腳就想往外走。

  二人太清楚干熙帝的脾氣了!

  向來賞罰分明,如果去晚了,輕則斥責罰俸,重則降職問罪,萬萬怠慢不得!

  可剛走出兩步,兩人腳步齊刷刷一頓,進退兩難。

  「靳大人,咱……」高有臻話到嘴邊又咽下,未盡之意,兩人心知肚明。

  是奉旨上朝站隊皇帝,還是繼續觀望、不瞠渾水?

  靳鄔善望著門外,面露難色:「陛下宣召,君命難違,為之奈何?」

  看似反問,實際上已經默認了入朝之舉。

  高有臻不再多話,咬牙準備邁步出門赴朝。

  可就在二人即將踏出理藩院大門的瞬間,六七名身著五六品官服的年輕官員,齊刷刷上前一步,直接堵住了大門去路。

  為首一名官員年近四十,面容黑瘦,神色剛毅,對著二人拱手行禮,卻帶著幾分強硬:

  「二位大人這是要幹什麼去?」

  換作往日,下屬膽敢這般當眾攔路、出言質問上官,逾越尊卑規矩,靳鄔善肯定會當場痛斥一番。他和高有臻乃是理藩院的當家人,一舉一動,輪得著你們這些下屬過問?

  可是今兒,他卻莫名地有點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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