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時夏心眼子那麼多,能有什麼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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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夏的視線掠過顧野,他正皺著眉頭不耐地盯著她,遞給她一張名單,甩了甩,紙張發出「嘩嘩」的響聲,似是在無聲地催促著她。

  時夏什麼都沒說,接過顧野遞來的紙。

  他們小組一共五個人,顧野讓她一個人一組,而他們四個人一組,擺明了他們幾個要抱團孤立她。

  意外嗎?

  也不意外。

  顧野為了寶貝妹妹顧念,定會想盡辦法「懲罰」她。

  時夏心中已經沒什麼波瀾,甚至覺得很可笑。

  她沒為自己爭,因為她知道沒用。

  董連偉和顧野關係好,不會為她說話。

  劉長霞和吳春茹更不用說了,她們巴不得時夏出糗。

  時夏也沒去換組,她是新生,以後還想進方教授的組,不想給方教授留下一個嬌氣、融不進集體的壞印象。

  時夏沒再反駁一句,轉身就走了,率先按照名單上的地址找了起來。

  都說「獨行快,眾行遠」,再說,時夏也不願與那幾個組員一同看診,與其和他們幾個待在一起,不如她順了顧野的意,和他們分開行動。

  時夏走遠後,董連偉忍不住往時夏的方向看了一眼,語氣里有些擔憂,「顧野,你給時夏同學的那張名單里有一戶可挺危險的,時夏就一個女同志單獨過去,沒人照應,能行嗎?」

  顧野的腳步一頓,手裡掐著的名單被他搞得有些皺。

  似是想到了什麼,他驟然鬆開那張已經被他捏得皺皺巴巴的紙,冷哼一聲,「她心眼子那麼多,能有什麼事兒?」

  再說了,時夏如今遭受的這些根本不值一提。

  和遠在他鄉的念念相比,情況不知要好上多少倍。

  時夏事不過是單獨做一場義診而已,而念念卻要在鄉下待上好幾年。

  董連偉越想越擔心,再次忍不住提醒,「這和心機不心機的也沒啥關係吧,時夏再怎麼說是個女同志,長得也好看,萬一有誰起了歪心思……」

  顧野一聽這話,眼睛通紅,像是一頭暴怒的野獸一般盯著董連偉,「那又怎麼樣?我妹妹因為她下了鄉,每天的經歷要比她苦一萬倍!我就是要她付出代價!」

  「你要是同情她,你就去找她好了,我又沒攔著你。」

  說完,顧野狠狠地撞了下董連偉的肩膀,徑直往前走去。

  吳春茹和劉長霞想都沒想就跟上了顧野。

  董連偉瞧瞧不遠處的時夏,又看了看顧野,他咬了咬牙,還是往顧野的方向追了過去。

  另一邊,時夏根據名單上的地址,站在了一戶人家屋外。

  病人是個男人,大概五十多歲,嘴唇隱隱泛著紫。

  「辛苦大夫了。」他的聲音里像是含著一口痰,說話的同時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像是手指甲刮過木板的聲音。

  他沒忍住,咳了兩聲,胸膛像是破舊的風箱。

  他用餘光瞥著時夏,似是害怕時夏嫌棄他,他使勁兒地憋著,臉色憋得通紅,一聲都沒再咳。

  時夏看得心裡難受,笑著道,「大爺,快別憋著,咳出來,我是大夫,您要是和我藏著掖著,那還看啥病?」

  大爺的眸光閃了閃,再也憋不住,痛快地咳了出來,臉卻咳得越來越紅。

  最後,他咳出了一塊兒帶有黑絮的痰。

  時夏觀察過後,又簡單地問了對方的情況,在本子上飛快地記著症狀和幾味藥。

  「方子我們晚一些會叫人送過來,到時候要按照醫囑按時吃藥。」時夏囑咐著。

  大爺擺擺手,朝著時夏笑了笑,那笑中有苦澀,「小大夫,我知道,我這病啊,沒幾天好日子了。」

  他背過身去,粗糙乾瘦的手抹了抹眼淚,再回頭時,只有他的睫毛是濕潤的,「家裡還有孩子,有方子有啥用?沒那閒錢抓藥。活到現在,我也活夠了,叫你費心了。」

  時夏聽著心裡泛酸,眼眶「唰」地一下也跟著紅了起來。

  原本這家人還要留時夏吃飯,被時夏拒絕了。

  走出屋子,她的心裡一直很沉重,慢悠悠地按照名單前往下一戶人家。

  路上,時夏看著村子的情況,心下瞭然。

  這個村子的村民除了種地,賴以生存的便是煤礦。

  如今的防塵條件有限,塵肺病是煤礦工人中最嚴重的職業病。

  時夏上一世看過相關的書籍,這病死亡率很高、潛伏期長,要想一下子根治幾乎是不可能的,只能慢慢養。

  帶著沉重的心情,時夏到了第二戶門口,她敲了許久的門。

  就在她要離開時,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小跑著出來。

  他原本的臉上還帶著不耐,但在看清時夏的模樣時,男人舔了舔嘴唇,整張黝黑的臉漲得通紅,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時夏瞧,帶著股讓人不適的熱切。

  時夏的心底瞬間升起一絲強烈的異樣感。

  不對勁兒!

  她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多了,但她不敢拿自己的安危冒險。

  她只撂下了句,「我走錯了。」

  說完,就快步地往回走。

  「丫頭,你等等呀!你不是來我們村義診的小大夫嗎?咋還沒看診人就要走呢?」屋裡跑出來個頭髮花白、滿臉滄桑的婦人。

  她的臉上堆起和善的笑,「柱子,讓小大夫進屋。」

  那男人應是常年干農活,步子又快又大,沒兩步就追上了時夏。

  「啊啊啊啊啊。」他啊啊地叫著,看上去十分的焦急,一把拽住了時夏的手腕。

  男人的力氣很大,似乎怕時夏跑,他幾乎用上了全身的力氣,就連嘴巴都在用著力,一邊叫著一邊咬著牙用著力氣。

  時夏被他掐得極疼,在這樣的情況下,時夏根本掙脫不開。

  「救命!有人耍流氓!救命啊!」時夏大喊著。

  時夏見對方的反應,便知道他是個聾啞人,她威脅眼前的男人沒用,於是她朝著不遠處的婦人喊道,「和我一起來的同學就在這附近,很快就會有人來!而且,而且我愛人是京市的軍官!我要是有什麼閃失,你們別想好過!」

  聽到「軍官」二字,頭髮花白的老太太面色一僵,朝著男人比畫著什麼。

  男人倔強地搖搖頭,暫時鬆開時夏的手,也比畫了起來。

  時夏趁此機會,一秒都沒耽擱,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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