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滾出來給你媽媽道歉
*
另一邊。
時夏這一覺睡得不太安穩，斷斷續續做了好多的夢。
夢裡，她的靈魂被禁錮在一個小小的身體裡面。
她眼睜睜地看著她被人抱走，她想要喊、想要哭，可她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時夏的眉頭不安地皺著，睫毛不停地顫動。
終於，在她的努力下發出一聲響亮的啼哭，她期待地看向爸爸媽媽，可爸爸媽媽根本沒有注意到她。
他們手裡抱著另一個嬰兒，正開心地逗弄著。
下一秒，她的身體變大了不少，背著從山上撿來的柴火，低頭從破了洞的鞋尖看到了她被凍得通紅的腳趾。
在她破舊不堪的鞋子旁是一雙鋥亮的、仿佛抹了鞋油的黑色小皮鞋，和她的破著洞、露著腳指頭的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不安地縮起腳趾，希望不要有人看到她的窘迫。
夢裡一向是怕什麼來什麼。
「哈哈哈哈——」刺耳的尖笑聲劃破耳膜，少女穿著精緻漂亮的衣服，花蝴蝶一般翩然落在爸爸媽媽身邊，「她穿得好窮酸啊。」
夢裡的她不敢抬頭，緊緊地攥著背簍，耳朵卻豎得高高的，仔細地聽著對方的話。
「放心，媽媽可不會讓你變成那個樣子。」
時夏也不知道那人是顧念還是時寶珍，隨即又覺得是誰也無所謂，反正也都沒差別，她心裡發著酸，淚水大滴大滴地滾落在腳邊。
*
「時夏！時夏！你在嗎？」
「姐姐，你在帳篷里嗎？爸爸媽媽來看你啦！」
時夏被吵醒，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
腦袋裡面混沌一片，殘餘的夢境似乎還蠶食著她的神智。
她打量了一番如今所在的環境，舒了一口氣。
「時夏！你在裡面嗎？」
外面再次傳來喊叫聲。
時夏聽著這動靜耳熟，是顧念。
回想起剛才喊話的內容，時夏不禁冷笑了一下。
爸爸媽媽來看她？
哪個爸爸？哪個媽媽？
她認了嗎？
既然剛才他們不認她，她自然也不會熱臉貼冷屁股地認下對方。
再說，認親還帶上了顧念，這到底是來認親的還是來給她上眼藥的？
可以說絲毫沒有誠意了。
若認親的事兒發生在今天的見面之前，時夏說不定還有心情見一面。
現在嘛……
她只覺得沒勁。
她早已經不再是夢裡的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嬰兒，也不再是穿著破爛、怕被人議論的孩子。
她剛才哭歸哭，但哭完了就把腦子裡的水哭乾淨了。
她現在過得很好，什麼都不缺，若是顧家人真的有誠意，比如把顧念攆出顧家任由其自生自滅，她說不定還會考慮和他們聊聊，時不時地去看看他們。
但如今，人家帶著顧念來找她，孰輕孰重她也已經了解，實在沒必要再見面。
顧家人的行為無疑是在告訴她：他們不會拋下顧念，同樣也想要認回她。
聽起來似乎很公平，像是天平上趨於平衡的兩端。
可這公平對於時夏來說，就是一種極端的不公。
他們以為的公平，硬生生抹平了血脈與多年的錯位。
她本可以獨享家人的寵愛，在呵護下安穩長大，卻因為親生父母的疏忽導致她被人販子拐走，她給時家當了十多年的保姆，好幾次差點兒死在時家的倉庫里，過著食不果腹的生活。
而顧念享受著本該屬於她的人生、資源與疼愛，本就已經是既得利益者。
所謂的「公平」，也只是讓她這個受盡委屈的人繼續妥協，讓既得利益者更加理所當然。
時夏此刻無比清醒，如果認下他們，就是對自己的二次傷害。
這個親，實在沒必要去認。
「你們走吧，我不想見你們。」時夏冷聲道，「你們不缺女兒，我也不缺對我好的親人，現在這樣就很好，以後見面就當不認識，不要再來了。」
屋外林菡艷和顧振山一怔，沒想到時夏連面都不願意露。
林菡艷的眼睛瞬間就紅了，她的嘴唇無意識地顫動了兩下，一臉的不可置信。
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這麼多年沒見，你就不想看媽媽一眼嗎？媽媽很想你，很想見你一面……」
女人的聲音溫柔，仿佛帶著無盡的繾綣與慈愛。
時夏的睫毛顫了顫，心裡泛著酸澀。
她伸出手想去撫平心裡的情緒，將衣襟抓得亂糟糟的。
這道聲音她等了許久，一次次出現在她想像中的溫柔話語，如今終於等到。
而她卻不期待了。
時夏任由情緒在內心不停地攪動著，沒吭聲，將冷淡進行到底。
聽到屋子裡沒動靜，顧振山則一臉凝重的怒氣，連忙摟住愛人的肩膀，生怕她倒下去，「時夏！我們是你親生父母，你就這麼冷血嗎？連見一面都不肯？」
顧念極力壓制著嘴角要翹起來的笑，也跟著勸，「是呀姐姐，我知道你委屈，但媽媽身體不好，爸爸媽媽當年也是逼不得已，他們也不容易，你也要理解他們呀。」
此話一出，顧振山的神色緩和了一些，向顧念投去了欣慰的目光。
不愧是他們顧家教出來的孩子，這種時候還在顧全大局，為父母考慮，不枉費他們十幾年投入的感情和精力。
反觀屋裡的那個，連臉都不願意露一下，實在沒什麼教養。
要是以後時夏真的回了他們顧家，頂著他們顧家女兒的頭銜，他作為父親一定要好好教導一番。
這麼沒禮貌像什麼樣子？
屋裡的時夏聽到顧念的話，都想給她鼓掌了。
她看似是在勸，實則就是在挑撥。
「聽不懂人話嗎？」時夏冷笑一聲，「那我說得明白點兒吧，滾，有多遠滾多遠。」
時夏冰冷的聲音傳到帳篷外，林菡艷再也忍受不住，白眼一翻，眼看著就要暈過去，被顧振山一把抱在懷裡。
「菡艷！」
「媽媽！」
「你讓誰滾！你有沒有教養？！我現在命令你，滾出來給你媽媽道歉！」
另一邊。
時夏這一覺睡得不太安穩，斷斷續續做了好多的夢。
夢裡，她的靈魂被禁錮在一個小小的身體裡面。
她眼睜睜地看著她被人抱走，她想要喊、想要哭，可她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時夏的眉頭不安地皺著，睫毛不停地顫動。
終於，在她的努力下發出一聲響亮的啼哭，她期待地看向爸爸媽媽，可爸爸媽媽根本沒有注意到她。
他們手裡抱著另一個嬰兒，正開心地逗弄著。
下一秒，她的身體變大了不少，背著從山上撿來的柴火，低頭從破了洞的鞋尖看到了她被凍得通紅的腳趾。
在她破舊不堪的鞋子旁是一雙鋥亮的、仿佛抹了鞋油的黑色小皮鞋，和她的破著洞、露著腳指頭的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不安地縮起腳趾，希望不要有人看到她的窘迫。
夢裡一向是怕什麼來什麼。
「哈哈哈哈——」刺耳的尖笑聲劃破耳膜，少女穿著精緻漂亮的衣服，花蝴蝶一般翩然落在爸爸媽媽身邊，「她穿得好窮酸啊。」
夢裡的她不敢抬頭，緊緊地攥著背簍，耳朵卻豎得高高的，仔細地聽著對方的話。
「放心，媽媽可不會讓你變成那個樣子。」
時夏也不知道那人是顧念還是時寶珍，隨即又覺得是誰也無所謂，反正也都沒差別，她心裡發著酸，淚水大滴大滴地滾落在腳邊。
*
「時夏！時夏！你在嗎？」
「姐姐，你在帳篷里嗎？爸爸媽媽來看你啦！」
時夏被吵醒，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
腦袋裡面混沌一片，殘餘的夢境似乎還蠶食著她的神智。
她打量了一番如今所在的環境，舒了一口氣。
「時夏！你在裡面嗎？」
外面再次傳來喊叫聲。
時夏聽著這動靜耳熟，是顧念。
回想起剛才喊話的內容，時夏不禁冷笑了一下。
爸爸媽媽來看她？
哪個爸爸？哪個媽媽？
她認了嗎？
既然剛才他們不認她，她自然也不會熱臉貼冷屁股地認下對方。
再說，認親還帶上了顧念，這到底是來認親的還是來給她上眼藥的？
可以說絲毫沒有誠意了。
若認親的事兒發生在今天的見面之前，時夏說不定還有心情見一面。
現在嘛……
她只覺得沒勁。
她早已經不再是夢裡的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嬰兒，也不再是穿著破爛、怕被人議論的孩子。
她剛才哭歸哭，但哭完了就把腦子裡的水哭乾淨了。
她現在過得很好，什麼都不缺，若是顧家人真的有誠意，比如把顧念攆出顧家任由其自生自滅，她說不定還會考慮和他們聊聊，時不時地去看看他們。
但如今，人家帶著顧念來找她，孰輕孰重她也已經了解，實在沒必要再見面。
顧家人的行為無疑是在告訴她：他們不會拋下顧念，同樣也想要認回她。
聽起來似乎很公平，像是天平上趨於平衡的兩端。
可這公平對於時夏來說，就是一種極端的不公。
他們以為的公平，硬生生抹平了血脈與多年的錯位。
她本可以獨享家人的寵愛，在呵護下安穩長大，卻因為親生父母的疏忽導致她被人販子拐走，她給時家當了十多年的保姆，好幾次差點兒死在時家的倉庫里，過著食不果腹的生活。
而顧念享受著本該屬於她的人生、資源與疼愛，本就已經是既得利益者。
所謂的「公平」，也只是讓她這個受盡委屈的人繼續妥協，讓既得利益者更加理所當然。
時夏此刻無比清醒，如果認下他們，就是對自己的二次傷害。
這個親，實在沒必要去認。
「你們走吧，我不想見你們。」時夏冷聲道，「你們不缺女兒，我也不缺對我好的親人，現在這樣就很好，以後見面就當不認識，不要再來了。」
屋外林菡艷和顧振山一怔，沒想到時夏連面都不願意露。
林菡艷的眼睛瞬間就紅了，她的嘴唇無意識地顫動了兩下，一臉的不可置信。
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這麼多年沒見，你就不想看媽媽一眼嗎？媽媽很想你，很想見你一面……」
女人的聲音溫柔，仿佛帶著無盡的繾綣與慈愛。
時夏的睫毛顫了顫，心裡泛著酸澀。
她伸出手想去撫平心裡的情緒，將衣襟抓得亂糟糟的。
這道聲音她等了許久，一次次出現在她想像中的溫柔話語，如今終於等到。
而她卻不期待了。
時夏任由情緒在內心不停地攪動著，沒吭聲，將冷淡進行到底。
聽到屋子裡沒動靜，顧振山則一臉凝重的怒氣，連忙摟住愛人的肩膀，生怕她倒下去，「時夏！我們是你親生父母，你就這麼冷血嗎？連見一面都不肯？」
顧念極力壓制著嘴角要翹起來的笑，也跟著勸，「是呀姐姐，我知道你委屈，但媽媽身體不好，爸爸媽媽當年也是逼不得已，他們也不容易，你也要理解他們呀。」
此話一出，顧振山的神色緩和了一些，向顧念投去了欣慰的目光。
不愧是他們顧家教出來的孩子，這種時候還在顧全大局，為父母考慮，不枉費他們十幾年投入的感情和精力。
反觀屋裡的那個，連臉都不願意露一下，實在沒什麼教養。
要是以後時夏真的回了他們顧家，頂著他們顧家女兒的頭銜，他作為父親一定要好好教導一番。
這麼沒禮貌像什麼樣子？
屋裡的時夏聽到顧念的話，都想給她鼓掌了。
她看似是在勸，實則就是在挑撥。
「聽不懂人話嗎？」時夏冷笑一聲，「那我說得明白點兒吧，滾，有多遠滾多遠。」
時夏冰冷的聲音傳到帳篷外，林菡艷再也忍受不住，白眼一翻，眼看著就要暈過去，被顧振山一把抱在懷裡。
「菡艷！」
「媽媽！」
「你讓誰滾！你有沒有教養？！我現在命令你，滾出來給你媽媽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