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餘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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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青焰巨掌張開,屍體落下,砸在蘇晨面前,通體已經焦黑得不成樣子,糊味撲面而來,表面的黑色鎧甲已經遍布裂痕,但仍然保持著全屍。

  「還得是天尊。」蘇晨不由感慨,這種情況下,天尊都會在自身能力範圍內給予他最大的方便。

  晨星屍體可是頗為珍貴,對他而言更是如此,可以將之煉成晨星殘燼,用於增強自己。

  「還能從晨星器上抽取天痕。」蘇晨掃過一眼,心裡的不爽多少消解了些。

  這傢伙估計是那黃磐留在外面的監視者之類,若非還有天尊底牌在身,他就要折在這傢伙手裡了。

  「不過,想把這玩意帶走還得耗費些力氣才行。」蘇晨眉頭皺起,天尊虛影逐漸消失。

  想從冥域之中帶東西出去,需要耗費一定精神力,畢竟冥域之中,沒法打開隨身空間。

  焰火空間中也沒法打開,只有在那駐修之地中,才可以。

  以往那些神血之類,對他而言基本都不是問題,但眼下畢竟是晨星的屍體還有一把晨星器。

  「大天丸還剩了點,配合恆軀二重身疊加,應該足夠。」

  也不知道大天丸到底是怎麼製造出來...蘇晨心底微動,大天的人著實詭異,這麼厲害的玩意,指不定是什麼東西造出來的。

  「算了,吃都吃了,想這麼多也沒用。」蘇晨搖頭,可卻感覺頭頂傳盪出來的威勢愈發劇烈,抬頭一看,那皓日焰火已經近乎肉眼難見。

  「趕緊走。」

  周身縈繞的紫色火焰也褪去,蘇晨重新恢復了對現實的感應,他不敢耽擱,一把拽住這具屍體,精神力狂涌而出,將之裹住。

  倏然消失。

  .........

  昊日焰火核心處,轟鳴不止,震盪不停,光焰交織,到處都是被撕裂的虛空裂隙。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才逐漸停止。

  原本那燦然燃燒的焰火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雕像亦變得黯然無光,遍布裂痕,伴隨著一聲哀鳴,昊日之靈從雕像中竄出,同樣很是萎靡。

  咔嚓咔嚓—雕像崩碎,化作齏粉。

  昊日之靈嗚鳴一聲,憤怒的眼神,緊盯著眼前這道模糊不清的黑影,其軀體表面暴凸不停。

  像是有什麼東西想從黑影中逃出來,卻又被死死地按住,難以離開。

  「倒是念舊。」聲音縹緲不定,黃磐的身影出現在身側,恭聲道:「大天,這昊日之靈被太玄家祭祀數萬年之久,自然偏向於他們,回去洗一洗就好了。」

  「嗯。」大天語氣淡漠,目光落在蘊含敵意的昊日之靈身上:「那太玄鴻怎麼會突然被選定?」

  聽到這個名字,黃磐的神色有些不自然,低聲道:「此人的確有些異乎尋常,他正面打敗了空明。」

  「哦?」大天聞言似也有些詫異:「佛土之空明,能正面打敗,此人也是蒼神天賦?」

  「十有八九。」黃磐點頭,在他看來,這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只不過話肯定不能說嘛,要留有幾分餘地。

  「有意思,太玄家被追殺這麼多年,人丁凋敝,還能誕生出一尊蒼神天賦。」大天似有感慨。

  「是我辦事不利。」黃磐連忙道,「我早些時候尋到這裡,也不至於讓那太玄鴻成為選定者。」

  「世事無常,誰也無法料定,再者說,園子裡太玄家的人種,應該還剩不少,無非耗費些力氣找他罷了。」

  大天似乎對選定者這事並不在意,若憑空找一個和無淵域沒有任何牽扯的人,自然困難重重。

  可既然他姓太玄,那就完全不是問題,最簡單直接的便是以血脈尋找。

  太玄家衰落至此,無淵域幾柱幾乎都儲存著太玄家的鮮血。

  「明白。」黃磐頷首,他自然知道有這個方法,但心裡也沒那麼舒坦,畢竟在他看來,一切本就落入他的手中,結果卻雞飛蛋打。

  雖說有血脈祭法尋找,但太玄家剩的又不止太玄鴻一個,他們被追殺到這種地步,散落各處。

  有些已經改頭換面,加入了其他勢力,像是佛土便有不少,他們大天內部也有,還有些甚至已深入冥霧。

  真要找起來,還得排除這些干擾項,所耗費的人力物力,可不是小數字。

  除非他們手中有太玄鴻的直系血親,亦或者確定此人來自於太玄家祖上的哪一脈,這樣能排除不少干擾項。

  「我對此人一無所知,想弄清楚,怕是要倚仗那些輝月。」

  黃磐眉頭皺起,那幾個輝月趁著大天和太玄夜戰鬥之時,已經逃得無影無蹤。

  但他估計,那所謂的塵星海,距離這裡肯定不遙遠,找些人來,應該很快便能找到。

  他已經在盤算此事,而昊日之靈依舊呲牙咧嘴,擋在靈性之塔前。

  「對了。」黃磐忽然反應過來,忙道:「這塔里還有空明,他是佛土有潛力競爭師尊之位的佛子,若把此人拿住...」

  話音未落,他的眼皮忽然一抖,身側的大天不由輕咦一聲。

  卻見那靈性之塔的第六層,有佛光繚繞閃爍,化作一道長虹,有一道身影逐漸浮現,周身佛光縈繞似有頌念經文之聲,映照出諸般佛陀虛影。

  那身影穿著筆挺的白色西服,卻戴著黑色墨鏡,光頭鋥光瓦亮。

  「世尊?」黃磐心底一寒,只覺渾身都在發毛。

  大天以詭神為食,整個無淵域都知道,他們的恐怖浮於紙面。

  可佛土的恐怖,卻隱於水下。

  特別是這世尊,簡直不當人子,尋常道德榮辱觀念全然無法放在他身上,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別說輝月,便是晨星,或者更低階的職業者同佛土對上,他說不定都會親自出手,因為眾生平等。

  昊日與尋常職業者也是平等,自然不存在什麼以大欺小。

  看這身打扮,指不定又在什麼地方搞鬼。

  「世尊...」大天的身影似乎凝實了些,顯得慎重。

  擋在兩人之間的昊日之靈左右看了一眼,鼻孔噴出一道火流,既惱怒,又無奈,化作流光沒入懸於虛空中的那朵小火苗中了。

  「紫極淨世聖君遺失多少年了?」世尊一上來便算帳,沉吟道:「距確定太玄夜身死,已有一萬三千多年。」

  「沒想到啊,下一章更精彩:第四百二十三章 餘波,期待您的光臨。今日終於失而復得。」世尊感慨道,

  失而復得?聽到這四個字,黃磐心裡一陣抽搐。

  這又不是佛土失去的,何來「得」字?

  「自然是無淵域得之...」黃磐心裡一跳,卻發現那世尊直勾勾地看著自己,似乎讀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他頭皮發麻,卻聽大天淡淡道:「你我之間就不要廢話了,既然你也在此地,那這紫極淨世聖君便由我們共同執掌吧。」

  「共同執掌?」世尊沉吟,「何解,靈性只能選定一個人,就職的也只能有一個人,何來共同執掌?」

  大天道:「自然各憑本事。」

  「可如果我佛土之人獲得選定,你怕是不會善罷甘休,屆時又該怎麼處理?」世尊不停追問。

  若是我大天之人獲得選定,你世尊怕是更不要臉,黃磐心裡嘀咕,卻道:

  「世尊,眼下太玄鴻尚未找到,選定之人的位置都沒騰出來,考慮這些是不是也太早....」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覺兩道實質般的目光直直看來,黃磐言語一滯,不由頭皮發麻。

  太玄鴻,選定者已經誕生,竟還是太玄家的人?

  他一降臨,便來直面大天,對這裡發生的事情一概不知。

  怪不得大天會是這種態度,在之前的選定者沒有弄死之前,的確不用討論這些事情。

  世尊表面不動聲色,道:「你說的倒是有幾分道理,看來你心中已有腹稿了吧,如何找到那太玄鴻?」

  黃磐也只能硬著頭皮道:「我們對他知之甚少,但之前有幾位輝月待在這裡,自稱來自於什麼塵星海,他們對太玄鴻應該頗為了解。」

  「而且,他們知曉紫極淨世聖君之事,也知曉我們大天與佛土,若任憑他們離開,消息傳到無淵域中,怕是會引得其他幾家關注。」

  「嗯。」世尊點頭,讚揚道:「黃磐詭王手段不俗,那便按你說的辦吧。」

  黃磐心裡惴惴不安,被這世尊誇獎可不是什麼好事。

  屈指一彈,便有一縷佛光落於那寄託昊日之靈的火苗上,折身又走回靈性之塔,陷入沉寂。

  「他帶著空明離開了。」大天驟然道。

  「就這麼離開了?」黃磐愕然,看著那道火苗,就不怕他們大天獨吞這昊日之靈?

  可轉念一想,又忽然明白過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們大天的老巢就在無淵域。

  「按你說的來吧,現在這附近構築詭道,我會派人來幫你。」大天的虛影同樣丟出一抹黑光,亦附著在那火苗之上,也回到了裂隙之中。

  「是。」黃磐目送大天離開,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靈性塔上。

  估計,在找到太玄鴻之前,這玩意還是會待在這裡,無論是佛土還是大天,都不會帶回去。

  「竟變成了這樣。」黃磐環視四周,最後冷哼一聲,周遭浮現道道黑影,嘗試撕裂空間,片刻後身影才消失不見,卻是來到了冥域。

  也不知他用什麼方法,竟不是隨機在冥域出現,而是直接來到之前乘坐的戰艦之上。

  「黃磐詭王!」

  他一出現,便有人連忙跑過來,神色驚慌,「羅朔閣下...羅朔閣下...他隕落了!」

  「什麼?」黃磐臉色驟變,氣息沉凝,陰影之中似乎有一道道扭曲的觸手蔓延而出,沉聲喝道:「怎麼回事!」

  「具體情況,我們也不是太清楚...」手下不敢耽誤,連忙調出虛擬屏幕,「不久前,附近忽然出現了一道高能熱點,羅朔閣下第一時間前去查看。」

  「很快,那裡便被耀眼的雷光包裹,隱隱還聽得一句什麼,「祭死去的天儀兄弟」,再之後,便探測不到任何生命痕跡,」

  「天儀兄弟?」黃磐目光冷冽地看著屏幕,由於能量餘波的影響,捕獲到的景象十分有限,只能看到隱約有一道高大身影浮現,青光交織。

  「輝月手段,好一個太玄鴻。」黃磐臉色沉寂,「真是同袍情深!」

  ............

  另一處虛空中,空明的身影跌了出來,包裹著他的佛光,則化作世尊之影。

  「世尊!」空明連忙行禮,卻被無形力量拖住,「無需這麼多繁文縟節,我且問你...你...」

  世尊話尚未說完,眉頭卻不由一蹙:「...你七職妙樹呢?」

  驟聞此言,空明神色亦是微變,自被太玄鴻打敗之後,後續發生的事情令人應接不暇,他竟忘了此事。

  此刻才驟然想起,其他尚且不論,僅僅丟失七職妙樹,便是天大的罪過。

  空明心底發緊,但也不敢隱瞞,解釋道:「不久前,我與師尊按例澆灌時,不知為何,那七職妙樹竟突兀地消失在我們兩人面前。」

  「消失?」世尊聞言,沉默了片刻,才道:「你師尊未發現任何異常?」

  空明忙道:「師尊想盡各種辦法,都未能找到原因。」

  此事著實詭異,他說的時候,都有幾分不知從何而來的心虛,生怕世尊不相信。

  世尊並未在此事上追問,聲音甚至都聽不出喜怒:「為何是你向我誦經,你師尊呢?」

  「這...」空明遲疑、猶豫,無奈道:「師尊似乎去找那塵星海了。」

  「塵星海...」世尊頷首,「不必緊張,你將此事的來龍去脈告訴我。」

  空明自不敢拒絕,「此事說來話長,大半年前...」

  世尊聽著空明的敘述,始終沒什麼反應,直至空明說完血祭與太玄夜,他亦無言語。

  空明心底有些緊張,忍不住道:「師尊應是發現了什麼異常情況,所以才沒向您匯稟...」

  「無妨。」世尊打斷,笑呵呵道:「我自然明白,你是我佛土棟樑,第一時間選擇向我匯稟,沒有做錯。」

  「太玄鴻...此人倒是好運氣,等殺掉此人,佛土會全力支持你爭奪那紫極淨世聖君之位。」

  空明一滯,臉上的羞愧一閃而逝。

  剛剛在敘事過程中,有些事情沒必要仔細說,而有些事情則是他刻意隱去,包括敗給太玄鴻。

  但提到此事,他也只能無奈道:「世尊,我已經喪失爭搶的資格。」

  世尊的墨鏡忽然炸碎,那一對淡漠如死水般的眸中,竟浮現一抹驚異:「你敗給了那太玄鴻,他不是才初入八階,而且只是真煌天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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