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你誇了小瑾,沒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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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守業看著驢車,在中心街等著閻家三口買東西。

  見他們東西越買越多,林守業瞠目結舌。

  不愧是城裡人,還是以前當過大官兒的,條件是真好啊。

  轉眼間,他的驢車竟然就放不下了。

  好在閻國安和五金建材門市部說好了,加了些錢可以讓他們送一趟。

  就這樣,一輛帶著後斗的貨車跟著一架驢車駛進了外三道溝村。

  外三道溝連自行車都沒幾輛,更別提貨車了。

  上次村里進貨車,還是大隊長家裡蓋大瓦房。

  如今正是秋收後,正是大夥無所事事歇著的時候,村子裡的主幹道瞬間多了不少圍觀的人。

  趕著驢車的林守業下巴揚得高高的,由著鄉親們打聽。

  「守業,這貨車是你找來的?」

  「你家要蓋房子了?」

  林守業擺了擺手,指了指身後的時夏一家,「這是從京市來咱們村落戶的閻同志、邱同志和時同志。我前天把我攢的那些破磚頭借給他們搭炕了,這不,才借了兩天,閻同志一家就去城裡還了我一車新磚頭!」

  「嚯!這麼大方!」

  「是啊,和林家原來院子裡的那堆破磚頭比,這些磚頭又多又新,瞅著質量也好,這忙真不白幫。」

  村民們大多淳樸熱情,再加上這年頭誰家不是互相幫襯過來的?

  被林守業這麼一「宣傳」,大夥都知道了從城市來的那戶人家是滴水之恩、湧泉相報、是能交下的好人,有好幾個村民心裡都記下了,想著以後這戶人家有啥能幫的地方,他們肯定伸手。

  就這麼一件小事兒,竟間接地讓時夏一家的人緣在村里好了不少。

  就在這時,人群中有一道聲音響起,「這一家就是大隊長前幾天說的,下放到咱們村子的政治犯吧?」

  氣氛有一瞬間的凝結,時夏眯了眯眼,記住了那人的模樣,回頭和公婆對視一眼,都讀懂了對方的意思。

  這村子裡的大隊長絕不是什麼善茬,不止眼前的這個村民,前天孫大威也用「政治犯」來稱呼他們,可見擺明了要針對他們一家。

  給他們住沒有炕的荒屋很可能只是第一步。

  而他們也絕不會坐以待斃。

  還沒等時夏幾人說話,林守業一聽,他就先不樂意了,瞪圓了眼睛,手裡趕驢的鞭子指向說閻家一家是政治犯的那人,「吳老二,你瞎說啥呢?閻同志一家不是政治犯!他們是自請下放的,你嘴巴放乾淨點兒!」

  林守業平時對誰都是一臉的笑模樣,板起臉來還挺唬人的。

  吳老二瞬間蔫了,他縮了縮脖子,連連擺手,「是大隊長那天說的,我也不知道啊……」

  林守業眼珠子瞪得又大了些,「不知道你還亂說?」

  吳老二見林守業真較真兒了,連忙對時夏幾人道,「那個啥,是我不對,說話不過腦子,你們別往心裡去,我以後肯定不說了。」

  閻國安擺擺手,既然對方道了歉,便沒打算與對方追究。

  驢車和貨車先在林守業家停下,貨車上的磚頭都卸在了院子裡,被林守業一家碼得整整齊齊,林守業的媳婦兒沒想到閻家一家竟然真的說到做到,今天就上縣城拉來了一車的磚頭!

  驚訝過後,郭海娟更多的是不好意思。

  她之前還怪自家男人愛管閒事兒,現在看來,這閒事兒管得對,閻家一家都是好人。

  大大的好人!

  想到這兒,郭海娟當機立斷,「國安老弟、玉琴、夏夏,你們今天在外頭奔波一天了,別回去做飯了,在俺家吃!」

  「嬸子,心意領了,我們買了不老少東西,還得回家收拾收拾,改天我們一定來。」時夏笑著道。

  郭海娟卻不肯罷休,「那你定下來,到底哪天?我好提前備!」

  熱情得讓時夏有些招架不住。

  不等時夏回答,郭海娟又道,「那就明天吧!明天晚上,上俺家吃飯,就這麼說定了!」

  時夏看了眼公婆,見他們都沒什麼意見,這才點頭,「行,那麻煩嬸子了。」

  「害!有啥麻煩的?你們還的磚頭又新量又大,就算你們一家子要在我這兒吃一年的飯,我也歡迎!」郭海娟發自內心地道。

  貨車原路回城,時夏一行人則被林大爺趕著驢車送回了家。

  一到家門口,便聽到了院子裡「咔嚓咔嚓」的劈柴聲。

  閻厲正揮舞著手裡的斧頭,小瑾則在一旁幫忙擺木頭。

  聽到門口的動靜,閻瑾「啪」的一下將木頭撂下,直奔門口跑去,「嫂子!爸媽!你們回來啦?」

  時夏本想從車上跳下來,被小瑾一下子扶住。

  「嫂子,你慢慢下來,別著急。」

  時夏和婆婆對視一眼,都笑了。

  以前都是別人囑咐小瑾,這回下了鄉也不知怎的,小瑾這丫頭好像在一夜之間就長大了似的,穩重了不少。

  「知道啦,嫂子不著急。」時夏慢慢地下了車,「怎麼樣?你和你哥找到木匠了嗎?木匠怎麼說?」

  「找到啦!也都說好了,做一個吃飯的圓桌、兩個學習的方桌、一個碗架子、一個大衣櫃、一扇門、兩扇木窗……定金都付了,木匠叔叔說現在沒其他的活,桌子和椅子明天就能拿,其他的東西要再等幾天。」小瑾回答道。

  「對了,我和我哥見你們沒回來,還上附近的小山包溜達了一圈兒,弄了不少柴火回來!」

  小瑾指著屋檐下頭,已經整整齊齊地碼了一堆柴火。

  「小瑾真能幹!」時夏誇獎道。

  小姑娘聽到這話,更有勁兒了,當即就幫著搬起了東西,走路都輕飄飄的,好像要飛起來了似的。

  閻厲也拄著拐杖走近,他滿身的汗,看上去不顯狼狽,卻多了幾分野性的張力和蓬勃的侵略性。

  「回來了?累不累?」男人一見到時夏,嘴角就不受控制地往上翹了一些,問道。

  時夏搖搖頭,「你累不累?還上山了,你的腳能行嗎?」

  語氣中帶著幾分嗔怪。

  閻厲的語速很快,生怕她因此生他的氣,「我走得很慢,小瑾能作證。」

  小瑾笑著點頭,「是是是,走得和蝸牛一樣,我還得時不時停下來等他。」

  時夏這才放下心來,想著跟著一起搬東西,卻被男人抓住了手腕。

  「時夏,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男人的眸子很深,光是看上一眼仿佛就能被吸進去一般。

  他剛乾了活,體溫比時夏高上不少,僅僅只被抓住了手腕,時夏的心便重重一跳。

  可她想破腦袋,也沒想起來自己到底忘了啥。

  就在她絞盡腦汁時,傳來男人低磁的聲音,「你誇了小瑾,沒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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