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壞了!這下打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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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丈母娘隨口提了一句嘴,想吃新鮮青菜燉豆腐。

  劉大民沒半點磨蹭,跟屋裡婆媳倆打了聲招呼,揣上錢就出門往村口去買菜。

  家裡老丈母娘難得來住幾日,處處替家裡忙活,他心裡記著人情,老人想吃點順口的,他必須給安排妥當。

  他這人這輩子最看不慣的就是歪風邪氣,尤其村里扎堆賭錢的惡習。

  自打重生他手裡有正經營生,踏踏實實掙錢過日子,壓根不沾賭桌半分。村里閒散漢子總喊他上桌玩兩把,全都被他一口回絕,半點面子不給。

  這其中,最記恨他的就是趙老六。

  趙老六是村里出了名的爛賭鬼,家裡家底早就輸得一乾二淨,媳婦跑了,爹娘被他氣的常年臥病,他依舊死性不改,天天蹲在村頭閒房裡聚眾賭牌。前陣子一幫人湊局,三番五次堵著劉大民,硬拉著他上桌撐場子。

  旁人賭錢圖個樂呵,趙老六是指著賭牌翻盤翻身,總覺得人多局大才能贏大錢。

  劉大民次次冷臉拒絕,不光自己不玩,碰見這幫人聚眾賭錢,還當眾說了兩句硬話,勸村里人踏踏實實幹活過日子,別把血汗錢扔在賭桌上。

  就這幾句話,徹底把趙老六得罪透了。

  在趙老六眼裡,全村男人要麼跟他湊局,要麼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唯獨劉大民,不光不捧場,還拆他的台,壞他的興致。

  他私下跟一眾賭友嚼舌根,說劉大民假正經,看不起窮漢子,裝清高,一天天的給誰看。

  打那以後,趙老六心裡就憋著一口惡氣,時時刻刻記恨著劉大民,總想著找機會拿捏他一頓,出出心裡的惡氣。

  劉大民心裡敞亮,壓根沒把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人記恨放在心上。

  他堂堂正正過日子,行得正坐得端,不惹事也不怕事,壓根想不到趙老六心眼能狹隘歹毒到這個地步,會背地裡伺機報復。

  他一路快步往村口走,心裡還盤算著要買的東西。

  丈母娘愛吃的嫩豆腐新鮮青椒,再挑一把嫩韭菜,晚上包餃子吃,順帶再買兩個雞蛋,給閨女媳婦補補身子。

  家裡日子現在越來越好,不用再像以前那樣摳摳搜搜,一家人吃得舒坦最重要。

  村口小路岔道多,這段路偏靜,平日裡行人不多。

  劉大民專心想著買菜的事,壓根沒留意路邊牆角躲著人。

  趙老六早就在這蹲半天了。

  他一早就在村口晃悠,專門等著劉大民出門。

  他摸清了劉大民的作息,知道他家裡老人來了,定會出門買菜置辦東西,特意挑了沒人的空檔堵人,就是想偷偷摸摸教訓劉大民一頓,讓他知道厲害。

  等劉大民走近,趙老六直接從牆角躥了出來,一步跨到路中間,硬生生攔住了他的去路。

  劉大民腳步一頓,抬眼一看是趙老六,眉頭當即皺了起來。

  他跟這種爛人向來沒什麼好說的,懶得搭話,側身就想繞過去繼續走路。

  可他想算了,趙老六卻不打算放過他。

  「劉大民,你站住!」

  趙老六扯著嗓子喊,滿臉陰鷙,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惡意,死死盯著劉大民:「你現在出息了是吧?眼裡徹底沒有村里這些老街坊了?」

  劉大民耐著性子停下腳步,語氣平淡:「我過我的日子,你過你的日子,咱倆井水不犯河水,我礙著你什麼事了?」

  趙老六當場冷笑出聲,往前湊了一大步,幾乎貼到劉大民跟前:「之前兄弟們喊你玩兩把,你次次擺架子拒絕,還當眾說我們賭錢不正經,拆我的局,壞我的名聲!全村人都被你挑撥得笑話我,你裝什么正人君子!」

  劉大民聽著這話,只覺得可笑又荒唐。

  「賭錢本來就是歪路,辛辛苦苦掙的錢,一把牌就輸光,拖垮家裡老小。我勸人好好幹活過日子,沒做錯半點。你自己不走正道,反倒怪別人?」

  這話徹底戳中了趙老六的痛處。

  他這輩子最恨別人戳他的短處,最受不了別人說他不正經沒出息。

  平日裡旁人不敢當面懟他,唯獨劉大民,句句實話,字字戳心,讓他顏面盡失。

  積壓多日的怨氣瞬間炸了鍋,趙老六眼睛瞬間紅了,滿臉戾氣:「合著從頭到尾還是我不對?劉大民,你是不是覺得你現在能掙錢、日子好過了,就高人一等,能隨便踩乎我了?」

  劉大民神色冷了下來:「路是自己選的,你非要爛在賭桌上,沒人攔你,但你別來煩我。我還有事,沒空跟你在這扯閒篇。」

  說完,劉大民再次轉身,打算直接走人。

  可這徹底刺激到了偏激又衝動的趙老六。

  在他看來,劉大民這就是赤裸裸的看不起他,是不屑於跟他說話,是打心底里的輕視。

  長期的落魄、旁人的冷眼,再加上對劉大民安穩日子的嫉妒,瞬間沖昏了他的頭腦。

  他什麼也顧不上了,眼裡只剩報復的戾氣。

  沒等劉大民走出兩步,趙老六猛地抬手,抓起路邊牆角立著的粗木棍,是之前村里人修籬笆剩下的硬雜木,又沉又硬。

  劉大民聽見身後風聲不對,下意識回頭,可距離太近,根本來不及躲閃。

  「我讓你裝清高!我讓你看不起人!」

  趙老六紅著眼睛嘶吼一聲,手裡的木棍狠狠掄了下去,直奔劉大民的頭頂!

  「咚」的一聲悶響,沉悶又刺耳。

  這一棍子,趙老六用了全身力氣,半點留情沒有,是奔著傷人的目的去的。

  劉大民只覺得頭頂猛地一陣劇痛,瞬間天旋地轉,腦袋裡嗡的一聲,眼前立馬發黑。

  一股滾燙的熱流順著頭頂往下淌,瞬間糊住了眉眼。

  他體格再好,也是肉身凡胎,頭頂是人身上最脆弱的地方之一。

  硬生生挨了這麼狠狠一悶棍,當場撐不住,身子一晃,踉蹌著後退兩步,雙腿一軟,重重栽倒在地上。

  人摔在地上的瞬間,意識都開始發懵,渾身力氣瞬間被抽空,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鮮血順著額角髮根不停往外冒,順著臉頰往下流,染紅了脖頸也浸透了身上的衣裳,看著觸目驚心。

  趙老六打紅了眼,壓根沒收手的意思,舉著棍子還要接著往下砸,嘴裡還不停罵罵咧咧:「你不是能說教嗎?你不是清高嗎?今天我就好好教訓教訓你,讓你長長記性!」

  他是徹底豁出去了,爛命一條,壓根不怕出事,只想把心裡積攢的所有怨氣,全都發泄在劉大民身上。

  好在這一棍太過兇狠,動靜不小。不遠處有路過的村民聽見動靜,趕緊跑了過來,遠遠看見這嚇人的一幕,嚇得大喊出聲。

  「住手!趙老六你瘋了!你這是要打死人啊!」

  幾個村民快步衝上來,死死拽住發瘋的趙老六,硬生生把他手裡的木棍搶了下來,死死按住他的胳膊,不讓他再動手。

  眾人低頭看向地上的劉大民,全都嚇得心裡一沉。

  劉大民一動不動躺在地上,雙眼半睜半閉,臉色慘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滿頭滿臉都是血,地上已經積了一小灘血漬。

  人已經疼得發不出聲音,呼吸微弱,整個人都陷入了半昏迷的狀態。

  「壞了!這下打重了!」

  「這可是後腦勺加頭頂啊,這麼粗的棍子使勁砸,要出大事的!」

  「趙老六你是不是瘋魔了?多大點仇怨,你往死里打人!這是要坐牢的!」

  圍觀的村民又怕又怒,紛紛怒斥趙老六。

  趙老六被幾個人死死按著,看著地上流血不止人事不省的劉大民,腦子這才稍稍清醒一點,看著滿地鮮血,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嘴上依舊硬撐著,死不悔改:「是他看不起我在先!是他活該!」

  「活該什麼活該!人家好好出門買菜,礙你什麼了?你純屬惡意報復!」

  「趕緊別廢話了,先救人!大民這狀態太兇險了!」

  有人不敢耽擱,立馬拔腿往劉大民家裡跑,要趕緊通知宋書琴和家裡老人。

  此刻家裡的宋書琴,還滿心安穩地在家等著劉大民買菜回來,想著晚上給一家人做頓順口的飯菜。

  丈母娘陪著丫丫在屋裡待著,安安穩穩,半點不知道自家男人在外頭遭了這麼大的禍事,受了這麼重的傷。

  報信的村民跑得滿頭大汗,剛進院子就大聲喊:「書琴!快出來!出事了!大民在村口被趙老六打傷了頭,流了好多血,人都快昏過去了!」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狠狠砸進屋裡。

  宋書琴手裡的東西「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瞬間僵住,腦子一片空白。

  丈母娘臉色瞬間煞白,身子晃了晃,差點栽倒。

  丫丫年紀小,聽不懂大人的話,但看見奶奶和媽媽臉色嚇人,瞬間嚇得哇哇大哭。

  宋書琴顧不上害怕,顧不上慌亂,心裡只剩極致的恐慌和擔憂。

  她來不及多想,轉身瘋了一樣往村口跑,雙腿發軟,卻不敢放慢半步,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她男人不能有事。

  村口圍了一圈人,擠得水泄不通。

  宋書琴拼盡全力衝進去,一眼就看見躺在血泊里的劉大民。

  那一幕,直接擊碎了她所有的鎮定。

  滿地的血,蒼白的臉,一動不動的人,看得她心臟驟然緊縮,眼淚瞬間決堤,嗓子瞬間啞了。

  她撲過去,小心翼翼抱住劉大民的頭,不敢用力,怕碰疼他的傷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大民!劉大民!你醒醒!你看看我!」

  劉大民在搖晃中勉強睜開一點眼皮,視線模糊,看不清人影,只能聽見熟悉的聲音。

  他想開口說話,喉嚨里卻只能發出微弱的氣音,腦袋劇烈疼痛,像是要炸開一樣,渾身冰冷無力。

  鮮血還在不停往外滲,怎麼都止不住。

  圍觀的村民紛紛幫忙,有人找乾淨布條,有人趕緊去喊村裡的衛生所醫生,場面混亂又揪心。

  丈母娘抱著哭個不停的丫丫趕過來,看見女婿這副慘狀,又心疼又氣憤,氣得渾身發抖,對著被按住的趙老六厲聲怒罵:「你怎麼這麼歹毒的心腸!我家大民從來沒得罪過你,你竟然下這麼重的死手!你就等著償命!」

  趙老六被眾人圍著指責,看著痛哭的一家人,看著重傷昏迷的劉大民,終於徹底慌了。

  他就是一時衝動泄憤,壓根沒想把人打成這樣。

  他平日裡耍橫耍賴是本事,真鬧出人命官司,他徹底慫了,臉上的戾氣徹底褪去,只剩下滿臉惶恐,再也硬氣不起來。

  醫生匆匆趕來,蹲下身仔細查看傷口,臉色無比凝重。

  「傷口太深,出血量太大,是硬物重擊造成的顱腦損傷,太兇險了!不能隨便挪動,先緊急止血,必須趕緊送鎮上醫院檢查,萬一顱內出血,後果不堪設想!」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宋書琴渾身發抖,死死攥著劉大民冰涼的手,眼淚不停砸在他臉上。

  她看著重傷昏迷的丈夫,看著一旁瑟瑟發抖的女兒,再看看闖禍後一臉慌亂的趙老六,心裡的恨意和心疼交織在一起。

  她好好的一家人,安穩過日子,本本分分做人,就因為劉大民不願同流合污,不肯參與賭錢,就被人惡意記恨報復,打成重傷。

  天底下沒有這麼不講理的道理!

  村里幹部聞訊匆匆趕來,看著眼前的慘狀,臉色鐵青,當場讓人把趙老六捆起來,嚴加看管,絕對不許他跑掉。

  「光天化日,蓄意傷人,下手狠毒,差點出人命!這件事絕不姑息!必須上報派出所,依法處理!」

  全村人都清楚,這是他小心眼記仇。

  惡意報復在先,純屬咎由自取。劉大民為人正直、踏實肯干,從來與人無爭,好好出門買菜,平白無故遭此橫禍,實在太冤。

  眾人七手八腳幫忙,小心翼翼把劉大民抬起來,儘量不晃動他的頭部,火速往鎮上醫院趕。

  一路上,宋書琴寸步不離守在旁邊,緊緊握著他的手,不停喊著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生怕他睡過去再也醒不過來。

  劉大民全程意識昏沉,腦袋劇痛難忍,偶爾短暫清醒,看著身邊哭紅雙眼的媳婦,心裡滿是愧疚。

  他只想安穩守著妻兒老人,好好過日子,踏踏實實掙錢養家,從來沒想過害人,可偏偏躲不過小人的惡意算計。

  他萬萬沒想到,區區一個賭牌的小事,區區一次不願同流合污的堅持,竟然招來一場險些喪命的橫禍。

  村口的風靜靜吹著,原地只剩下一灘已經半乾的血跡,還有滿心惶恐等待法律制裁的趙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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