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顧凜:時夏故意誇大其詞地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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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桂芳活了四十多年,在供銷社待過大半輩子,心思最是活絡。

  警鈴瞬間在腦子裡炸響。

  那死丫頭的親人終究是找過來了。

  當年她和時志堅懷不上孩子,便從人販子那兒買來了還不記事兒的時夏,對外說時夏是他們的親生孩子。

  時夏那死丫頭卻偷偷聽到了她和她家老時的話,知道了自己不是親生的。

  從那時起,她便想到了會有這麼一天:要麼時夏主動尋親,要麼親人找上門。

  這些日子她提心弔膽,就怕有朝一日東窗事發。

  慌亂也只持續了一瞬,這段時間以來,劉桂芳對這事兒日思夜想,早就有了準備。

  直接否認這裡是時夏的娘家反倒欲蓋彌彰、越描越黑。

  最好的法子就是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當年的人販子身上,就說她和老時是好心收留時夏。

  這樣的話,無論對方怎麼怪也怪不到他們頭上,更不會遷怒,去公社或公安局舉報他們。

  想到這兒,劉桂芳心裡有了對策,她小跑著來到院門口,把門打開,殷勤地側身引路,「快進來。」

  顧凜沒想到對方這麼不設防,跟著進了院子。

  時家的院子是京市最尋常的格局,矮矮的土胚院牆圍著一棟小房子,房門口堆著柴火垛,碼得不怎麼規整。

  再往邊上是一間有些破爛的倉房,應只是堆東西的地方,門板看著松松垮垮的,窗戶也有好幾個洞。

  整體上看時家條件還行,但生活習慣看著一般。

  若夏夏生活在這樣的環境裡,雖不算大富大貴,他也勉強放心得下。

  物質條件看著還成,難道是夏夏的養父母苛待了她?

  顧凜斂了心緒,冷冷地看著眼前殷勤的中年女人,跟著她進了屋。

  正當顧凜打量著屋裡的陳設時,堂屋裡的時志堅見劉桂芳領了個陌生男人進來,當即就皺起了眉頭,臉一沉就要發作。

  沒等他開口呵斥,劉桂芳便快步上前,一把拽住了時志堅的胳膊,壓低聲音,用只有他們兩個能聽到的聲音道,「你看他像不像時夏?」

  時志堅一愣,這才仔細地打量起顧凜。

  他臉上的怒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慌亂,「那死丫頭家裡真來人了?我以為這麼多年過去了,早就沒人找她了!」

  自打時夏被拐已經過去了快二十年了,時夏又是個丫頭蛋子,想必家裡也不會多重視,他本以為這事兒這輩子都不會被人翻出來。

  「你慌什麼?」劉桂芳懟了他一下,眼神透著精明算計,聲音壓得極低,「現在慌也沒用,從現在起,就說時夏是咱們撿來的,還有,不能讓他看出來咱對時夏不好,更不能讓他知道時夏一直住在漏風的倉房裡。」

  劉桂芳的心裡門兒清,現在最重要的,是讓眼前的這尊大佛不起疑心,再將人樂呵呵地送出家門。

  「要是讓他知道我們把時夏當保姆使喚,他一氣之下去公社、派出所舉報咱們,咱倆土埋半截的人了無所謂,可寶珍還年輕,又是剛參加工作,可不能被這事兒毀了前程。」

  聽著劉桂芳的話,時志堅也冷靜了下來,他思考了片刻,看了看不遠處正在臥室參觀的顧凜,小聲道,「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時,那丫頭心裡記恨咱們呢,早晚把實情禿嚕出去。」

  時志堅說的劉桂芳也想到了,她思考了片刻,篤定道,「我看這小伙子跟時夏壓根兒就不親!你想啊,要是他心裡真惦記時夏,他早就來了,哪兒會等得到今天?再者,剛才他和我說話都蠻客氣的,顯然沒和時夏溝通過。」

  「依我看,他肯定不知道時夏已經嫁人了,剛找到京市來!」

  時志堅琢磨了一會兒,緩緩點頭,「在理。」

  劉桂芳的眼底閃過算計的光,「說到底,他們倆十幾年沒見過,就算有血緣關係、長得像又如何?沒有感情基礎早就生分了。趁著他現在啥都不知道,咱們先搶占先機。」

  劉桂芳一邊打量著在屋裡的顧凜,一邊小聲地對時志堅交代了幾句。

  時志堅雖然平時在家裡作威作福,什麼事兒都要劉桂芳伺候。

  但在這種關係到一家人未來命運的時刻,他自然也知道孰是孰非,孰輕孰重,於是點了點頭,表示會配合劉桂芳。

  劉桂芳轉身去泡茶,沒一會兒,她便端上了一粗瓷茶缸的好茶,遞到顧凜面前。

  「喝點茶,這茶是家裡珍藏的好東西,我愛人平時都捨不得喝。」劉桂芳笑著道。

  顧凜接過茶缸,低頭抿了一口。

  確實算是好茶,茶香醇厚,不愧是雙職工家庭,家底還是蠻厚的。

  和他觀察到了家庭情況沒太多出入,時家不至於大富大貴,但定算得上家境優渥了。

  他心底的疑慮又重了幾分。

  劉桂芳盯著他的神色,笑得一臉真誠,「你是夏夏的親人吧?」

  顧凜一怔,沒想到對方會先他一步說出他的來意。

  見對方坦誠的態度,顧凜一時竟沒說出話來,拿著粗瓷茶缸的手一抖,幾滴溫熱的茶水滴在了受傷。

  「你和夏夏太像了,尤其是下半張臉,一模一樣,我第一眼見你的時候就立馬認出來了。我說夏夏這孩子模樣拔尖,原來是隨了家裡人。」

  聽到被人說時夏和他像,顧凜緊繃的嘴角下意識地微微揚起,眉眼柔和了些,「是嗎?」

  劉桂芳最會察言觀色,看出顧凜吃這套,她便順著話頭狠狠誇讚,「夏夏這孩子,打小就乖巧懂事、心地善良,讓人心疼得很。」

  顧凜的心裡稍稍舒坦一些,可心底那點兒違和感始終散不去。

  聽起來劉桂芳蠻為夏夏著想的,可倘若時家對夏夏真的這麼好,處處疼惜愛護,那夏夏為什麼會對他說她吃了很多苦?

  難道真的像顧野之前猜測的那樣,是夏夏心裡記恨他從前的偏袒,故意誇大其詞地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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